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可是你们是怎么办到的？盈月那时候应该还是鬼魂，她不可能离开阴间……」

出乎意料地桃花女此时竟然插嘴问道。看样子她也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很是好奇……不过我猜大概是因为她有职责在身吧。

云昭这是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直勾勾地望向她：「接下来就是关键了……因为这涉及到盈月现在的行踪……」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紧绷起来了。

云昭先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不紧不慢地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在听到盈月说要改变自己父母命运之后，云昭一时之间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不过最基本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那就是桃花女所说的问题。

「可是你还是鬼魂的状态，怎么可能去到月宫……？」

盈月却笑了笑，侧头道：「我们的绒毛还多着呢。」

接着，盈月又烧起了另外一撮绒毛。原本停留在月宫的画面一下子消失，又紧接着切换成了别的画面。

这次，画面来到了一个相当诡异的平原。在这个平原里，天是紫黑的，地也是紫黑的，黑暗得让人心神不宁。

不仅如此，平原上还布满了更加令人不安的事物。

一个个巨大的茧蛹。

这些茧最小的也有一个普通成年人的高度，大的甚至去到有好几米。这些由白色丝线组成的茧蛹虽然在平原上一动不动，却不知为何就是散发出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气息，仿佛茧蛹里面的东西是某种可怕的，带着无比恐怖味道的东西……

而在这一堆茧蛹之中，还有着比茧蛹本身更令人胆战心惊的其他事物——

一个像是人类和蝴蝶融合在一起的诡异生物……

一个背后长着绚丽色彩的蝴蝶翅膀，相貌却是妖艳得令人不安的女人……

云昭一看到这个人，就马上意识到是什么，当场吓了一跳，并发出「啊！」的叫声。

「你知道是谁……？」盈月问道。

云昭全身微微颤抖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嘴巴一抖一抖地说出眼前这个怪物的名字。

「冥蝶夫人蕾帕雅……而这里就是……」

云昭说道这里时忍不住顿了顿，先咽了下口水再说下去……

「……孤独地狱……。」

「孤独地狱……？那是什么地方……？」盈月不解问道。

云昭则十分凝重地说道：「如果生前作恶多端，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却滥用职权，导致他人饥寒交迫，妻离子散的，死后会堕入孤独地狱……冥蝶夫人则是孤独地狱的统治者，她会将这些灵魂做成茧蛹，囚禁在里面。据说囚禁在茧蛹里会感受到无尽的孤独折磨，以及各种难以言说的痛苦，时间的感受在里面也会无限拉长，好像永远也无法离开那样……」

云昭越说越是恐惧……

「如果只是惩治恶人的话倒还好……可是那冥蝶夫人还喜欢抓其他活物来做成茧蛹，这种茧蛹虽然不会把人永远禁锢在里面，但是会在一定时间后化为尸蜜，称之为返魂花蜜……」

「返魂花蜜……？！」

云昭点点头：「那是一种禁忌的复活药，据说能让人暂时起死回生，获得肉身。但是代价就是会被冥蝶夫人逐渐侵蚀，成为她的玩物傀儡……」

说到这里，云昭一下恍然大悟，惊愕地看着盈月。

盈月也明白过来了，向云昭重重地点头。

而听着云昭叙述的我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就这样去了孤独地狱……？！」桃花女难以置信地问道：「冥蝶夫人怎么可能会没发现你们？！」

云昭说：「正常来说的确不会……但是……」

云昭举起手，做了一个揉搓的动作——

谛听的绒毛。

桃花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昭……

总之，在确定了目标之后，云昭便和盈月做好计划，前往孤独地狱。云昭当时也是不知道有什么原因冲昏的头脑，居然会让盈月去做这种事情……

云昭接着说，为了去孤独地狱，他找来了夜叉族驯养的异兽·登霄兽。这种异兽拥有穿越异界的能力，也是后面得手后盈月和云昭前往月宫的交通工具。

在孤独地狱里，两人通过燃烧谛听的绒毛还提前知道冥蝶夫人的动态，于是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她的返魂花蜜。盈月在服用了返魂花蜜后，也确实得到了肉身，暂时变成了活人。

至于盈月和云昭怎么前往月宫偷到命运纺锤，则不用细讲了。因为做法跟在孤独地狱里的都差不多，就是利用谛听的绒毛预先知道月宫里一众仙子的行踪，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最终偷到命运纺锤……

而在日后，盈月骗我去做什么保持身体稳定的法术仪式，其实就是她和云昭回到孤独地狱偷返魂花蜜，以稳固盈月的肉身……

至于盈月如何懂得使用命运纺锤，这点云昭也不清楚。他猜想，或许是谛听的绒毛告诉她使用方法吧。而桃花女也觉得可能是这样。毕竟这种神器法宝，一般人就算得到了也不可能懂得使用。

「现在才是重点……」云昭的脸色越发变得铁青：「早些时候，盈月突然说返魂花蜜的效果变差了，需要去孤独地狱去采一些，于是我就带着她去了孤独地狱。然而，在去到之后，她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躲起来，而是直接去到冥蝶夫人的面前，暴露自己……」

说到这里，朱绮娟忽然一把扯住云昭的衣服，一脸的急躁：「为什么？！盈月为什么要暴露自己？！她怎么了！！」

我虽然也心急如焚，但朱绮娟你这样不是反而让云昭说不下去吗……我赶紧拉开她，轻声在耳边说道：「别这样！你吓到云昭了！」

朱绮娟狠狠地瞪着我，眼神充斥着不甘和狂躁。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强行忍住了身体的躁动，迅速安静下来。

「抱歉……我失态了……。」朱绮娟向云昭低下头道歉。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

云昭倒是没有任何厌恶的神色，反而露出的理解的表情：「没事……其实当时的我比你还要着急……」

他接着描述事情的发展。

正如云昭所言，当时的他一下就着急起来了，全身紧绷，提防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而在盈月主动暴露行踪的几秒后，一把令人心寒，仿佛是在深渊中回荡的一把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你们两只小鬼……为什么要闯入我的地盘……」

说话的自然就是孤独地狱的统治者，冥蝶夫人蕾帕雅。此时的她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云昭和盈月的身边。

「冥蝶夫人！是我偷吃了你的返魂花蜜！请你现在就把我做成茧蛹！」

盈月竟然对着冥蝶夫人大声喊了这么一句话。这下云昭也懵了，看着盈月不知所措。

「……盈月！你、你怎么……！！」

盈月坚定地回头看了一眼云昭，继续面向冥蝶夫人喊道：「这个朋友只是被我骗来带我到这里的，他并没有接触过任何返魂花蜜，所以请夫人您高抬贵手，把他送回去！」

冥蝶夫人的脸上总是弥漫着一股黑气，让云昭压根就无法看清楚她到底是什么表情。但即便如此，云昭也还是从她身上传来的阵阵杀气……

「你这小鬼……身上有我宝贝花蜜的味道……你竟然敢偷吃我的宝贝花蜜？！哼！既然自投罗网，那我也省事了！！」

紧接着，冥蝶夫人从嘴巴吐出一条长长的白色物体，一下缠绕着盈月。云昭吓得脸色都白了，立即冲上去想救盈月。可盈月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

「云昭……！谢谢你一直以来陪我胡闹！但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回去吧！回去吧……！！」

话音刚落，盈月就化成一个宛如巨型鹅蛋一样的茧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那个瞬间，云昭的脑海里只出现了三个字。

——天塌了——

除此之外，云昭就什么都想不到了。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在那里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反正当云昭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拿着夜叉族的武器，击打在冥蝶夫人的身上。

然而这对冥蝶夫人来说根本就是挠痒痒……云昭的攻击对她毫无伤害，反倒是云昭自己像是砸在了钢铁上那样感受到了剧烈的反震。

「嗯唔……那小鬼倒没说错，你身上没有宝贝花蜜的味道……」冥蝶夫人随手一挥，一股狂风便扫向云昭。这股狂风犹如以刀刃组成，刮在云昭的身上立时造成一刀刀的伤害……

然而云昭还是挺住了。

「把盈月还给我！！！！」

一声怒吼在孤独地狱中响彻。

「聒噪。」

冥蝶夫人完全视之无物，伸手就往云昭身上扇了过去。这次可不是带刀的狂风那么简单了……

云昭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也一头雾水。因为当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阳间。

之后，就是他找到了我和朱绮娟，然后又刚好碰上桃花女的那个时间点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

朱绮娟的脸色也变得难受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盈月她……要暴露自己？！」

云昭沉重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不知道……」

现场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心事重重。

我固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现在知道有更重要的事情。

「不管怎样，先去那个什么孤独地狱救盈月！」「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孤独地狱救盈月呀！」「求请长老去孤独地狱拯救盈月！」

话音刚落，我惊讶地看了看朱绮娟和云昭。他们也回看过来。

因为我们三人竟然不由自主地同时说出了差不多的话……以至于我们的声音都叠在了一起，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们……！」桃花女的脸带愠色道：「那冥蝶夫人可不是好惹的主，岂能让师傅随便——」

「砰砰」……

桃花长老冷不防地敲打着烟杆，让桃花女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大家都奇怪地看着他。

桃花长老先是把烟斗里的烟灰清空，然后又在上面放了些烟草。接着，烟草竟自己点燃了起来。

桃花长老……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杆。

「这事的确得解决呀。」桃花长老嘴里吐出一阵浓烟，「璃珠，月老娘娘不是委托你去找回命运纺锤吗？既然纺锤在那小女孩手中，那当然是要去取回了。」

「可是……！」桃花女的神色看着似乎是急了……

桃花长老却还以一个暧昧的，意味深长的笑容：「没事没事，现在以你的道行应付这种事情易如反掌呢！」

桃花女先是惊愕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又很快低沉地发出「唔……」的喉咙声。

「师傅……您该不会……就是想……趁这个热闹吧……？」

桃花长老哈哈一笑：「热闹？热闹好哇！热闹有什么不好？」

桃花女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谈妥了吗？」这时朱绮娟忽然插嘴道：「事不宜迟，别在这里磨磨蹭蹭了，快带我们去那个什么孤独地狱！」

桃花女向她厉目一眼，语气变得强硬起来：「那不是你们凡人去的地方，所以你们就在这里等候消息即可……」

「那怎么行！」朱绮娟说完一个跨步奔到了桃花女的面前，几乎就要用她那身高和气势压制住对方：「她是我未来的女儿！我也要去！」

「你只是凡人，去了也什么都办不成，还会妨碍到我。」桃花女也不甘示弱，拿出同等的气势顶了回去……

我心想不妙，现在可只有这个桃花女有办法带我们去找盈月，要是她跟我们反面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于是我赶紧拉着朱绮娟的衣服，在她耳边说道：「得了！别在这种情况较劲！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就在朱绮娟准备开口反驳我的时候，旁边发出了烟斗敲打桌子的声音。我们都一下子被那声音吸引过去……

「璃珠你这就不对了，这事肯定要带他们去呀。不带他们去，那又怎么找回他们家的女儿呢？」

「……师傅！」桃花女焦虑地回头看着桃花长老：「他们只是凡人！又怎么——」

「走那条道不就行了。」桃花长老再度打断了她的话：「虽然麻烦了点，但走那条道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了。嘿，璃珠，你肯定能办到的。」

桃花女的脸色变来变去……先是惊讶，然后恍然大悟，再然后是困扰。最后，她的脸色变成了「算了随便了就这样吧」的放弃。

看来……她想通了。

桃花女轻轻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好啦……既然师傅都这么提醒了……那我也只能照做啦。」说罢，她转身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而我和朱绮娟赶紧互相点头确认，然后随即跟上。

「还有我……！」

这时，身后传来了少年的喊声。

我们回头望去。

那是云昭着急的模样……

「虽然我能力不强，但是……但是……盈月也是我重要的朋友！」他的脸红到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我也能帮上忙的！」

桃花女也回头看着他。良久，桃花女再度吐出一口夹杂着无奈和困扰的叹气。

「……来啦，都跟上。」

我和朱绮娟相视一笑，然后用力拍了拍云昭那小子的肩膀。他有点困惑地看着我们。

我们都明白的啦，小子。

就是不知为何，心情……有点复杂呢……。

◆

桃花女带我们来到了一处河边上。

这桃花源的河水虽然看着波澜不惊，但放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边，我一下子就有些紧张起来。

该不会是要……跳下河里……吧？

「你都想啥呀。」朱绮娟在我耳边轻声吐槽：「就算真的要下去也肯定要施个什么法术，像什么避水咒之类的。西游记不都有演吗？」

……可现实不是西游记呀！

不过朱绮娟也说得对，毕竟连传说中的鲲鹏和桃花源都存在了，有避水咒什么的大概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桃花女有动作了。她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个东西，然后嘴里念念有词。接着，她手里的事物就这么随便扔到了河里。

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枚大概兵乓球大小的硬币。

这硬币不是任何我见过的货币。至少肯定不是现实中存在的，因为上面的花纹图案我从未见过。

当然，我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或许现实中还真的有呢……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确信，那枚硬币肯定不是凡间之物。

因为……当硬币稍微沉入水里之后，竟然猛地抖动起来，然后形状突变……硬币的金属材质像掉进高温岩浆里那样迅速化开，并一下子扩展成了某个形状……

那是……一条船的形状。

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金属材质的硬币竟然在我们面前变成了一条木头材质的小船……

「上来吧。」

桃花女说完，便第一个上了船。她的身份轻盈，看着不是第一次上这条船了。而云昭紧跟其后，他虽然满脸愁容，却也一样不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有任何惊讶。

而我嘛……扭头望向朱绮娟，看到她跟我一样眼里充满了好奇和激动，但她比我镇定多了。她朝我点点头，还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她也轻盈地跳上了船。

行行行……你们都厉害。

我小心翼翼地登船……虽然说得好像这船有什么危险似的，但其实压根就很安全，甚至连那种木头小船特有的摇摇晃晃都很小，仿佛像是一艘万吨巨轮。这也让我一下子安心了不少。

「坐好，不要乱动。接下来必须听我的指示，我说什么你们就照做，千万别因为一时激动了就乱来。」

桃花女一边说一边走向船头坐下，然后用手拍了拍船头的诡异雕像。那雕像像是某种动物的骨骼，但我分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有问朱绮娟，她也摇头说不知道。

紧接着，船竟然自己动了。

是的，这不是一条带机械螺旋桨的船，就是那种在公园里很常见到的木头游船。这船甚至连船桨都没有，压根看不到动力来源。可这船就是这么径直动起来了……

只是桃花女也说了，必须听她的指示，她没开口说明，我们也只好把内心的好奇和问题强行压住了……

算了……反正这一天遇到的神奇事情都这么多了，也不外乎多一条会自己动的船。

我们一船人顺着河水一直往前走。这条会自己动的船速度不是很快，大概跟在岸上踩自行车差不多。我和朱绮娟看到这速度，那叫一个急呀，可见桃花女也没说什么，我们也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或许是因为我们内心太焦急了，也或许是行程实在太安静了，总之没过多久朱绮娟便开口说起话来。

「说起来呀……说是要去那个什么孤独地狱，怎么会是从河里去呢？」

听到她的话我也点点头：「是啊，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要在地上挖个洞什么的呢……」

桃花女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地狱不是在地下这么直接的啦。或者说，地狱这个称呼只是方便理解的名字而已，实际上跟你们常听的那个地狱不是一回事……」

说到这里，桃花女突然用手托着腮，像是思考了什么一阵子后说道：「不对，其实也有些事情跟你们常听的地狱有一致的地方，比如说……」

她用手指了指船外的河流。

「河……？」朱绮娟也皱起了眉头。

「是的，河。」桃花女抬头望着天，「无论是哪里的传说，下地狱之前都需要经过河。」

这一下让朱绮娟立马脸色一闪，露出了非常微小的激动神色。如果不是我经常观察她的话，估计也没人看出来。

「你是说……各地神话里都存在的，所谓『冥河』……？」

「嗯，是。」

现在轮到朱绮娟沉默不语了。我只能好奇地看着她，等她解释。

「你没听说过吗？人死后都会经过一条河，然后才进入地府阴曹的。这条河在不同地方有不同的称呼，比如我们的叫忘川河，日本的叫三途川，古希腊和罗马的叫斯堤克斯河，古埃及倒是没有一个明确的名字，一般就直接叫冥河……」

行行行……就你知识量比我多得多，我大概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在听完朱绮娟的话后，我自然也明白为什么她沉默不语了。因为要进入地狱的话就必须经过那条传说中的冥河，所以我们这就是真真正正地望着幽冥世界奔去了……

不知为何，原本模模糊糊的事情突然一下子有了实感……。

「可我之前听你师傅说，走的是一条神不知鬼不觉的道，那现在……」朱绮娟向桃花女投以怀疑的眼色。

那桃花女也大概知道朱绮娟的疑问，叹气道：「实际上不同地方都有不同的冥河名字，不仅是因为文化不同，最重要的……」她顿了顿，「是确实有很多条冥河。不同的冥河都能通向阴间就是了。」

我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云昭。他向我点了点头。

嗯……连鬼差都这么确定了，肯定是这样了。

「接下来我们走的那条冥河通道，是一条已经几乎废弃了，或者说极少人会选择经过的一条。但大家不走那条的原因，相信我也不用多说了吧……」

听到这里，我不禁紧张起来。

「就是因为很危险。稍微不慎就容易……万劫不复。所以一开始我连考虑都不考虑……但师傅竟然开口说道了，那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

……这么说来这船没事的吧？就这么一条破船，经过那么危险的地方，岂不是……

「放心好了，这船看着普通，可不是寻常之物。」桃花女说着也望向了云昭：「你可认得？」

云昭先是低头寻思了好一会，然后才抬起头来：「这船……莫不是卡戎先生的吧？」

「正是。」桃花女点着头：「这是他有了新船后不需要的旧船，他送我的。」

我又一次听得一头雾水，只能死盯着朱绮娟。她的表情变来变去，一时沉思一时惊讶，非常不像平时的她。

她可能是发现我死盯着她了，于是凑了过来，在我耳边说道：「刚才不是说了吗，冥河……希腊神话里要从冥河进入冥界前就要先搭船，而船夫就叫卡戎……如果付不出渡河钱的话那卡戎可不会让你搭船……」

本来呢，到这个时候我应该又一次震惊，又一次激动不已，可不知为何我的内心却平淡如水，跟周围的河面差不多。

因为……得了吧，搭神话里出现的船，已经算不了什么。

至少比起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