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坐下,房間裡就瀰漫起一股沉重的氣氛,好像有誰死了,大家正在為某個人哀悼。
哦——雖然沒有人死了,但卻有人快要死了,那人就是格蘭維爾侯。
「關於惡魔對莫甘娜女士的襲擊事件,我代表陛下表達慰問。同時,威瑟王國對這件事絕不妥協,將與教會合作,追查到底。」
王國秘務卿西勒斯手握國王的配劍,發言道。
「我已經了解過情況。顯然,吸血鬼與惡魔已經滲透進這個國家了。我們聖騎士將主持此事的調查,並與威瑟王國聯合行動,徹底清除潛伏在這個國家的邪惡勢力。任何試圖阻擋調查的人,都將被視為邪惡勢力的幫兇,與整個人類世界為敵。」
聖騎士冰冷強硬的說。
「威瑟王國會全面配合教會的行動,組成調查團。與此同時,既然是聯合行動,我希望雙方的行動都是通過共同商議得出的結論,沒有私下行動。沒問題吧。」
「沒問題。」
「好。」
西勒斯放下手中的國王配劍。
聖騎士、王國秘務卿、王國騎士團長,以及榮譽騎士莫甘娜,四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坐定。最初的調查團就此成形。
將這件事定性為聯合行動,似乎就是王國秘務卿的最大成果了。
聯合行動意味著誰都不能亂來,行動必須經過調查團的商討才能做出,這樣可以避免聖騎士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就王國的現狀,橫衝直撞的行動指不定要惹出什麼亂子,就算有其他聖騎士維穩,也會產生各種各樣的隱患。
除此之外,西勒斯代表國王,也意味著這件事有王權參與,面子上會比較好看。他還能把聖騎士的動向上報給國王,讓中央在一定程度上配合。
貝倫妮絲對此沒有意見,不管怎麼說,這裡是威瑟王國的地盤,跟威瑟王國合作對聖騎士來說並不是壞事。
由於是針對格蘭維爾侯,凱斯頓侯爵並不適合參與其中,而當地的主教則隸屬於教會,在這件事情上,屬於聖騎士的下級。
接下來,他們開始討論起行動事宜,主要是西勒斯與貝倫妮絲在說話。
調查團的總部顯然不宜設在凱斯頓領,但前往王都不僅浪費時間,也容易讓某些人警惕起來。三大貴族都在王都設有眼線,如果在場四人同時出現在王都,難免會有人多想,而且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盯著。
最終眾人決定北上,把總部設在坦尼。
那是一座足夠大的都市,傳遞消息足夠方便,與此同時又與格蘭維爾侯的領地緊挨著,有任何動靜,可以迅速做出反應。
然後是調查的細節,以格蘭維爾侯就是召喚惡魔的兇手為前提,討論起該怎麼做才不會打草驚蛇。
「......必須分成兩撥人馬,兩批次的推進。首先要悄悄的探查格蘭爾侯的領地,調度人手過去,一邊暗地裡調查,一邊以防萬一待命。而另一波人則直接去找格蘭維爾侯,用聖騎士的祕法問話,如果有任何不對勁,就可以一下子將其控制住......」
莫甘娜百無聊賴的聽著他們開會。
她已經從妮希亞那邊獲得第一手消息,比任何人都清楚,格蘭維爾侯已經完蛋了。她什麼都不用做,事情會自己發展。
「好無聊哇......」
她撐著頭,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
今天已經廢了,接下來一整天都得困在這個該死的會議室裡,聽他們講一些毫無意義的事。
晚上洗個澡,讀讀書,然後抱著香香軟軟的薇兒卡睡覺,可能是今天最值得期待的事。
真不知道格蘭維爾侯,以及大王子在做什麼。
如果他們知道現在這裡發生的事,一定會露出十分有趣的表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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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蒙・艾德里安・德・格蘭維爾侯爵這幾日一直心神不寧。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走鋼絲,只是在以前,吸血鬼的真身尚未暴露,因此他並不擔心。即使國王猜到了真相,開始主動疏遠他,他也不認為會有什麼問題。
格蘭維爾侯爵掌握著一支平原鐵騎,還生產著這個國家的半數糧食,甚至連前線士兵使用的武器,有一部份都來自他的領地。
他的領地亂了,整個國家就會亂,哪怕國王知道他是吸血鬼,也不敢告訴教會。
國王會「希望」教會不要知道。國王會「希望」凱斯頓侯爵不要知道。國王會「希望」任何人都不要知道真相。
為了這個國家的續存,國王會允許他的侯爵變成吸血鬼。
格蘭維爾侯挾持著這個國家,因此有恃無恐。
然而莫甘娜出現了,一個有著超絕力量的外人,一把國王可能會掌握的利刃......這個變數可能毀了他多年的佈局。明明只差一兩年就要大功告成......於是他急了,選擇讓惡魔插手這件事,結果卻徹底的失敗了。
派出去刺殺的惡魔遲未歸,莫甘娜依然活蹦亂跳,這件事已經讓他隱隱感到不安,而聖女出世的消息更是直接打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在教會看來,被外敵入侵不過是換一個君王,但惡魔現身可是人類的危機。教會絕對不會放過惡魔與吸血鬼,在大是大非面前,即使他是格蘭維爾侯爵,即使他挾持著這個國家,也沒有用。
正當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焦慮萬分之時,一個人推門走了進來——那位看著十分年輕的「引路人」。
「沒想到你還記得要聯絡我。」
引路人說著,放鬆地坐到沙發上,彷彿這就只是個普通的聚會。
「如果你是在說我擅自聯繫惡魔的事,我道歉。但那時我別無辦法,這條消息太重要,而你又聯繫不上。你到底跑哪兒去了?」
格蘭維爾侯指責道。
「我也有自己的事,其實我還挺忙的呢。你得理解,雖然我是你的引路人,但不是你的保母,不能無時無刻看著你。」
引路人說。
「說重點吧,你找我來幹嘛?總不會是來發牢騷的吧。」
「你說,我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引路人輕挑的問著,又從沙發上起身,拿起櫃子上的酒。
「喝嗎?」
「沒心情——我說的是聖女降臨的事!它把我所有的計畫都打亂了!」
「噢。」
引路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坐回沙發上。
「這不是完蛋了嘛。你想讓我說什麼呢?」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嗯......請你們的大王子救你怎麼樣?」
「別開玩笑了。如果賽弗瑞安知道我是吸血鬼,他會在第一時間撇清關係,他腦子沒問題,不會跟一個身分暴露的吸血鬼綁在一起!」
「那就沒救了呀?你還想讓我怎麼辦?」
「你活了這麼久,總見過一些案例——」
「那倒是,不過他們更像是沒暴露前的你,現在的你是真沒救了。就算你搞定了國內的其他勢力......就算你當了國王好了,教會會放過你?」
「如果我們可以做出某些事,讓他們轉移注意力......」
「那只是暫時的。聖騎士會把你放在待辦清單上,總有一天會找上門來的。」
「......。」
「逃吧。等風頭過了,你可以改名換姓,從頭來過。或者乾脆到瓦丹尼去,殺死某個富商,侵佔他的地位,十年之後你又會成為一個有權有勢的人。或者乾脆從軍,帶領瓦丹尼人打進來,然後用軍功換個爵位,說不定這塊土地還是你的封地。」
引路人喝了一口酒。
「為什麼要執著於現在的地位呢?兩百年之後,你的兒子和孫子都死了,而你仍是現在這副模樣,你還要活五百年、一千年,這個家族有什麼值得留念的?」
「唉......這就是我的全部啊......多少年的經營......你說,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至少你求我的話是沒有用的。」
引路人聳聳肩。
「如果你非要留在這裡......去問惡魔吧,說不定他們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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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精美的玻璃高腳杯被用力的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處飛濺,而地上的那一攤紅酒,彷彿是粉身碎骨的玻璃杯所流出的鮮血。
賽弗瑞安・卡爾德里安・德・威瑟感覺自己的手在發抖。
「格蘭維爾侯召喚惡魔,刺殺莫甘娜!?」
他對著隨從怒吼道。
「這種荒唐的事誰會信——」
話是這麼說,但他那還算好用的腦袋已經把結果推演給他看了——惡魔的存在是無庸置疑的,而真相如何根本沒人在乎,重要的是你願不願意相信。
顯然,大家都願意相信。
凱斯頓侯願意信、莫甘娜願意信、教會願意信、國王願意信,自己的弟弟肯定也巴不得這件事是真的。
「怎麼回事,肯定有人在搞我,絕對是這樣......」
賽弗瑞安扯著頭髮,咬牙切齒。
他不明白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邊境居然有吸血鬼?惡魔又是怎麼突然冒出來的?
難道真的是格蘭維爾侯搞出來的嗎?但沒必要啊!
按照正常情況發展下去,自己繼承王位是板上釘定的。格蘭維爾侯身為親家,也會收益頗豐。
更何況,是自己代表父王,邀請莫甘娜去邊境的,是自己先接觸的莫甘娜。她完全有機會成為自己這邊的人,賽弗瑞安怎麼也想不通,格蘭維爾會做出這種事。
所以唯一一種可能,就是有人在搞他。
父王不至於這麼對他,也不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使用惡魔。而自己的弟弟根本沒有這種手腕。因此可能的人選只有一個,那就是凱斯頓侯爵。
「一定是凱斯頓侯爵在搞我!」
他咬牙道。
但是,當他焦躁的頭腦逐漸冷卻下來,他開始意識到另一種可能。
「格蘭維爾那老頭不會真的有問題吧......」
這種想法令他冷汗直流。
仔細想想,如果是凱斯頓侯爵在搞事,那不管怎麼說,這件發生在凱斯頓領,凱斯頓侯爵一定會第一個被懷疑。
就算凱斯頓洗清了嫌疑,如果格蘭維爾侯本身是乾淨的,凱斯頓也不能拿他怎樣,頂多只能造成一些小麻煩。
除非格蘭維爾真的有問題。
「消息都屬實嗎?」
賽弗瑞安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詢問道。
「是的。消息來源是我們安插在凱斯頓侯爵那邊的人,複數的消息來源都證實了此事。」
隨從說。
複數的消息來源都證實了......這意味著凱斯頓那兒最外圍人員都知道了。
由於信息流通閉塞,賽弗瑞安只收到了模糊的消息,很多細節都不知道,但已經足以推論出剩下的部分了。役使惡魔,這不是能拿來抹黑對方的小事,他認為,凱斯頓一定是掌握了某種真相,才敢讓這樣的消息流出。
「格蘭維爾那老頭——我是你女婿,你這樣坑我!?」
賽弗瑞安從牙縫裡擠出一道憤恨的聲音。
但再怎麼生氣也無濟於事,而且他也不是真的百分之百肯定,格蘭維爾侯就一定有問題,這件事還需要確認。
為了平復心情,賽弗瑞安拿起一支空酒杯,示意隨從倒酒,但眼前的景象卻令他一怔。
他的目光透過手中剔透的酒杯,看到了地上摔個粉碎的高腳杯。
地上的那支杯子,似乎暗示著他即將粉身碎骨。而拿在手上、暫時安全的杯子,卻空空如也。
「該死......」
賽弗瑞安放下酒杯,正準備給他倒酒的隨從一臉疑惑。
「殿下?」
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在賽弗瑞安的示意下,隨從放下酒瓶,將門打開一條縫,與外面的人交談了幾句。
「怎麼回事?」
當門再次關閉時,賽弗瑞安問道。
「是您在糧商公會那邊的朋友,殿下,他們根據您的指示,發來了提醒。」
「提醒......」
賽弗瑞安身為大王子,經常與糧食商人接觸,也建立起了一些私人友誼。他曾拜託,當某種情況發生時,希望對方能第一時間給他提個醒。
「該死,沒空在這裡喝酒了。安排一下,我得去看看父王的態度,然後我們連夜出城,去見格蘭維爾。見格蘭維爾得祕密的來,讓我的替身準備好。」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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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晴朗,安妮公主一如往常,待在她的花園裡打理花叢。
此處種植著一種非常漂亮的特殊玫瑰,叫向陽玫瑰。
它的花瓣是半透明的金色,花朵會隨著太陽的升落而緩慢轉動,到了夜晚,向陽玫瑰就會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非常美麗。
這種光會吸引一種名叫「月影小蜂」的蜜蜂前來授粉,而這種蜜蜂在沾了花粉之後,也會像螢火蟲一樣變成淡淡的光點,十分夢幻。
安妮公主非常喜歡向陽玫瑰。
與其他植物不同,她會親自修剪這種花朵。而剪下來的枝葉都會收集起來,因為它的葉子也會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香味,很適合擺在房間裡。
於是就像這樣,安妮公主拿著剪刀彎腰修剪,一個女僕替她撐陽傘,另一個女僕清掃剪下的枝葉。
這時,一個小女僕提著籃子,踮著腳尖小跑過來。籃子裡放的是一壺冰鎮檸檬水,在大太陽底下(雖然有傘遮陽)勞作,總是需要補充水分。
在王宮工作的女僕對禮儀的要求非常嚴格,即使在花園裡,也不應該小跑。
聽到倉促的腳步聲,安妮並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有什麼事嗎?」
「是的。凱斯頓侯爵那邊有大消息,說那位榮譽騎士被惡魔刺殺了......啊,她沒有死,也沒有受傷。是格蘭維爾唆使的......凱斯頓侯爵是這麼說的。」
小女僕一邊喘著氣,一邊嘰哩呱啦的說了一堆,有些詞不達意。
安妮微微皺起眉頭,覺得她的語言組織能力有待加強。不過她帶來的消息卻非常詳盡,如果賽弗瑞安在這裡,就會發現小女僕帶來的消息比他的隨從還要詳細。
「啊,還有,大殿下去找陛下了,就在剛剛。是他的僕人說的。他說在那之前,糧商公會的人來過,說殿下提到的那種情況出現了......沒說是哪種情況。」
小女僕用這句話作為結尾。
安妮點點頭,表示了解。
在宮中的僕人——尤其是直接服侍王族的那些——基本都是貴族子嗣,但並不是誰家境都很好。
大王子的其中一位僕人正屬於這類窮貴族,他很缺錢,而且並不處於核心圈子——不是那種賽弗瑞安會傾訴秘密的存在,他頂多只能在門外偷聽一兩句,或者從其他僕人那兒聽到一點八卦。
無法進入核心圈子的貧窮貴族子嗣,這種人最好收買。
「凱斯頓侯那邊的消息,是誰傳過來的?」
「是安娜貝爾小姐。」
小女僕說。
安娜貝爾是凱斯頓宅邸的女僕長,她同時也是一個地方貴族的長女,還沒有結婚。
安妮公主與她在一次舞會上認識,隨後邀請她來參加私人茶會,在茶會上承諾要把剛買的珍珠項鍊送她——代價是她要提供一些幫助。
在工作之餘,女僕們最大的樂趣就是聊八卦,而一個優秀的女僕長會知道所有八卦。安娜貝爾顯然是一個優秀的人。
「我知道了。」
安妮點頭,示意小女僕退下。
小女僕看了眼為安妮打傘的女僕——大女僕點點頭,於是小女僕將裝飲料的籃子放在一旁的茶桌上,歡歡喜喜地走了。
「嗯......」
安妮又剪了一會兒枝葉,然後扔下剪刀,用力的伸了個懶腰。
女僕和貴族千金的網路,讓她不用出宮,就能知道天下事,不過延遲還是高了一些。這幾年她一直在即時性上努力,加上還在大王子身邊安插了人手,才終於能享受第一手情報。
身為公主,她就是個花瓶,想要做任何「身為公主」以外的事都很困難。
安妮的生活日常被她的首席女官嚴格把控。
那位中年女人是父王安排過來的,她無法被金錢收買,也不能靠友誼打動。
安妮的所有大項支出都必須經過首席女官的審查,她要購買首飾、衣服都必須經過申請,更不用說動用大量現金。與此同時,公主的言行代表著王室的立場,她的信件也沒有隱私可言。
好在女官並不總是跟著安妮,這才有漏洞可鑽。
安妮可以用金錢和珠寶來買通貼身女僕,讓王室御用裁縫製作禮服時,帶上某位千金一起,藉此換取對方的幫助。
被扯掉的珍珠項鍊灑落地面,有時候會有幾顆不見蹤影。參加舞會時可能會蹭掉一個寶石扣飾,再也找不到。
安妮公主花了好多年,才慢慢累積起自己的私房錢,建立起自己的情報網,現在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
她坐到椅子上,一邊悠閒的喝著冰涼的檸檬水,一邊分析著聽來的消息。
莫甘娜被惡魔襲擊了,真是驚險。
真不知道她在應付惡魔時,懷揣著什麼樣的心情,會感到害怕嗎?
感覺不會。
安妮在冊封儀式後的晚宴上遠遠的見過莫甘娜,那是一個擁有絕世容顏的少女,有著同樣身為女性的安妮也會被深深吸引的美貌,同時又帶著一種不屬於貴族小姐的英氣。
但最吸引安妮的,是莫甘娜的氣質。沒有貴族的拘謹,沒有大小姐的嬌氣,沒有對服裝的攀比,也沒有對大場面的畏懼,比起與優質男性交談,更在意宴會餐點的天真;以及在王子面前,依然能侃侃而談的自信。
安妮無法想像莫甘娜恐懼的樣子,她肯定是冷靜的應付了惡魔的刺殺。
安妮想像著,愈發對莫甘娜好奇起來。
莫甘娜的存在,向安妮展示了另一種女性存在的方式,那是她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的。
安妮想與她見一面,她從未掩飾這一點,甚至托黑衣卿給自己帶話。
雖然黑衣卿不一定會替她傳話,但安妮想見莫甘娜,這樣的事肯定會傳到國王的耳朵裡......如果兩人真的能見面,這並不是見壞事。
然而現在,安妮有了更迫切的理由,必須要見莫甘娜一面。
安妮已經知道,賽弗瑞安收到消息後便急急忙忙地去見父王,這說明他怕了。
他在怕什麼呢?還有糧商公會,有什麼事是需要他們專門派人提醒賽弗瑞安的?
安妮想清楚了這些問題,知道此時此刻,她夢寐以求的機會出現了。
「......我預定的未婚夫,聽說他正待在坦尼吧?」
安妮輕聲問道。
「是的。」
女僕說。
至於那位阿斯克蘭伯爵的長子,不好好待在自己的領地,跑到坦尼去幹甚麼,顯然不需要多說。
表面上,他在那裡學習魔法——阿斯克蘭伯爵領較為偏僻,很多人才都有所欠缺——實際上,坦尼有著整個威瑟王國最發達的色情行業,據說那裡可以滿足男士的所有要求,就連混血精靈都玩的到。
維克多和他的狐朋狗友們在那裡流連忘返,一年裡有一半的時間都待在那邊。
想到這樣的人即將成為自己的未婚夫,安妮忍不住露出厭惡的神情。
即便如此......為了親手抓住自己的未來,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
「幫我安排一下,我們去坦尼一趟,聯絡一下感情吧。」
安妮說。
这公主简直是骨王那边的翻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