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闲话:the Ode to Aphrodite

可是我的天性不喜欢跟着人恨,我喜欢跟着人爱

——索福克勒斯 安提戈涅


在我眼中,在你身边的人如同神明,

聆听你甜美的声音和动听的笑声,

令我的心狂跳不已。

只要我一见你,我所有的言语,

都会离我而去,我的舌头已碎,一团火焰

窜入我的血液。

——萨福


(欧菲利亚)

奥蕾莉亚·玛丽丝谈不上是一个坏人,至少在这个充斥着阴谋和背叛的血肉竞技场里,某种程度上甚至像一个略显正面的形象。她并不比这里的任何人更邪恶,也不比这里的任何人更善良。


这位奇怪的异形毫不隐瞒自己的算计,无所顾忌的在自己面前谈着那些复杂的像是王座世界宫廷里最高深的密谋一样的计划,她不缺乏头脑,也不缺乏帮手,那些无意识的傀儡或者有意识的帮手正在帮她缓慢但是有效的达成目标,在这场傀儡游戏中,如果有什么人能够胜出的的话,她绝对是其中一个。比起维克特这种海盗王子,或者克罗弥斯这种阴谋家,她更像是诚实的掮客,如果有的选择,她更喜欢看到棋子在棋盘上无意识的自我跳动,达成她的目标。


从心狠手辣或者背叛的角度来说,她同样是一个「更好的」科摩罗人,一个能够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刺穿胸腔取出自己心脏的人,显然指望她有过多的怜悯是一种妄想,但是她确实有一种模糊的愿景,希望在被自己手刃或者背叛的尸体之后,能有一个不属于维克特当下混乱的新秩序,只不过一个精明的人也说不清楚这种秩序究竟具体意涵为何,不能不说让人遗憾。


但是无论怎么说,她对自己都温柔的无可指摘,如果看不见那两个一直在眼前闪着红光的挂饰,她实在是可靠的不像一个狡诈的异形:有问必答,几乎无论从哪个侧面验证得到的都是真实的答案;毫不留情的几乎干掉了把密谋之剑指向自己的人;也确实交给了她属于莫莱莉亚的那只复杂到令人头疼的情报网络,并且还在继续加码投资,现在即使在科摩罗,那些熟知政治风向的异形,谈到自己,也会带着警惕和敬意。


甚至在科摩罗这个堕落的地方,她在几乎多的不正常的二人相处的时间里,都保持着令人惊叹的克制——而她的另一位廷臣曾经说过这位能够让维克特魂不守舍的女人曾经一晚上丢出去过十三个面容枯槁的床伴——但是在自己这里,第一次挨了少女本能的一巴掌之后,居然饶有兴趣的玩起了爱情游戏。奥蕾莉亚·玛丽丝绝对是科摩罗最具有魅力的人物之一,如果单论美这件事,大部分人会认为她和竞技场的女王莉莉丝·海斯帕雷斯不相上下,只要她愿意,即使明知道会像人干一样走出房间,也会有数不清的男女冲进她的卧室响应召唤。


但是她今天的心情看起来格外糟糕,即使最艳丽的「乌瑞恩」专供的粉底,也掩盖不了她糟糕的状态——也许只是错觉?因为相处的实在是太频繁?她在人前几乎只有一张让人放下一切防备的演员面孔。


但是她也几乎从不生气,除了少女无意间冒着闪电的眼角暴露出灵能即将爆发的迹象,在一阵手忙脚乱压制了灵能力量之后,整整说教了大半个晚上。


「我……」


她苦笑了一下,关上了带着蛇纹的大门。预感成为了显示,灿烂到令人心神荡漾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作为几乎每次都志得意满占据主导的角色来说,突然扑到怀里确实令人意外。


以杜卡利的身形来说,玛丽丝可以说是高挑的,身穿着闪着星光的淡紫色长裙,几乎能看见身体的轮廓,她扑过来几乎把人压在了沙发上,传来好闻的香气。


「什么都别说,就让我这样抱一会。」她只是从身后传来一阵近乎嗫嚅的声音,盘起的发髻在脖子上一次次蹭来蹭去,让人忍不住打起了喷嚏。


她突然的笑了起来,看到别人鼻子痒痒这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吗?


「我问你,你见过猴——哦不,人类说的那个帝皇吗?」她笑到有些喘不过气之后,突然没头没脑的问起了奇怪的问题。


一个曾经只用毒药就渗透了整个巢都的异形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


「我是说,你看,你们有人见过他吗?或者有人听过他的演讲吗?」


「当然没有。」


她像一条蛇一样,爬上到了身上,脑袋从身后转到了另一侧的面颊,在耳边轻轻地吐着气,用轻佻绵软的语气讲着严肃的句子。


「你看,这就很奇怪不是吗?他的言行是无名之人的记述,他的形象只存在于万年之前的传说,整个帝国围绕着一个半死的僵尸——如果我还能假定他还在王座上——不断旋转。他既不能惩罚,也不能奖赏,难道人类都是笨蛋吗?」


她一边抱怨着说着笨蛋,另一边又安慰的开始揉起了少女的头发,像是提前安慰起可能会闹脾气的孩子。


「那你们明知道纵欲会导致灾难,不也享乐到了最后一刻?」


「看来我们都不是很聪明呢。」她从搓头发换成了捏脸,隔着手指透着蕾丝的手套,有着别样的处决。「大家都是笨蛋,但是我们更厉害一点,毕竟艾尔达里真的在银河炸出了一个大坑。」


「真是看不见一丝羞耻的种族呢……」


「你也是我们的一员哦。」她的手开始悄悄地向下移动,解开了长裙上本就没打算牢牢紧固的纽扣,「为人类说好话可是要被惩罚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异形已经绵软的靠在了用尖叫的活体组织做成的沙发的另一侧,用脚尖轻轻地挑下了裙子,脚尖轻轻揉搓起了胸前敏感的弱点。


「神皇在上……唔……痒死啦。」


「你的神皇可不会保佑一个异形,我的孩子~」她的语气愈发妖媚,只剩下眼睛还在死死的盯着沙发靠背上不知道属于什么异形生物的被撑到极致的面容上曾经是嘴的部分,把一只手放了进去,微笑着倾听椅背发出痛苦的呻吟,同时本来应该是柔软的坐垫,突然长出了无数细微的触手在臀底不停地蠕动。


她似乎只是饶有兴致的用足尖轻轻地挠来挠去,慵懒的看着少女扭捏的样子,「我不是无聊才来问你这个问题的,我在想,如果维克特能够什么都不做就能控制一切,他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他会不会需要把自己扮成一个神明,或者半神,也许是黑暗缪斯?也许我也行?这样我就不用被这个贱人呼来喝去了?谁知道呢?」


「深沉的时间很怪。」


「你不觉得,只有足够安全又舒服的环境下我们才能思考哲学吗?历史会怎么看待我们,或者我们又应该怎么看待历史?从过去来说,猴子——就让我这么说一次吧——是愚昧的,盲信的,但是每一个猴子又同时栖身在历史的大厅之中,也就意味着他们也在构成着这种盲信而愚昧的历史,既是被凝视的客体的一部分,同时又是凝视客体的主体,也就是说,他们不光需要解释,还要在对现象的解释中获得正确的客观认识?换句话说,我们的一切行为构成了黑暗之城,那么我们还能认识这座城市吗?如果可以,我们的认识是客观的真相,还是主观的阐释?」


少女快要赶不上异形快速演进的思维,同时胸前的一阵一阵的瘙痒让她的心里也一阵一阵,没法真正的思考她想说什么,在一进一出抿着嘴忍受着快感的时间里,玛丽丝似乎又讲了一大堆半懂不懂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一边转了个圈,脑袋躺在了她的腿上,用一种调笑的目光看着少女,在丰满的胸前反复骚动的也变成了手指。


「你看,如果,我是说,如果,猴子开始不再信仰那个干尸,我们那么过去的历史是否同现在的猴子变得毫无关联,或者说,他们看待历史本身,是否就会更真实?或者说,如果没有维克特,未来的我们会如何看待过去的杜卡利呢?」


「不懂。」


玛丽丝看到少女歪着头的样子,笑出了声,从壁橱里拿出一瓶少女不会触碰的饮品——毕竟科摩罗的瓶子里装的多半不是酒。倒出一大杯金黄色的液体。


「我是说,如果我们有一个扳倒维克特的机会,还是他亲手递上来的,代价是我们所有人过去的一切记忆,关于这个城市是亚空间里唯一稳定的乐土的记忆,你会愿意吗?」


他递上这杯奇怪的,带着薰衣草香味的金黄色液体。她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炙热的情绪,但同样也隐藏着不安,相处的频率实在太高以至于少女几乎看得出来她瞳孔里的颤抖。有一种致命的诱惑正在头脑中蔓延,这是一个削弱科摩罗之主的机会,一个他亲手递给曾经羞辱过的受害者的机会。


少女犹豫着思考要不要接过酒杯。


「你害怕了?」


在少女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异形喝干了酒,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笑意,扑了过来,把她摁倒在沙发上,对着唇喂进了一些带着异香的佳酿。


「这是灵魂的萃取物,带着愉悦死去的灵魂,一份刚好21个单位,是一份灵魂的重量。」


在少女惊讶和略带傲娇的眼神中,玛丽丝没有进一步解释任何东西,而是从袜带上取出一把手枪,对着天花板上的某个垂落的肉球开了一枪,就像按动了什么开关,房间里的每一块砖石的缝隙似乎都开始有气体急切地想要涌入,发出咕咕的声音,那些粉红色的泡泡开始肆无忌惮的挤压着原本正常的空气。


某种催情的分泌物,可能是血伶人对某种自己不知道的生物的腺体改造的杰作,但是在少女想起这件事情之前,执政官就已经扯下了她的最后一块足以遮挡身体的布料。


「唯有这件事情让我心急呢,就算那些软弱的亲族也应该看得出来,淑女的游戏之后该做什么呢。我现在只想吃掉你哦,我宣布名为爱情的游戏暂停……」她很快有些紧张的补充了一句,「这并不是说我不喜欢,我很喜欢这种温吞的软绵绵的感觉,是全新的体验,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我会好好疼爱你的,毕竟那个该死的混球甩给我一个根本处理不了的大麻烦。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执政官,他居然把我们庞大的阴谋团当成了黑心团的某种外围组织,去处理他不愿意碰的麻烦……」


她一边把少女像提猫一样拉到了用骨与触手装饰的大床上,一边像个碎碎念的老婆婆一样念叨着维克特丢下来的大麻烦。


沙顿之门的松动,恶魔的传言,丑角的魅影,甚至某个未诞之神的低语,似乎一切都在指向变化正在酝酿,而维克特显然又一次选择了把其他人当成了自己的盾牌和血包。


但是这些东西都不太重要,少女从玛丽丝瞳孔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眼睛里的粉色泡泡,以及越靠越近的另一具美的让人炫目的胴体。


不过很快,这些粉红色的气泡就让视线本身也染上了爱的颜色,渴求的本能开始战胜一切的理性,她顺从的被拥入怀中,看着自己的脚踝和手腕上爬上几根触手,第一次,或者也许过去发生了无数次,成为了一具任人摆布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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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大口的穿着粗气,而玛丽丝只是用一种甜腻到近乎拉丝的眼神看着她通红的脸,放松的伸长原本就十分修长的双腿,脸上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


但是她实在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除了身上残留着的被人触摸的感觉之外,她想不起来太多。


也许还有刚才玛丽丝女士在肚子上留下的鼻息,也许还有胸前被揉捏的一点点钝痛,以及下面湿漉漉的在微风下的凉意。她的腰几乎要断了,但是现在更多的是全身几乎一点使不上劲的酥麻感。


「唉呀,这一次做的有点过火了呢。」她撑起身子,在细长的烟斗末端加入了一撮无名的褐色粉末,再次点燃。「抱歉呢,不过莫莱莉亚的身体可是很渴求这种刺激呢,在你眼睛里都是粉色泡泡的时候,身体的本能可是非常诚实的快把手指都要吸断了呢。」


「唔!」


「好啦好啦,你不是一个孩子,对吧,没必要涨红了脸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对吧,况且到中间可是你自己抱着我不松手的。」执政官吐着白雾,笑眯眯的看着满脸通红一脸怨念的少女,弹了弹烟枪的末端。


「感觉想被很有经验的玩弄了一样……」


「那这么说也没错,」玛丽丝慢悠悠的从伸过来的触手上接过一件轻薄的纱衣,丢给了少女,「你的人类祖宗还没出生,我还没学会用头脑战胜敌人的时候,我就知道身体可以做到同样的事情了。」她眯着眼笑了起来,「好啦,下次我也可以教你,诚实一点面对自己的欲望是好的,至少不用一边听你呻吟着一边还在念诵帝皇保佑,有点奇怪,仿佛是某个远在银河另一头的玩弄巫术的咸肉允许你才能高潮一样。」


玛丽丝无视了少女投来的怨念的目光,再次敲了敲烟斗,加入了几滴金黄色的液体。


「蒸馏的胡峰人提取物,下次给你一瓶,混着奇美拉的血一起加热,味道很好的。」


「不要……会染上坏毛病的。」


「在黑暗之城担心成瘾性是一个很有趣的笑话,不然封你一个新的名号怎么样,科摩罗的圣女?」她伸出手,像逗猫一样在少女下巴上捏来捏去。「好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帮你打听了,那个叫阿尔瓦罗和叫约瑟芬的猴子现在活的都挺好的,一个是小有名气下科摩罗的赏金猎人,另一个现在还在那个老疯子手下干活。当然啦,想对他们出手的人多半已经收到了我的警告,所以你看,我说过他们会活得好好的,对吧?」


她灿然的笑了起来,有魔力一样融化了少女僵硬的表情。


「我很喜欢忠诚这种科摩罗不存在的珍宝,我可是很慷慨的。」


「他们像是人质一样……」


「人质应该被塞进静滞立场里。汝可是我的珍宝哟,明白了吗?」她放下了烟枪,再一次翻身跨坐到少女身前,鼻息靠在脸颊,带着欲望的湿热。「听清楚了哟,最珍贵的珍宝。」


在想着反击几句之前,她感觉脑海里某种潜意识的话语正在不停地沉吟,就在刚刚疯狂到失忆的纵欲之中,似乎玛丽丝在她的耳边用某种奇怪的音调把某些关键词刻在了脑海里,失落之城,水晶瘟疫,未诞者和丑角,少女刚想多问几句,玛丽丝抽出一只手,放在了唇间。


「下次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不过我需要先确定那个猩红享乐者是不是还站在我这边,有一些意外的客人去拜访了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显然你已经回想起来了那些低频的暗示,接下来我就解释一下吧。」


她坐在少女腰间让她动弹不得,两只手抓在了少女的丰满的胸前,却又一次思维飘向了严肃的问题,只不过这一次少女听得格外仔细。


「剧团的访客和维克特同时暗示了未来将会有变故出现在沙顿之门外,我没法放心其他人——如果事关未诞者的话。」


「沙顿之门?」


「一个野心家古老悲剧的剧场,现在是一个彻底的废墟,只有幽魂和哀嚎还响彻其中,曾经是科摩罗的一部分,但是现在,我也说不好,也许已经进入了亚空间?」


「听起来很糟。」


「如果这里封印变松了,那就一定是恶魔或者更糟糕的事情了,如果是一个杜卡利,更倾向于思考在这件事里获得收益,尤其是这么重大的变局,我需要你,至少你还有人类的美德。」


「看在神皇的份上,不要一边揉一边说这么严肃的事情,大脑快要成浆糊了……」


她笑着看着少女再一次红着脸嘤咛,摇了摇头,「在你答应之前我可不会停手呢。不过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复活仪式,就算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你也会毫发无损的。在这件事之后,我就安排你和那两个人类会面?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也不是……不行……吧?」


「果然是更好的莫莱莉亚。」玛丽丝眯起眼睛,笑着放下了用细长的骨质做成的烟枪,在少女裸露的肚皮上敲了敲,笑着看着她再一次嗔怒的缩了起来。「我会安排一些不会背叛的保镖与你同行,不过你可能会寂寞,毕竟他们是沉默的杀手。」


the Ode to Aphrodite是萨福唯一传世的全篇诗歌,典雅而庄重。但是萨福本人嘛,这么说好了,Lesbian的词源,Lesbos岛因为她变得出名。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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