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计划,谜语与阴谋

「变化有时候是必须的,但是我更喜欢秩序,因为它更……可以预测。」

——阿泽克·阿里曼


「丑角与我们并肩作战,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们真的与我们并肩作战吗?为了我们?对此,我不太相信。他们曾经的面目已不复存在,被他们的面具、他们的曲风、他们的笑神以及他那神秘莫测的计划所吞噬。因此,我不禁思考:我们对他们来说,难道仅仅是工具吗?又或者,巧高奇的仆从们是否在利用我们以及我们的黑暗灵族和荒野灵族表亲,就像我们操纵和指挥这个动荡星系中的年轻种族一样?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的力量固然令人欣喜,但他们的意图却让我深感不安。」

——方舟世界伊布拉埃希尔Iybraesil 先知 加尔洛克


赫卡顿号


+阿泽克,自从赛特克的诱饵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踏足网道了,无尽之钥弥足珍贵,但是我们无法控制成千上万无魂的机器,也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你已经沉思的足够久了,我很好奇,你的答案是什么+


+克特西亚斯+阿里曼还是一如往常,温和的回应着他的盟友和伙伴——当然,也许他们并不是盟友,只是伙伴,或者也许不是伙伴,只是盟友,或者根本连盟友都不是,只是暂时的拥有同样目的的过客,就像过去无数次在流浪之子战帮中出现的重要或者不重要的巫师宣称的那样,他们只是拥有同一个目标的路人。


最初,这只是一个属于隐秘之主的战帮,但是随着阿里曼杀死了独眼巨人的导师,阿蒙的巫师们,还有追随阿里曼的昔日同僚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使命。他们希望改变过去,改变让军团中绝大多数成员变为灰烬的命运。


但是第二次红字法术的失败改变了太多的事情,显然真相和时间一样,都存在相对性,马格努斯的碎片对红字法术有着不同的看法,他们各自开启了一场绝望的赌局,其中一个获得了胜利,代价是仪式的失败。而太空死灵的无尽之钥确实同样可以改变过去,但是在更麻烦的足以威胁银河的问题面前,过去本身甚至显得无足轻重。


但是现在,他们依然徘徊在问题的开头,时间仿佛也成为了环形,成为了首尾相接的一部分,即使他们回避了灰烬恶魔的诞生(pyrodomon),然而红字的情况几乎没有任何改变,他们依然是尘土,距离过去,距离现在,毫无二致。


+克特西亚斯,我并非全然没有想法,请到战情室来,我相信有一些事情值得我们投入关注。+


流浪之子是一个独特的战帮,阿里曼接管了阿蒙庞大的巫会,却没有选择任何一个战舰作为旗舰,他在三条不同的旧日战舰上奔走,突出一种平等的兄弟之情,他的态度为他赢得了很多的朋友,当然,也有同样多的敌人在用恶意揣测着这群聚集在一起的巫师们。


克特西亚斯感谢这位同僚,他让第一王子放弃了对自己灵魂的声索,拯救了他一次,尽管在过去的某个被抹去的时间,阿里曼认为他已经回报了这份帮助,但是这一切并不为他自己所知,仿佛这是来自一个平行时空的回响,他对于死灵的计划,和第二次红字法术带来的灰烬恶魔并无感知。他依然希望能做些什么,尤其是当这位自大又谦逊的前智库来到他的战舰上的时候。


这位万变之主的宠儿依然把自己隐藏在面具之后,他几乎从不取下盔甲,伊斯坎达尔·卡扬也据此认为他的面孔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黑洞——也许他自己都拒绝承认此事。但是他们依然选择另一种方式,通过灵能的连接进行更直接的交流。在灵能的投影中,他依然是当年那位可敬的学士,穿着属于军团的白色长袍,点缀上黑鸦学派的装饰,尽管和提兹卡的风格略有差距,显示出旧泰拉贵族特有的隐约可见的傲慢,但是这无关紧要,毕竟作为整个银河中最具有智慧的人之一,他微不足道的点缀着波斯高原风格的纹路甚至也显得谦卑了起来。


「我的朋友,你知道生命的秘密存在于银河的各处,人类和异形同样是生息之道的追求者。我们已经尝试过了通过灵能去逆转这一诅咒,或者使用那些近乎巫术的——被这些无魂的异形称为技术的东西去尝试改变过去。我们现在需要新的思路,你看看这个。」


在灵魂的殿堂中,他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卷轴,这是首席智库浩如烟海的战利品中刚刚获得的一份子,来自打败的灵族,他毫无顾忌的展示给了身穿提兹卡长袍的苍老来客。它在灵能的影响下,悬浮,投影,有一个若有若无的身影,书写着古老的语言,用古老泰拉的高哥特语写下的记录。


黑暗之城,曾经吸引了一位技术杰出的药剂师前去探访,拜尔显然学到了什么,但是他几乎对这一切三缄其口,甚至不惜通过更高级的力量,让这些追逐着他的猎犬选择闭嘴。


「这是拷问某个未诞者之后的记录,你是一个恶魔学的大师,应该能理解这其中的真假。」


恶魔的真名通过记忆方块的移动,回到正确的位置,在克特西亚斯发出一阵苍白扭曲的光芒之后,一只被束缚的弱者用不属于尘世的语言回答了巫师的问题。


「这是真的。」在一切结束之后,恶魔的真名同样被分解到无数的记忆模块中,仿佛他根本不记得任何事情一样。但是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和嘴角眼角的血泪,清晰地暗示了这种近乎作弊的方法对即使是星际战士也产生了巨大的负担。「但他们所知道的也同样不多,黑暗之城是恶魔们很少踏足的禁地,即使是当它偶尔展露自己的面孔,那些胆敢踏入的无知的恶魔,也会被那些蜂拥而至的残忍异形所屠戮。」


「我知道,但是至少证明拜尔学到了不少东西,对灵魂和肉体的奥秘的了解也多半是真的。他曾经已经了解生命了奥秘,现在学到了科摩罗关于灵魂的奥秘。他曾经尝试过复制帝皇的奇迹,对生物炼金术的精通在众军团中也是首屈一指。」阿里曼在殿堂中不停地移步换景,书柜褪去,长廊出现,远处的金字塔在提兹卡的烈阳下熠熠生辉。


「他被击杀的消息无数次回荡在亚空间之中,但是我们依然能看到他正在不断的活动,显然灵魂的奥秘,至少一部分,已经被他所知晓。显然这是一个好的目标,或者我们能够得到生命的奥秘,或者,从最坏的角度来说,我们能够抹去通往黑图书馆之路上的茫茫尘埃。」


尽管如此,克特西亚斯依然表现出疑虑,他在虚空中微微地转动手指,画着不引人瞩目的圆圈,很快风景变换成了亚空间的某种无害的投影,而在不断变化光影和星辰的之后,闪烁着一条并非直线也并非曲线的通道。


「但是我们依然无法触及网道。」


「大部分时候,大部分地区。」他挥了挥手,指向了网道的某一个末端,在浮光的遮蔽之下,一些破败的领域逐渐显现。无数的亡魂似乎正在其中飘荡,也可能是恶魔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也会在这里寻求不幸的猎物。


「这是?」


「我们进入网道的钥匙。」


「但是我听说即使是黑暗之城外的荒凉地域,也同样是被一道巨大的封印所阻隔,即使是离体的灵魂,也难以绕开阻碍,进入黑暗灵族的心脏。」


「总有办法,不是吗?」阿里曼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宽慰着他的老朋友。「首先我们需要让他们打开链接,然后我们就可以想办法找到合适的目标。之后就会有合适的谈判和合适的标价。」


他一边用晦暗不明发言在解答疑惑的同时安排更多的疑惑,另一边挥着手,在记忆的宝库中取出了一个神秘的结晶,里面包括了保存完整的黑暗灵族的肉体和哀嚎到已经枯竭的灵魂。


「只要方法合适,那些异形一定会派出一些值得付出代价去保护的人物,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介绍了一个不属于人类所知,即使是恶魔之中也只是略有低语的故事。


古老的傲慢的君王要求最伟大的术士展示他的智慧,他渴求最伟大的杰作,来证明自己对科摩罗无可争议的影响,术士被折磨,被逼迫,最终在狂怒中献上了他的恶意。


君王从未规定杰作的种类,恶意的结晶同样受到尊重,但是君王也从未规定献上杰作就会摆脱无尽的折磨,当死亡到来,恶意也凝聚到了顶点,终于开始破裂,泄漏的病毒肆意扩散,杀戮与背叛的宫廷成为了结晶遍地的亡者花园,人们被冻结在时间里,灵魂被困在昔日繁华的王庭,甚至死亡本身也成为了无法触及的真实。


很快这里被封闭,被遗忘,只有古老的瘟疫本身依然作为传说,在异形之中口耳相传。


「我并不在确定这个故事是否完全真实,但是你也知道,真实本身就是一种幻觉。」阿里曼看着同僚若有所思的眼神,点了点头,「我们必须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世界是一个谜题,当它展开试卷,我们就必须谨慎地开始留下我们的答案。进入网道的机会并不多,我们需要一个契机打开通往另一些异形的智慧大门。这是一个破碎的入口,我们知道目标,只是我们需要通过智慧打开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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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图书馆


「尊敬的牺牲之人,我很好奇,您现在来找到我们,是为了什么,正如您所看到,我们正在寻找下一次演出的灵感,寻找一个合适的落幕,暗示命运的扭转。」


「正是如此,团长,我正为此而来。」已经把灵魂的毁灭视作注定的独角面对统领庞大剧团的团长,也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他的恭敬和他的傲慢恰到好处的调配成了一杯饮料,足以让人爽口,而不产生更多的刺激。「我向你们提出一个邀请,一个共同演出的契机。」


「你知道我们这次的剧目?」


「毁灭与改变,我可敬团长。我们正在下一个时代的毁灭边缘,当我们站在上一个时代毁灭的废墟上的时候,便会格外强烈的感受到这一点。我们已经失败过一次,作为一个正在失败的种族,我们的身体正在同样感受到下落。饥渴女士正在渴求我们的灵魂,即使处在网道的深处也是如此。而与此同时,除了时代的失败,我们同样不能免于凡俗的失败,我们的愚蠢,野心和傲慢让群星曾经变得暗淡,我们自己也已经付出代价。现在,代价又一次出现,被命运之手悄然放置在合适的位置,等待一个无知的或者傲慢的灵魂去触摸。」


「巧高奇给予了你启示?」


「我一直谦卑的聆听祂的神圣玩笑。」面无表情的苍白面具下传来了清冷的笑声,「我聆听着事关银河命运的双关,但是这一次拨弄命运的手并不只有我们的愚蠢和野心。」


「你在暗示其他演员?是疯狂的绿色还是愚蠢的黄色?」


「那些亲手放弃了希望,将未来的泥塑打碎为尘土,又屈膝跪在尘土之前,徒劳的寻求塑造新雕像的愚人,舞台已经展开,剧本早已定论,但是很不幸,我们自己的演员甚至还需要这样一位愚人的帮助。」


剧团长放下了手中不断修改的剧本,在犹豫了几秒之后,摘下了面具,用一种空洞,痛苦的眼神凝望着饥渴女士未来的牺牲者,他知道每一次独角加入剧团都不意味着什么好事,或者是屠戮,或者是牺牲,但是他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要求,配合一群猴子演出?还是一群已经毫无希望的猴子?


「我看得出你的疑惑,尊敬的阿拉西尔团长,但是大丑角很欣赏这幕戏剧,高兴地拍了拍手。猴子固然亲手放弃了希望,但是他们依然相信自己手上紧紧地掌握着命运的密码,这些栖身于变化的愚者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摇曳在毫无希望的幻境之中,他们一次次尝试,一如往昔,亦在未来。他们的主人,他们的仆人,他的命运,都是一曲毫无希望的哀歌中不断上下跳动的音符。」


独角递过来一份手稿,其中摘抄了神秘图书馆中代表未来命运的神秘篇章。


「猩红之主已经抛弃了他们,祂带有恶意的眼睛正在用一种愉悦的态度审视着不断在命运中浮沉的子嗣,我想不到这群放逐者还有什么更好的结局了。」


被遗忘的水晶之城,孤独的流浪之子,狂妄的追逐破碎之梦的理想,以及可疑的角逐者,共同追寻一个不可能的目标,他们渴求胜利,担忧牺牲,但是确实又有着不惜一切的勇气。


但是他们相撞终究会导向宏大的悲剧,梦想的破碎,灵魂的消散,水晶成为一地反射着幽暗地域里零散光线的残渣,仿佛一切都是悲剧本身,他们需要命运之手的牵引,需要巧高奇拨弄命运的手。


「但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加入一场猴子们的演出?命运摆弄着他们,我们只需要在旁边擦一擦眼泪就好了。」


「因为我们所在之处。」独角笑了起来,在面具下笑声的回响格外浑厚,「高傲之人谦卑的寻求答案,而这个答案正在我们脚下的地域。我们需要引导通往答案的道路,但是我们绝不会在诸神的游戏中成为铺路的基石。」


「但是他们无处可去,他们绝望的渴求肉体的秘密,又绝望的渴求黑图书馆里不属于他们的知识。」


「但是他们无处可去,他们既不会得到知识,也不会得到路径。」丑角点了点头,「而大丑角很乐意看见万千面孔的恶神计划受挫,毕竟没有谁比祂更擅长『计划』。另一方面,舞台是黑暗之城,会有千万个愚蠢的灵魂走向死亡,为了更大的善,你不会欣喜吗?」


他再一次拍了拍手,剧团长手中的纸张画出优雅的弧线,在空中展开,字句之间无数符文闪烁,揭示着有趣的真相。


「引导何时的演员,登上舞台,在终末作为歌队,表演命运的合唱,不知道您现在是否理解了笑之主的只言片语,尊敬的团长。」独角谦卑滑稽的鞠躬,看向了远处一切的晦暗和闪烁。无数的书本放置在不断变化位置的书架上,消失又浮现,每一次都代表了命运潮汐无常的波动,每一次都意味着一种新的可能性正在徐徐展开。「现在还不是他们退场的时候,命运的潮汐需要他们站在最前方,他们需要一个希望,而我们,需要终末之日的神圣演员,即使这意味着我们无数同胞的因为自己的愚蠢,死在前夜。」


「所以,我们必须这么做,而我们又必须失败,但是祂又不希望同胞的尸体成为通向这里的道路?」团长注视着在旋转的手稿上不断闪烁的巧高奇符文,所有所思。


「正是。」独角鞠躬,看着团长。


「我们甚至必须促成他们的死,才能让命运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进?」


「正是。」独角深深地鞠躬,准备退入阴影。


「我理解了,在科摩罗,加入我的剧团吧。我们会让死亡和命运成为主演。而在这之前,我需要说服尊贵的先知,共同出演我们的剧本。」


「别忘了,按照舞台的场景,让那位黑衣先知把手上带着饥渴女士诅咒的匕首,丢给那群猩红君王的子嗣,命运似乎规定了它会有自己的戏码,我不明白,但是我会希望你照做的。」丑角退入黑暗之前,耸了耸肩,「那把匕首可能在乌瑟兰手上,也可能在爱思法尔的手上,总之这是一把道具,会在合适的时候出场。」


团长叹了气,用几乎无法观察到的速度收下了正在空中不断旋转的纸张,上面的符文已然开始流出暗红色的液体。


「我相信你是对的,但是我怀疑结果之外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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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摩罗的至高尖塔一如过去,幽暗,阴森,但是同时也是堕落和痛苦的源头,残酷的折磨和放荡的享乐同时存在于这个被严密保护的空间,每一步的灯火燃烧着哀嚎的灵魂,而每一步前进都意味着脚下另一个生灵的灵魂被践踏。在每一个最不可能的转角,一个沉默的梦魇剑客守望者来客,他们是奉献于谋杀之神的刽子手,无言的守护者雇主的安全。


玛丽丝不喜欢这个地方,倒并不是因为这里弥漫着的折磨和堕落的气味,对于一个好的杜卡利,灵魂被折磨的气味只能让人感到容光焕发,身心享受。让她感到不舒服的更多的是一种沉默的装腔作势,作为黑暗之城的尊主,他明明可以按照他过去所说的一样,成为一个海盗王子,他却在一个显而易见的城市心脏的位置,建立了一座堪比过去贵族的宏大尖塔,把那些被人不耻的仪式用一种更荒诞的形式保存了下来。


考虑到他们的过往,她不喜欢提及更多的部分,但是玛丽丝总会想起他傲慢的一面,现在走进这里,他的傲慢就已经扑面而来,不过现在的他倒是有资本傲视科摩罗的一切,他就是这里的统治者。


走到觐见大厅的正中央,黑火已经点燃,蛇人保镖和持握着不知道受害者的美杜莎站在紧闭的雕花大门之前,等待着黑暗之主挨个的召见。玛丽丝来的并不算晚,但是显然,自从新一次动乱的谣言开始之后,科摩罗的各位阴谋家都开始慢慢的活动起来。


一位傲慢的执政官就排在了她的前面。


「很高兴见到美丽的女士重回她旧日的居所。」他身上带着悬挂战利品的腰带,而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显然他有求于维克特。


不过显然没有什么必要去通过羞辱玛丽丝来在觐见大厅获得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优势,周围的其他等候者的表情中微微上调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尊贵的阿尔瓦斯里,当然,我很荣幸能无数次的重回这片土地,而不像您,需要带着礼物,鼓足勇气,才能在无数次的掠夺之后,终于战胜自己来到上科摩罗最高的尖塔。」


玛丽丝确信这位执政官隐藏在面具之后的面孔正在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她笑的更加开心,比起这位着甲的战士,她透着身体恰到好处的剪影的宴会礼服更显示出自己的轻松和底气,显然这位愣头青还不太明白夜之城的规矩。武力和军队当然重要,但是能站在这座尖塔顶端的人物,没有一个缺乏这两样东西。


更重要的像是空气一样流转在其中的事情是情报,唯有情报支撑着科摩罗的权力不断流动。而在这其中,维克特往往是制造者,而玛丽丝则是流转人。因此一个人用威严的仪式制造神秘感,隔绝好奇的眼睛。而另一个则根本不需要故作姿态的拿着战刃身穿盔甲。


「阿尔瓦斯里 堕落黑刃。」蛇人用熟练的灵族语召唤着他向前,打断了他几乎想要拔刀的冲动,大门打开,他穿过雕刻着维克特战胜沙顿之主浮雕的黑门,走入谒见大厅。她凝视着那个巨大的被画在门两侧的亚空间引擎,直到大门再次关闭。


一个绝妙的计策,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至高尊主的诡计和野心,就算他们之间感性的关系早已经支离破碎。


这里总能让她回响起一点不快的过去,那是她还有残存着最后一点天真的日子,相信即使是堕落之城的居民也会有那么一点点对于本能驱使的感情的长久温存。但是显然,维克特令她失望了,他的身边不缺优雅的情人,即使那些人在玛丽丝看来庸俗或者卑贱甚至带着一丝脂粉气,他甚至临幸过猴子和克鲁特人。


在这里就算是维克特也无法避免黑暗之城中对放纵和堕落的偏好。


她不得不带着一把扇子和一身只适用于床第之间的外套离开这座高塔,在无数情人和卫士的注视下,像一只斗败了的大竞技场的牺牲品,那是数千年之前的事情了,即使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重塑成了某种更「健康」的状态,这依然让她多少有点不舒服。


「奥蕾莉亚·玛丽丝。」大门再一次打开,蛇人用一种扭曲的笑容注视着玛丽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她再一次回到了这个地方,当然,除了第一次,感慨早就已经消失不见,更多的是一种基于默契下的期待。维克特总会透露一些东西,结合更多的信息源进行比对之后,总有一部分有价值的内容,成为未来上科摩罗最有价值的流通物——情报。


阿斯德鲁贝尔·维克特高坐在王座上,脚下垫着一个阿苏焉尼的奴隶,他身上没有任何象征权力的权杖或者仪式化的武器,而身边是两个沉默的梦魇。


玛丽丝不确定这是否是一个替身,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维克特本人正在黑暗之城的另一个角落进行着谋划,或者干脆只是在某个单项透明的玻璃的另一侧,对着眼前的觐见露出愤世嫉俗的微笑。


当然,这也可能就是黑暗之城的最高统治者本人。她说不准,即使是无数次的睡在同一张床上赤裸相见,她也说不准这件事情,也不想赌博,毕竟任何类似问题的暗示多半都不会得到好的下场——胆大的失败者已经太多了,甚至维克特不需要做出任何动作,只要简单的表示不满,那么失去科摩罗之主恩宠的信号就会让无数嗜血的狂徒撕碎这个冒失的倒霉蛋。


行礼,单膝跪地,等待着尊主的许可,再缓缓的抬起头,她熟悉这一切,维克特也一样,抬起头的第一秒就看到了一张怠惰的面孔。


「我很高兴看到你一切安好。」


「我想您一定不是来问候的,大人。」


维克特似乎很欣赏带刺的回答,他干笑了两声,脚下的奴隶被狠狠地踩了一下,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


「即使在过去,你也是如此急切和热烈。」他冷笑着一脚踢开了奴隶,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大断层的阴霾并未过去,替我去看守一个地方,奥蕾莉亚。」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乐于展示力量。」


「正是如此,我才需要你去不引人注意的处理掉一切。沙顿之门的另一侧,我的人听到了死亡的低语,大门正在松动,我的守门人传递了一些不详的预告。」


「那里的一切不是已经结束千年了吗?」玛丽丝在他的手势下起身,但是眼睛里依然带着一丝不解。如果仅仅是松动,或者不可靠的传说,维克特一定不会让这种威胁科摩罗的情报扩散到黑心团之外,他一定还隐藏了什么。


「所以,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不想再一次看到恶魔涌入我的城市的话。」他的语气暗示着耐心已经耗尽,海盗之主显然不想或者不能给出额外的信息,以至于需要迅速送客。「你开始变得不可爱了,不像更久之前。」


「因为我们同样背负着成千上万人的福祉和责任。」玛丽丝耸了耸肩,从另一侧离开了空旷到能听见心跳和脚步的谒见大厅,她心中的问号正在逐渐累积,维克特的反常举动显然意味着他又有了什么新的计划。维克特的召见,丑角们的警告,克罗弥斯的暗示,沙顿的异动,一切正在头脑中盘旋,但是现在,她更想赶紧见到可爱的莫莱莉亚,在不得不思考难题之前先享受一下她青涩的面孔和与之不符的身体。


注:

流浪之子 prodigal son:阿里曼兼并阿蒙之后获得的战帮,有三个旗舰,主要是巫师和红字。Ps:阿里曼的战帮很混乱,有时候是exile,有时候是prodigal son,理论上exile有一堆战团,但是后续分裂到阿里曼手里的是这个流浪之子,但是这个exile又在芬里斯围攻里出现了,而且也是阿里曼率领的,总之不要深究。


第二次红字:阿里曼意图修正第一次红字法术造成的后果,进行的一次庞大的仪式,因为卷入了马格努斯碎片的博弈以及其他阴谋,导致失败。


灰烬恶魔:pyrodomon,第二次红字产生的一种造物,可以从理念上抹除存在,把巫师也变成红字。来源可能是马格努斯的某一个碎片在二次红字仪式时候释放的诅咒,也可能是亚空间对仪式的影响造成的亚空间造物。后来,阿里曼通过无尽之钥,逆转了时间,回到过去阻止了它的出现。


克特西亚斯:阿里曼战帮中一个主要的巫师,赫卡顿号之主,擅长记忆恶魔真名,曾经因为恶魔的问题被比拉克设计杀死,后被阿里曼拯救,因此长期认为欠了阿里曼一命。在第二次红字中放出大魔毁灭之种,打败了泰坦,立下大功,但是在灰烬恶魔的事件中再一次死去,后来通过无尽之钥逆转时间而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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