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栖身黑暗之城

「我是主人。我掌控着这里以及周边的大部分城市。我受万物臣服。我是世界的征服者,梦境的毁灭者,噩梦的创造者。我是海盗之王,叛逆王子。我拥有这一切,甚至更多,因为我是阿斯德鲁贝尔·维克特,所有黑心团的战士都听命于我。 」


—科摩罗至高领主维克特向他的一名囚犯自我介绍道


按照网道之外的计算方法,直到几乎一年之后,欧菲利亚才逐渐理解为什么忠诚是一种值得炫耀的珍贵逸品。


在剧毒之舌那尽显浮夸和奢华的尖塔里,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对更高位置的人在背后策划这什么,而同时拼命往下对正在往上爬的人踩上一脚,就像巢都,哪怕最毫无希望的老鼠,也会在自己的阴暗的窠臼里盘算着什么「计划」。


死亡是一种家常便饭,不如说死亡本身就是科摩罗宏这个宏大的黑暗之城最主要的剧目,阴谋的牺牲品,竞技场的角斗士,或者手术台上的羔羊,甚至干脆是曼德拉手里的烂肉,无论是哪种,都只是这个庞大的海盗之城里最常见的一幕。


死亡是不被重视的,被嘲弄的,除了凯恩的无声刽子手,那些最强大的执政官蔑视死亡,精明的巫灵与死亡起舞,而血伶人本身就是死的另一种体现。这些人或者有无数的手段通过折磨来恢复生机,或者干脆就是某种活着的抽象诅咒。但是反过来,他们每一个人又无事不可不在恐惧死亡,恐惧那些突然到来,并无准备的死亡。毕竟每一个站在山顶的杜卡利都知道,自己走上顶端就是意味着一个曾经同样强大的同族的意外或者不意外的死亡。


在这座银河的黑暗之心,阴谋就像空气一样,或者说干脆就是空气。玛丽丝到目前为止据说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象征其他两人生命体征的宝石,至今都镶嵌着发簪顶端,发出耀眼的光芒。在那些窃窃私语的真生子口中,这是谎言女王的恩宠,意味着炫耀和示威。但是另一方面,自从见过了作为实验品的奴隶如何在灵魂被消耗殆尽的同时宝石如何褪色之后,欧菲利亚几乎从不取下它们,就算不得不暂时离开,也会小心谨慎的检查是否被破坏或者掉包。


她开始相信玛丽丝的话,或者说不得不相信——在科摩罗,如果有什么人能够抵挡得住奥蕾莉亚·玛丽丝的甜言蜜语,或者她精心编织的谎言,那大概也只有维克特本人能够做到。但是目前来说,她似乎依然保持着对少女本人极好的态度,介于仆从和情人之间。玛丽丝显然是一个谨慎到近乎偏执的人,但是在少女几次成功的完成任务之后,情况开始急剧转变,从口头上的甜言蜜语和一种近乎玩弄的语气或者行为,逐渐变得开始用一种易碎品一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忠诚是一种少见的逸品,这里是黑暗之城。


她安排了那两个闪闪发光的红宝石,开始安排对杜卡利来说显得无趣的约会和不够刺激的礼物,开始动作上变得少有侵略性,更多的变成了某种引导,开始逐渐用一种含蓄的炫耀性姿态展示自己最新的杰作:她让一个同族变得可靠。


但是这件事情显然不会得到太多的认同,即使是对于玛丽丝这样的阴谋大师。


很快就有蠢货认为女主人终于沉溺于感官,变得软弱和迟钝,但是很快,随着几个领头者的失踪,大脑出现在美杜莎的头顶,一切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只不过依然没什么人相信,谁能驯服一个桀骜不驯的同族,他们相信,这只是某种示好的姿态,只要时间合适,总有会出现背叛。


在科摩罗,背叛同样是一门被崇拜的艺术。尤其是在剧毒之舌,这里的每个人都精于此道,传说只有拥有宝石一样坚韧的心才能驾驭成群的叛徒。


而传说中,除了那个钢铁意志的维克特,就是奥蕾莉亚·玛丽丝有这个本事了。在沉默的空气中,总有人低语着古老的故事:当这位情人被维克特放逐,她在网道中游荡,与神秘的造物用心脏做赌注。当神秘的赌约结束,她取出了未知之物的玲珑之心,在血泪和剧痛中换掉了自己的心脏。


它们说,因此这是科摩罗第二个异样的存在。


维克特令人恐惧,他已经在沙顿的战争中证明了自己无与伦比的阴谋和令人生畏的力量,黑心团的执政官们敬畏他,哪怕是一个眼神,或者最轻微的动作,都会引来黑暗之城的震荡。


但是这位曾经被维克特抛弃的情妇,则截然不同,如有可能,几乎没有人会在被背叛,或者谜底揭晓之前,给出负面评价,她拿着毒药的手永远套在柔软的天鹅绒手套之下。


少女接到的大部分的任务,都是如此,作为一个庞大的阴谋机器的一部分,一个极为重要的部分,往往在玛丽丝看不见的地方,执行她本人迷宫一样的头脑思考之后的动作。


她曾经微笑着参加宴会,在间隙用细长的手指蘸着酒,在侍从的手臂留下代表行动的暗号,在宴会的最高潮,那些曾经被束缚的野兽,在驯兽师因为「豪饮」导致的分神间隙,直接发疯干掉了主宾。


他们不会知道哪些侍从和哪些饮料早就被掉包,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些可怖的恶兽在送到表演之前,进行了多少次针对特定的捕猎练习或者药物的调教。


当然,并不只有阴谋和杀戮,背叛之前的亲密才让后续的一切有了审美价值,否则科摩罗的居民们也不会热衷于精妙「计划」。


她不得不经常在敌对的势力之间斡旋,扮演诚实的掮客,或者干脆通过一些放纵的宴会,让那些最残忍最堕落的海盗王子们聚集到一起,进行炫耀式的交流,作为走钢丝的一部分,让这些不共戴天的仇敌们共同携力——如果玛丽丝认为有必要。或者让那些最友善的朋友们,经过若有若无的挑拨,反目成仇——如果玛丽丝认为有必要。她会不经意的给暗示,让气氛变得友善,或者对立,让仇人拥抱彼此,也让友人互带怒火。最好的阴谋是完全不需要动手,这些愚蠢的棋子们自己就会彼此解决问题,玛丽丝总是如此教育她。


而更多的时候,她会代表这位科摩罗最受欢迎的女士参加各种血腥或者浮夸猎奇的聚会,捕捉政治的微风。剧毒之舌是风向的大师,他们知道如何在暗礁遍布的科摩罗,安全的抵达终点。相比于庞大的黑心团,或者装备精良的黑耀玫瑰,剧毒之舌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但是即使是巨兽,只要毒药的剂量合适,也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放倒——这是她用一份病毒样本干掉了一整个星球的绿皮之后,对维克特如此回答——也是从此开始了她快速的上升之路。


在无尽的阴谋背后,风声同样令人注意,这位阴谋与毒药的女王,似乎和另一些神秘的人物有着难以分析的接触,而同样,她还与那些被鄙夷的过去之神,有着一些神秘的联系——不过即使是面对面躺在一张枕头上的时候,玛丽丝对这些谣言也三缄其口,只是用具有侵略性的热吻堵住她发问的唇。


她的确有着自己不可告人的计划,或者这位棋手同时也是棋局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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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摩罗的底色是死亡,这座城市不竭的动力来自于灵魂和肉体的死亡,唯有死亡才能让饥渴女士不把那贪婪地目光投向这些古老而堕落的种族。


阿尔瓦罗并不讨厌下科摩罗这个混乱之地,这里曾经是贸易的中心,现在也是,古老的灵族帝国曾经在这里建设了宏大的贸易空港,现在这里沦为外层的危险平台,雇佣兵,亡命之徒,还有无数异形出现在这个伤痕累累的区域。这里曾经是繁荣的象征,但是自从过去的战争,维克特的崛起之后,这里成为科摩罗过往的一切缩影——混乱,恐惧,痛苦,死亡。


艾瑞迪韦斯特,这位臭名昭著的享乐主义者,确实有着深不见底的口袋,他的秘密通道里用无数活体尖叫构成的折磨之门,直接通向这个混乱空港的边缘,科摩罗是一个在亚空间中无数碎片的结合体,唯有此时,结论才显得无比清晰。


行商浪人享受这种氛围,尤其是他在几次意外之后,确信自己不会死去,他开始喜欢这里嘈杂,低矮,随时会看见黄金和背叛的氛围,这是一片原始丰饶冒险家乐园。


失意的阴谋团武士偶尔会在这里发泄自己的不满,通过折磨无辜者和虐待少数弱者,重新变得精神。或者干脆有一些堕落者,仅仅是渴望这里无事不可不再发生的杀戮,希望用放肆的行为,缓解自己的灵魂之饥。同时,无数的滑板暴徒和开摩托的劫掠者,随时会在天空中穿过,抢夺一切可能获得的装备和战利品——同时也不介意给自己的击杀数量再增加一个或者两个。而在酒馆的深处,可能有着隐藏的兽人蘑菇酒单,也可能有一个巫灵的地下竞技场,那些最疯狂的雌性异形会在这里用醉汉和疯子磨炼杀戮的技巧。如果你运气好,能击杀其中一个,那么你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装备和财富——当然更多的人,只会在折磨和痛苦中死去,他们的灵魂成为养分,让这些疯狂的亚马孙战士变得更加光彩动人。


阴谋,情报,流言,穿行在整个下科摩罗,即使是来自上科摩罗核心尖塔里的秘闻,也能在这里的情报贩子口中得到一二——尽管真假自辨。那些关于维克特的神秘往事,或者曾经黑暗灵族皇帝艾尔·乌里亚克和玻璃病毒的秘闻,还有血伶人最新的生命灵药,无论哪种,只要你愿意掏出一个或者两个子,总能听到需要的内容。阴谋团的成员会悄悄潜伏在其中,散布谣言和收集情报,血伶人会在这里展开悄无声息的广告竞争,就连那些高傲的天灾偶尔也会来到这里,他们需要掌握一些来自服务对象状况的消息,防止自己的账目无法被结算。


如果卡斯巴利卡或者别的什么冷市贸易的集团能在这里设置一个办事处,那么他们会高兴的疯掉,阿尔瓦罗如此确信。他已经见过了不少来自银河各地的神秘武器和遗迹,无论是灵族的星镖还是毒晶,黄泉八号的流电步枪,绿皮看起来长得怪异的dakka,还是死灵那些根本无法操作的泛着绿光的武器,他都在这里有幸目睹。这还不算那些来自银河各处的文物和遗迹,这里甚至能看到不应该存在的军团的基因种子和纷争纪元下的铁人残骸,作为冷市的行家,他也只能说略懂其中一部分东西的价值,而那些剩下的部分,他确定审判庭或者机械教愿意花大价钱拿回去仔细研究。


当然,这些东西价格不菲,直到今日,他也只攒下了一把爆弹枪的钱,而且这把枪很可能来自某个政委,上面有清晰的军务部标识和来自欧菲利亚七号星球的忠嗣学院的标记。


这里能遇到的任务大部分都描述简单,一个蒙面的,用着显然不是自己声音说话的带着兜帽的人性生物,作为这里的老板,会简单的介绍时间地点和接头暗号,遵照方式,自然会有一个鬼鬼祟祟或者光明正大的联系人,会粗暴或者礼貌的要求他蒙上眼睛,或者干脆物理昏迷,然后会在某个帷幕之后,或者干脆在黑暗中,聆听发布者的描述。


多半是关于刺杀,盗窃和探查之类的事情,如果运气好,同时会有三个或者四个同样野心勃勃摩拳擦掌的同行者,可以通过接头暗号互相联络,尽管他们会互相合作,但是最后总是免不了通过精妙或者粗鲁的方式,减少领赏的人数——也许这些帷幕后的大人物也根本没准备那么多份报酬,他们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最近的一次,他跟随着一个来路不明的蛇人,和一个妖艳到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女人一起潜入了一个驯兽师的豪宅。一个隐藏在帷幕之后有着雌性剪影的异形,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声音暗示,这些野兽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发狂。一小瓶毒药被天灾送达,仅仅一滴,就能让一个巨兽变成阴谋的工具。


他们毫不费力的进入的豪宅,直到进入了驯兽区,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错误,这个毫无设防的主人根本不需要准备任何东西,光是成群的剃刀鸦,就在顷刻之间把蛇人的鳞片划得破破烂烂,而那些带着相位移动能力的奇美拉,则根本就是最可怕的猎犬,他们不得不拼出命来战斗(某种求生更体面的说法)。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两个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背景的异形,比自己的兄弟或者保镖更亲近,他们似乎都在为了彼此能够活下来,又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正在拼命。


但是当秘药被涂到驯兽师的折磨之鞭上,没离开宅邸几步,蛇人的扭动就开始变得混乱,肌肉抽搐,最后在一个几乎不会引起怀疑的距离倒下,很快开始腐化,发出难闻的硫化物气味。


那个妖艳的女人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解释的冲动,她只是用一把刀悄悄抵住阿尔瓦罗的身体,把他带进了预先准备的安全屋,在一场只有单方面呻吟的跨种族的基因交流之后,满意的拿出一个药瓶,把其中的药丸丢出了窗外,然后悄然离去。


他一个人拿了三份赏金,但是他既不敢问这中间的原因,也不能深究这个神秘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人。直到用其中一份钱买通了一个流亡此地的信息中间人之后,他才得知了丽丽图姐妹会这种神秘的存在,她们是廷臣,也是杀手,是情人,也是毒药。显然那个蛇人有着什么不能被传播的秘密,才会引来执政官宫廷的座上宾,亲自下场用一种安全的方式灭口。


不过他不太在乎,毕竟他暂时不会死。


不过在漫长的时间中,他开始怀疑自己再也无法离开这座暗无天日的城市。如果欧菲利亚死了,他立刻就会失去护身符。但是如果她还活着,或者过得还不错,那么他一定会被血伶人牢牢地捏在手上。毕竟据这个古怪的异形自己说,如果需要让他背叛玛丽丝,一定需要一个特别好的理由。毕竟在科摩罗,背叛一个擅长下毒的舆论操纵者,实在是太过危险也太不明智。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机会才能搞定这一切难题,比如帝皇的奇迹,这也是为什么阿尔瓦罗的身上多了一堆双头鹰的纹身。毕竟他也尝试过买情报,但是大多数的情报贩子们几乎对这个人类的去向问题没有主意,而少部分则干脆选择闭嘴,并且告诫他不要多打听奥蕾莉亚·玛丽丝的事情,这会同时害了情报买卖的双方——然后再说玛丽丝身边根本没什么猴子——顺便收一笔钱,因为没有答案也是一种答案。


「帝皇保佑」,在下科摩罗的酒馆里,他经常点这种有着奇怪名字的饮料,然后一饮而尽。据说这是一杯虔诚神皇信徒的眼泪加上忠诚者的尸体淀粉酿成的饮品,他总能喝出一股混杂这执拗和苦涩的希望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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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好了,猴子,这是奴役者的腿汁,只要一滴,就会让倒霉蛋的灵能变得敏感,他们在科摩罗就会立刻变成不受欢迎的人,这玩意和玻璃病毒一样,是高度危险的管制品,我们只给几个可靠的阴谋团供货,比如黑心团,黑耀玫瑰,剧毒之舌,还有剃肉血颅,当然这玩意最大的客户还是剧毒之舌,那些婊子们喜欢毒药,就像喜欢一场精彩的折磨一样。」


喋喋不休的讲述着每隔几天就会出现的一些银河奇珍,凌虐者奥布拉丁表现得非常的亢奋,他是这里最资深的学徒,精通那些老板愿意分享的黑暗技艺——当然他还有更多的时间属于和死亡的单人约会,那就无法学习到了——他是这里最有希望成为血伶人的家伙,只要他有能力让自己的老师彻底和死亡女神结婚——或者用他的话,送去见莫莱·哈格,也就是他们的老妪之神。


「猴子,你确实有一些天赋,我必须承认,你比那几个蠢驴学的更快,如果你能再和我们的艺术有更多的共鸣,也许会更有作用,就再也不用整天对着手术刀和蒸馏瓶干苦力了,你需要……我看看,三个额外的手,不,四个,毕竟猴子比较笨拙——」


「聒噪!闭上你挂载堕落的脊椎上扭曲的臭嘴,我不是来学习如何把自己变得和你一样丑陋的。」


「你对猩红享乐主义者说过,你有能力粗略理解(显然她本人肯定不是这么说的)我们的技术,他于是慷慨的让我尝试教会你更高级一些的艺术,就像教会一只猴子艺术一样尝试一下。如果你想学习艺术,猴子,你就必须更接近我们层级,这是你的荣幸,我从未看过任何一支猴子有机会接触这么深奥的东西,也许传说中有一个你们的大家伙可以,但是他学的一塌糊涂,还自以为是,不过要我说,从我听说的部分来看,那只猴子比你脑子灵活的多,但是赫克萨基雷斯听说也是个自大的蠢货,最后差点把一辈子的荣誉搭了进去。」


「我都说了,我不会因为你们的亵渎技艺诱惑,选择背叛欧姆尼塞亚硅石与电光的启示。」


和过去几个月一样,她蜷缩着身子,腰几乎只能保持90度的状态,半张脸,甚至半个身子都是萎缩且毫无生机的,与其说像是一个人,更像是某种被折磨之后的命运的俘虏。她的半张脸掩盖在半张丑角的哭脸面具下,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位几乎已经没有一点昔日光彩的神甫用最恶毒的黑暗灵族语言和这位凌虐者互相阴阳怪气的对话。按照这位凌虐者的说法,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两面派,在血伶人一边表示愿意做点什么,而在另一边则几乎像一台油盐不进的机器。


她知道只要欧菲利亚不出事,这个凌虐者不敢对她怎么样,甚至还不得不做一些黑暗灵族看来无法接受的事情,比如忍气吞声和接受看不起的劣等种族提出的交易。


只要不被那位孩子气的小公主看见,她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该被诅咒的血伶人的「失误」——他一定看得出来原始基因中的缺陷,但是依然选择还原了一切。不过令她感到欣慰的是,这个充满恶意的决定同时让她的头脑同时整合了所有湿件中的处理能力和数据,肉体成了真实意义上欧姆尼塞亚的导体——如果不是他故意还原了最破损的身体,她甚至会觉得感激,而另一方面,她似乎也重新感觉到了情感的澎湃,不是某种二进制的低语,而是真实的,没有提示音和范式推荐的喜怒哀乐。


她完全有能力给自己安排一台手术,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能让自己变成任何一个人的模样,但是现在完全没有必要。


其次,她发现自己的脾气似乎比起记忆中变得差了很多。上一次当她只能弯着腰前进的时候,更像是一个逆来顺受的破玩偶,而现在更像是一个怀着戏谑心态的旁观者,看着这个异形在形而上的落水后不断挣扎。


她学习异形的学问,但是更多的时候,保持了一种灵活的原则,比如拒绝在身体上多加上几只手或者支撑身体的延长尾椎——那样看起来更像堕落的异形血肉导师,比如拒绝对人类奴隶进行任何形式的实验,拒绝参加大部分的折磨仪式等等。作为直接指导者的奥布拉丁感觉到罕见的痛苦,他被规定了期限,而显然,现在他在艾瑞迪韦斯特的眼里正在向着无能的方向快速移动。


「那么这样吧,下一次,我们一起精炼赫鲁德的尸体,其中有着足够的时光因子,如果图在使用者身上,可以很快的扭曲熵的变化,我们用作伤口的快速愈合剂,没有复杂的多手同时操作,也没有你坚决拒绝的猴子实验。」


他甚至开始变得亲切,用粗糙的像是砂纸一样的声音耐心地解释起来。


「艾瑞迪韦斯特需要我教会你才能给我一次晋升机会,你是一个猴子贤者,我们应该合作而不是每天浪费在互相的消耗上。」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面对一团,放在静滞力场里都能臭的闻到味道的尸体块,然后把它丢进你们扭曲的大桶里,用亚空间的蕈菌烤上2个周期,在几乎能产生幻觉的氛围里一动不动等待着一切结束,为了提取每一滴蒸汽凝结的水滴?」


「我没想到猴子已经掌握了一切操作事项。」


「你应该知道你的骄傲并没有根据。在不涉及这些扭曲变态——好吧,我得承认这方面并不多——的事情上,我做的足够好了。欧姆尼塞亚的知识是用来带来光明的,而你们的大多数知识,只能带来扭曲,恐怖和堕落。」


「这是对技术的极致追求,唯有走上此路我们才能获得片刻的愉悦……」奥布拉丁奔向继续说下去,但是很快选择了放弃,这个几乎有贤者两人高的怪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向着凯恩诅咒起了自己的坏运气。


「这样吧猴子,老实配合我,只要让艾瑞迪韦斯特本人满意的闭嘴,我会想办法给你弄出原型红宝石的资料,你想要知道为什么猴子会变成我的同胞对吧……」


佝偻的贤者饶有兴致的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没有用面具遮住的半边脸,露出了一种尖锐到几乎让凌虐者隔着金属面甲都觉得需要躲避的眼神。


「你确定?」


「我尽力。」他只能用转过身子的方式躲开视线,毕竟挂着的脑袋没法自己移动。


「好吧,我会让你在三十个周期内有机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她等待一个合理的报价已经超过240个周期,现在是时候狠狠地敲这群高傲的灵族一笔了。



Hexachires:赫克萨基雷斯,拜耳拜师科摩罗时候的血伶人指导者,对拜耳施加了改造让他无法说出在科摩罗学到的一切,但是在拜耳学成决定离开后,被他背叛,几次抓捕行动都失败了。


奴役者:enslaver,一种亚空间生物,可以操控实体宇宙生物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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