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继续向前,大约航行了一两个小时。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体感时间,实际过了多久不得而知。
周围的景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都是无边无际的河面,没有风也没有波浪,河底也不见有什么动植物,仿佛这是一条假的河。
可就是因为如此,才反而显得诡异。
正当我因为燥闷的心情而折磨得不知如何是好,想找点什么说之时,桃花女突然开口说话了。
「接下来,除非有我允许,你们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记住,是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然有什么后果……你们必须自己承担。」
桃花女说这话时十分认真,就像是如临大敌那样。我立即点头,刚想说一句「是的」,朱绮娟便捂住了我的嘴。
……对哦,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就这样船上再度陷入沉默。没过十分钟,船航行的前方突然出现一股浓雾,雾中发着绿光,不知里面是什么。船也没有因此闪避,而是直勾勾地闯进了那道浓雾之中。
换作平时我肯定得大呼小叫起来。可现在的规矩是不能发出声音,我自然就强行忍着,不让自己有任何声音。连因为太激动了让衣服发出摩擦声我都忍住。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船终于穿过了浓雾,来到了浓雾中的某处。
一看到眼前的景象,我立马惊呆了,还差点叫了出来。还好朱绮娟又在我发出声音的那一瞬间之前用手捂住……
远处的水面上赫然竖立着各种各样的人造物体。这些物体无论造型和摆放方式都非常诡异,甚至可以说是不正常。因为有些物体看似倒下,但却又稳稳树立;有些物体单看其中一部分的时候会觉得那就是表皮,整体来看却又变成了内部,我事后才知道原来这种称之为「克莱因瓶结构」;有些甚至是无法用言语描述这些物体到底是怎么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的,仿佛就像是达利的那些超现实主义画作……
这些物体虽然材质各不相同,但都发着诡异的绿光,所以我在浓雾之外才会看到浓雾是绿色的。可这些物体明明看着是类似石头或者金属的材质,又怎么可能会自己发光呢……?
说到底,这些物体,是不是「人造」的,都不好说……
真的,看到这些物体的时候我真的精神都开始紊乱起来。这些建筑物仿佛有一种扭曲的吸引力,能让人在看到第一眼后精神逐渐崩溃……
就在这时,有什么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而这些声音就像是捆在我的大脑上的安全绳,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君不见,好年华,时来枝上好开花。
可怜风雨经过后,处处游人叹落花。
白者白,红者红,红红白白笑春风。
风风雨雨来何急,识破方知色是空。
人生世事与花同,死生开谢雨和风。
一自春风收拾去,生寄死归也是空。
……」
是歌声。一把以轻柔女声响起的歌声。
起初我还以为是朱绮娟在唱歌,但仔细一看,朱绮娟也瞪大眼睛看着声音的来源。不是她在唱的话……那……
欸……?
是桃花女在唱。
她不仅用轻柔的声音在吟唱着古老腔调的歌谣,手里还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摇鼓,就是那种经常拿来逗小孩玩的,由两条绳子牵着小珠子,用手摇起来就能发出咚咚响声的鼓。
这原本差不多等于玩具的东西在桃花女的手中却一下子变得肃穆无比。鼓声搭配着她的歌声,一下子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就像是回到襁褓时候,舒适地躺在母亲的怀抱之中……
在桃花女的歌声中,船驶向了那些扭曲诡异的物体之内。那些物体虽然无法理解,但也算是没有阻碍,一条河道从中穿过。
只是,当我们进入其中之后,精神就变得更加紧张了……
因为,我们还看到周围,在那些物体的上面,匍匐着各种难以名状的生物……
真的,我真的无法用语言组织出形容那些怪物的字句,因为这些怪物跟那些物体一样完全没有逻辑可言,以一种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形式存在其中。有些怪物尚且还能分辨出类似动物的部分,而有些,那真的……像是在梦里才会出现的混沌……
「……花前月下逢,看花说月浓。
花月影重重,叹人生去无踪。
花月尚依然,月前花色鲜。
花下月轮圆,叹人生不长年。
此花不比众花同,能青能绿又能红。
红花散去消灾障,绿花散去福峥嵘。
……」
船的移动引起了周围那些怪物的注意。尽管我无法得知那些怪物的眼睛长在哪里,但我明确感觉到了有许多视线向我们这边投来。
这些怪物的注视让我浑身发毛……那不是一般动物注视会有的感觉,而是……就像是饥肠辘辘的老虎或狮子正躲在暗处,紧盯着猎物时的感觉……
不……比这还要恐怖……
因为这些怪物,可不是老虎和狮子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物,几乎等于是天灾的存在……
因为我看到连云昭都脸色大变,一脸的惊恐和紧张。连夜叉族都会警戒起来的怪物,那得是多可怕的怪物呀……
就在这时,桃花女除了唱歌和摇鼓,还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些桃花花瓣来。她顺着节奏往空中一撒,花瓣便徐徐向水面飘落。桃花女口袋里的花瓣似乎无尽无限,无论她从里面掏出多少次,手里都还是有满满的一堆桃花。
不知为何,这些桃花花瓣虽然跟普通花瓣无异,此时的我却觉得这些花瓣在发着光……
「……劳心劳力为谁谋,父母妻儿转眼休。
纵得脱青更换紫,也须白了少年头。
一旦无常万事休。
贵介需多终岁月,寒儒不遂少年忧。
但得觉来都是梦,人生同是一蜉游。
一旦无常万事休。
解结解结解冤结,惟愿亡灵罪消灭。
今生前世有冤仇,随此经功尽断绝。
……」
桃花女这一连串举动,似乎起到了让那些怪物不再注视我们的作用。我渐渐感觉到远处投来的诡异视线在逐渐减少,那些怪物似乎不再对我们感兴趣了……
或许,桃花女所作的这些事情,是一种法术吧……一种能让我们变成跟它们差不多,不值得关注的别的什么……
但是呢,事情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就在我们松一口气,觉得事情往好处发展的时候,突然船上有什么东西掉了进来。这东西掉到船上时发出「啪恰」的声音,还因此让船稍微晃了一晃……
怎么说呢,那是一坨类似啫喱的物体,足足有一个篮球那么大。但是那物体是活的,毫无疑问。因为我看到这坨物体竟然在蠕动……
这物体还发着淡淡的绿光,每次蠕动时还伴随着「噗嗤」的声音,不论观感还是听感,都让我感觉恶心和头晕。
真的……在看到这坨东西的那一瞬间,我差点就要吼出来了。好在我也立马反应过来,用手使劲捂住嘴巴,甚至都因为牙齿紧紧咬着而流出血来了……
云昭和朱绮娟也是脸色铁青,看着并不比我好受。我们三人就这么死盯着那坨怪物,担心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然而,并没有……并没有发生什么。
那坨软泥一样的东西在船上稍微探寻了一下后就很快失去了兴趣,然后蠕动着身体翻过了船边,落入到水中。当那东西终于离开的一刹那,我是真的平生一地感到安心,就像经历过一场浩劫那样……
终于,在这诡异的地方航行了大概一个小时,我们顺着河道来到了岸边。这岸上的陆地虽然是一望无际的荒凉,连草都不见一根,可大体上跟我在现实中见过的地面无差,看着比之前的那些诡异物体舒服多了。
桃花女此时也已经不再唱她那古老的歌谣和摇鼓撒花,她拍了拍船头,船便停靠在了岸边。桃花女随即利落地下了船,登上那块陆地。而我们也赶紧跟上。
上了陆地后,桃花女把手一挥,那条船又变回了硬币,回到了她的手中。她随后把硬币收好。
「前面就是孤独地狱了。」
桃花女指了指前方空无一人的地面。
啊……?
这里就是?
可……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呀……
「还需要破地狱仪式才能正式进去。」桃花女说着,开始从衣服里掏出各种不知道有什么用途的用品。
「你们现在一边休息休息吧,我需要准备。」
就这样,我和朱绮娟以及云昭便稍微移动到远一点的地方,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地方坐下了。
「刚才那地方可真不是人呆的……」
连一向大胆的朱绮娟也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是啊,刚才经过的那个地方,光看着就让人心神恍惚,更别说真的从里面钻过去了……
「其实……那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桃花女小姐也是费了苦心才让我们通过……」
云昭说这话时脸色更是比我还慌张,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让我和朱绮娟都好奇起来了,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后决定……
「那地方……是什么地方?」朱绮娟问道。
没错,我们决定打探一下那地方究竟是什么。
云昭先是抬头看着我们,眼神露出无比的恐惧。然后又低头支支吾吾起来,好像在思考着该不该说。
终于,在过了一阵之后,他开口了。
「刚才那地方……是拉莱耶……」
哦!原来如此,是拉莱耶。
……所以是什么地方?
正当我打算追问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身边的朱绮娟也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喂喂喂,你们为什么把我排除在外!
「是克苏鲁神话里出现的一个地方……」朱绮娟见我目瞪口呆一脸痴相,这才跟我说道:「拉莱耶就是邪神克苏鲁沉睡的地方,也是它的主城……在神话里普通人进去了会直接疯掉……」
好家伙……
怪不得说那是条没人会去的路线了……
要不是有桃花女在,我和朱绮娟就会当场变成疯子……看云昭的脸色,他这个夜叉族大概率也难逃厄运……
就在我们还在感叹刚才发生事情之际,桃花女那边传来了声音。
「可以了,过来吧。」
听到这话,我们三人便起身往她那边过去。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桃花女的面前多了一个像是铁盆的东西。铁盆里面放着一堆类似清明节中元节会拿去烧的纸钱或符纸,铁盆的周围还放着一些我认不出那到底都是什么的道具。而铁盆靠近我们这边的地方,则插着两根蜡烛以及三根高香,此时已经点燃了,正升起渺渺轻烟,我还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
「仪式开始之后,除非有我的指示,你们别动也别出声。」
我们三人均用力向桃花女点头。那是当然的,现在这地方可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去的,不听你的那可是会怎么死都不知道……
况且,我们还没见到盈月呢……。
桃花女看到我们的回应后,脸色凝重地面向铁盆。她一只手拿着之前的手摇鼓,一只手拿着一根短木棒,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开始用那根木棒轻轻敲打手摇鼓的鼓面,发出「咚咚咚」的有节奏声响。
顺着鼓声,一阵悠扬的吟诵之声从她的口中飘荡出来……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
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幡。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功德金色光,微微开幽暗。华池流真香,莲盖随云浮。
仙灵众元和,长居十二楼。急宣灵宝旨,自在天堂游。
……」
这次桃花女的声音不像之前在船上那样的轻柔,而是变成了平淡但又肃穆的感觉。就像是从哄小孩入睡的歌谣变成了向大人宣讲的经文,一下子正经了许多。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关系吧,我们三人都有些紧张起来,防备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任何事情。
不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随着桃花女的吟诵声,铁盆中的符纸缓缓烧了起来。没过多久,符纸越烧越旺,更是升起了一阵浓烟。
浓烟不是径直向上的,而是朝着我们的前方飘去。奇怪的是,此时此地并没有任何风吹,烧纸的浓烟不应该飘走的。但它就像是前方有什么东西吸走了烟似的……
不到喝一口茶的时间,真正怪异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我和朱绮娟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确认我们都没有看错。
那就是……
浓烟在前方慢慢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门。足足有五米高。
那是那种经常在古建筑里见到的大门。就是左右各有一扇门板,两边一闭,便把门口关上的那种。并且大门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门钉,中间还各自有一道门环,看着就更加古朴了……
这时桃花女忽地侧过身来,用手中的木棒指了指前方由浓雾变成的大门。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并没有让鼓声和吟诵声停下就把动作做完了。
……就,啥意思?
当我还在疑惑桃花女的意思时,朱绮娟用手肘使劲撞了一下我,然后向着前方摆了摆头。
我……
还是不懂她的意思……
她见我这样,忍不住作出了「啧啧」的嘴型,然后一把拉着我往前走去。要不是我谨记不能发出声音,不然当下肯定得吼出一声「欸」的叫声……
朱绮娟就这样拉着我来到的那道大门前,而云昭也紧跟其后。接着,朱绮娟一声不吭,开始用手去推其中一遍的门板……
啊……哦……!原来是这意思!
终于弄明白的我望向云昭,云昭向我点头,确认了我的想法。于是我也向云昭点头,接着用力去推另一边的门板。云昭自然也是做出相同的动作。
就这样,三人开始用力去推那道由浓烟做成的大门……
听着很诡异是吧。是的,但当时也没时间去想太多为什么。总之,在我们三人的合力之下,那道大门终于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地。
但是,在这片草地上,却堆放着一些相当刺眼,相当令人心寒的事物。
巨大的茧蛹。
白色,至少有三米高,像一枚放到了几百倍几千倍的鹅蛋,表面有一根根手臂粗大的白色线条状物体缠绕包裹着的茧蛹。
这些蝉蛹数量很多,但彼此之间还留着空位。因此放眼望去,会有一种用蝉蛹做成的迷宫的观感。
天空和地面是紫黑色的,非常阴暗。可这些蝉蛹却是发着惨白色的光芒,看上去反而比天空更加显眼。
诡异,难受,充斥着令人不安的气色……
这一颗颗巨大茧蛹,在我看来,更像是鹅蛋形的白色墓碑……
「接下来由我带路吧。」
云昭的话语打破了我的思绪。我们向他点头,然后迈开了脚步。
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路上的其他茧蛹,一是对这些茧蛹的尊重,二是……怕会出现什么状况。总之,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云昭把我们带到了盈月的跟前。
……准确地说,是已经化成了茧蛹的,盈月……。
我走到茧蛹的跟前,用手摸了一下。
感觉……很奇妙。
之前明明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了一颗巨大的鹅蛋形茧蛹……
而且这个人,在不久之前,还揭发出来是自己未来的女儿……
难免……会对眼前的境况感到无奈又遗憾……
就在我沉浸在悲伤之中时,突然身旁划过一阵风。
那不是自然的风,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猛地动起来而产生的风。
是朱绮娟……
她突然猛冲到茧蛹之前,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闷响,拳头停在了茧蛹上。
没有任何反应。茧蛹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朱绮娟也不管不顾了,不断用双拳砸在茧蛹上。可是除了一声声闷响外,依旧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朱绮娟的双手甚至都砸出血来。她仿佛压根就不觉得疼一样,还是持续地砸上去。
这下我也看得心疼了,想过去拉住她。可她二话不说就把我推开,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她……再次猛冲向茧蛹。只是这次她不是抡起拳头了,而是……
抬脚。
她一脚踹到了茧蛹上。
这次发出的声音可比用拳头砸的时候更响了。冲击力便是更大。
只是……只是……
只是……
蝉蛹依旧纹丝不动……
什么都没有改变……
朱绮娟无论如何重复用脚踹,依旧没有改变现状……
终于,朱绮娟用尽了力气,弯下腰在那里喘气。
「没用的,凭你的能力不可能击碎茧蛹。」桃花女在我们身后冷冷地说道。
这一下连我有些生气了……
我们何尝不知道?
可此时此刻,除了作出这些无脑的举动,我们还能做什么?
难道就站在茧蛹前傻等,等盈月自己变回来吗?
当下我忍不住了,对着桃花女大声喊道:「那你快想办法呀!我们没办法,你难道也没办法?你不是会法术吗!」
桃花女也没有因此变得生气,只是淡淡地回我:「……我的法术也无法把她变回来。」
而云昭……也在这时向我摇了摇头。他的眼睛充斥着绝望……
彻底没办法是吧……那……!
「那你来这里是干嘛!」朱绮娟用比我更大的声线呐喊起来:「为了看我们手足无措,一脸彷徨的样子吗!」
「这倒不错哦~」
我和朱绮娟……不,连云昭和桃花女都立即吓了一跳。
因为,刚才那句话,并不是我们四人中任意一人说的……
而是第五个人……
那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我们不远处的一颗蝉蛹上……
那是一个身高和颜值都完全不输朱绮娟的女性。她穿着一身像是油画里常见的贵族连身裙,面容白皙,双眼透露着剧烈的自信和骄傲,这种傲视一切的气质真的有种是加强版朱绮娟的感觉……
但这还不是这个人最突出的部分。最让我们眼睛盯住的,是她身后的东西。
一对……有着蓝色荧光花纹,比她本体还要大的蝴蝶翅膀……此时正微微地抖动着……
这个女人,就算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在场的我们也立马意识到她是谁……
「冥蝶夫人原来在此,晚辈不请自来,有失礼节,万望冥蝶夫人恕罪……」桃花女那是一个立即作出反应,向着那女人拱手做辑,并恭恭敬敬地说出这番话。
这个女人……便是这片孤独地狱的主人,冥蝶夫人。
「哎呀,这不是桃花源的桃花女么,是什么风能把你吹来呀?莫非是你师傅有事找我……?」
这个冥蝶夫人说话阴阳怪气,脸上皮不笑肉不笑的,看着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但桃花女似乎也是忌惮对方的身份,对此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恭敬起来。
「在下冒昧前来,并非师傅所托,而是在下有其他紧要之事……」她转身指了指身后的盈月茧蛹:「不久之前夫人将此女封印成茧,恰好此女偷窃了月宫的重要法器,而月宫方面命在下取回法器。不知夫人可否暂时解除封印,待我取回法器,好向月宫交代……」
冥蝶夫人听完,没有马上回话,而是「哼哼」地浅笑了好一阵子。
「哦,不关你师傅的事呀……桃花女呀桃花女,真是辛苦你了。只是……」她刻意在这里顿了顿,「那女孩是自愿封印的,又与我何干?」
「可,可是……!」
「你就和月宫说吧,想要取回法器那就让她自己解除封印。我呀,那是一个无能为力~」
没想到这个冥蝶夫人竟然如此的嚣张高傲,连桃花女所代表的势力也是完全无视……我虽然是不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但不难看出冥蝶夫人肯定是有什么把握在手,所以才敢那么嚣张吧?
比如说……在这个孤独地狱,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撼动不了她半分……所以她才敢如此嚣张……
「别那么多废话,快把盈月放了!」
一句比冥蝶夫人还要嚣张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在空气中响起……
这一下让我的心跳从已经算快的程度直接飙到几乎心率过快了……
我在把视线扭到说话者之前,就瞄到那个冥蝶夫人的脸色顿时大变……
而说话的人,还能是谁……
朱绮娟。她一脸怒气地死死盯着冥蝶夫人……
「你又是谁?」
「我是盈月的妈妈。」
「妈妈?我见你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女儿?」
「……女孩是枉死的鬼魂,本该是在枉死城中。然而因缘际会,才去了阳间……他们是女孩的未来双亲。」桃花女这时赶紧插嘴解释道。
冥蝶夫人瞧了瞧朱绮娟,又瞧了瞧我,突然露出了笑容。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女娃会自首了。」冥蝶夫人指着盈月的茧蛹:「要我放了是做不到,但如果你有办法劝她解除封印,那倒是可以,我绝不会拦你们。只是……」
冥蝶夫人再度露出那阴暗的笑容:「若连你们也无法唤回她,那……你们也要成为我的茧蛹。不知答应与否?」
我望向了朱绮娟。她毫无犹豫,径直向我点头。
我也不是在犹豫。只是我怕事情有变,尤其那个冥蝶夫人会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可是……如果这是救回盈月的唯一办法……那我还能怎么选择?
于是,我也向他用力点头。
「我们答应你。」朱绮娟凛然道:「你可别在事后不认账,或者找别的借口来否认!」
「呵呵呵……本夫人一言既出,定当遵守。去吧,我就瞧瞧你们能去到什么程度……」
桃花女也来到了我们的面前,用严厉的目光看着我们。
「你们是不是白痴……」她低声说道。
是的……我们是白痴……
我们……不想盈月就这么……永远困在里面……
所以,我们必须答应。
「唉……」桃花女摇了摇头,严厉的神色变成了无奈的妥协:「行了,那我就帮你们吧。反正我也要找她就是了……」
「等等!让我也一起去!」
这时云昭也凑了过来:「我……也要一起帮忙,把盈月救回来……!」
我和朱绮娟自然也是答应的。毕竟云昭……也是我们的伙伴。
桃花女又叹了口气,再也不说什么,只是让我们面向盈月的茧蛹。
「你们仨把脑袋抵在茧蛹上,然后手牵着手。」
我们照做。
「精神放松。等一会就好了……」
我们依旧照做。
这时,桃花女慢慢吟诵起一首古老的歌谣。但我们已经来不及去分辨到底是在唱什么了。
因为,在听到没多久之后,我们便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们的灵魂吸了过去。
正巧,就是往那茧蛹里面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