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车回家的路上,一行人很沉默。
大哭过一场的水桥像是丢了魂,抓着戈里琴娜的衣角瑟瑟发抖。
戈里琴娜轻抚她的头发,目视前方,面色如常,好像下班回家——如果忽略她身上那股拿水冲洗过也压不住的血腥气的话。
我一边开车一边偷瞄坐在副驾驶的鹰司,她已经平静了很多,但仍隐隐有些不自然。
在目睹戈里琴娜斩杀老虎的瞬间,我曾下意识和她对视了一眼。令我难忘的是,她的眼中除了震惊,还有浓浓的恐惧。
不过,那种恐惧的感觉很快消散,她回过神来,立刻大声问下面两人是否受伤,然后和我一起寻找梯子,以至于我几乎以为那瞬间捕捉到的恐惧是错觉。
搂着惊魂未定、嚎啕大哭的水桥安慰时,带着浑身是血的两人去水池冲洗时,她都满脸歉疚,不停地说都是自己的错。
可是,戈里琴娜曾和我说过的话像是发芽的种子,在我的心中不断膨胀,挤出了道道裂痕。
我不断观察鹰司,揣摩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发音,想要确认什么。
到底想确认什么,或者说否定什么,我自己也不敢想。就像在万丈深渊的边缘,只是向下一瞥就头脑眩晕。
回去的路上,我们按计划逐一回收吊在路灯上的猎物,虽然今天差点出了人命,但劳动成果可不能浪费。
拉着绳子缓缓放下猎物时,我注意到鹰司的手在发抖。她看了我一眼,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遮住手腕。
也许只是因为同伴差点丧命受了惊吓?
不,回家做饭时,我在厨房打下手,发现鹰司的手还在抖,移动锅碗时甚至发出了啷当声
「抱歉。」她意识到无法逞强,看着我略显尴尬地笑。
「今天打猎累了吧?休息一下吧,我来做饭。」
「可……明明安部君你也很累。」
「我还好,放心。」我稳稳当当地接过锅,显然没有奇怪的声响。
「那……我去休息一会。」
目送鹰司离开,我感觉今天的她格外脆弱,甚至给我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那个永远镇定自若的鹰司也会慌张吗?
难道说,她让水桥到木质看台瞄准然后出事,真的不是巧合?甚至我们到动物园碰运气也不是巧合?
我回忆过很多遍今天的点点滴滴,去动物园到底是谁提出的?不管怎么回忆都很模糊,这让我愈发不安。
有什么语言诱导术能让别人不记得自己的主张吗?……当我想到这里,顿时悚然一惊,不知不觉,我已经对鹰司有罪推定了。
「直说吧,她喜欢你,所以在防备其他女人……不会错的,我的工作使我对情绪很敏感……我会尽量避免远离你;如果不得不远离你,就要确保同时她无法远离你。」
戈里琴娜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一切都太巧了,就算再难以置信,我也不得不承认,哪怕她的推断过程有误,结果恐怕也是对的。
而且,她的目标恐怕不仅是危险的戈里琴娜,还有人畜无害的、被她当作妹妹呵护的水桥。
那天夜里,我数次从梦中惊醒,身上全是汗水。
躺在黑暗中,静静聆听着屋内的动静,家具的吱呀声让我猜测是不是有人在移动,风声让我惊疑是不是有人推开了门。
不仅手脚发凉,我甚至嘴里发苦,鼻间似乎嗅到了血腥味。
我一次次地起身假装上厕所,每次推门进入客厅的瞬间都心跳加速,生怕看到满地鲜血,或是拿着刀的人影。
这样折腾到天亮,看到穿着睡衣的戈里琴娜和水桥依次下楼,我的心才终于放下。
「哇,好香~」水桥睁大了惺忪的睡眼,「你在做什么?」
「炖狗肉,昨天的战果。」我回答。
这家伙的神经还真粗大,昨天还一副吓尿的样子,今天就红光满面、朝气蓬勃。看来一无所知也是种幸福。
而昨天安慰她的鹰司今天却挂着黑眼圈坐在客厅看书,腰背不像平时笔直,仿佛头顶一朵乌云。
「早上就吃这么好?」戈里琴娜笑着用英语说。她不像鹰司那样低落,但大概也没睡好,眼睛发红。
「昨天大丰收,犒劳一下自己。」我看着傻乎乎乐呵的水桥,鬼使神差地逗了她一句,「水桥,下次你争取再打一只老虎那么大的。」
这话出口我就后悔了,所幸水桥的粗神经不是装的,她虽然吓得连连摇头说「我再也不去打猎了」,但既没有发抖也没有生气。
以后不能这样了,万一哪天给她留下心理阴影,这是多大的罪过啊,我暗自想。
狗肉汤出锅后,三位女士齐聚一堂,你分汤、她开罐头,动作默契,还是共度月余时光的好姐妹。
「这是你们国家的狗肉汤吗?很好吃。」戈里琴娜说。
「娜斯佳,你们不吃狗肉吗?」水桥能听懂简单的英语了。
「很少见,但也有,我在东方大森林的时候……」
戈里琴娜缓缓讲起了她在林中训练的故事,都是闻所未闻的奇谈,别说水桥,连我和鹰司都不觉认真听起来。
一反常态谈兴很足的戈里琴娜又讲起了她听说的同事执行任务的故事。
她提到几个人因为飞机迫降,在雪山中等待救援时,有人甚至想杀掉同伴吃肉。
水桥一惊:「那他成功了吗?嗯,应该没有,不然你的同事怎么给你讲故事?」
「对。」
「也许下一刻就会有救援队前来,他怎么会杀人。」鹰司摇头。
戈里琴娜看了她一眼:「其实那个人确实试图杀人,只是被我的同事阻止了。」
鹰司抬眼看向她。两人目光相碰的瞬间,我的手在桌子下握成了拳。
「还真敢杀人吗?不可思议。」鹰司说。
「人的欲望是可怕的,一、二……三,实际上有三次未遂谋杀。那人很聪明,也很机警,每次都伪装成意外,有一次刚动心就放弃了。」
这话说起来有点复杂,水桥已经听不明白了,眨着眼。而鹰司则是直勾勾地盯着戈里琴娜。
「你的同事戳穿他了吗?」鹰司轻声问。
「没有,坐困雪山,大家都很疲劳,他不想再添争斗,毕竟这种事一旦戳穿,除了杀死那个人就别无选择了。」
「可任由那人继续图谋不轨也很累吧?」
「没错,其实我的同事在第三次谋杀后也感到后怕,他打定主意:如果那个危险分子再动一次手,他就先下手为强。」
「这样你的同事反而犯罪了,毕竟前三次谋杀没证据……就算有证据,也是谋杀未遂,为此反杀对方,法庭不会判定为正当防卫。」
「没错。他做好了坐牢甚至死刑的准备,因为他知道,其他同伴根本不是那个人的对手,而那个人之所以没动手其实只是忌惮他一个人。」
戈里琴娜目光灼灼:「要是他也死了,其他同伴都会成为那个人的食物。」
饭桌安静了片刻。
水桥怯生生地来回看着两个大姐姐,弱弱地问:「能不能说慢点?我没听懂。」
鹰司看向她,用我们的母语笑着说:「当然是被娜斯佳的同事阻止了,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那个想吃人肉的家伙抓起来了吗?」
「没有,毕竟他其实什么都没干。」戈里琴娜说。
鹰司说:「娜斯佳的同事不仅保护了自己,也救了那个疯子。」
戈里琴娜点点头:「汤要凉了,赶紧喝吧。」
桌子下,我紧握成拳的双手缓缓松开。
这种暗示好明显啊
真是针锋相对啊,感觉test3最后人数也不会特别多,搞到最后分两拨人还是内斗结局就太有节目效果了
还是一周目1v1安稳甜蜜
鹰司真的会因为忌惮戈里琴娜所以之后就要收手了吗,感觉就算没有杀人的想法了还是会想其他办法独占男主
话说戈里琴娜说的三次暗杀未遂指的是鹰司已经三次了吗,前文描写的能想到的就是戈里琴娜降落那次和亚子这次,剩下的刚动心就放弃想不到是那次
杀杀杀
怎么感觉亚子要成为团队的精神稳定剂了
勾心斗角的三人面对的是,天真无邪元气满满的JK亚子酱,紧绷的心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所以如果琴娜的故事是暗示的话,那意思就是如果鹰司再图谋杀她,她就会反过来对鹰司采取行动?还有那个刚动心就放弃了是哪一次?没印象啊
当晚想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