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終於停了,但廢棄都市的空氣依然潮濕黏膩。 信明將燈織安置在安全屋最隱蔽的角落,並留下了足夠的水和食物。金髮少女依然睡得很沉,手裡抓著信明留下的一件外套,像是抱著什麼寶貝。
「走吧。如果不盡快找到抗生素,她的燒退不下來。」 信明檢查了一下手中的槍械,回頭看向門口的朔夜。 經過一夜的休整,朔夜的氣色好了很多。她將那一頭深紫色的長髮紮成了俐落的馬尾,身上穿著信明找來的、略顯寬大的戰術迷彩褲,腰間繫緊的皮帶勾勒出她驚人纖細的腰肢。
「遠山先生。」朔夜忽然開口,語氣有些彆扭,「等一下……不許離我太遠。」 「嗯?」信明挑眉,「怕了?」 「才、才不是!」朔夜臉一紅,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槍柄,「我是說……你是我們的『資產』,如果你死了,我和燈織都會很困擾。所以我必須貼身保護你。」
信明看著她那副強裝鎮定卻耳根通紅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就像昨晚對燈織做的那樣。 「收到,長官。」 「別、別把我當小孩子!」朔夜氣呼呼地拍開他的手,但嘴角卻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揚。
然而,這份輕鬆的氛圍在他們抵達目的地——一座半坍塌的藥品倉庫時,蕩然無存。
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屠殺。 十幾具武裝傭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泥水中,死狀淒慘。有的被利刃封喉,有的被重物擊碎了胸骨。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以及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野獸般的殺氣。
「是一個人幹的。」信明蹲下身檢查屍體,眼神凝重,「刀法很快,而且……很瘋狂。」 「Lycoris?」朔夜警覺地舉起槍,背靠著信明,「除了我們,還有倖存者?」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黑色的閃電,從上方的鋼樑上俯衝而下! 鏘——!!! 火花四濺。 信明的反應快得驚人,手中的短刀在千鈞一髮之際格擋住了對方的突襲。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腳下的地面龜裂,但他紋絲不動。
襲擊者是一個少女。 她穿著破損嚴重的黑色緊身作戰服,布料緊緊包裹著她充滿爆發力的身體曲線。一頭黑色的短髮凌亂不堪,臉上沾滿了血汙,但那雙深藍色的眼眸卻亮得嚇人,充滿了嗜血的狂氣。 風見遙(嵐)。Lycoris中最強的近戰殺手。
「雜碎……都給我去死!」 風見遙嘶吼著,手中的長刀如狂風暴雨般斬下。她顯然已經殺紅了眼,甚至分不清敵友,完全是憑藉著戰鬥本能要在這裡撕碎一切活物。
「朔夜,退後!」 信明低喝一聲,不退反進。 面對這種級別的對手,開槍已經來不及了。這是一場肉搏。 兩人的身影在狹窄的倉庫中交錯。刀刃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一連串鞭炮。風見遙的攻勢兇猛無論,招招致命,而信明卻像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湖泊,將她所有的攻擊一一化解。
「該死……為什麼砍不到!」風見遙焦躁地咆哮,一記狠辣的迴旋踢掃向信明的太陽穴。 信明側頭避開,同時精準地捕捉到了她動作中的一絲凝滯——那是受傷的徵兆。她的右腹部有一道正在滲血的傷口。
就是現在。 信明猛地欺身而上,在風見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切入了她的內圍。 他丟掉短刀,雙手閃電般扣住了她的手腕和腰肢,利用體重優勢,將她整個人重重地「釘」在了濕漉漉的牆壁上。
「放開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風見遙劇烈掙扎,雙腿試圖盤上信明的腰將他絞殺,卻被信明用膝蓋強勢地頂開了大腿內側,死死壓制住。 兩人的身體毫無縫隙地貼合在一起。 這是一個極度曖昧,卻又極度危險的姿勢。 風見遙劇烈的喘息噴灑在信明的頸窩,她那因為憤怒和劇烈運動而發燙的身體,透過薄薄的衣料,將熱度傳遞給了信明。
「冷靜點,嵐。」 信明在她耳邊低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看看我是誰。」 他騰出一隻手,並不是去攻擊,而是捏住了風見遙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看著我。」
風見遙愣住了。 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睛,沒有恐懼,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讓她靈魂都在顫抖的征服感。 她那狂亂的眼神逐漸恢復了一絲清明。她看清了眼前這個壓制著自己的男人——這個曾經在組織裡被稱為「最強道具」的前輩,遠山信明。 身體的劇痛和透支的體力終於反噬。她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癱在了信明懷裡。
「是……是你啊……大叔……」 風見遙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依然囂張的笑,隨即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 信明鬆了口氣,剛想把懷裡這個燙手山芋抱好,身後就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咔嚓」上膛聲。
「遠山先生。」 朔夜站在不遠處,槍口雖然垂下,但眼神卻比剛才面對敵人時還要冰冷。她死死盯著信明那隻還摟在風見遙腰上的手,以及兩人依然緊貼的身體。 「壓制敵人的手段……需要這麼深入嗎?」 她特意加重了「深入」這兩個字的讀音,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股濃濃的酸味。
信明無奈地看著懷裡的風見遙,再看看一臉「你不解釋清楚今晚就別想進屋」表情的朔夜,苦笑了一聲。 「她是傷員,朔夜。」 「哼。」朔夜冷哼一聲,大步走過來,粗魯地抓起風見遙的一隻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傷員就交給我這個『管家婆』來搬。你負責警戒,不許再碰她!」
看著朔夜那副護食又彆扭的背影,信明摸了摸鼻子。 雖然麻煩變多了,但他似乎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廢墟中的第三朵花,雖然帶刺,但也終於摘到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