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与信仰。卡迪安人与神皇。我为他们所有人而战,正如我的父亲当年那样。所以,我的兄弟姐妹们,战斗吧!只要我们对抗黑暗,卡迪安就屹立不倒!」
——乌尔苏拉·J·科里德
在几次试探性的伏击之后,阿尔内确定他无法战胜这些长战老兵,他们的盔甲太过结实,只有重爆弹和激光才有可能打穿他们的盔甲。即使过载,爆弹枪能够对他们造成伤害的概率仍然是微乎其微。
数十年前,当他还跟着大小姐,带着一只庞大的私兵作为安伯莉审判官的私人佣兵,穿梭在银河的时候,他们曾经讨论过如何对抗强大的万古长战老兵,他们曾经不得不为了危险的遗物,面对一群强大的叛徒们。
「也许我们该多带几门激光炮?」
「这没有用,上校,尽管他们穿着动力甲,甚至终结者的盔甲,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叛徒们迟钝而笨重。」安伯莉摇了摇头,「他们一样会动作飞快,就像一群左右横跳,快的像是幻影的塔兰沙漠蜥蜴,躲过几乎所有的射击。」
「也许我们该准备一些热熔炸弹的陷阱?」
「可以,但是仅限于你能发现他们的真理信标,或者明显感觉到重力的异常——这是传送力场出现的前兆,如果他们使用空投仓,或者干脆直接出现在你的面前,热熔炸弹甚至还不如一发爆弹,至少你不需要为了重爆弹准备十几分钟。」
他们提出了一个又一个方案,脸色愈发阴沉,仅仅是一个终结者就足以然他们在亚空间的追逐战中思考数十天的作战计划。
而猫鼠游戏结束的方式也极为讽刺,他们弃船的混沌战帮主动跳帮,在飞船近乎迷宫的地形里和三个叛徒星际战士,一个终结者领主打起了捉迷藏的游击战。数个跳帮小队都被毫无声息的消灭,这些午夜领主让他们真正感受到了阴影的恐惧。
阿尔内跟着自己的小队,在船工家族的舱室迷宫里当起了猫鼠游戏里的耗子,在几天的躲避之后,静默已久的通讯里才穿来了安伯莉如释重负的声音,「回来吧,来2312A-235α号房间。」
在这个靠近舰桥的房间里,阿尔内一出现,就看见安伯莉捂着脸,一脸无奈的指着欧菲利亚,「上校,来吧,把你的主人领走,这个疯子……」
她的盔甲破破烂烂。风暴兵的护甲几乎成了一块满是破洞的纸板,但是真正让老兵阿尔内几乎惊掉下巴的是她手上提着的长犀牛尖角的混沌领主的脑袋。
欧菲利亚的眼角依然有灵能残留下的蓝色闪电,而嘴角挂着诡异的像是吓坏了的痴痴傻傻的笑容。
「你去安抚一下主人,我得去收拾残局了。」
「残局?」
「我本应该感谢她,但是在亚空间里的跳帮战,我们的船体受损的情况下弄出了数值超过贝塔级别的灵能风暴,现在至少有4个恶魔正在我们的船上开荤。你帮我教育一下小菲,她这个笨蛋,我叫来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只要我们跳出曼德维尔点,一只星际战士的打击巡洋舰就会到位。我们最正确的作战方式就是你正在做的,在猫鼠游戏中扮演好老鼠的角色。」
这是他印象里凡人唯一战胜终结者老兵的时刻:一个强大到有些不合常规的灵能者,一把连接灵能力量出自泰坦的精工动力剑。而大部分时候,审判庭也只会留下大量尸体,最终看着那些叛徒终结者们扬长而去。
他需要拖住五个星际战士,直到巨大的爆炸声从头顶被硝烟笼罩,几乎看不见尽头的山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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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弗鲁瓦并不觉得这个任务有多难,他已经见过了最狂热的盲信者,他们几乎可以在圣女港打出99%的伤亡比,只为了拖住破城者的脚步10分钟或者20分钟。这些战士们显然军事素养更高,能把那个神棍逼得向战争铁匠求援,但是军事素养越高,也就越意味着他们深知自己的无能为力,也更容易毫无负担的选择撤退。
他们会对自己说,我们这是保存有生力量。
但是战场就是如此幽默,国教会欢呼于这些狂信徒的殉道,而忠嗣学院的教科书则只会轻蔑的把他们称作买时间的肉弹。那些溃退的,留下巨大的空挡的人洋洋自得,还会把他们的偏见写进忠嗣学院的教材中。
若弗鲁瓦第一次从一个投奔真神的政委的口中听到事情的时候,作为钢铁勇士也罕见的笑出了声,只有那些胆小鬼才会评估自己的价值怯懦的希望保存它。而真正的勇士,则是在评估自己价值之后,勇敢的使用它们,为自己的胜利添加筹码,哪怕筹码的代价是填补一个深渊。
因此他甚至没有给导弹巢备弹。
尽管目镜上有大量代表敌人的红点,但是他毫不担心,他们的激光枪造成不了什么损伤,而零星的重爆弹能够被轻易的躲闪。
他在心里也希望这些人能够明智的撤退,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尤其是不要让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给一个无能的珞珈手下的神棍救场上。
很快,第一次射击从草丛开始,老兵们超人的神经在埋伏者的激光刚刚照亮盔甲的时候,就已经肌肉记忆一样选择了回击,很快目镜上两个点消失。
一次简单的击杀。
只需要再来几次,他们就会知难而退。若弗鲁瓦如此想着,开始有条不紊的回击,在每一个方向尽可能残忍的制造受害者,然后开始等待着凡人们的不攻自溃。
但是逐渐密集的激光枪击中陶钢的回响在他的战术头盔里回荡,若弗鲁瓦开始逐渐变得烦躁。
「战术:奥林匹亚之锤,执行。」
那是属于基因之父使用的暗号,他们必须获胜,无论用什么方法。
他需要用残酷的死亡来恐吓愚昧的狂信徒们,让他们见识到诸神真相的不可战胜。捏碎头颅,抽出脊椎,打烂腹部,手拆四肢,他有无数的方法来折磨这群人,毕竟这里是一个狭小的山头,人越多越吃亏,他们还能坚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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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犬」康纳觉得自己今天铁定交代在这里了,现在作为突击队的指挥官,他需要面度一个发狂的叛徒阿斯塔特。自己已经在第一次带头冲锋的时候被砍掉了一只手和一条腿,几乎只是靠着军官配发的应急注射剂才勉强吊着一口气。
他肯定要死了,甚至异端大敌都没什么兴趣再补他一刀了。
这个被称作怀言者的异端,已经差不多打死了接近两百个人,尽管还有数百人可能正在爬坡。他会巫术,武器也同样致命——这甚至不是最难的地方,作为阿尔内的老部下,他不是那些新兵蛋子,知道怎么拖住一个星际战士,甚至打死他——但是时间有限,阿尔内已经无线电静默了,而刚刚从天而降的空投仓也已经清楚地说明敌人丢来了援军,多半又是星际战士。
神皇的卵蛋啊,他的时间已经快要没了,一个星际战士也许还好说,毕竟已经成功的使用志愿者作为诱饵战术性的炸断了他的一只手,至少现在他需要在手枪和那根亵渎的权杖之间选择一个当作武器了。
但是神皇啊,阿尔内能撑多久?
「一号小队,二号小队,立刻执行爆破,今天我们就是都要死在这里,也得把这个空心圆环给炸了。」
「猎犬,你没有看到那个家伙是一个巫师吗?他站在高台上,你们炸断的手现在变成了一根长鞭,正在抽打每一个靠近的战友,该死的,每一个靠近的人,我们如果不把他干掉,谁能摸过去?而且这个圆环现在是不是活了,已经开始有血肉蠕动了,你确定这玩意用热熔炸弹能够炸开?」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伊万,看在神皇的份上,把一队,你们全部都特么给我冲上去,如果你们死了,我随后会跟神皇他老人家解释,你们不是一群蠢啦吧唧送死的欧格林。」
「行吧,老大,看在你的份上,我们的命算是交代在这里了。」一号小队的队长伊万挂断了通讯,从背面悄无声息的摸了上去。
正面的二号队开始了冲锋,他们从刚刚蛰伏的树丛里再次冲了出来,招摇着脱下了盔甲。阿尔内说过,如果对方开始使用巫术,那么这些超自然的力量可以像切开黄油一样切开盔甲,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们带着血和泥土的身上纹着各式各样的神皇语录和标致。
这是一群精挑细选的疯子。
阿尔内见过神迹,尽管大家都会在嘴里说着神皇保佑,但是只有一个人真正见过神皇的奇迹,才能切实的相信,神皇保佑并不是一句空话。
那些最虔诚的,浑身纹着神圣符号和圣言的家伙,被他放进了同一个小队。在每天的操练之外,他们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冥想室里,反复播放圣言和圣徒言行录,同时军纪严格到近乎苛刻,他在培养一群殉道者,而不是什么士兵。
尽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展现出他见过的金光从天而降的神迹,但是阿尔内依然相信有一天他们会派的上用场的,比如今天。
疯子们手持着双头鹰圣象,赤膊上阵,手上拿着一些军官才能使用的链锯剑,疯了一样冲了出来。
显然,混沌星际战士犹豫了一下,然后变得暴怒,康纳里的太远,几乎听不清这个异端说了什么,除了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亵渎」的怒骂。
亵渎?康纳笑了起来,异端也配叫真正的神皇信徒是亵渎?
没有奇迹,但是那些人确实像殉道者一样死了。之前的战死者只是简单的被击中,或者被权杖打碎了脑袋,但是这些人几乎说得上是被折磨。
他们会被异端扭曲的变异肢体砍下手脚,或者剥掉一层皮,或者干脆背部直接拆开,直接捏碎跳动的心脏。在异端执行暴行的时候,他从断手处长出的附肢会不断生长,变成一大堆不断蠕动的触手,挡住其他人的前进。
他每一次击杀,都会口中亵渎一次神圣陛下的信仰,他质问每一个受害者是否背叛国教信仰,只有背叛神皇才能得到快速的处决。
某种无法名状的愤怒似乎让他丧失了战士的警觉本能。
伊万的小队成功的靠近。
他们靠近了这个血肉模糊,蠕动着绿色血液和铜色肌肉的圆环,每一次前进都会有人死去,他们或者悄无声息的倒下,或者陷入精神的狂乱,或者会被圆环中间神秘出现的眼睛注视,只要看一眼就会开始全身燃起蓝色的火焰,直到变成灰烬。还有一些人会突然发疯,丢下炸药开始攻击周围的一切,直到队友不得不使用激光枪处决这些疯子。
在望远镜中,康纳觉得他们正在冲向一个视线无法触及的领域,越靠近这个装饰着尖刺基座的圆环,一切就越发的模糊不清,他们的身影摇曳,虚化,好像只是视觉中的一个幻想。
大概是自己失血太多就要死了吧?
康纳哆嗦着抽出手,又挣扎着又注射了两针肾上腺素促进剂,他觉得至少死之前也要看到个结果,就算是失败的结果也好,至少这样不至于自己在神皇面前为了伊万一通辩解,伊万却说自己完成了神圣的使命。
那该有多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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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伊万觉得自己大概今天真的疯了。他们距离目标只剩下十米,却怎么也冲不过去。一团火焰平白无故的从地面上升起,像一个篱笆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断跃动的火焰,随时变化着颜色,几乎看不见上方的尽头。一切射击似乎都会砸在这个无形的墙壁上,被燃烧殆尽,甚至步枪的激光也不例外。
他没那么多文化,只是一个被流放到这个世界的炸弹怪客,他甚至能够靠着听声音判断炸弹的距离自己的距离和当量——在无数次严重违反安全事故的矿洞开采后,忠于艾芙琳摄政的帮派抓到了他们,一群纹身的莫西干头,严肃的宣判他违反了安全生产的条例。
他本来很想笑出来的,但是看着碗口大的枪口,又忍住了。
他们让他在绑在炸药上关进矿洞自爆和流放之间选择,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活着。
爆炸是一门艺术不假,,但是死人是没法搞艺术的。他加入了工兵团,好像自己的事业一夜之间从危险的操作成了合法的工作。
他甚至当了队长。
他觉得眼前这道火焰墙邪乎的不行,他没啥大文化,但是神父说过,只要一个东西看来不对劲,那就是不对劲。
毕竟合成的隔热橡胶手套,靠近蓝色的半透明火墙也能烧起来。而只要沾上这玩意,就会被烧成灰烬,根本没法扑灭,邪乎的好像不是真实的火焰。只要被沾上哪怕一点,就注定走向燃烧的宿命,一个火星就会逐渐扩展成全身的燃烧,接触火焰的面积越大,烧的越快。
「伊万,该死的你这个疯子还要多久?」康纳的声音虚弱,充满白噪声。
「就算我现在有一枚反物质炸弹,我也得把他贴在这该死的东西上引爆。我们每分钟都在减员,或者发疯,又或者突然烧成灰。」
「反正都死透了,我也快了,阿尔内老大也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你还怕死吗?」
对面很快传来了一阵无力的叫骂声,伊万也不得不苦笑了起来。
他当然不怕死在这里,否则干嘛回来?但是他们只有一次机会,一份热熔炸弹,如果他们根本走不过燃烧的火焰之门呢?
「想个办法,拜托了,你是炸弹大师,平时都叫你疯子,真是对不起了,不过这时候还是疯一点吧。」
康纳的声音逐渐减弱,消失,像一个快要断气的痨鬼,每句话的进出气声音清晰地可怕。
也不是不行……
伊万从怀里掏出两个手雷,丢给了其中一个队员。
「拔掉插销,揣在兜里,冲过去。」他指了指火墙。「也就十米多,你要是全速冲刺,爆炸之前你都能到另一头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回到这里就说明你已经不怕死了。」他没好声气的打断,「别他妈磨磨蹭蹭像个娘们。」
「我是说,至少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而死。」
「简单,你尽力跑,跑到觉得快要死了。就把拔掉另一个的插销,把这个手雷抱在怀里,另一个丢远一点,两次爆炸之后我就知道你能保持清醒的冲进去多远。」
士兵耸了耸肩,眼睛里早已没有光亮,他点了点头,拿起手雷冲了进去。
很快传来了两声爆炸。
七米或者八米。
还差一点。
在他等待的过程中,另一个人发了疯,不得不给予了神皇的慈悲。
「你们抱紧我,围城一个圈,我们准备滚过火墙」,他把炸弹放在军大衣的正中间。「最外面的人,把那些我们开枪送去帝皇慈悲的兄弟们的遗体也拿上,贴在你们的外面。咱们裹成一个团,谁烧的受不了了就松手。」
只要有一个人多活几秒,他们就能把炸弹送进去。
他已经提前启动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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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了圣女港,安伯莉开始紧张,安静,太过安静了,像是死亡之风已经吹拂过这个曾经坚不可摧的要塞。
她本能的让手下做好了战备,也许圣女港已经陷落,敌人可以从任何一个角落冲出来,给他们的颅骨藏品再加一份点缀。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第一层临时城墙,第二层临时城墙。
安伯莉期待着一场战斗,却只见到了满地尸体。
她见证过无数残酷的战斗,除了基因窃取者们,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承受如此夸张的战损。
她不得不弃车步行,不得不在整个外城的尸山血海里刨出一条路。
狂热的信徒和几乎肉眼可分辨的邪教徒们堆满了外城的几乎每一个角落。
他们在死前经历了充满激情的绝望的搏斗,有些人至死都仅仅的扭打在一起。
她正在疑惑的时候,通讯器里终于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死亡守望,深核杀戮队阿尔法相应古老协约的召唤,我们的打击巡洋舰已经即将曼德维尔点。黄泉八号的机械贤者莱昂纳多·阿尔法·塞普蒂米乌斯也因为设施搬运和维护工作,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人数显然不够,希尔嘉德领主审判官显然并不想卷入一场战斗,或者已经派不出任何兵力了。
很快又一次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
「审判官女士。」
是莫特的声音。
「王座啊!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已经完成了设备的打包,随时能够开始撤离。」
「其他人呢?」
「罗杰大人正在维生舱进行应急处理,为了阻挡大敌的走狗,我们付出了过于惨重的代价。」
「我看得出来。但是他这辈子从来没上过战场。」
「的确,但是他不得不,在欧菲利亚女士消失的洞穴之前的最后一道临时防线——我们被一次次压缩空间,这是我们选择的最后决战场地,我们所有人都加入了战斗,包括手枪都拿不稳的蕾克尔。我们留下了遗书,但是他们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撤退。除了少数邪教徒,他们被迅速的清缴——之前的损失已经榨干了他们的人力。」
「他们?」
「钢铁勇士,还有他们的重载具,以及只出现在黄金年代的破城者小队。」
安伯莉无法相信佩图拉博的固执子嗣会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
除非这里并不是真正决定胜负的地方。
她开始感觉到恐惧。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战斗地点,如果这个不是……那就是另一个?
或者这里只是某个已经成功的计划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冗余节点,在999 M41的混乱岁月里,有一个远比她想象中更大的棋局正在以银河系为棋盘进行布局。
「去他的维生舱,给他两针斯汀,把所有人,包括摄政,全部从该死的昏睡和失能或者病床上叫起来,我们——不,也许是整个帝国——都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