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歌声随风消散,恍然发现喧闹的人群不知何时已寂静无声,所有人尚沉浸在脑海里的美妙画卷中。
「音系魔法吗?有点意思。」
当然,除了我旁边这个满脑子鬼主意的月之圣女。
「虽然音系魔法增色不少,但她本身唱功确实不错,所谓『歌姬』名副其实。」我打了个哈欠。
「我想见见她,有办法吗~」月之圣女拉着我的袖子撒娇。
「见她做什么。」我把袖子抽出来。
「我想看看她的脸,看她到底有没有我漂亮,好不好嘛~」月之圣女又扯住我的衣角。
「看身材就知道肯定不错,何必追根究底呢。」我把衣角剪掉。
「你帮不帮!」月之圣女丢掉破布,俩手叉腰。
「回去吧,饭也吃了,歌也听了,约会任务算完成了。」我实在不想多生事端。芮斯缇娜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能像久璃世一样想摸就摸吗?
「要是,去见一见的话……」月之圣女凑到我耳边轻轻吹气:「我可以给你摸一下哦。」
「成交。」
我拉着她就往台后走。
「喂喂喂为什么这么干脆啊!」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想看个歌姬有什么难的。」
「哎呀呀~口气这么大,你知道人家后台是谁了?」
「不知道,反正肯定没我硬?」
「……」
见芮斯缇娜比我想象得要简单,甚至都不需要报上沃尔康的名号,因为她就在台后不远处主持募捐。
她此时依然戴着那层面纱,不过以我们的目力近距离看清她的面貌并不成问题。如果我所料是个非常可爱的少女,但与高高在上的仙女不同,容貌出尘但很有烟火气,一犟一笑并不端着藏着,尤其是那双杏眼非常灵动。
她就在一个棚子底下,面前摆了张桌子一个大箱子,上面写着「善」字。前面排了老长一条队伍,每个人都乐呵呵等着送钱,在她周围还有不少护卫维持秩序。
「看着不怎么样嘛。」月之圣女扶着下巴上下打量。
「是的,你说的没错,所以你什么时候支付报酬,我已经想好准备摸哪里了。」
月之圣女满不在乎摆摆手:「哎呀呀别着急嘛,我还会赖账不成?」
「如果是特波莉卡肯定不会,至于你的话……鉴于前科,八成会。」
「果然你很了解我啊。」月之圣女笑眯眯地拍我肩膀,「刚刚是谁说来着?千万别随便相信女孩子的话,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
「别露出这么失望的表情嘛,不然我可是会为自己的魅力太大沾沾自喜哦。」
拍掉她的手,我开始怀念起特波莉卡来。
「话说她这种类型是你喜欢的吗?」
月之圣女仍在非常不礼貌地打量对方,芮斯缇娜注意到她的视线还友善地点点头。
「应该说这种类型谁会不喜欢。」我觉得我不是个会被下半身控制的男人,可下半身同样也不听我的。
「哦?」月之圣女勾起嘴角,用手肘戳了戳我,「那你也想被她踩吗?」
我还认真考虑了下:「不清楚,不过有尝试一下的兴趣。」
月之圣女缩了缩脚丫,嫌弃道:「噫~」
「好了,回去吧。人也看到了,这下该满意了。」我伸了个懒腰,准备结束这场如同闹剧一样的约会。
「别急嘛。」
月之圣女拉住我,又是那幅不怀好意的笑容:「听说你有人见人爱的本事,任谁见了你都敌不过你的魅力?」
「……你这是在造谣,我没这么说过。」
「你不是说想嫁给你的姑娘都能排到艾尔德拉去嘛?」月之圣女理所当然点头。
「这是两码事,比起魅力,我更觉得这是因为我有个好爹。」
「哎呀呀都一样啦。」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哪里一样。
「我们打个赌如何?」
我心中警铃大作:「赌什么?」
「成交!」她拍了一下我的手掌。
我捂住手心连忙后退几步:「等等等等,有你这样打赌的?」
「怕什么,你还怕你未婚妻吃了你?」月之圣女笑眯眯道。
「不不不,我担心还不如被你吃了。」
月之圣女露出虎牙呲咧嘴表示不满。
「福利啦福利啦,别担心。」她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不远处的芮斯缇娜,后者注意到后还朝她友好笑笑。
月之圣女一边回以甜美的笑容,一边跟我小声密谋:「你要是能让那家伙心甘情愿踩你,我就让你亲一下。」
「嗯?」
月之圣女又补充一句:「位置不限。」
我无奈道:「你当我傻,还觉得我会上这种当。」
「是吗?」月之圣女偏过头无辜地眨眨眼,「可是万一这次我是认真的呢?」
「万一?」
「对呀,我可能是在骗你。但也可能是真的呀!你想哈,万一我是认真的,你既可以被大美人踩,还可以亲我一口,岂不是血赚?」月之圣女笑盈盈道:「你要不要赌这种可能性呢?」
尽管我知道她想空手套白狼,但这价码确实很诱惑。不说别的,芮斯缇娜确实是个超级美人,人美声甜身材好,简直犯规。
我思虑再三,点头道:「好,我答应了。」
月之圣女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我会答应一般。
「不过被她踩实在有失身份,作为代替我要亲手摸到她的脚,还要拿到她的袜子!」
「……」
月之圣女的笑容瞬间又变成了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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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日头逐渐西斜,棚外长长的队伍仍没有半分减短的趋势。甚至有不少人捐过一回后又重新排队交第二份钱,只为博偶像嫣然一笑。
芮斯缇娜亲自募捐的效果好到令人发指,装满的钱箱已经换了十个。哪怕她登台演唱无暇主持募捐,箱子里的钱增加速度也丝毫不见变慢。
芮斯缇娜再次演唱一首后气喘吁吁回到棚子里,目前代替她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辛苦了。」
降下隔断视线的帷幕,一个穿着蓝白色女仆服的少女适时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芮斯缇娜接过后回了一句:「谢谢你爱夏。」
爱夏立在一边,斜着眼淡淡扫过外面那些狂热的人群:「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你这是多此一举。」
「怎么会,今天可是赚到了很多钱。」芮斯缇娜此时摘掉了面纱,露出姣好的面容。手背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发出活过来的长叹。
「赚钱的办法有很多,你偏偏选了这种最吃力不讨好的方式。」
「吃力不讨好吗?说得真过分啊。」芮斯缇娜把手帕还给蓝白女仆,掌心上压伸了个懒腰。「确实很累呢,很久没唱这么多场了。」
「出来前皇女殿下就交代过很多次叫你不要太招摇,我们还没有扩展到康兰这里。现在闹成这样子看你回去怎么跟殿下交代。」
芮斯缇娜敲了下她的脑袋:「爱夏天天像个老妈子一样数落人可是容易嫁不出去的唷。」
爱夏哑然,如鲠在喉。
「好啦好啦,我都知道了。」芮斯缇娜捏住爱夏的脸,挤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虽然在爱夏看来这么干很蠢,但我这也是为了减轻殿下负担。」
「减轻负担?」爱夏不以为然,「就凭这点钱,就算再翻十倍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因为目的就不是钱嘛。」芮斯缇娜叹了口气,漂亮的眼睛里荡漾着水光:「现在矛盾越来越尖锐,富人越来越有钱,穷人越来越穷,就像马上烧开水的壶,随时都会『嘣~』掉。」
「所以这跟你办义演有什么关系。」
芮斯缇娜不满地噘起嘴:「我一直以为爱夏是能理解我的。」
爱夏的嘴巴仍毫不留情:「不,只是你干过的奇怪事实在太多了,每一件都去理解会很麻烦。」
「爱夏!」
芮斯缇娜又想去捏她的脸,却被爱夏轻松躲过。
「说好了一天只能捏三次,你已经是第七次了。」
「哼!我不管,我就要!」
她追,她躲。
「你是小孩子吗?」爱夏发出老妈子一样的喟叹。
其实爱夏也知道她大概在想什么,无非是想借募捐为那些有钱人博些好名声,以此稍稍缓解矛盾。只是这想法过于天真,这不是一个两个有钱人的问题,更不是好名声坏名声的问题,只能是独属于「芮斯缇娜式」的天真幻想。
之所以没有阻止她也是考虑到与原本的目的并不违背,说到底义演还是她办的,人气终究会聚集到她身上来。
当然,她更觉得只是因为芮斯缇娜想玩罢了。
就在两人打闹时,一道不可名状的黑影游走在人潮的缝隙之间,无人察觉。
直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响起,狂热的人群才陡然冷静下来,然后陷入新的慌乱。
「有怪物——!!!」
这是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的妇人,身上华贵的衣服显示出她不寻常的地位。不出意外她应该也是前来见识歌姬之名的「有钱人」,只是那张原本华丽的脸蛋此时被惊恐的表情占据。她的手腕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伤口不大但血流不止,鲜艳的红色淌了一地,凶手是刚又钻入人群中的一条黑蛇。
听到尖叫大家还不明所以,直到更多人看见那条诡异的黑蛇,人群开始骚乱起来。
「蛇!是蛇!」
这里是康兰,威尔兰行省的行政中心,帝国北境最大的城市。城市里为什么会有蛇这种问题已经无足轻重,大家更关心这到底是什么蛇?有没有毒?有没有同类?
黑蛇被发现后如同有灵性一般立起来,吐着信子,紫色的眼睛泛起诡异的光,像是在倪视猎物。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蛇,这是魔兽!」
有人认出了它,但没有道明它的身份,显然是根据周围魔力异常波动判断出来的。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一样,黑蛇变大了。
原本手臂细的小蛇迅速膨胀成大腿粗的蟒,厚重的腥臭味令人头皮发麻,一张血盆大口不断滴落涎水。
人群乱了。
有剑士持剑砍来,却连鳞片都未撼动分毫,巨尾一扫就是几个人倒飞而出。
人群更乱了。
之前维持秩序的护卫们迅速围过来,他们训练有素配合极其默契,不需要命令就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护卫。但黑蛇并不与其硬碰硬,滑溜溜的鳞片能卸走刀剑的力道,它灵敏地钻入人群中游走四方,躲掉了九成九的攻击,还时不时立起来嘲弄似的吐着信子。
护卫们并不受其影响,迅速切换阵型组成一个里外两层交差分布的大圆,看似到处都是漏洞但又处处充满杀机。
黑蛇被困在了大圆当中。等最后一个路人跑开,黑蛇再无任何掩护。于是间隙闭合,护卫们开始缩小包围圈。
黑蛇在圆阵中央摇摆着头颅,紫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张张无表情的面孔。
……它似乎在等待什么。
当其中第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
轰——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建筑物倒塌产生的风压,整齐的阵型终于被破坏了。护卫们纷纷脸色大变,因为爆炸的地方正是歌姬的募捐处!
「声东击西么,原来是有预谋的袭击。」
灰尘中,淡漠的声音响起,护卫们这才冷静下来。而包围圈中的黑蛇不知何时不见了。
蓝色的齐耳短发随风而起,整洁的蓝白色女仆服一丝不苟,唤作爱夏的少女缓步踏出。轻抬手臂,长柄弯月镰的刃锋斩断了飘荡的灰尘。在她身后,亭亭玉立的超人气歌姬芮斯缇娜同样毫发无损。
爱夏看也不看护卫,仿佛黑蛇逃走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真正的敌人隐藏在看不见的空气中。
「能驱使魔兽的魔法?有意思。」
爱夏的眼眸如同覆盖了一层薄雾,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处倒塌的废墟下。
唳——
快到看不见的火红色虚影急射而出,爱夏挥舞着弯月镰,弥漫开的寒气形成一堵冰墙。随着一声爆炸冰墙碎裂,虽然比之前的动静小了很多,但很显然凶手都是它。
扑棱、扑棱。
火鹰扇着翅膀升空,一声嘹亮鹰啼震颤着鼓膜,赤红色的羽毛如同火焰燃烧。
它不断从各个角落急掠而下,锐利的鹰爪看得让人胆战心惊,但所有攻击通通被蓝白色女仆随手升起的冰墙所化解,反倒是火鹰因为多次撞击和爆炸导致羽毛变得黯淡。
直到最后一次攻击被化解后火鹰终于平静下来,鹰视一周后振翅升空,强大的气流卷起尘土飞扬。
「哦?」
爱夏眉头微蹙,旋转镰柄构造出新的冰之结界,并没有主动出手的意思。她是女仆,无论何时第一优先级都是保护芮斯缇娜,其次是保护自己。
因此除了爱夏在一旁虎视眈眈,真正上前的仍是那群护卫。
火鹰不比黑蛇,护卫们的阵型用处并不大,仅仅只是剑士的他们没办法对天上的火鹰造成有效伤害。
火红色的羽毛根根竖立,随即如天女散花般射出。理应柔软的羽毛此时变成了钢针一般锐利,直接将周围的废墟打成粉碎。护卫们艰难扫落周身的羽毛,密密麻麻,一不留神就是一个血洞。
而蓝白色女仆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除了被风捋起来的裙角。凶猛的羽针靠近她周遭两米的范围就仿佛被夺走所有力量一般轻飘飘落下,变成黯淡的灰色。
「爱夏……」
芮斯缇娜攥着蓝白色女仆的衣袖,声音里并不是害怕,而是担忧。
「不会有事的,都不会有事的。」女仆头也不回地安慰道。
她知道芮斯缇娜是在担心那群护卫的安危,但也只能这么说。她不可能抛下芮斯缇娜不管去救那些护卫,残忍地讲为了芮斯缇娜而死是他们的理所应当的职责。
好在那些护卫训练十分有素,哪怕身上有些挂彩也无一人倒下。
被动挨打是件蠢事,爱夏自始至终不动如山只是因为她在算时间。
康兰再怎么说也是北境大城,既是行省行政中心也是沃尔康公爵的驻地,城里治安不会差。哪怕贫民区是片没人管的垃圾场,治安队赶到也不会超过二十分钟。更何况歌姬义演有所报备,治安队提前在附近设立了一个临时驻地,他们集合加赶到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十、九、八……
蓝白色女仆一边心中默念倒计时,一边警惕空中的火鹰,但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些心慌,握着镰柄的手心冒出了细汗。
七、六……
很快,她的担忧成了现实。
地上四散的羽毛突然亮起了耀眼的光,温度陡然升高。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爱夏只来得及施加三道临时冰系屏障,转眼间就在一系列连绵不断的轰鸣声中碎去。
五、四、三……
唳——
墙碎成了粉,冰融成了水,然后又在高温中迅速气化与冷凝,形成一蓬白雾遮蔽视线。
一连串的爆炸彻底打乱了护卫的阵型,天上的火鹰沿着一条死亡的弧线俯冲而下,尖锐的鹰喙直指蓝白色女仆的心脏!
二!
短短二十米的距离眨眼便至。人的眼睛已经无法跟上这种速度,只能勉强看见一道细长的红影伴随凌厉的风划破白雾急射而来!
一!
就在即将击中的那一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人们只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蓝白色女仆勾起了玩味的唇角。
「呵。」
镰刀轻盈落下,红色的虚影断成两截。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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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语:
非常抱歉断更了这么久!
这一个月可以说是忙到头昏眼花,作者是一个理工研牛马,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做科研赶进度,次次组会上挨骂,天天加班到十一点,下班后也只想躺着什么都不想干,周末只有单休连和朋友打游戏的心情都没有……苦啊,所以这一章迟迟发不出来。
严格来讲,在本文最开始的版本里面,甚至在发布之前的最后版本里面是没有「约会」剧情的。作者的原计划对特波莉卡的个人描写会放在更后面,她目前的主要作用是引出剧情主线和世界观。但写着写着忽然想到这个角色似乎还有点意思,大家给我的回复里面也对这个角色多有关注,于是就想着……干脆展开写写吧?
所以这是断更这么久的另一个原因:在计划之外又多加了几章新内容,甚至原内容里的「月之圣女」的人设都作了极大改动。我想将这个角色写得有趣一点,不能单纯作为一个NPC把任务一读就完事,至少我个人很喜欢现在这个古灵精怪的月之圣女(不瞒大家说,摸鱼的时候写这段我全程姨母笑)。
目前的第一卷的内容接近尾声,虽然内容不长但目的还是引出主要人物和交代世界观,真正的主线任务会在下一卷中开启。
至于之后会怎么发展,请拭目以待吧!
終於更了嗚嗚嗚嗚
讚讚讚,感謝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