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ar 22 (2)

我不过和橙子在亚子家偷欢了几次,她就停经了,并立刻向我报告。


没有任何慌乱,她自称和姐妹们做好了准备。


我不知道她们打算干什么,但知道她们偷偷去过几次军火库。难道说,我家的女人们要火拼了吗?


「您放心,我们的目标是不让任何一个家人受伤。」朱音说。


「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我摇头。


其实我也在做准备,但是想到要对付弥生,不论什么样的计划我都觉得不保险。我会把自己的家人全都害死吗?



收获季是一年中最忙的,我、弥生和三个最大的女儿齐上阵。超过20亩田,就算有拖拉机也是个大工程。


因为夏美还没断奶,亚子在家照顾女儿。


收工后,我和弥生留在最后,把拖拉机停好,检查仓库,然后挽着手回家。


回家时,孩子们已经做好了饭菜,朱音带着三女黄叶和四女碧站在餐桌旁。


「今天晚餐挺丰盛的。」弥生扫了眼餐桌。


「庆祝丰收嘛,父亲、母亲,辛苦了。」朱音带着两个妹妹一齐鞠躬。


「客气什么,把妹妹们叫出来吃饭吧。」


「不急,母亲,趁这个大喜的日子,我们有事想和您商量。」朱音说。


我心头一突。


弥生在餐桌前坐下:「商量什么事,还要让妹妹们回避?」


「关于人类的延续。」朱音说。


室内静得落针可闻,我不着痕迹地扫视弥生的身体,寻找可能藏有凶器的位置。


弥生毫无惊讶或愤怒:「是么?坐下谈吧。」


朱音、黄叶和碧一点坐下的意思也没有,背着手站在餐桌对面。她们手上拿着什么?


弥生轻轻抓住我的手,拉我坐到她身旁:「公君,很热吗?流这么多汗。」


我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一天还是来了。


「母亲,我知道您一直想给我们生一个弟弟,可惜差了点运气。如果一直没有男孩,我们家将会二世而绝。」


弥生点头,示意朱音继续。我在桌下悄然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在人类濒临灭亡的关头,我想我们应该更灵活一些。」


「你们想和自己的父亲生孩子?」弥生单刀直入。


朱音硬着头皮:「嗯」。


在她身旁,13岁的黄叶和10岁的碧脸色惨白,一副强撑着才能不逃跑的样子。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理解您的心情,换做是我——」朱音看了我一眼,「我也不愿意和别人分享。可世界成了这个样子,又能怎么办呢?您不也对亚子小姐作出了妥协?」


「哦,是我对水桥亚子的妥协,让你们看穿了我的软弱。」


似乎不忍心母亲这样说,黄叶插嘴:「母亲,这不是软弱,是您的温柔。」


弥生没接茬,继续问:「橙子去哪了?她和你们的看法一样吗?」


「橙子去找青空和蓝月了。」朱音紧盯着母亲,「她和我们保持一致。」


「你们这是逼宫?」


「不敢。」三姐妹齐声。


「公君,你呢?和她们一致吗?」弥生看向我。


「弥生,都是一家人……」


「家人?我怎么觉得我是你们的敌人?」


「母亲!」朱音眼圈红了,「我们是您的孩子!我……只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


弥生惨然一笑:「那我这做母亲的太失败了,孩子们见我都要带枪。」


黄叶和碧身体一颤,朱音说:「我要保护橙子。」


弥生点头:「难怪她不在这里,毕竟她是第一个吃掉公君的。」


一股寒气从后背直冲头顶,我压住声音的颤抖:「弥生……你知道?」


弥生没理我,又问朱音:「你没有第一个上,是想让橙子试验一下能不能生出男孩吧?现在摊牌,是因为她停经了吧,再过几周就有孕反了。」


「不愧是您,料事如神。」


「那么,今天如果我不同意,你们要动武吗?」


「当然不,我们只为自保,怎能背弃养育之恩?」


「什么养育之恩。」弥生冷笑,「你们如果先动手,就算侥幸得手,也会被公君怨恨一辈子,这才是你真正忌惮的事。」


「弥生!」我提高音量。


朱音语音凝重,吐出的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我们的生命是您赐予的,我做下这种事,您如何处置我都可以——我只求您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不因为这件事伤害橙子和她的孩子,以及其他同谋的妹妹,罪止我一人之身。」


「姐姐!」一直沉默的碧想要去拉朱音的手,但被朱音用眼神制止了。


「知女莫若母,朱音,你会把我的什么承诺当真吗?」弥生冷冷地说,「你只相信对等暴力的威慑。」


「我怎么可能对您施暴?就像您说的,那样父亲会恨死我。」


「所以你换了一个策略,你和同谋的妹妹宣誓同生共死,把你们姐妹六人的性命捆绑在一起。」


弥生侃侃而谈。


「如果我只杀你或橙子,公君虽然痛心,但不会因此恨我,因为是你们先背叛。」


无情的分析继续着。


「可如果我对你动手的结果是六个女儿全部死亡——这意味着我和公君绝后——就是我很难承受的了,就算我能承受,公君也不能。」


朱音没有反驳。


「现在,青空和蓝月在橙子身边,其实是她的人质,对吧?」弥生总结。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朱音,而她只是直勾勾盯着弥生。


「黄叶、碧,你们甘愿被绑上战车,是因为你们也喜欢公君?」弥生的视线扫向三女和四女。


黄叶干脆地承认:「母亲,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碧看了我一眼,小脸涨得通红。她才10岁,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青空也这样吗?」弥生自言自语,「至于蓝月……才3岁,理解不了你们的作为。」


「青空和我们站在一起。」朱音只说了这么一句。


弥生默然良久,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软软地靠在我怀里。我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但渐渐意识到她是真的有气无力。


我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心口抽痛。


她这些年为了我吃了无数苦,我最后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突然想到了亚子,同样饱经风霜的她或许正手持武器护卫自己的女儿,在自己家中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也许她的女儿们将代替弥生一系成为我仅存的后代,也或许她们母女将一同毁灭在这场灾难中……还有一线可能,那就是她的后代将永远延续下去。


命运把她推上赌桌,让她无路可退。


我好像总是会给自己的女人们带来痛苦。


「这就是我的报应吗……」 弥生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抓着我衣角的手指颤抖着,语带哽咽,「一生全靠暴力和算计……最后我生的都反我……」


我抚摸她的后背:「是我不好,一直保护我、迁就我的是你。」


餐桌对面的女儿们也不好受,眼眶含泪,但又不敢松懈,一时之间,餐厅里尽是哭泣之声。


「我被『将军 』了呢。」弥生抹掉眼角的泪,自嘲地说。


朱音确实把她逼到了动用暴力只会更加悲惨的境地,这种方法是我根本接受不了的,但有效。


「把枪放下吧,我做母亲的,怎么舍得对你们动手。」她丧尽了气力。


黄叶和碧看了朱音一眼,朱音看向我。


「都放下。」我说。


将手枪和匕首放在桌上,女儿们尴尬地站在那里。


「还不过来安慰你们的妈妈。」我说。


女儿们畏畏缩缩地过来,弥生主动搂住了黄叶和碧:「傻姑娘,为什么不好好跟我说,用得着这样吗?」


黄叶和碧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哇地哭出来,反倒要弥生抚慰她们。母女三人相拥而泣的一幕仿佛被微光笼罩。


难道说其实弥生并非不能接受,是我们小题大做,让她伤心了吗?一想到这里,悔恨涌上心头。


「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把橙子也叫下来吧。」弥生柔声说。


然而,当红着眼圈的橙子和朱音一齐来到客厅,对在沙发上休息的弥生下跪时,弥生语出惊人:


「你们两个,从今天起,和我们分家吧。」


「啊?」橙子愣了。


刚刚圣母般的光环无影无踪,弥生面无表情:「你们是公君的孩子,我不能以刀斧相向。可你们一个主谋、一个主犯,抢夺我的丈夫,一点后果都没有,可能吗?」


「分家是指……」我心存幻想。


「这两个女人我一眼都不想再见,她们不能留在这个农场,必须远离你我300公里以上,永远不再回来。」


不仅朱音和橙子傻眼,就连黄叶、碧和刚刚下楼的青空都像被冰封了。


「这是要流放她们。」我喃喃自语。


「她们算计我,难道还想和我做好姐妹吗?连水桥亚子这个外人都没有拿枪对准我。」


我知道,弥生没有大开杀戒已经是被道德绑架了。


「但是离开这里,她们怎么生存?橙子还有身孕。」我还想给两个女儿争取待遇。


哪怕是让她们两个搬到农场的另一头,不许靠近惹弥生厌烦,我只要能确认她们活得好好的也行啊。


「到处都是人类文明遗存,我教了那么多知识,生存怎么会成问题。」


「她们……」


「你就想让我再委屈一下自己咯?亚子一次,现在又一次,将来还有多少次?」弥生说着说着噙着泪。


我沉默了。


刚刚对峙时朱音始终不慌不忙,此时却面如土色,对弥生磕头:「母亲,我再不和父亲说一句话,只要让我能远远看着他……」


「你不是封住了我的刀吗?还想怎样?」


朱音开始趴在她脚边哭。


橙子浑浑噩噩,跟着姐姐爬到母亲脚边乞怜。


弥生无动于衷,俯视着两个女儿:「要把我『将死 』,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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