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盈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这是一片虚空——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有一点光芒亮起。起初这点光芒非常微弱,犹如风中残烛。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光芒逐渐扩大,一步一步把黑暗照亮。最后,光芒直接填满了虚空。

这是一团混沌——

光芒在膨胀到最大之后,开始分裂了。一些小部分的光芒折叠起来,并互相连接。于是,复杂的结构在光芒中出现,并逐渐形成为某种无法理解的事物。

这是一个意识——

本来就已经够复杂的结构开始互相叠加,甚至是彼此交集。于是复杂程度不断上升,上升到这个物体不再是单纯的一片光芒,而是有着难以理解的光暗面。这个极度复杂的事物像是受到电击,在某一个瞬间颤抖起来。然后,这个事物拥有了运转不断的信息流。

「我」,诞生了。

「我」缓慢睁开眼睛,身体开始接收四面八方传来的感觉。一种空白却丰满的信息开始充斥着全身,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却又什么都知道。

「你好,尚未出生就夭折的灵魂。」

「我」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身材标志,身穿古朴衣服,面容英俊且温柔的男人。

那个男人弯下腰,蹲下来,目光与「我」齐平。

「接下来这里将会是你的家。」他温柔地笑着说道。

「我」一脸茫然。因为「我」完全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但他却又似乎对自己很友好。于是,「我」产生了疑问。

「你是我的……爸爸吗?」

那个男人听到后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再度露出笑容,并且比之前更加地温柔和软润。

「不是哦,我不是你的爸爸……」他摸了摸「我」的头:「不过将来某一天你会和你的亲生爸爸重逢的。甚至还能见上妈妈呢。」

「我」似懂非懂地听着,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比那个蹲下的男人还要高的一团毛突然从男人的身后钻了出来。那团毛猛地冲到了「我」的面前,吓了我一跳。

「啊啊!对不起,它吓到你了?」男人赶紧用手挡住那团毛:「谛听!别胡闹!吓到人家了哦!」

那团叫谛听的毛这才停下了脚步,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像是在回应男人的话。仔细一看,那团毛其实是一只巨大的,外貌有点类似猫的动物。只是比起真正的猫,这只动物又显得能听人话,性格上更像是狗。

「好啦,我看看啊……」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身边的一本文件,并翻阅了起来。过了一阵子后,男人露出「哦!」的表情。

「原来如此……看来你的亲缘还在呢,暂时不能下地狱。来,跟我来!」

男人向「我」伸出了手。「我」能理解他的意思是让「我」也伸手拉着他,可是不知为何,「我」却有点胆怯,不敢伸手。

「没事的哦,我是带你去新家。绝对不是做什么坏事哦!」

男人温柔地说道。与此同时,那只谛听也把头凑了过来,使劲地用脑袋顶「我」的手。

终于,「我」也忍不住,向他伸出了手……

之后的意识有些模糊了。「我」已经不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我」跟着他来到了一幢房子面前。

「这是你的新家,也是你的元辰宫哦。来,跟我进去吧~」

说着,男人牵着「我」的手,进入到房子里面。

房子的摆设跟一般人的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房子里空荡荡的,一个活人都没有。一想到「我」以后要在这种地方住上,就难免感到寂寞。

「没事哦,你的爸爸妈妈会陪着你的。」

男人指向了客厅中的一个神台。

神台上,分别竖立着三个人的画像。左边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右边的是一个气质清爽帅气的美丽女人,而中间则是看着很熟悉又不熟悉的,呆呆的一个女孩……

啊,「我」突然明白了……

中间的那个女孩,就是「我」……

而左右两边的那两个人……就是我的……父母……

画像的前方还写有他们的名字。爸爸叫何宇清,妈妈叫朱绮娟……

另外,「我」们一家的画像前还各自有一个香炉,里面插着正在燃烧的蜡烛,火焰的旺盛程度皆不一样。

那个带我进来的男人叹了口气,口吻略带遗憾地说道:「中间那支蜡烛就是你的福缘哦……要是熄灭了,就要离开这里了……」

「那另外两支呢?」「我」问道。

男人顿了顿,才开口说道:「另外两支是你父母的寿命……要是熄灭了,他们……」

男人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摸了摸「我」的头。

「好啦,我的职责就是带你来你的元辰宫,接下来就要你自己照顾自己了。再见了哦,小可爱。」

男人蹲下来又向「我」笑了笑,并且轻轻拥抱了一下「我」。接着他拍了拍身边的谛听,走出了房间。

谛听在临走前也凑到「我」的身边,用头顶了顶「我」的头,还舔了一下「我」。接着,它便跟随着主人离开了。

「我」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反应好。

等「我」再度有反应的时候,发现手里多了几戳毛。是那只大毛团蹭我时留下来的。

「我」抬头看了看那张属于「我」的画像。「我」看到了画像前写的名字。

——「盈月」——

「我」的名字,叫「盈月」……

之后在元辰宫的生活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有点奇特的是,「我」并不需要进食。至少不吃东西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但「我」还是想吃东西。不知为何,就是有那种渴望在。

于是,「我」偷偷跑出了元辰宫,试图在外面找东西吃。

可是……不出去还好,一出去了倒吓了我一跳……

外面的世界是个相当阴暗且压抑的空间……天空永远是黑色的,空气永远是冰冷的,物体永远是发着腐败气息的,而人……

那些……算是人吗?

这是一座城市(应该,看着像)。城市里也有跟「我」差不多的人在街头流连。但这些人脸色苍白僵硬,毫无生气,就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机器人在不断重复之前设定好行动那样,没有意识也没有原因地在街上游荡……

说实话,「我」有点吓到了。

「我」很害怕这些人,但是……

「我」呢?

「我」跟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我」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之时,一把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还吓了「我」一跳……

「你在这里干嘛?」

「我」赶紧往声音的主人望去。那是一个看着跟「我」差不多大,但是有着奇怪气质的男孩……

「我」有些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回他好。过了好一会,「我」才开口回应他。

「……我在……找吃的……」

那男孩一下就皱起眉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你是鬼魂呀……为什么要吃的?好奇怪……」

听到这里,反而是「我」觉得奇怪了。

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

原来……「我」是鬼魂?!

「看样子……你是有自己的元辰宫是吧?」

「我」点点头……

「怪不得了,有自己的意识……」他抬头望向旁边那些毫无生气,只会在大街上游荡的东西说道:「他们虽然也是枉死的鬼魂,但因为福缘浅薄,没有自己的元辰宫,只能在枉死城的大街上游荡……他们就不像你那样会有进食的欲望了。」

枉死城……鬼魂……

啊……啊……

「我」……原来……已经……死了?!

「我」只能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远方。这一刻,吃东西的念头已经完全消失了……

「嗯……你要是想吃东西的话,我倒可以帮你一下。」男孩说道:「虽然也不是真的给你吃的,但可以算是满足一下食欲吧……」

「不用了,谢谢。」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没有了想吃东西的念头,自然也就拒绝了他。

「是吗……那好吧……」说完,男孩就转身离开了。

而「我」,还是愣在原地……

「我」已经死了……但因为有所谓的福缘,所以拥有自己的元辰宫……

可是当「我」的福缘消耗完后,大概也会跟那些街上的鬼魂一个下场吧……

「我」……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还没见过面呀……

就在「我」一副心思都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感觉到有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还是送你吧。」说话的竟然就是刚走不远的那个男孩……他折返回来了。

「我」抬头望向他……他有些脸红,腼腆的样子很是……亲切。

「这是一种能让鬼魂也能产生进食感觉的符咒……」他手里拿着一张黄纸,递到了「我」的面前:「是我们夜叉族的道具……本来是用来调服那些冤魂的……给你用一下也不是不行……」

「……谢谢。」不知为何,「我」下意识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符咒……

「使用方法很简单,将符纸在自己面前烧了,烧的时候想着食物的感觉就行。」

男孩说完,便猛地转身跑走了,一点也不回头。

而「我」……只是轻声地望着他的背影,说了句「谢谢」……

迷茫的「我」回到了自己的元辰宫,那个属于自己的却空空荡荡的家。「我」抬头看着神台上那三幅画像,自己的,爸爸的,妈妈的……

好孤独……好冷清……

好想有人拥抱自己……

好想感受温暖……

「我」……好孤单啊……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流了出来。几乎止不住。

但「我」没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

因为……「我」知道……就算哭出声来……也不会有人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真的感觉到饿了。

很奇怪,鬼魂的「我」不应该会感觉到饿的。

因为鬼魂并不需要真的进食。

但是……但是……

「我」真的感觉到饿了……

于是「我」从口袋里掏出那男孩送我的符纸,拿到神台上的蜡烛前点燃起来。接着,「我」开始想象出自己在吃什么东西……

然而……「我」根本就不知道食物到底是怎样……因为「我」就根本没吃过东西……自从「我」拥有意识以来。

尽管「我」能明白吃东西是怎么一件事,但……就是没办法对这件事有详细的细节感受……

根本就没用嘛……

就在「我」感到气馁,打算不再去想这件事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在「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堵光幕。然后,「我」被这堵光幕吸了进去,仿佛置身在另外一个空间……光幕内的景色竟然如此的真实,跟亲身经历完全无差。

「我」完全被眼前所见之物吸引住了……死死地瞪着眼前的景色……

「我」感觉自己来到一棵树的旁边,树上有很多果实……「我」起初根本不知道这些果实是什么,但只要看着,就会有一股神秘的念头从光幕那里钻进「我」的意识中……

那是一棵石榴树……果实就是石榴……石榴树长在河边……平时人迹罕至……所以根本没人会去那里……也拜此所赐,那棵石榴树的石榴非常香甜……你只要根据这样的路线过去……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这些念头一股脑地灌入「我」的意识之中。仿佛眼前的光幕是一个什么都知道的智者,正向「我」娓娓道来它所知道的一切……

不过,这些事情很快就结束了。光幕消失,那些意识也随之消失。「我」却还沉浸在刚才的感觉之中,呆呆地看着原本光幕出现的方向。

很久之后,「我」才恢复正常。「我」看到已经烧成灰烬的符纸底下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于是用手去拨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

那是……烧得几乎只剩下短短一截的绒毛。「我」记得那是什么绒毛。是那只叫谛听的动物蹭「我」时留下的,「我」想也没想就揣在口袋里。刚才拿符咒出来烧的时候,意外地把那些绒毛也夹起来,一起烧了……

「我」很确信,刚才那堵光幕的景象是绒毛燃烧后才出现的,并不是符咒的效果。

因为符咒比绒毛要长,一开始符咒烧起来的时候是另一种效果的。当符咒烧了一半左右,开始引燃绒毛了,那堵光幕才出现的。

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烧谛听的绒毛会出现这种事情……但是,「我」意识中开始有股冲劲升了起来,不断告诉「我」要去尝试一件事。

于是……「我」深呼一口气后,决定照做。

果不其然,就和「我」设想的那样,是个好结果。

啊……「我」是不是说了一句非常妙的话?

总之,「我」一边拿着石榴,一边看着他开心的样子,知道这事成了。

「为什么……你要带我来这里?」

他有点茫然地看着「我」。「我」轻轻一笑,这么回他:「没什么,你之前送了我一张符咒,所以我就想用我的发现来谢谢你。就是这么简单。」

他有点腼腆地别过脸去。嘻嘻,还有点可爱嘛。

此时此刻,「我」和那个男孩正坐在光幕告诉的那棵石榴树下,正享用着饱满的石榴果实。

虽然石榴吃起来有些麻烦,但对于「我」这种闲得发慌的鬼魂来说,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主要是这些石榴吃起来还的确挺好吃的,连那个男孩也是这么说。

「说起来,我还没说我的名字呢!」「我」走到男孩的身边坐下,向他挤出了有点做作的笑容:「我叫盈月,你呢?」

男孩唰的一下就脸红了……哈哈,还挺好玩的。他先是低下头支支吾吾,然后又迅速抬头看了看「我」,接着才别过脸小声说道:「……我叫云昭……」

「哦!云昭!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哦!」

「欸……?!」

「一起分享石榴的朋友!」「我」大笑道:「当然啦,以后还可以分享别的~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啰!」

那个叫云昭的男孩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接着又是一阵脸红。过了很久,他才点了点头,说:「嗯……我们……是朋友……」

是的,「我」们是朋友。

——你以为「我」只是这么简单想交个朋友吗?

不是哦!至少不完全是!

在「我」跟着光幕找到这棵石榴树,并尝试过的确是好果子之后,「我」就立马冒出一个不得了的想法。

那就是用这些果子拉拢那个男孩的信任。

那个男孩能在这个世界知道这么多,还有符咒,那说明他并不是像「我」这样的普通鬼魂。他还说过「我们夜叉族」,那就说明他可不是一般的人……

当然,事后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我」稍微跟踪了他,发现其他人都挺尊敬他的,见到他都会向他行礼。「我」也从其他人的闲话那里打听到,那男孩是在这个世界当一种叫鬼差的工作,好像大多数都是由夜叉族来担任的。

好啦,这还不是重点。重点在于——

那男孩正好负责谛听的照顾工作!

而谛听的绒毛能够召唤出光幕!

光幕能以一种神秘的方式让「我」了解原本不可能了解的事情!

所以!只要跟那男孩打好关系,没准就能顺利得到谛听的绒毛!

不过别以为「我」是盘算让这男孩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拿走一些谛听绒毛哦。根据「我」这些日子跟那男孩相处下来,他是个挺直的人,做事死板,只认死理。让他对「我」开恩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跟他成为朋友,熟悉他的行动规律!甚至可以找些借口让他暂时离开,好让「我」有机可乘!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我」和那男孩——云昭很快就打成一片,成为了朋友。他虽然是鬼差,对「我」却还不错。拜此所赐,「我」时不时就偷到一些谛听绒毛,在元辰宫里召唤出那神秘的光幕……

光幕会随着「我」的意图切换内容的。而且还是无所不知。只要「我」有疑问,光幕都会给出相应的解答。而且就算不是疑问,它也会展示相关内容。

比如……「我」让光幕展示活着的人类都爱干什么,它就向「我」展示了极其丰富的信息……

书籍……电影……电视……电子游戏……手机视频……网络……

「我」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如果仅仅这样,那也只不过是用来消磨时间。

最重要的,是……

「我」能用这些绒毛看到活着的爸爸妈妈。

这时的爸爸妈妈还很年轻,经常打打闹闹的,不像是那种相处和睦的人。可他们……却有种一种神奇的默契,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候让彼此感到舒心。「我」在另一个世界也是看得相当开心……

果然是「我」的爸爸妈妈呀!他们天生一对!

可惜的是……「我」似乎……还没出生就夭折了……

没办法……跟他们……在一起……

哪怕只是一天……

「我」好想……和他们……在一起呀……

虽然「我」很寂寞,很冰冷,很痛苦,但只要看到他们在一起,那我多少……也算是有些安慰……

直到那一天,妈妈的蜡烛……

熄灭了……

「我」愣在原地。

愣了很久,很久。

愣到几乎忘记了时间。

但是,「我」看到爸爸苍白且空洞的身姿。

「我」看到他……明明表情很平静,可看上去却像是在发出撕心裂肺呐喊的感觉……

过多一阵子,连他的蜡烛……也熄灭了……

「我」在一瞬间……失去了两个亲人……

这下……轮到「我」……苍白而空洞了……

「我」是想过他们如果不在人世了,来到「我」这边的世界见「我」时会怎样。

但是……

不行,「我」要他们活着。

「我」已经死了,「我」认命。

但他们……爸爸妈妈他们……不应该就这么死去!

他们是「我」最好的爸爸妈妈!

「我」要救他们!

可是……就在「我」动了这个念头,想要光幕显示如何拯救他们方法的时候,手头上的绒毛正好烧完了。

「我」急得……整个人都快抓狂了。

需要更多的绒毛……!更多的绒毛……!

于是,「我」毫不迟疑,向着谛听的住处奔去。

「我」要……拯救「我」的父母!!

结果,「我」还真的办到了。

「我」和云昭先是在孤独地狱偷了冥蝶夫人的返魂花蜜,让「我」拥有了肉体,然后再骑着云昭他们夜叉族的坐骑登霄兽去了月宫,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命运纺锤。

拥有了它,「我」就拥有了穿越时间的能力,在爸妈还没离开人世之前就拯救他们。

可是……该怎么拯救?

命运纺锤虽然有强大的力量,却也不能把人起死回生。「我」回到过去,就算把未来告知给他们知道,也无法改变本该如此的未来……

啊……不!命运纺锤告诉「我」,有一个办法能够改变人的未来……!

那就是,让命运红线发生变化……!

是的……!只要「我」父母之间的命运红线彻底断开,那么,他们的命运也会随之改变……

他们就不会因此去世!!

只是,只是……

这样的话……

「我」……

会因为他们的命运红线断开,而不复存在……

毕竟他们都没有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会诞生出「我」来呢?

但是,但是……!

不这样做的话,他们就会离开人世!!

为了他们,「我」难道就不能牺牲自己吗?

「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结果……

全都是只有一个答案——

「愿意。我愿意。我愿意牺牲自己。」

「我」愿意牺牲自己来拯救他们。

「我」希望「我」因爱而死,他们舍爱而生。

「我」并不喜欢命中注定这句话,所以「我」要更改命运。

「我」要把本来必然发生的结局,扭转成从不发生。

因为……他们……是「我」心心念念,每天都记挂着的……

爸爸妈妈……

事情发展非常顺利。

「我」用所谓的「月宫仙子错配红线」骗过了爸爸,让他真心相信「我」的计划。于是,他就在「我」的指引下,一步步自己解开了命运红线上的前两个缘结……

现在,只要解开第三个缘结,那他们……他们就能得救了!

可是……为什么……「我」会感觉失落呢……

好奇怪……

比起这些,还是关注爸爸妈妈的动向更加重要。

那一天是中秋节,他们似乎是去一个叫皓彩塔的地标大楼聚餐了。「我」本来也想跟去的,但实在找不到借口,于是……

只能偷偷跟踪了。

结果,我看到了什么……

他们……!

他们竟然……在饭店里……卿卿我我!有说有笑!

那……那根本就是……就是热恋中情侣的样子嘛!

为什么?!

明明……明明都已经解开了两个缘结了呀!!

他们应该会是冤家那样互相瞧不起对方,甚至互相不往来才对呀!

到底「我」是在什么环节出错了……不可能的呀……!!

那天晚上,「我」忍不住跟爸爸妈妈吵了一架……因为……因为这样的话!岂不是还是会跟本来的命运那样吗……!

「我」不要……!!

「我」不要……!!

……「我」……一个人缩在城市的角落……发呆……

「我」丧失了方向感……「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这时候,「我」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喧闹声。「我」抬头望去,看到是一家人正在大街上玩耍……

爸爸和妈妈快乐地带着孩子,在街上享受着中秋节的气氛……

而那个小孩子……他手里拿着灯笼……

周围……全都是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而「我」……却不得不离开爸爸妈妈……一个人独自在那里吞食着悲伤……

本来是打算找云昭的……但后来想了想……不想连累他……

他肯帮「我」帮到现在,已经非常感谢他了……「我」不想在节日里也让他感到不快……

「我」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一家人,死死地感受着不属于「我」的幸福……

咦……?

慢着……

「我」……突然……好像发现了……一件之前……从未想过的细节……

这个细节……不正是……答案的所在吗……?

不如说……这个细节太过正常了……正常到「我」根本从一开始就忽略掉……

第三个缘结……

一定就是爸爸和妈妈之间的恋情吗……?

为什么……

不是一家人的结……?

就像……眼前看到的……那一家人那样……

缘结……第三个缘结……是家人……

就是说……

是那个还未出生,在将来才会拥有的家人……

……「我」……

第三个缘结……

是「我」……

所以……他们才会藕断丝连……才会明明断了两个缘结,却还是会走到一起……

因为……最根本的缘结……「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呀……

而只要这个缘结……「我」也消失了……那不就……!!

是的……!!是这样的……!!

肯定是这样的……!!

这样就能解释通了……!!

第三缘结,就是「我」……!!!

那么!!只要!!「我」消失了!!那!!他们!!!就不会在一起!!!

他们就能活下来!!!!

「我」就能拯救他们!!!!

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冥蝶夫人。

只有她能够彻底毁灭「我」。

而且「我」也的确有充分理由让她毁灭「我」呢。

……对不起,云昭……一路以来麻烦你了……对不起……

但是……

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

这样才能拯救爸爸妈妈……

一人做事一人当,云昭,「我」绝对不会让你受累的。

没事的,没事……只要「我」不存在了……事情就会变好……

爸爸……

妈妈……

谢谢你们……

再见了……

不是……

是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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