63 心如澄鏡

    (奧羅拉‧滴娜普的視角)


    「……呼……呼……」


    我躺在王立魔導學院的競技場地板上大口喘氣,今天也是一如旣往被天無帕絲特暴揍一頓的日子。


    「雖然我是沒甚麼所謂,前輩妳跟我對練這麼久真的有變強嗎?」


    並沒有嘲弄或者侮辱的意思,從上方俯瞰自己的後輩只是抱着單純的疑問確認繼續這日常的練習是否有益處。我在失笑的同時奮力坐起身來。


    「對於天無帕絲特而言大概只是本來需要五秒解決的對手變得多花了兩秒,區別不怎麼大吧?但是我跟同年級的學生對決勝率可是顯著提升了哦,差不多可以着手準備挑戰原‧首席的位置了。」


    為了能勉強跟上天無帕絲特那快如閃電的動作,就不得不鍛煉自己的動態視力、反應以及施術速度,其結果就是過往勢均力敵甚至略微強於自己的對手如今都被壓制。接下來再在強化術式的威力以及足以在持久戰中拉据的韌性,劍指不把天無帕絲特計算在內的學院首席也變得有希望了。


    「那麼妳自己又如何?王太子殿下親自澄清婚約風波的『原委』後,妳被同學排擠厭惡的狀況應該得到了極大的改善了吧?」


    「沒甚麼差別啊,本來我就不在意那些不認識的人對我抱持甚麼想法。」


    「……其他年級的學生就算了,當初哪怕是跟天無帕絲特同班的同學當中也有很大部份對妳相當反感吧。」


    「大部份同班的同學我也不認識,所以就像我剛剛說的,沒差。」


    堂堂正正地說出開學到如今連同班那些學生都沒認全的天無帕絲特使我不禁失笑,真的就如風一樣只會經過某處卻不停留那樣。這麼說來,明明由一開始就是單方面向天無帕絲特搭話卻沒有遭到無視還被當作朋友看待的我可算是相當幸運。


    「原來如此,以學院這些學生的水平旣對妳無法構成威嚇也不會引起妳的注意呢。那麼蓋爾公爵家那邊的精銳又可否入妳法眼呢?」


    看着天無帕絲特那一臉茫然的表情,就差把「這傢伙在說甚麼呢?」講出口,我伸出手指輕輕戳她的臉頰。


    「怎麼了?第一王子殿下公布真相時不是說了跟妳假裝是戀人就是為了引誘以蓋爾公爵家為目標的歹徒出手嗎?他還說在蓋爾公爵一家被這些歹徒襲擊受傷陷入危機之際天無帕絲特可是跟蓋爾公爵家並肩作戰把施襲者反殺哦。這種光是想象都覺得熱血沸騰的經歷這麼快就忘光啦?」


    「倒也不是……蓋爾公爵家的成員,正如妳所言,實力的確比學院的學生高出不少。」


    經歷如此重大的事件,就這麼一句簡單的感言未免也太反常了。勾起了疑心的我決定繼續追問。


    「那麼,襲擊蓋爾公爵家的歹徒又是甚麼來頭?長期被譽為王國之劍的蓋爾公爵家,他們一族的魔導師實力甚至超過直屬王家的魔導騎士團。突然冒出一群能與之匹敵甚至足以對他們造成傷害的神秘敵人,卻只表示『已經被消滅』收場,連他們隸屬甚麼勢力出於甚麼目的針對蓋爾公爵家也不交代。天無帕絲特,妳當時直接跟那些神秘的歹徒交手並且親手把他們葬送掉,有看出甚麼端倪、能猜到這群人是甚麼來頭嗎?」


    「誰知道呢?反正都死光了,我對於手下敗將的底細沒有興趣了解。」


    就跟剛剛問她跟蓋爾公爵家並肩作戰後有何感想如出一轍,天無帕絲特又一次以簡短的句子把這話題輕輕帶過。心裏那份假想已經變得越來越堅實,我的嘴角微微勾起來。


    「但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培育出實力足以匹敵蓋爾公爵家的魔導師,這個背後的組織王家卻對此不管不問,難道這不是一等一的重大問題嗎?而且我也很難想象實力得強悍成甚麼樣子才能對蓋爾公爵家構成威脅,硬要說的話至少也得是能夠輕鬆把這個學院的精英擊敗、像天無帕絲特那樣——」


    感受到周遭氣流瞬間不自然地改變流動,我先是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然後縱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妳這是封鎖氣流不讓我們的對話傳到四周嗎?!沒想到、沒想到真相居然是如此!難怪剛才詢問妳關於蓋爾公爵家成員的事情時妳就連一條具體的特徵也答不出來了。『我對於手下敗將的底細沒有興趣了解。』是吧?這句才是剛才對話當中唯一的實話啊!!」


    眼前有着一頭亂髮的少女皺起眉頭,毫不掩飾其不悅的感覺。


    「……前輩,妳明明是以加入魔導騎士團為目標。隨便去問這些不該去問的問題,當心哪天不知怎麼就莫名奇妙地死掉。」


    「真沒想到有天會輪到給予我忠告。放心,這事我也知道不能亂傳,妳看過往我瞧出妳和第一王子交往的事情有貓膩時不也守口如瓶嗎?不過呢……真不可思議啊,明明都把蓋爾公爵家的魔導師全打成重傷,妳之後卻瞬速與公爵家的千金、那位第一王子的未婚妻變得極為友好,我看妳們相處時也很自然不像是勉強自己或者在演戲。到底發生了甚麼才會發展成這種局面、明明天無帕絲特一度與蓋爾公爵家為敵王家卻不惜再次發佈虛假的公告也要把此事掩藏過去,我對於事情的全貌實在很好奇呢!」


    「妳儘管好奇去,反正我是不會向前輩透露更多的細節。」


    天無帕絲特這冰冷至極又堅定的回答,讓我確信此事如果繼續深挖下去她真的會翻臉。沒辦法,雖然我對背後的隱情非常感興趣,但也只得作罷。


    「好好,壞心眼前輩模式就此結束,我不再追問啦~所以天無帕絲特也別再板着臉,笑一個吧。」


    那之後,我遵守承諾不再提起此事。也許是心理作用,總覺得繼續對練時天無帕絲特招呼在自己身上的拳頭和腿腳變得更為沉重。哎,沒辦法,惹惱了這位連蓋爾公爵家也能輕易修理一番的後輩以代價之言算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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