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贵安,梅洛蒂亚大小姐。

白夜:最近失眠状态比较差,可能写得不是很好,凑合看吧。



  塞宴王国,在王族之下,还有着名为「贵族」的特权阶级。

  拥有前世记忆的我,对此并不陌生。中世纪欧洲的封爵,古中国的诸侯,印度的刹帝利……凡是经历过奴隶社会与封建社会的国家,历史上都有过类似的东西,有些还沿续到了现代。

  由王室封赐,享有法定的特权,拥有自己的封地与军队,甚至在封地内拥有立法权。连法律都能自己制定,自然没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说,约束平民的法律,对他们并不适用。

  杀人不必偿命,只用赔点钱了事的,货真价实的特权阶级。


  我不可能认同,更不打算服从,但是也没精力与之作对。

  只要不在我面前作恶,不影响我和我身边的人,就无视掉。


  啊,倒也不是完全无视,姑且还是会去了解一下的,出于学术目的。

  据我所知,塞宴王国的贵族体系,并不像神圣罗马帝国那样名目繁多,而是简单到有些朴素的五等爵制,爵位等级与封地面积相关,男爵的封地通常只有一座小庄园,而公爵的封地大小堪比南方邦联的一个成员国。正如先前所说,贵族能够在自己的封地制定法律,但是,地方法不可与王国宪法及范例法相悖,赏只可更厚,罚只可更严,也就是所谓的「有限立法权」。

  此外,王国宪法规定,封地占比不得超过三分之二,必须保证一定面积的国土是王室直属领地,由王室派遣官员进行治理,这就是强化王权的「三分法」……还是那么喜欢数字三呢。


  顺便一提,伯爵及以上的贵族将获得国王赐予的封号,可能取自封地名或封地内某处的地名,这种封号通常与爵位一同世袭,比如多鲁姆侯爵,世代都被称为「维恩侯」。也可能源于个人事迹或特征,比如大战时期的卡罗尔公爵,有「怜悯公」之称……而君主自己不会有封号。

  可以理解,毕竟给自己取绰号的行为很丢人嘛……


  至于现任国王的「执剑王」之名,并不是自封的中二名字,而是吟游诗人取的称号。

  只是依我所见,把命名权交给别人,风险还是太大了。


  你看,万一被取了奇怪的绰号还传开了,那不就糟糕了吗!像是「炸弹魔」之类的……

  啊,只是举例,假设而已,我并不认识叫这种名字的人喔?

  一听就是个不妙的家伙,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嘛。


  嘛嘛,这种小事先放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塞宴的贵族需在领地内征收赋税,并按比例向王室纳贡。

  在领民税租的滋养下,贵族自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刚转生的时候,我还被自家宅邸的奢侈程度吓了一跳,好一阵子都适应不了,但是和侯爵的城堡一比,却显得有些简朴了。


  红色大理石路从围墙外开始,穿过庭院,一直铺到城堡台阶。

  沿路的白色雕像,厚重的橡木大门,再到门内的金红地毯。

  一看就知道是上等面料,光是踩在上面都感觉心疼。


  不过,听说在贵族看来,空有气派的建筑并不值得炫耀。

  装点门面这种程度的事,随便哪来的暴发户都能做到,也确实有平民富商买下城堡作为居宅的事例,拉贝尔会长无疑就有这个财力……而贵族要体现自身底蕴,靠的是家中仆役的数量。以前还会比较军队规模,但是王国颁布法令严格限制各级贵族的私兵数量后,就没法拿来攀比了。

  园丁、杂役、男女仆、厨师、侍从、管家……虽说分工多样,但是大部分职位重在专业而非数量,只有杂役和仆人是多多益善的。再顺便一提,薇欧拉姊姊自称女仆,实际上是十项全能。


  「请问您需要牛奶还是红茶呢?」


  出身贵族或骑士阶级而无法继承家业者,有时会成为侍从。

  我在九岁的时候见过一位王宫侍女,但是她不太友善,考虑到她的主人是国王的独生女,而两人正处于敌视王族的奥秘士大本营,会变得有些神经质也是难免的吧,可以理解。

  总之,我想说的是……像这样被接待,还是第一次呢。


  如果要二选一的话,当然是选红茶啦。

  并非偏好,只是跟爱姬相处养成的习惯。


  「红……啊,不好意思,我可以都要一份吗?」

  「明白了。」


  我不假思索地开口,随即改变了主意。

  侍女小姐看起来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把黑瓷茶具与银质牛奶壶端了上来,确认没有其他要求后,便行礼告退了,就像是高级餐饮店的服务员呢……或许本质确实是一样的?


  向热牛奶中倒入红茶,加上一颗方糖,再用银匙搅拌均匀。

  简制奶茶,调配完成!尝一口看看……嗯,味道不错,有着红茶的醇香与牛奶的丝滑,轻抚舌尖的甜味毫无违和感,也许爱姬会喜欢……啊,差点忘了,她不能喝牛奶来着,真可惜。

  呼,我还没吃早餐呢,正好靠它补充点糖分。


  摄取能量之后,头脑也活络起来了。

  那么……我抬起头,看向那位让我头疼的家伙。


  「……怎么了,露出那样的表情。」


  原本别开脸不和我对视的梅洛蒂,现在正惊恐地望着这边。

  啊……毕竟异世界人不知道奶茶嘛,我刚才的行为在她看来,就像是往披萨里面放菠萝,不,就像是把咖啡和可乐倒在一起,还喝得津津有味吧,换我来也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外星人。

  不过,身为转生者的我,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外星人呢。


  算了,事实胜于雄辩,给她也调一杯吧。


  「你……生气到想毒死我吗?」

  「才不是嘞。」


  最后还是让她喝下去了,误会解除。

  接下来,来处理另一个更加棘手的误会吧。


  梅洛蒂双手抱胸,手指不停敲击上臂,几乎把心虚写在脸上。


  「……你是怎么进来的?」


  啪嗒啪嗒,在越发焦躁的叩击声中,梅洛蒂终于开口。

  真可惜,我还想等她用摩斯密码敲出莎士比亚全集呢。


  「昨晚跟侯爵预约过,看门人就直接放我进来了。」


  也许是看在埃蕾和养女的分上,侯爵对我格外客气。

  因为事务繁忙而没法亲自接待,他甚至为此向我致歉。


  哎呀哎呀,见个面都要预约,真是位派头十足的友人呢?

  也对,毕竟是堂堂梅洛蒂亚・多鲁姆侯爵千金嘛——

  虽然很想这样发牢骚,但是她现在估计经不起玩笑。


  没想到那个梅洛蒂也会有老实打扮的一天,把报童装换成礼裙之后,居然真的有了几分贵族气质,真是人靠衣装啊……不过,虽然头发被梳得格外柔顺,让人想摸一把。

  但是侧马尾没变,里面的人也没变,跷着个二郎腿,哪有千金的样子。

  真是不自然,我笑了起来,而梅洛蒂的脸色正相反。


  「你……不去照顾冬娜,跑来找我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说过了吧,迟早要来你家做客。」

  「确实说过……但是,别转移话题。」


  不,我也没打算转移话题,只是想缓和下气氛。

  至于她的问题……是啊,需要善后的事情实在太多,可能不是悠哉悠哉来拜访朋友的时候。

  但是,如果不来把话说清楚,恐怕会永远失去这位友人,那可不行呢……那可不行。


  号称「锈剑团」的强盗们都被逮捕,将在城市法庭受到审判。

  按照王国刑法,人口贩卖者当斩脚后拖行游街,要么被勒死,要么失血过多而死,要么被围观者投石砸死,曝尸‌三天后再一把火烧掉,除了清扫街道的耙夫有得忙了以外,皆大欢喜。我也是当事人,所以需要出庭,就算不被传召,我也想亲眼见证这场审判,见证伤害自己友人的恶徒的末路……不过处刑的过程就不看了,那种血腥场面会让人吃不下肉的。


  我们家那边嘛……本以为就算是埃蕾,也会斥责我的莽撞行为,结果她依旧贯彻小罗兰全肯定主义,或许还有一点结果论,说了句「都没受伤就没问题啦!」就轻巧地放过了我。

  薇欧拉姊姊倒是语重心长地说了很多道理,但是同样没有责备的意思。

  家人非常宽容真是幸运,但是这样一来我不会吸取教训的喔,下次还敢……

  开玩笑的,不过当成实话也行。


  至于冬娜……保险起见,先让她休养一下吧。

  毕竟昨天傍晚分开之后就没见过了,不知道现在状况如何。

  创伤后应激障碍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也需要时间来考虑恰当的应对方式。


  所以……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啊,梅洛蒂。」


  我直视着那双灰眸,如此说道。

  梅洛蒂愣了一下,接着缩起肩膀,抖了两抖。


  「真亏你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因为是真心话嘛,没什么好羞耻的。」


  不是自夸,我连扯谎都面不改色,何况是实话实说呢。

  我摇了摇头,把右腿搭在左膝上,继续推进对话。


  「我讨厌误会,尤其讨厌沟通不良导致的误会。」


  我们都有两只耳朵和一张嘴,不是吗?这双耳朵虽然没有敏锐到能聆听风声,但也足以听清眼前人的话语,这副口舌虽然没有巧妙到能把凤凰骗下地,但也足以向彼此表达心意。

  明明拥有这两项天赋,却不去使用,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听了我的谏言,梅洛蒂睁大眼睛,随后低下了头。

  我能看出来,她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是啊……不能浪费自己的天赋。」


  虽然理解上有些偏差,不过总归是理解了。


  「那么,就让我们开门见山一点吧。」

  「你似乎有些不愉快的经历,因此产生了误会。」

  「但是,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和那些人不同。」


  不管是阿尔冬娜那时候,还是现在,我的观点从没变过。

  我不需要某人因为他人之恩而接近我,也不想要某人因为他人之事而远离我。

  简单来说,就是……


  「不要让别人的行为,干扰我们的友谊。」

  「所以……你还把我当朋友?」


  单纯予以肯定就万事大吉了,但是,我不只是来安抚她的。

  若是把对方当成平等的人,若是想建立长久的关系,就不能以迁就来解决问题。

  以梅洛蒂的性格,也不需要什么安抚……

  所以,来像平常一样,绊嘴吧。


  「什么当不当的,本来就是你擅自误会了吧。」


  我按着太阳穴吐槽道,梅洛蒂「哈?」地一拍桌子。

  扶住倾倒的茶杯,还好已经喝空了,不然肯定会洒到衣服上。


  「说什么误会……你难道就不在意我的身份吗?!」

  「朋友的事,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但是,说实话,这种程度确实有点不够看呢。

  屠龙者,伊始的生灵,拥有理智的妖魔,以及人形妖精。

  我掰着手指,数起自己遇到的奇怪家伙们,包括我自己在内,身世一个比一个复杂,区区侯爵千金,连前十都排不进去吧,我甚至有点小失望呢,那样拼命隐瞒,结果意外地平凡……


  「平凡……?贵族……平凡?」

  「不过,这是次要原因……甚至算不上原因。」


  如果只是因为觉得侯爵千金不算什么,才有胆量来到这里,那么,如果她确实有着我认为不寻常的身份,难道我就会真的敬而远之吗?别开玩笑了,就算不平凡又如何?

  管她是贵族,精灵,幽灵还是妖精,哪怕是神明。

  就算真的是我无法想象的存在,那又怎样呢?


  我在乎的只有心——虽然这样说很帅,不过这是谎言。

  不只有心,还有脸……因为我是颜控,没办法啊!


  总之,身份啊种族啊特殊使命啊,统统不在考虑范围内。

  什么时候,我身边的人才能认清这点,对我坦诚相待呢……


  「等一下,慢点,说慢点……一会儿让人震惊一会儿让人感动一会儿让人无语,转折太多有点消化不了了,让我缓缓……」


  梅洛蒂似乎也头疼地扶住脑袋,而我耸了耸肩。

  反正我已经表明了态度,再说下去只是画蛇添足罢了。

  来到这里,进行这番对话的本意,也是想听听她的想法。


  「你是怎么想的,梅洛蒂?」


  仅仅因为身份悬殊,就认为我们不能继续来往了吗?

  在她眼中,我们就只是这种程度的关系吗?


  「……把凤凰骗下地什么的,对罗兰而言也不是难事吧。」

  「这个嘛,我觉得不用骗,它自己会飞过来的。」


  不是吹嘘,我可是相当受欢迎的,在动物和魔法生物之中。

  梅洛蒂叹了口气,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对不起啦!我道歉,之前的话也收回,所以别生气了!」


  哎呀呀,居然能明白我正在生气啊,真是不小的进步。

  不过,观察力还有待提高呢,梅洛蒂,我不是在生你的气。

  忽然想起莉波说过的话,我往椅背上一靠,露出坏笑。


  「嗯~不够诚恳呢,道歉要露出肚皮喔?」

  「哈?那是什么规定……可我今天穿的是裙子啊……」

  「我不在意的,请吧。」

  「给我在意啊。」


  不……反正异世界的内裤都是南瓜短裤,比起私密内衣,本身就更像安全裤啊……当然我知道,安全裤也不是可以随便给人看的东西,但是,梅洛蒂和普通女孩子是不同的生物吧?


  「就这么想看吗……难道是盯上了我的身体?!为什么是我啊,口味也太异常了吧?!」


  哪里异常了,明明有着和冬娜站在一起也不会沦为陪衬的脸蛋,就算被喜欢也是很正常的吧。不过,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一开始就是个玩笑,没想到她当真了,才把话茬接下去的。

  我越过桌面,按住了她正要掀起裙摆的双手。


  「诶诶,难道光看还不够,打算亲自动手……?!」

  「才不是嘞,冷静一点,你应该能分辨出这是玩笑吧。」

  「……哼哼,上当了吧!如果我真的照做,慌张的就是罗兰!」


  不,比起慌张,更多的是无语吧,而且找补的话术也太烂了。

  我克制住「要不给这家伙一点教训」的冲动,扳正话题。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问……」


  一边说,一边使用『治愈魔法』。

  温暖的光辉涌动,嗓音却变得冰冷。


  「你肚子上的伤,是谁弄的?」


  眼前的少女脸色僵硬,脉搏加快,额头也冒出冷汗。


  「你在说……」

  「不要装傻说『你在说什么』,也别说『不小心摔的』。」


  身为察言观色大师的我,不可能被这样糊弄过去。

  使用了这么久的『治愈魔法』,我的熟练度也有所提升。

  现在,我只要集中注意,就能感知到他人的伤病。而这位友人的肩膀、腹部,这些不容易被别人看见的地方,偶尔会出现淤青,一两次就算了,可是每次治好后,没几天就会添上新伤。

  是意外磕碰,还是故意伤害,怎么可能分不出来。


  「是这座城堡里的某个人吧,是谁?」

  「啊,这个……」


  见梅洛蒂面露难色,我松开她的手,坐回原位。


  「就算不说,我也会找出来的,哪怕要把整座城堡掀翻。」


  不太可能是仆役之流,教师体罚的可能性也很低。

  嫌疑比较大的人……首先是侯爵,养父母虐待养子女的事件并不稀奇,可是,从昨天的接触来看,他能为了养女的朋友出动骑士团,梅洛蒂也没表现出对他的恐惧,所以暂时排除嫌疑。

  接下来,就是多鲁姆侯爵家的其他子女了。


  我对贵族不感兴趣,但是事关朋友则另当别论。

  因此,昨晚回家之后,我对多鲁姆侯爵的家谱做了点功课。

  当代家主是昨天见过的奥古斯特・多鲁姆,外表像是五六十岁,没想到才四十出头。他的妻子只有一位,伯爵家出身的彼特蕾莎・安德森,在十五年前因故身亡,而侯爵至今没有再娶。

  现任国王也是,明明是一夫多妻制国家,却意外深情啊?


  塞宴王国法定十六岁成年,男女多在十八岁之前成婚,二十岁都是值得担忧的晚婚了……

  而早婚自然伴随着早育,大部分人最晚也会在三十岁之前完成生育,侯爵夫妇也不例外。

  他们共育有两位子嗣,都是男孩。长子贾里尔克・安德森・多鲁姆,按照惯例本该是继承人,可是他拥有魔力,在七年前放弃继承权,成为了奥秘士。虽说【凡人Mortal】的魔法资质大多是遗传而来,但也不乏这种双亲是普通人的突变个体。不过,那个长子的名字,总感觉在哪听过……

  我回忆了半天,才想起这号人物。


  安德森・多鲁姆,有过一面之缘的七层奥秘士啊。

  要舍弃贵族身份,不该舍弃姓氏吗,为什么反而把名字丢了?

  我的记性绝对不差,但是那几天经历了太多事,并且大部分空间都被更重要的爱姬占据,实在没有多少位置留给那种龙套角色……嘛,不管怎样,在奇怪的地方还挺有缘的呢。

  那家伙虽然讨人厌,但是在奥秘士之中还算好人了,也不像会欺负弱小的人。

  而且,他已经和侯爵家断绝关系,好几年没回过维恩了,所以不可能是他。


  至于另一位,十九岁的次子,似乎是个脾气暴躁的家伙。

  我在酒馆听过一些传闻,据说他对平民厌恶到偏执的地步。

  传闻终究是传闻,不知真假,不过他的嫌疑确实很大……


  就在这时,左侧走廊传来了脚步声与交谈声。


  「老爷特意吩咐过,别去打扰梅洛蒂亚小姐的客人……」

  「那个怪胎也会有客人?看一眼也无妨吧!」


  一个是中老年男性,另一个是年轻男子。

  前者似乎正尽量压低声音,不过在我听来也很清晰。


  「偏偏在这个时候……」


  我向左看去,梅洛蒂「啧」了一声,把脸转向对侧。

  和听起来的一样,老管家和一位褐发青年走了进来。

  和那位奥秘士长得很像呢,不愧是亲兄弟……说着玩的,我根本不记得安德森长什么样了,不过,面前这位青年的五官和多鲁姆侯爵有不少相似之处,身份自然也不用多说。

  侯爵次男,丹尼尔斯・安德森・多鲁姆。


  看到我的瞬间,他像是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咦,生面孔啊……恕我失礼,能否请教您的姓名?」

  「没什么失礼的,毕竟我是平民,没见过也正常。」


  我没有自报家门,而是语气轻松地说道——传闻是真是假,还得自己验证呢。

  闻言,后面的老管家悄悄叹了口气。

  下一秒,丹尼尔斯脸色大变。


  「什么……平民?谁让你随便把平民带进城堡的!」


  不是对我,而是冲梅洛蒂大吼大叫起来。


  呜哇,真不像样,既然自诩贵族,发火也该优雅一点吧?

  不过看他的态度,刚才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我站起身,和那双带着嫌恶的眼睛对视。


  「果然,就是你吗?」

  「哈?我怎么了?」

  「梅洛蒂肚子上的伤,是你干的吧。」


  那些淤青,明显是拳打脚踢的痕迹。

  集中在肩部和腹部,这些不容易被发现的部位。

  我知道,这是霸凌者与家暴者常用的手段……令人作呕。


  丹尼尔斯愣了一下,接着挑了挑眉毛。


  「在肚子上是怎么看到的……你们是那种关系?才几岁啊?」

  「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这是我们的家事,外人管不着吧?」

  「……啊啊,是个比想象中还差劲的渣滓呢。」


  如果真的是家事,我也不会插手。

  但是,傻瓜也能看出来,他并不把梅洛蒂当成家人。

  只是拿家人的名义当挡箭牌……连家人都能拿来当借口。


  「你这种人,是最无可救药的败类。」

  「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因为对方是平民就看不起人的家伙,又有什么资格叫嚣?」


  说实话,我不喜欢逞口舌之快。

  如果换个地方,我会直接把他的门牙砸下来。

  不过这里是侯爵家,去别人家揍他的儿子,想想有点过分了,至少也要等对方先动手吧,但是,这个人看起来愤怒,却没有物理意义上的攻击意图……既然如此,我也文明一点吧。


  我上前一步,用平静而清晰的声音说道。


  「听好了,如果你敢碰我的朋友一下……」


  ——我会把你从脚趾开始碾碎。

  老管家吃惊地睁大眼睛,丹尼尔斯本能地退后几步。

  随后,那张脸迅速涨红,因憎恶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就知道,你们平民尽是些卑劣又残忍的家伙……」


  又来了,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大革命爆发的时候会第一个掉脑袋喔?


  「全都和杀死母亲的人一样!你也是杀人犯吧!」


  不痛不痒,甚至有些莫名其妙,这家伙说什么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嘴,一道灰影从身边掠过。

  啪,梅洛蒂揪住了丹尼尔斯的衣领。


  管家似乎想制止,我抬起右手,他立刻流着冷汗停下动作。

  看不见我手中的魔力,却能领会我手势的含意。

  这样才对,识时务才能保住小命喔……


  「刚才的话,给我收回。」

  「哈?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嘶啦,梅洛蒂扯裂了丹尼尔斯的领带,让他咳了两声。

  力气还挺大的,如果没有身高差距,应该能把他拽离地面吧。


  「罗兰才不是什么杀人犯,给我道歉!」


  啊……原来如此。


  「谁要给平民混蛋道歉啊,放开!」


  丹尼尔斯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梅洛蒂。

  嗯……梅洛蒂不会用魔力缠身,力气不如年长男性也正常。

  我在背后扶住了她的肩膀,顺便挥散她正在构筑的元素术式。


  「言语攻击而已,我不在意,别为此动用魔法。」

  「……好吧。」


  违反《奥术法》的后果,比杀人放火、贩卖奴隶还要严重。

  虽然对执刑官和纠罚院很好奇,但是不值得以身试险。

  丹尼尔斯按着自己的脖子,喘着粗气吼道。


  「真是反了你了……喂,侍从在哪里,把他们抓起来!」

  「别丢人现眼了,你觉得奥古斯特会允许吗?」


  梅洛蒂不屑地冷哼一声,管家也在丹尼尔斯耳边嘀咕了几句。

  不甘与恼怒在他的脸上混合,变成了咬牙切齿。


  「……哼,怪胎和怪胎,生的孩子也是怪胎!」


  甩下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他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梅洛蒂驱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回过头来。


  「抱歉,罗兰,因为我让你跑一趟,还遇到这种破事……」

  「不用道歉,我们是朋友嘛,而且有错的是那家伙。」

  「至于刚才的问题……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也谢谢你这么担心我,不过如你所见,我不是那种默默吃亏的人,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所以别在意啦。」

  「唔……好吧,我相信你。」


  虽然没法就此释怀,但是她都这样说了,我也只好接受。

  总之,这边的事件算是圆满解决了……吧?


  「那么,在这里待着怪闷的,一起出去走走怎么样?」

  「我也想呢,但是这几天不太方便出门,抱歉啦。」


  原来如此,大概是有贵族事务要忙吧……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然而,梅洛蒂摇了摇头,一摊双手。


  「不是啦,是生理期。」

  「诶?」



〖纠罚院〗:奥秘宫内院之一,负责处理奥术犯罪事件。


白夜:本话副标题——缘,妙不可言。梅洛蒂的剧情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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