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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我带着安洁莉丝来到城外的山上。

    这是条名叫伊扎里斯的山脉，海拔不高但绵延数千里，拥有广袤的原始森林，生活了各种各样许多种类丰富的魔兽。这些魔兽分布很广，不过一般而言越强大的魔兽会生活在越远离人居的地方。

    据传伊扎里斯山脉最深处还居住了一只传说种……当然这就是无人踏足过的领域了。

    伊扎里斯山脉蕴含了非常丰富的矿产和药材资源，说起来伊卡虽然治安一塌糊涂，但依靠伊扎里斯山脉贩卖矿石、药材和魔兽皮毛倒也赚了不少钱。

    起初安洁莉丝还放不开，总担心有什么怪东西会突然窜出来害自己，结果没多久她又开朗起来。

    安洁莉丝深吸口气，对着蓝天发泄似的瞎喊一通，要把心中的郁气通通喊出来一样喊到咳嗽不已。

    「先生先生，这里的风很舒服欸！」

    安洁莉丝在我周围跑来跑去，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充满活力。

    「你自己没出来过？」

    安洁莉丝欢快地把手背在身后：「对啊，城外这么危险，没有厉害的人陪谁会到处乱跑呀。」

    其实我想说的是，呆在城里边未必就很安全，区别是一个被强盗杀掉一个被魔兽吃掉。

    少女的笑容天生带有治疗精神的作用，看着活力满满的安洁莉丝，连我郁积的心情都好了很多。就在我心情稍微放松些的时候，一种难言的滋味出现在心头，我皱皱眉头往身后看去，只有平平无奇的树丛和草地。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个人在暗中注视我，但不管怎么找都没发现异常。以我的实力想要不声不响靠近我非常难，加上有美纳斯帮我注意周遭，几乎没有被跟踪的可能，就连美纳斯都觉得是我精神太紧张产生了幻觉。

    「怎么了？」

    我一回头，安洁莉丝好奇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差点亲到她。

    「没什么。」

    「既然出门了就好好放松啦！」少女拉着我的手想让我也跑起来。

    此刻安洁莉丝像换了个人，完全就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虽然她本就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只是平常一个人带着妹妹夹缝求生让我忽略了她的年纪。

    说起来我对这个少女几乎都没什么了解。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的过去，我从未听她谈起过这些，我甚至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如何一个人活到今天的。只是个普通人竟然没被抓进少女屠宰场，明明看起来天真得可以。

    忽然，我感觉头上一凉。回头看去，只见安洁莉丝指着我头上咯咯直笑。

    她给我戴上了朵黄色小花。

    我摇头叹息，这家伙不会真以为是出来旅游的吧。

    「话说，都到城外了你也没必要还把脸藏起来吧。」

    安洁莉丝眨眨眼：「不好吧，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把好看的脸隐藏在污垢之下是对美的犯罪。」我取下头上的小花，重新插回潮湿的土壤中：「而且有我在你怕什么。」

    安洁莉丝面色红润道：「原来先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真叫人难以置信。」

    「……你很想让我发火吗？」

    我们来到河边，安洁莉丝小心翼翼捧起水，把脸上的妆容清洗干净。

    安洁莉丝其实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为了保护自己才不得不用黑灰涂脏脸。她有着属于少女的青涩，也有身为姐姐的坚强气质，虽然多年营养不良导致身材发育一般，但好歹该有的都有，不是平板一块。

    露出本来面容的安洁莉丝仿佛变了个人，一张青春无瑕的脸蛋圆润精致，高挺的鼻子有着异域风情，细长的睫毛沾上了水珠似那晨间的草叶，棕色的发丝因风而散如同柳絮飘飞。

    安洁莉丝长长吐出一口气，又脱掉鞋子把脚泡进水中。

    「嘿嘿，早就想这么做了～」

    白玉似的脚丫俏皮踩水，水中的鱼儿受惊四处乱窜，少女轻轻哼歌，微风挽起她的发丝，飘落的叶子成了她的陪衬。

    安洁莉丝舒服得眯起眼睛：「哇，真的很舒服欸，先生要不要一起来泡泡？先生？先生……」

    安洁莉丝叫了我几声我才回过神来，不经意移开目光。她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脚丫，捂嘴惊呼道：「难道先生很喜欢脚？」

    「咳，别瞎说，洗好了就上来。」

    「欸，好可疑～」

    「少废话，赶紧给我上来！」

    「喔。」

    安洁莉丝穿好鞋子跟上来，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下次把莉可也带出来吧，她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说起来上次带莉可出门都是好久以前了呢……她应该也很想出门逛逛吧。」

    「哎呀，要是我一个人肯定不敢带她出门啦，还是要先生一起来才行。」

    「嗯～干脆我们下次把汀娜姐姐也叫上，大家一起出来好好玩一玩好啦！」

    「……」

    活泼的少女叽叽喳喳在我耳边念叨一些不切实际的话，虽然很吵但不知为何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叹道：「所以说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话说回来我们来了这么久却一只魔兽都没碰见，有点奇怪。安洁莉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一脸放松。

    别说魔兽，就连一只鸟，一条虫都没遇见，不管怎么说也太安静了些。

    「不对，有古怪。」

    我忽然拉住安洁莉丝的手，把她拉到我身后，体内魔力运转，嘱咐道：「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背后。」

    安洁莉丝茫然点头，老老实实躲在我背后。

    「美纳斯，你发现了吗？」

    美纳斯道：「只出现了很短一瞬间但杀意很强，看来你运气不错。」

    「这也能叫运气不错？」

    我提前构筑好术式，并将感知范围扩散到最大。

    安洁莉丝看我这架势也紧张起来，两只爪子紧紧攥住我的衣服，她终于想起这是魔兽遍布的野外世界了。

    我们一动不动原地站了十多分钟，直站得安洁莉丝两腿晃晃。

    「安洁莉丝，听着。」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待会我会往前方扔个魔法，到时候你立刻转身我给你套一个加护，我一叫你『跑』你就赶紧跑，不要回头。」

    「可是先生……那你呢？」

    「别担心，那家伙奈何不了我，你在我周围只会碍手碍脚。」

    「可是……」她哭丧着脸。

    「听话，别让我发火。」

    「呜～」

    「你还有妹妹不是么？可不能死在这。」

    听到我提起莉可丽丝，安洁莉丝浑身一颤。

    「可是我也不能丢下先生。」

    我不耐烦道：「我说了那家伙对我没有威胁，你在这只会碍事。」

    「真的嘛？」

    「真的。」

    「那要是先生骗我怎么办？」

    我一阵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要是骗你……」

    我话还没说完，二十米处的草丛异变丛生！

    「来了！」美纳斯喝道。

    我暗骂一句，瞬间召唤出灰甲刀螂和火鹰护在两侧，同时暗术魔法汇聚成球猛然掷出。

    预料之中的爆炸并未发生，暗术球如同被一张神秘的大嘴吞噬，悄无声息消失了。紧接着，一股令人胆颤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剧烈的气流吹得树影摇曳让人站立不稳。

    小山似的黑影随着风压缓步走来，地面随着它的脚步发出沉闷的震颤，一步一步踏在心跳上，身后的安洁莉丝吓得小脸煞白。

    「是领主级魔兽，第一次就中头奖啊。」美纳斯吐槽道。

    领主级，顾名思义就是一方领主，相当于人类高阶魔术师级别，但力量更强也更稀有。

    我骂道：「难怪一路上一只魔兽都见不到，原来是有领主出山了。话说这种级别的魔兽不应该呆在远离人类的丛林深处吗？」

    「鬼知道。」

    眼前这只领主级魔兽是只猿，站立约三四米高，毛色乌黑锃亮，一双猿臂比树干还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魔兽学名应该叫丛林古猿。

    丛林古猿并未被我的暗术球激怒，不如说它此时正用淡漠的眼神看着我们，仿佛在看一个玩具。

    我直视它的眼睛，手中瞬间构建出术式，在它眨眼一瞬间猛然发动中阶精神系魔法「识海针刺」！

    丛林古猿捂住头痛苦咆哮，大臂胡乱挥舞如同风卷残云般打烂周围的一切。树木成了断块，岩石成了齑粉，硬生生把密集的丛林扫出一片空地来。

    「灰甲刀螂！」

    灰甲刀螂在我出声之前就已窜出，箭矢一般直冲丛林古猿腹部。

    咻——

    锋利的刀锋闪烁着银光狠狠刺进古猿皮肤，但也仅此而已。

    恐怖的肌肉死死咬住灰甲刀螂的利刃使其无法再深入分毫，只闻「叮——」的一声，无往不利的刀锋竟被生生夹断！丛林古猿狞笑着伸出两只巨爪，嘎吱嘎吱一顿令人头皮发麻的撕扯，血雨喷洒，灰甲刀螂被生生撕成了血肉模糊的几块。

    丛林古猿提着灰甲刀螂的残破头颅朝我一扔，随即迈动自己沉重的脚步如炮弹一样朝我轰来。

    它的力量太过恐怖，落地每一步都踏出一个大坑。我不敢与它硬碰硬，在安洁莉丝的惊呼中挽起她的腰部踏上火鹰，振翅一挥，随着一股强烈的风压迅速与它拉开距离。

    气流冲击安洁莉丝羸弱的身子，她站立不稳险些被吹出去，幸好我眼疾手快挽住了她腰。安洁莉丝因为害怕整个人都贴在我身上，软绵绵的娇躯轻盈温暖，嘴里不断念叨着「要死啦要死啦」。

    温香软玉在怀我却没空占她便宜，左右手分别构建不同魔法，一发发火弹向后轰出。

    丛林古猿体型庞大但速度一点也不慢，皮糙肉厚更是防御力惊人，足以把人炸成碎渣的火弹打在他身上仅仅燎掉两根毛，连印子都没。

    我们越来越近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安洁莉丝扣在我身上的手解开，道：「火鹰没法承载两人升空。」

    「欸？」

    在安洁莉丝惊恐的目光中，我翻身跃下了火鹰。

    「百倍重力！」

    我精准踩在丛林古猿背上，魔法切换瞬间完成，突然而至的巨大压力将其狠狠压向地面，硬生生止住它的动作。

    「吼——！」

    丛林古猿愤怒咆哮，巨大的音波攻击把我振飞出去。

    「疾风之刃！」一个漂亮的后空翻，我在空中迅速调整好姿态，风系中阶魔法弹指轰出。

    丛林古猿皮厚得不像话，硬吃疾风之刃连血都没出，反倒激发了它的凶性。

    在我落地那一刻，巨大的拳头已近在眼前。

    轰——

    竖臂格挡，我借力飞出拉开距离，如同一片树叶翩然落下。尽管已卸掉它九成力量，那仅剩的一成仍让我气血翻涌。

    「这家伙很强啊。」美纳斯道。

    「但缺点也很明显，它远程不够，拉开距离就没问题。」我再次吐出一口气，平复下混乱的魔力。

    中阶魔法可以瞬发但无法破防，高阶魔法或许有用，但是需要构建术式较长时间。

    如果是正常人会怎么选？

    我只花了一秒钟就做出判断。

    「疾风之刃！」

    丛林古猿挡都不挡，随意吃下这一击然后露出嘲弄的眼神。

    「疾风之刃破不了防的话，那这样呢？」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且污浊，一根根充满了堕落与扭曲气息的触手蠕动探出。沉闷了许久的它们发出愉悦的震颤，那是对血的渴望，那是摧毁的本能！它的疯狂给这方天地染上不详色彩。

    作为我意志和肢体的延伸，每一根触手都可以独立构建术式释放魔法。效率的提升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而是足以产生质变的，呈几何倍数增长的暴力堆叠！

    体内的光明魔力疯狂涌动，在我周围形成了一道道翠绿的划痕。

    「疾风之刃……一百！」

    丛林古猿终于露出了惊讶情绪。但这家伙实在灵活得不像话，一个翻滚竟躲开了绝大部分攻击，我仅在它手臂上打出道浅浅的伤口。

    不过足够了。

    「神罚陨岩！」

    丛林古猿踏进了预料的落点，我提前发动的高阶岩系魔法准时到达。巨大的石头笼罩了它整个块头，它刚刚完成转身动作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这一招避无可避！

    「给我死——」

    数十吨重的巨石在短短三秒之内加速到恐怖程度。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巨大的热量使其表面发黑滚烫，高频震动使表面结构不断变形，剧烈的风裹挟着磅礴的魔力拖出一条长长的尾流，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狠狠砸向地面！

    我被冲击的余波震出去数米，待稳定身形后一看。

    只见浓浓沙尘中一团黑影，丛林古猿高举双臂傲立于巨石之下。两臂剧烈颤抖，肌肉崩碎鲜血淋漓，看似已濒临极限但如擎天之柱般不可撼动，蜘蛛网般的裂纹自它接处扩散而开，反倒是坚硬的巨石濒临破碎。粗壮的下肢插入地面足有半米多深，周身因为超大重量的冲击产生了一个深深的凹坑——它竟硬生生把神罚陨岩接了下来！

    我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忘了回防。丛林古猿胸肌猛地爆起，一股蕴含了无可匹敌的暴虐与震撼的声波系魔法以奔雷之势回敬而来。

    「是种族魔法猿吼！快躲开！」美纳斯急道。

    然而已经晚了。

    轰——

    仅仅一击，我浑身如遭重创，每一处骨头都仿佛被车轮碾过，痛到差点晕厥。我倒飞出足足有四十余米，若非及时卸力并施加防御魔法，这一击怕是就足够我全身粉碎性骨折。

    我完全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接住那么大一块石头，更没想到它能这么快做出反击！

    「小心！」

    我立刻回过神，铺天盖地的黑影迅速占满视野。我只来得及偏转上肢，以大腿擦伤为代价堪堪躲过飞来的陨岩。但这并没完，陨岩之后即是丛林古猿充满愤怒的下一击。

    一拳一拳如同暴雨般纷至沓来，我只能咬着牙勉强避开。

    丛林古猿的拳头没有章法，纯属瞅哪打哪的王八拳。但胜在速度够快力道够大，我避过的每一拳轰在地上都是一个小腿深的坑。

    我飞速调整好状态，练习过无数遍的岩系防御壁障连术式构建都一步略过直接完成，连着施加数十层叠加形成厚厚的「壁障铠甲」。然而这套厚实到过分的铠甲只是瞬间就被破开，连丝毫阻碍作用都无法起到。破后再加，加完即碎，体内的魔力储备如同泄了气一样飞速下降。丛林古猿不给我任何思考时间，我根本来不及构建更复杂的魔法打破僵局。

    「火鹰！」

    嘹亮的鹰啼冲天而起，送走安洁莉丝的火鹰终于回来了！

    受到挑衅的丛林古猿捶胸怒吼，激荡的音圈甚至推开了云层，露出其后洁净晴空。猿吼冲击力巨大作用非常粗糙，火鹰动作灵巧轻易就能化解，但火鹰也同样难以破防，尖爪利喙连皮都擦不破。好在火鹰嘲讽拉满成功吸引住丛林古猿的注意力，我承受压力骤降，趁机再次拉开距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只丛林古猿接近天灾级，不完全状态的你不可能打得过。」美纳斯沉声道。

    「我知道。」我擦擦嘴角的血迹，连续释放这么多魔法体内的魔力消耗巨大，手臂麻木到失去知觉，快要断掉的肋骨也告诉我再继续下去死路一条。

    「真是欺负人的天赋啊。」

    「没必要跟它死磕，找个机会脱身。」

    所谓天灾级，就是领主级之上的存在，只有人类之中的禁咒魔导师级别的强者才能对抗，这只丛林古猿相当接近。

    「可是，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对手。」我舔舔嘴唇。

    「不用耀阳的话，你怕是很难对付。」

    「不，我不止有耀阳，我还有两种魔力。」我狂傲一笑，「有件事我很早就想试试了。」

    「你要做什么……等等！」

    无视掉美纳斯的话，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忘掉身前的恐怖巨兽。意念控制体内剩余的两种魔力如涛涛江水般疯狂涌动，沿着一条条不可视之路从四肢百骸不断汇聚于掌心，形成两颗小小的种子。

    冷汗划过我的额头，精细控制巨量魔力极其消耗精力。大量魔力直接耗散在空气中，只有小部分在我艰难控制下进入种子，压缩、分离、释放。小小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不一会就变成了直径十五厘米的光团。

    曾经有个人对我说过，使用魔法要有想象力。

    既然暗术和光明共存会发生剧烈湮灭，那么不妨把这反应放在外面！

    左手执黑，右手秉白，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魔力团分别汇聚于左右两手。这一刻我忘却了战场的存在，耳边只闻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我的身体仿佛被分割成了左右两个部分，左如火烤，右如霜浸，两种截然不同的感知让我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眼前，是的，尽管我闭着双眼，世界的形貌却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每一丝魔力的走向，每一处冷热的不同，每一道空间的涟漪，我看见了风的形态，看见了灵魂的自己，世界成了一个复杂的框架，我能窥得这一框架下的「规则」。

    这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仿佛与周身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脚下变得虚浮，灵魂在颤栗，我好像化成了这万千魔力中的一缕，飘散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我不再是单一的我，而是万千个点，我忘记了过去、现在以及将来，我可以是光，也可以是云，也可以是一滴水，我可以在任何地方，处处都是我，就像梦的注视者。

    「醒来！」

    美纳斯的暴喝让我一个激灵，那个奇妙的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火鹰，它被丛林古猿攥在大手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碎片。

    我当即将多余的杂念抛之脑外，意念将两种魔力分别分成了两块、四块、八块、十六块……不断细分下去，直到各均分成一百二十八块时精神一阵恍惚，看来这就是我能掌控的极限了。

    丛林古猿注意到了我的动作，狂暴的魔力让它产生严重危机感，于是它怒锤胸膛朝我奔来。

    「那就来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我将两份总共二百五十六块的魔力猛然混在一起。刹那间，强烈的光吞没了我所有视野，强烈的震颤几乎要脱离我手。

    「快扔出去！」美纳斯急道。

    事实上并非我不想扔出去，而是这坨魔力混合物牢牢黏在我手上。它震颤十分剧烈，极其不稳定的同时却又保持着微妙平衡，我不知道是两种魔力之间的平衡，还是再生与湮灭之间的平衡。我全身的魔力都主动朝其涌去，无论是光明魔力还是暗术魔力，它都像个无底洞一样吞得干干净净，就连我体内构建的平衡术式都被吸到彻底停摆。

    我剩余的所有魔力仅仅坚持了五秒，几乎就是片刻功夫最后一丝魔力也被榨干净。强烈的空虚感涌上心头，这是身体上和精神上共同的疲惫。没有丝毫魔力护体的我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脆弱，但与此同时，强烈的吸力也消失了。

    我毫不犹豫把手中的怪东西扔出去，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不过料想中的大爆炸并未发生，而是消失了。魔力消失了，丛林古猿消失了，地面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以混合魔力球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