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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 人间地狱

第114章

 

新婚之夜

 

聚会结束了，大家都回了家。宾客们向国主和大将告别。大将夫妇和Belief夫妇与国主聊了几句。他委婉地劝两对新婚夫妇早点回家休息。四人轻轻一笑，向国主道谢，又向最高领导与万挥手告别。拉线人热情地答礼，继续与丰满和Liberte聊天。他托付Liberte：

 

「今晚是满月，请帮我保护丰满。」

 

安抖了抖父亲的外套：

 

「父亲，婆婆已经回大将府了，Ange也出嫁了。今晚Liberte不在家。我不习惯与『陌生人』独处，身边又没个熟人。我讨厌孤独。从今往后，每到月圆之夜，请让我跟妈妈和丈夫一起去采药。」

 

两个陌生的词语，清清楚楚地划开了Liberte的妻子们与安之间身份地位的不同。她对着那些输红了眼的情敌，对方却不敢有任何反应，只能暗自冷笑。地位低下的女人们低下头，请求回家歇息。Liberte轻轻摆了摆手，同意让她们先走。

 

万挠了挠头，迟疑道：

 

「Liberte是例外。女儿，你若跟去，就是坏了家规。」

 

安皱起眉：

 

「怎么，您忘了上次妈妈差点掉下悬崖，是Liberte冒死救了她吗？我怕好运不会总陪着他们，厄运又会降临到亲人身上。谁知道呢，说不定我才是幸运之神，能保佑她们呢！」

 

国主有急事要商议，可两边还在争执。他清了清嗓子。万家众人顿时面色凝重，听他分析：

 

「规矩和法令都是人定的。若不合理，就该改。一夫一妻制从前也是默认的规矩，到头来还是因为时代渴求人力，不得不改。蜂巢尚且要改法令，何况家里的规矩。这世上，除了神灵与蜂巢，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万恭恭敬敬地维持着仆从的姿态。他女儿心里暗暗厌恶、鄙视这副对主子唯命是从、卑躬屈膝的模样。可因怕冒犯国主，他还是服从了每一道命令。

 

「属下近来失眠，头脑不清，竟没算清楚两个人不等于三个人。多谢国主开导，赐我教诲！」

 

万满口答应下来：

 

「往后你们三人一同采药，也好互相照应。天冷了，注意保暖。」

 

万抬头望着雪花漫天飞舞：

 

「身子凉了可不行，你们得想法子互相暖和起来！」

 

丰满沉下脸，正色道：

 

「若心爱的女儿为了保护丈夫或救我而陷入危险，万一真出了什么差错，你可不能食言，更不能后悔今天的决定！」

 

万微微一笑。妻子怕被丈夫责罚，女儿怕母亲担心的事真成了现实，父亲会生气。万扫了一眼，见国主似乎很想与自己商讨私事，却又怕插手别人家事，让彼此都没面子。

 

无奈妻女都没领会这层意思。两人只顾撒娇，没完没了。万怕让国主等太久，机会便给了别人。这贪图权势声名的家伙，便顺着家里人的意思：

 

「好好好，不管出什么事，我绝不怪你们。我只要你们三个平平安安。」

 

好面子的人转过身，对着国主，要个见证：

 

「国主。请您为我作证。我发誓决不食言。我答应家人的事，从未失信过！」

 

国主点头确认。万的妻子和孩子亲了亲他的脸颊，以此谢他。万摇头笑了。丰满、安和Liberte向国主鞠躬行礼。蜂巢之主让万跟他上车，一同回府议事。万喜不自胜，以士兵受命之姿立正站好。国主挥了挥手，示意不必相送。

 

***

 

与此同时，大将府内。Maria与她的新婚丈夫如初婚般浓情蜜意，热情恩爱。妻子确信，在公众面前，她要表现得像西方夫人一样温柔、优雅、和蔼可亲……让……大将会因娶到Maria而感到自豪，认定这是最明智的决定。

 

与她温柔形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在床上那动情、诱人却不失风度的仪态——依偎在男人的温暖里，热情地献上每一个痴狂的吻，在每一场充满节奏与美感的浓情舞蹈中，时而如久别重逢般热烈，时而如共舞古典乐章时那般温柔。

 

狂情的巅峰正与那甜美女声迷醉痴情灵魂的韵律融为一体……情愿……在无尽的爱海中飘荡，洗去所有烦忧……以情潮翻涌……循着……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刻都在为那涌动的感触而悸动，渴望以真心换真心……在……每一次身体升华中对性伴侣的迷恋……愿……将全部的心与情奉献给一生所爱之人。

 

大将凝视着Maria的脸——绯红迷人、羞怯与浅粉一同攀上巅峰，随着梦幻般的目光浮动。她温柔地凝望着这个视权力如命的人。Maria再次确信：世人以为他爱护妻子是为延续血脉，疼爱孩子是为守护权力……是……完全是错的。

 

真正有本事的男人会坠入情网，却不会在意妻子是否认为他把家人当作工具。丈夫更不在意妻子是放纵自己……沉溺……于肉欲之中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想与自己无尽升华，归根结底都不过是为了达到她自己的目的罢了。

 

那痴情而迷恋的男人，已将整颗心、整个灵魂都献给了Maria。他眼中盛满柔情，期盼着这个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理智的女人能感受到——大将呼风唤雨，万千美人献身，为他生儿育女。可他却对Maria一见倾心，甘愿永远沉醉不醒。

 

妻子温柔地望着丈夫。她的眼睛曾因哀哭亲人而干涸……此刻……却突然流下感激丈夫的泪水。那种感触，是伤怀地祝贺自己——历经无数辛酸磨难，终于能安乐地生活。那种感触，是她想立刻奔到孩子们身边，拥抱亲人，分享这找到可靠依靠的喜悦。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爱你，照顾你一辈子。我相信孩子们会感受到你的心意，理解你的！」

 

大将笑容灿烂，幸福至极，爬身将妻子揽入怀中，两人火热的身躯紧紧相贴，情火热烈燃烧。大将疼爱地吻着Maria微微张开的深粉色嘴唇，热切地邀她深深吻他。丈夫轻轻扶住她汗湿的裸背。

 

妻子紧紧攥着那抹留下指印的红痕肌肤……因为……极致的激情已将热气从沉醉于爱情热舞的「鸳鸯」身上蒸腾而出，让情火燃遍全身。

 

「谢谢你！你是唯一对我坦诚的人！」

 

Maria惊讶不已，不由自主地望向墙上挂着的大将前妻的照片。大将瞬间变得更加激情、更加冲动，不断驰骋……让心爱的妻子娇羞得如处子，轻柔地「唱」着一首醉人的歌。

 

那羞怯的妻子脸色绯红，尴尬与欢愉交织，激动得无法也不愿控制自己那不断回荡、盎然满溢的声音。大将吐露难言之隐的那一刻：

 

「她给我戴了绿帽子。她怀了孩子，我原谅了她，可那杂种……根本不是我的孩子。真讽刺，在战场上从未败过的大将……却……在自己亲手培植的家中痛苦地倒下！」

 

大将怒视着照片，鄙夷那曾令他着迷的灿烂笑容：

 

「我要让背叛我的人亲眼看看我的幸福。我要逼那贱人看着我和我贤惠模范的妻子恩爱！」 

 

一个男人一生中最大的耻辱一直困扰着他，直到……他和那个女人一起飞向天堂，想要将她的亲情给予他的那一刻……以此……换取她自己和亲人的平安与幸福。

 

心魄飞升至九霄云外，大将依然坚定地思索着。那精明的男人赞美新婚妻子的美德，好将Maria的灵魂与身体框在道德的藩篱之内。Maria敏锐地察觉到，将军是在警告她：一旦妻子有二心，她的丈夫便会将她的整个家庭推入地狱……就像……他当年慢慢杀死前妻与那孽种儿子一样。

 

他不怕丢面子，直言不讳地吐露了那桩羞辱的秘密——让它与死去的通奸妻子一同入土，冷酷地挖开过去的坟墓，让妻子感受到那种啃噬他自尊、唾弃他尊严的耻辱，使他变成了一个多疑、偏执、厌恶女人的人。

 

在与Maria生情、亲密接触的那一刻，这个受伤的男人不再认为所有女人都放荡不羁。可那颗曾被背叛过的心，依旧无法释怀。他害怕一生都会被负心人所伤。那至死方休的执念包围着Maria，击穿了那道早已化为铜墙铁壁、用以抵御一切威胁的钢铁意志。她家中遭遇的所有危险与灾祸，都不及大将内心那份自卑与对再度受辱的恐惧更可怕。

 

但……

 

攻持续了许久，防线却丝毫未动。从始至终，Maria都若有所思，默默地看着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傲然端坐于权力巅峰，身边侍卫森严，受万民敬仰、敬畏的男人……其实……却被迫活在孤独之中，因惧怕心死，不敢寻找伴侣……直到……众神庇佑，让他与Maria成婚。

 

若如今帮他重燃情感的女人，将来敢背叛他的真情，这个痴情的男人便会屠杀Maria的亲人，甚至毁掉众神。

 

Maria轻轻将双手按在大将的脸颊上，庄严地与这位威胁众神的男人面对面相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人可以隐藏情绪，却很难藏住会说话的眼神。在这种微妙的情境下，我更是无从躲藏。你看着我的眼睛，感受感受——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大将仔细观察着Maria的每一个表情。她已不像最初那样，害怕将来自己一时疏忽，会对丈夫犯下无心之过。她不确定以后会发生什么，夫妻是否还会恩爱，是否会彼此珍惜，还是反目成仇。

 

没有人知道未来。妻子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努力活下去，保护家人……并且……珍惜大将的这份情意，保住这随时可能崩塌的幸福。

 

大将曾说过：付出真心，收获真诚。

 

丈夫和父亲喜欢务实，而非用承诺去保护和疼爱他的新家庭，因为未来取决于客观或主观的因素。

 

理性的人心念：每段关系都始于同情与信任，所以让一切顺其自然，时间会回答一切……

 

他希望妻子和儿女能付出真心，收获真诚，劝家人互相信任。然而，渴望亲情……与……忠诚之人，却怀疑那个让他的情感起死回生的女人。妻子在他吐露以为这辈子永远无法告诉任何人的心声之前，便已对他坦诚。

 

Maria含笑，温柔地望着他——那个困惑、困窘、悔恨又羞愧的人，他素来以不狭隘、不讲道理为傲，此刻却用这般霸道的方式猜疑、威胁着自己。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来看，丈夫和父亲都理亏在先。

 

对家庭心生疑忌，是关系从一开始就失败的征兆，也意味着信心不足，可能让亲人难以相信他会成为家庭的支柱，守护好妻儿。

 

「如今，我们信念坚定，未来的家庭一定会拥有完满的幸福。到我身边来，一起「建立」信任，维系这个家！」

 

大将感激妻子为他解围，而他的妻子也巧妙地将「建立」二字，种在了这个渴望成为父亲的男人心里。理性的人抛开一切烦恼，让心魂漫游进梦的港湾。两个人曾是死敌，如今成了人生伴侣，正编织着一场鸳鸯之梦……藉由……那份渴望再次成为父母的强烈心愿……来……筑起家庭的幸福。

 

热情的新婚之夜渐渐冷却，大将满足地睡着了。Maria辗转反侧，将手覆在额头上，思量着该如何对付万。不经意间，她瞥了一眼自己与Ange和Belief一起拍的结婚照。Maria相信吉不会让她失望，可女儿第一次成为人妻，妈妈终究还是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