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eet Pumpkin

諾艾爾需要讓腦子冷靜一點,他使出了尿遁。

「我……我去一下洗手間……」

他艱難地爬起身,拉著褲子,蹣跚地走出房間。


「別跑太遠了,我們還得想想法子,看怎麼把尤菲帶回來……」

瑟拉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走出辦公室,一股淫靡的氣味飄散在四周,伴隨著濃厚的喘息聲,從各個角落傳來。

諾艾爾的眼睛正在試圖適應黑暗,他穿過左右都是小房間的狹長走廊。


房間大部分沒門,只掛著薄紗與珠簾。

裡頭的模糊人影與非人影交纏,重複著釋放與吸取的過程。


這景象,在諾艾爾已經明白自己身在何處之後,倒也沒那麼稀奇。


走廊盡頭有個舞台,上頭的女孩身材姣好,近乎全裸,用極其魅惑的姿勢跳著奇特的舞蹈。

但與一般脫衣舞俱樂部相比,台下觀眾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股近乎虔誠的狂熱氣息。


這地方比他想像的還大得多。


諾艾爾手扶著牆,不知道是難耐的疼痛,還是真的走了那麼久,他終於緩緩走到另一頭,推開有著「WC」標示的門……


廁所有好幾間隔間,打掃得異常乾淨;在日光燈照映下,牆上的磁磚甚至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當門緩緩關上後,似乎也隔絕了一切聲音與氣味。


不知怎麼的,這廁所竟讓諾艾爾聯想到當年在醫院動手術前的刷手區。

他突然感到一陣安心,便在水槽旁靠著牆就地坐了下來……


某間隔間傳來沖水聲。

諾艾爾抬起頭看了一眼。


隔間的門緩緩打開——

卻沒有看到人影走出來。


當他正感到疑惑時——


有個白白的小東西竄了出來。

那個生物歪著頭,看著坐在地板上的諾艾爾;

諾艾爾也一臉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牠。


那是一隻米色、略帶斑紋的吉娃娃。

大大的漆黑外八眼、尖尖立起的大耳朵抖了兩下。

牠伸著半露的小舌頭,用小跳躍的步伐走到諾艾爾腳前。


諾艾爾看到牠大紅色項圈上寫著:


「Pumpkin」


諾艾爾伸出手,讓狗狗聞了聞手背。

「小南瓜是嗎?你怎麼自己在這?」他問著。


狗狗直接跳進諾艾爾懷裡。他摸著牠的背,發現牠有點發抖。

「會冷嗎?」諾艾爾一邊問,一邊開始搓著狗狗毛茸茸的身體,試圖幫牠多產生點熱能。


南瓜一臉舒服的樣子,眼睛開始瞇起來。

諾艾爾看著牠的表情,不禁露出微笑……


「……你好像也被折磨得蠻慘的嘛?」一個男人問道。

那聲音在空蕩蕩的廁所裡,自帶回音效果。


「誰?誰在跟我說話?」諾艾爾嚇了一跳,環顧四週——廁所裡一個人也沒有。

「哈囉?有人嗎?」

難道是隔間裡還有人?


他抱著狗狗站起身,一間一間推開廁所門。

 ……一個人都沒有。


懷裡的狗狗漫不經心地舔著諾艾爾手上那一個個的圓形傷口。

「沒人啊?奇怪了?」他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汪!」

小南瓜叫了一聲,試圖吸引諾艾爾的注意。


諾艾爾低頭看著牠。

「怎麼了?」他溫柔地問道。

「……我雖然不是人,但被無視的感覺還是挺糟的……」

 狗狗的嘴巴動了動。


「啊啊啊啊啊!」

諾艾爾嚇得大叫,一屁股跌在地上,狗狗差點從他懷裡摔出去。


他勉強把小南瓜拎了回來,把牠舉到眼前。

「你會說話?」


「汪!」

狗狗搖搖頭。


「少來!我剛明明看到了!」諾艾爾再次和狗狗確認。


「傻孩子,現在你還見怪不怪啊?問那什麼蠢問題?」

 小南瓜的嘴又動了動。



……尷尬的沉默。


「……我猜,是女人的問題?」小南瓜歪著頭問。


「唉……是啊。」

諾艾爾嘆了口氣,把狗狗抱回懷裡,繼續搓著牠毛茸茸的身體。


即使知道小南瓜其實是個大叔,但現在的他很需要安慰,

更何況是這種毛茸茸又溫暖的小東西——這種觸感實在讓人無法抗拒。


「我懂,我懂……女人吶……唉……」

狗狗半閉著眼睛。


牠圓滾滾的黑眼睛可能真的太大了,即使快睡著也沒辦法完全閉緊吧?

諾艾爾在心裡這麼想。


「大叔你也是?」

同病相憐的感覺讓他漸漸敞開心房。


「我有三個……不!是四個老婆!你覺得呢?」大叔無奈地說著。


「哇~~~」

 諾艾爾發自內心感到敬佩與尊敬。


「……是什麼品種?」諾艾爾好奇問。


「……」

 小南瓜抬起頭,狠狠瞪了諾艾爾一眼。


「汪!汪!!品種……?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狗狗齜牙裂嘴,但語氣似乎又帶著一絲笑意。


「你以為我是自願變成這模樣的嗎?」


「抱歉抱歉!請原諒我現在狀態不好,頭腦有點轉不過來……」

 諾艾爾慌張地賠不是。


「哼……看在你手指頭還蠻靈活的份上,是可以原諒你……」

 狗狗再次半閉上眼睛。


諾艾爾聽到這句,手指按摩得更加起勁……


一人一狗互相撫慰,各自出神了好一會兒。


「……我很擔心她……」

他的喃喃自語把懷中的狗狗吵醒。


「……跟別人跑了?」小南瓜小心翼翼問。


「不!是被搶走了……我想把她帶回來,但那個東西太……」

諾艾爾甚至無法繼續說下去,恐懼重新席捲而來。


「……需要我幫忙嗎?」狗狗略顯擔心地問。


「大叔,你能在這陪我,我就很感激了……更何況,即使你說願意幫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有那麼複雜嗎?被搶走的東西,搶回來就好了啊?」

狗狗打了個哈欠。

哈欠打完後,舌頭伸出來的部分似乎又更長了一些。


「但我……我的身體……被嫌棄……」

諾艾爾委屈得快哭了,聲音越來越小。


「什麼?講大聲點啊?」


「我不舉!!」

 諾艾爾大喊。


小南瓜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到,全身拱起。


「蛤?所以你沒辦法滿足她,她才被搶走啊?」

狗狗再次歪著頭,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


「不!不!不是這樣的……!」


「你這孩子講話沒頭沒尾的,誰聽得懂?給我好好說!」

狗狗大叔露出牙齦,又生氣起來。


諾艾爾劈里啪啦講了一大串,把該說、不該說的全說一遍。

小南瓜則是一邊附和、一邊靜靜地聽。


雖然諾艾爾不確定懷裡的狗狗是否值得信任,

但能有人好好聽他說話,他的心情確實舒坦許多。


「……嗯,很有趣!」小南瓜漫不經心的評論著。


「……你怎麼沒什麼反應?你真的有聽懂嗎?」

這故事扯到連諾艾爾自己都覺得荒唐,

而眼前這隻吉娃娃卻像老闆在聽職員報告一樣淡定。


「第一:你有支史上最純情的雞雞,所以別人以為你不舉;

第二:你有個很棒的體質,跟年輕的我一樣,很搶手;

第三:你需要別人的力量才能把女朋友搶回來。」


「……嗯?好像哪裡怪怪的,但似乎又是這樣沒錯……不愧是有四個老婆的大叔……」

諾艾爾微微點頭,再次對懷裡的狗狗表示讚嘆。


「那個淫魔小混帳不識貨沒關係啊!」

小南瓜把後腳抬起來,開始舔著自己的小香腸。


「陽痿對我來說不是問題……

但首先——我們需要好好做個交易。」




你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