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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痛欲裂。

 

　　洛蒂亚睁开了眼。

 

　　身下的淤泥沾了她一身。她摇摇晃晃站起来，用力眨了眨眼。

 

　　踉跄走到巷口，她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些什么。

 

　　巷里的鲜花还未合苞，她夹着腿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气馁。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醒来后总是会发现自己被设得满满当当，每一次都是这样......

 

　　哪怕离开了洞窟，她就像散发出香甜气息的蛋糕，总能引得蚂蚁爬到她身上来。

 

　　到底是谁？是路过的游民么？还是那个叫奥迪斯的上位魔法师......

 

　　啊，魔法师。

 

　　强大的魔法师。

 

......

 

　　洛蒂亚打了个哆嗦，捂着胸口，流露出一丝疲惫。

 

　　拖着脚步，她走向夜色下混乱一片的城市。

 

　　那些，是魅魔么。

 

　　她抬头看着天空，死起的烽烟，倒塌的住宅，炮弹撕裂了夜空。

 

　　哪怕她的记忆再支离破碎，也不会忘记已经深刻植根在脑海里的知识。

 

　　「圣，圣坛。」

 

　　奥迪斯的声音传来，街道正中，两人依旧在对峙着。

 

　　「洛桑？」洛蒂亚有些吃惊，焦虑地把敞开的领口重新扣好，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你在做什么？」

 

　　「蒂亚姐，我们走罢！快跟我走！」

 

　　洛桑腾空而起，奥迪斯不再犹豫，挥手间把又是无数锋利的石块射向洛桑。

 

　　「你是只会这几招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冰菱准确地把所有石块打成了齑粉，洛桑在空中飞翔着，虽然歪歪扭扭，但勉强也是飞向了洛蒂亚的方向。

 

　　奥迪斯心急如焚，一跃而下便要强在前面跑向洛蒂亚。

 

　　洛蒂亚看着两人冲向自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奥迪斯虽然看上去只是个发福了的中年男人，速度却是极快，踩着流动的地面，顷刻之间就到了洛蒂亚身侧。

 

　　只是他也有些忌惮洛蒂亚，毕竟圣坛如果和先前那样，他这样的行为可谓是十死无生，她身上那黑色的火焰几乎要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不要碰蒂亚姐！」

 

　　洛桑翱翔在空中，震耳的龙啸撕裂天地，刮得地上飞沙走石。

 

　　奥迪斯被这声惊人的吼声震得捂住了双耳，洛桑瞅准时机，趁着奥迪斯还没缓过来，一把将洛蒂亚夹在胳膊下，用力扇翅飞向空中。

 

　　「把圣坛放下来！该死的，你知不知道她有多重要！你打错主意了，魔物，她绝对不会怀上你的后代，勇者只会属于人类——」

 

　　奥迪斯的怒骂逐渐消失在了风中。虽然贵为上位魔法师，但终究只是个人类，随着洛桑越飞越高，他只能在地上无能狂怒，身影也越来越小了。

 

......

 

......

 

　　如果此时此刻有音乐将他们温柔裹住，那必定是来自塔塔罗斯山脉的高山圆舞曲。

 

　　凌冽的寒风拂过面颊，振翅的声音如此空灵。

 

　　长方形的城墙，荒原上的楼房，岩城在他们下方像一座矗立冷海中的孤岛。

 

　　而他们，是那飞出笼中的鸟儿。

 

　　过了许久，洛蒂亚发现自己正在天空盘旋，从城的一面到另一面，飞得极高，也极冷。

 

　　「洛桑。」

 

　　「嗯？」

 

　　「我们去哪里。」

 

　　「我，我不知道。」洛桑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我，我，我不会......降落......」

 

　　她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少年环着她的腰肢，浑身僵硬，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松手。

 

　　洛桑的眼眸还是这样的单纯，仿佛没有多少杂质。他的红发在夜空下无比显眼，北风吹得凌乱起来。

 

　　「你会是......优秀的骑士。」

 

　　她轻声说道，缓缓闭上了眼。

 

　　虽然无法降落之类的事情实在太好笑，但当下她只觉得自己不只是离开了岩城，更是离开了某段无边的黑暗。

 

　　仿佛把整个世界都和她没有关系了，她在天空中，那些痛苦和遗憾都永远留在了阴冷的地窟下。

 

　　「蒂亚姐，我，我仔细想想怎么回到地面......不过那个奥迪斯会想办法把你抓走，嘛......在天上多飞一会也不错......」

 

　　「抱歉。」

 

　　「诶？怎么了，蒂亚姐？」

 

　　「你不应该遇到我的。」

 

　　「怎么，怎么会呢？如果没有蒂亚姐，我已经死在来岩城的路上了......」

 

　　「如果没有我，那些魔蜥大概不会出现。」

 

　　「啊，话虽然是这么说啊。」洛桑扇动了一下翅膀，在空中转向，「但是，冒险什么的，不就是由无数个巧合组成的么，要是没有这些巧合，那就不是冒险了。所以......蒂亚姐可以告诉我自己的故事了吗？我的意思是，我，我真的很想知道......」

 

　　「这是在威胁我吗。」洛蒂亚轻轻笑了。她抓紧洛桑的衣服，头靠着他的肩膀，互相都在对方的耳际说着话，「毕竟我们在天空，要是我不说......你放手就好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而已，蒂亚姐不说也不要紧的......」

 

　　「你真的不应该遇见我。」

 

　　洛蒂亚看着那漫天闪烁的星星，轻声说道，「你们都不应该遇见我。」

 

　　「蒂亚姐在说什么傻话呢？虽然意外很多，但，但至少这段时间我很开心，我以前一直都是队里负责维修马车轮子的，每天吃能啃黑面包和肉汤，是蒂亚姐让我看到了本来永远都看不到的东西，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冒险啊......要知道，我以前受过最重的伤也只是从台阶上滚下去把右臂弄伤了，嘛，现在是再也不会受伤就是了......」

 

　　「那不是和巨魔搏斗受的伤么。」

 

　　「诶，哈哈，哈哈哈......那个啊，那个，嘛......」

 

　　洛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是我胡说的......」

 

　　「洛桑，你需要知道的是，我除了这具身体，真的......没什么能给你的。」

 

　　「啊！呀！」

 

　　这句话似乎把洛桑吓了一跳，他登时飞得歪歪扭扭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只是脸通红得和熔岩史莱姆似的。

 

　　「突，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啦，蒂亚姐......」

 

　　「如果我以前还有......另一个身份，你还会对我有好感么。」

 

　　「另一个身份？就算，就算蒂亚姐是魔王，我我我，我也不会讨厌蒂亚姐的哩！」洛桑磕磕巴巴地说着，开始向岩城落下，「蒂亚姐这么温柔正直的女子，我觉得，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了。」

 

　　「哪怕曾经不是现在这样的身体，也不在乎么。」

 

　　「不是现在的身体？咦？难不成蒂亚姐以前是精灵或者男人嘛，嘿嘿......我又不认识以前的蒂亚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洛桑强壮的右臂搂着洛蒂亚，松开左手，「要降落了，我会想办法的......对了，我们得去找夜珀，他说他看到了梅莉的梦境，小梅莉正在很不好的地方......」

 

　　这个傻小子。

 

　　他真的不应该，遇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