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玻璃石水晶
苍松打开密室门,脱下外套扔在椅子上,脸朝下趴在床上。 他的嘴角得意地勾起一抹笑意,享受着透过衬衫传来的模糊触感。那触感虚实交叠,宛如一场舒坦的日光浴,任温柔光线舒缓他一日追逐名望光环后的疲惫身躯。财富与权力是守护,维持那份仅存在于往昔幻梦中的现有生活的有力助手。
与三位公主共处的幻想……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 他不知道,也不关心这种「自幻的事实」能持续多久。
那个将理智禁锢于一场令他深感自豪——比人类史上任何浪漫传奇都更蚀骨的爱恋中的人……只愿……长梦不醒……为了填满……那份渴望:「公主们的幻影」自愿去温烫这寒冽的冬夜。
沉溺于感触之中,甘愿充当「影子」的人们,依然注重他心理与精神的慰藉。她们认真倾听他的倾诉,从不打断,半秒钟也不曾心不在焉。
每当他有所成就,她们便都雀跃鼓舞。若事情不顺,她们便也以巧言温存安抚。她们安慰着只能偷偷注视梦中情人的烦恼……而……他的理智始终意识到,这辈子永远别指望能在现实中触及……与……完美无瑕的公主『亲密』的梦想……就像……那些完美的身影正关怀、对待着那个可以将她们从灰姑娘的身份……变成……公主的人。
这些女人化身「贤妻」对他千依百顺,操劳他的每一顿饭、每一场睡眠,尽心尽力照顾着这个日夜在精神痛苦与身体伤痕中煎熬的痴情家伙。
这些聪明狡猾的女人已经将「珍贵」的层次提升到了极高的程度,不肯让他亲自动手做任何事。她们已经轮流上阵,努力完成从复杂到简单的一切事务……比如……更衣、脱衣。
苍松无意识地随着节奏挪动身体……衣衫漠然地滑至腰际。他蹙眉,感受那纤长手指彼此交缠,正顽劣逗弄他,惹他几乎失笑……当……那如蚁群爬遍崎岖地形的酥痒感袭来时。
担心惊动目标而失手,猎人缓慢地越过第一道障碍——那片宽阔、健硕、凹凸不平的区域,将「蚂蚁女儿们」推向两处滑溜的峭壁,那里布满了交错的疤痕与灼烧的焦印。
「蚂蚁女儿们」继续有趣的探勘。「蚁妈妈」依然坚定于最初的行程,每轻轻滑过哪个地点,那些纽扣便相继崩开,为母女的团聚扫清道路。
这一次,「蚁妈妈」和「蚂蚁女儿们」谨慎地对待每一个动作,缓缓地跟随彼此,轻轻滑行,温柔触碰……同感……那份在他黝黑皮肤下深陷的痛苦——那里布满了横七竖八、交错纵横的刀伤与剑痕……为了……接近……「乐土」之上的「猎物」。
第二次亲密接触,那些曾在狂野之夜表现得极度疯狂的梦中情人……如今……不再像野兽般狂乱。这群女怪正摆弄着点穴、按摩、舒缓筋骨的花招。一举一动皆柔,一分一秒皆怜,如贤妻侍奉那须被视作夫君的人……自……那夜人间极乐之后。
一切疲惫,皆消散在她们取悦男人的绝活儿之下。苍松眯眼沉醉,忽而眼梢锐利如刃掀开——欲斩断那「爱意馈赠」的幻象……然……非是接受情意,而是交换以王室生活为价。
苍松没有再多说半句,嘴角将一切欢愉的声响关上,兴致已尽。两位小公主躺在他两侧,手托腮,温柔地微笑着,热情地观赏他。
大公主微张着嘴笑,耍着各样花招。她啊乎[1],奉承着,试图平息他的怒气。他咂嘴,感叹:
- 情感是心的和谐,而非对乐趣的迷恋。仅在一个亲密的夜晚之后,我们却还没能亲近。你我都明白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啧,该怎么说话才像个有礼貌的绅士呢?
她们噘嘴笑着,听他说话依旧是那副缓慢而轻轻的方式,与彻夜「引起」她们死去又复活的好色模样截然不同。
- 啊……老年人说是耳濡目染,情感会随着时间慢慢培厚。诚然,昨晚已是雨云密布、洪水泛滥。可惜,还没有及时渗透,危机就「蒸发」了!
苍松用玩笑的语气说着多于真话,突然将一股冷气流,吹进那「蒸发」二字之中。她们害怕那种全身被冰冻的感觉……然后……融化成烟云……如果……大雨无法长久地深入渗透。
迷茫中,一个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不明白三个女孩听到了什么,那张惨白如尸的脸瞬间复活了希望……诱惑着那个还不愿从虚幻梦中醒来的偏执者。苍松听到咯咯的笑声像淅沥的雨声,慢慢渗入那团正闷烧的恼火之中:
- 你们男人想要五妻七妾,事业发展得比风筝遇风还快。我们女人也有自己的梦想。不管是谁,公主还是平民,都渴望过上充实、富裕、无忧无虑的生活,渴望能将一生托付给那个会爱到白头偕老的人。
苍松转身,面对他的梦中情人们。他想亲眼看看感触有多真实。三个女孩轻轻一笑。尽管她们仍然很风情,且不掩饰想要改变生活的野心。怀疑者觉得利益背后……是……对完全信任之人的情意……让双方的梦想成真。
大公主痴心地看着他。犀利的公主调皮地微笑。脆弱的公主困惑地低下头。全场宁静,让有经验的人默默感受深情的情绪。女怪娇声嗲气,声音就像裹着糖的蜂蜜:
- 我们相信未来你会称霸天下。你成为最强的那一天,梦中的公主就在你身边。我们不敢抱怨,但说不难过是骗人的。那个时候,也许你对我们不再感兴趣,或者害怕我们成为你真爱的障碍隔阂。如果那事是真的,我们永远抹去替代人的身份。
她犹豫着,想要说话,但声音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担心她们的恐惧将会成为现实。犀利而忧伤的公主温柔地表达着自己的善意:
- 如果你对我们还有一点情分,我们愿在黑暗中度过余生,接受把自己变成你的娱乐爱好!
脆弱胆怯的公主惊恐得快要哭了:
- 我们接受这复制品般的生活,没怨,也没恨!
苍松若有所思,他了解那种贪求荣华富贵的人。可当深深刻刻地观赏那双含泪的眼睛时,感受到那正强忍泪水的悲伤情绪,他发现她们是在怨责自己的地位低下,同时对惨淡的命运感到委屈:
- 人们说不听妓女抱怨命运……
苍松顿时对那羞辱的悲伤感到哀怜。他总是以通过理性生存而自豪。但每当他遇见「他的梦中情人」,甚至只是看形影,他的心思就已经自愿迷失在情醉的醺然中了。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虽然与替代者们同床共枕,但他的心思发呆不肯醒来。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沉浸在一场虚幻的梦境中。
是好色的本性崛起,正渴望着属于他的一切?还是他的理智根本认知到这一辈子都无法触及梦想?
苍松不了解自己,情狂者正让欲望打败自己的意志。无论是公主还是人影,他都不想看到自己崇拜的女神们和同床共枕的人们流泪。苍松轻轻地将手指放在大公主的嘴唇上,触碰着两位小公主的脸颊:
- 如果你们认为自己是妓女,那就是你们在鄙视我,抹黑公主在我心中的形象……并且……在侮辱你们自己。尽管被全世界歧视,但你们绝对不能轻视自身!- 他轻轻擦去她们的眼泪 - 也许未来我会称霸天下,征服梦寐以求的公主……和……也许……我不需要替代者!
他微微一笑,看着她们闷闷不乐地低头,抬起这些拥有繁多技巧的女人们的下巴,但现在她们不再演戏了:
- 但那是未来。现在你们是我身边的人。如果你们害怕那个远景成真,从今晚开始,就让我和你们一起把噩梦变成完美的梦想,让那未来如果缺少了你们,便不再完整!
甜言蜜语传达着深刻的意义……缩短了……渴望和梦想之间的距离……在……一种不再仅仅是身体交换利益的关系中。
观赏那些容光焕发、渗满幸福泪水的脸庞那一刻,苍松傻得像一个在脆弱但不易碎的外貌前失去了灵魂的人。
那种神态入迷理性,引诱心魂,唤起渴念,挑战着男人的征服本性。一切都是在复制「梦中情人」……像……双胞胎姐妹。
复制品终究只是复制品。含笑的嘴唇还无法与公主那对着心爱之人展现的温柔笑容相比。十二个水站的闪烁眼睛……完全差别……于那双不知道该往天之哪一方归去的忧郁之眼[2]。
锋利而傲慢的美貌,无法与冰雪女皇那骄傲的魅力相比。脆弱柔弱的外表,与那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美丽华丽、冰清玉洁的公主形象相去甚远。
造物主没有给完美的复制品赋予高贵的女皇神态。无论是光明正大还是好色之徒,所有男人都被那种神态吸引到心醉神迷的地步。
对于痴情者来说,每当他瞻仰并崇拜那个神态时,占有的渴望总是敦促着他跨越理性和本能的界限。他已经无数次按捺住那蠢蠢欲动的下体,祸心也已企图击垮他对死无全尸的恐惧……倘若……胆敢亵渎那无价之宝,那位掌控生杀大权的真神,便永世将他的灵魂放逐于地狱,万劫都绝无投胎之日。
上天不负心地善良的人。上帝派使者把公主的复制品交给苍松。虽然只是复制品,却是独一无二的。从这一刻起,这个痴情到妩媚的人是唯一的……将持续享受那完美无瑕、处处散发着浓烈肉欲的躯体所带来的色欲之乐……和……每当正在亲热时,这些生性多淫、渴求爱欲的女人便会陷入对男人的极度饥渴,仿佛万年来从未亲近过异性一般。
两位小公主将滚烫的气息吹进他的耳边,依偎在他的怀里。大公主搂着苍松的肩膀,转动着腼腆的眼睛,尴尬地小声说道:
「亲我吧!」
苍松抱住她,深深地吻着。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妓女们正品尝着美味佳肴。在所有和他共进过「晚餐」的女人中,这群女怪一直以来是最时髦、最精致、在艺术欣赏过程中最巧手灵动的。
这位鉴赏家声称,这些美食家们过去已经无数次品尝过这种美味佳肴。在这股正令人沉沦的肉欲沉醉中,他正自欺欺人地幻想着:从这一刻起,这些公主复刻体将一直只侍奉他一人。
正如公主之母将他那迷离的心智与呆滞的面容,淹没在滚滚流淌的原初之泉中的那种方式一样。
她不断地跳动着,紧咬嘴唇,在无尽的烈火欲火声中轻声呢喃着情语。女妖舔着嘴唇,双眼迷离地瞥向两位小公主女儿,看她们如何分工并轮换位置。
当公主姐姐化身为精通玉笛的艺术家时,公主妹妹在琴键上优雅地徘徊。随即,伴随着一次奇幻的变招,她们变身为专业的后勤女官:公主妹妹细致地清理着枪管上残留的粘稠淫迹,而公主姐姐则转移到弹药库,悉心照料每一寸地方,擦拭着那两枚正膨胀红烫、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手榴弹。
她们细致的清理并不仅仅是职责,而是一种放荡的挑逗,旨在保持武器的全功率状态。她们擦拭「弹药库」与环绕「枪管」的方式,是仔细计算的重新引火之策,迫使「火炮」保持坚挺且剧烈跳动。
然而,每当「火炮」即将发射之际,公主之母与两位女儿便会互换位置,以更有节奏、更温柔的动作改变战术,而非先前的疯狂与兴奋,只为平息那灼热的高温,为下一轮不间断的轰炸做好准备。
苍松只知其一,不知其十。在漫长的实践时间里,主人曾强迫她们服务过无数类型的客人:有的喜欢像情人一样温柔,有的则想要体验夫妻间的温暖情感。
如果在那些魂魄尚未烧尽[3]的日子里,她们就得为一堆混蛋服务。那些家伙有的喜欢被恶劣对待,有的则喜欢恶劣对待别人,玩弄各种游戏。他们不喜欢拥抱与珍惜,而是强迫这群卖身之辈必须狂烈,必须热情地吞食那每天养活这群卖身求食之徒的东西。
当下的情景勾起了女怪们对往事的回忆。那时,主人曾训练她们以及那群蝴蝶去招引蜂群,赚取了高得惊人的利润。这三名出色的娼妓在那时成为了极其上等的极品货色。经验和渴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积累,化作了她们诱人的魔性,迷倒了各色男人。
当年,女怪们曾猜测,正是这些原因导致主人从全国三个地区招募妓女,追捕东西方的妓女。他曾对她们进行培训,强迫她们经历客人想玩的所有游戏,强迫她们「享受」所有的苦涩、屈辱……还有……每一个层次的情绪,刻苦训练她们成为「人才」。
那些不能忍受痛苦的人都被淘汰了。没有通过严酷训练的女孩多达数百、数千名,她们全部神秘失踪。令人恐惧和困惑的是,警方、爱管闲事的媒体、甚至亲属都没有搜寻或提及此事,仿佛……那个消失的群体从未存在过。
通过严格训练的人曾根据她们忍受羞辱与折磨的能力,以及对顾客的服务态度,被分成了从低到高的等级。接着是根据身体的柔韧度,来衡量她们一次可以抗衡多少人,以及标准和理想的战斗时间。尤其是那些符合以上所有条件,又有着无限渴望,像石、玻璃、水晶这样能通宵打斗的女孩,当然占据了榜首。
主人曾不辞辛劳,花费时间和精力,把这群人训练成了一群性瘾者,让她们热衷于和每个男人一起登向天堂之巅的游戏,目的是为了向上流社会、贵族、具有巨大权力和影响力的人物提供女孩。
和那些高级妓女一样,石、玻璃、水晶曾经历了无数欢欣,忍受了不计其数的苦辱。但她们不再感到恐惧,而是沉迷于兴奋到极点的游戏。这些慢性沉迷者若一天不许啜饮、不许享受那「可口」的东西,她们便会心烦意乱、浑身发痒。
今天,她们的喜悦达到顶峰,一起吃着最喜欢的「晚餐」。美食家和鉴赏家正感受着那熟悉的味道。这四个贪食鬼总是饥渴难耐,绝不放过哪怕一丁点美味、营养、优质的食物残屑。这三个女魔头简直就像吃人不吐骨头。
由于天赋异禀,天生已是为了满足男人,且她们敏锐、城府极深、反应灵敏、善于随机应变并洞察男人的心理,所以这三只蜘蛛精已进入了主人的法眼。他决意让这群夜蛾蜕变成女皇与公主,把这三只最鲜美、多汁的猎物奉献给那个沉迷于「梦中情人替身」的「舔狗」。
即便深知只是赝品,幻觉中的狂徒却依然自欺欺人,甘愿俯身钻进那股浓烈、骚臭的污秽之中不断搜寻,在那令心魂迷失的异味里,贪婪地享受着所谓的「圣洁芳香」。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名心甘情愿的奴隶,奉侍着那些他终其一生只能在远处渴求、却永远无法像狗一样靠近舔舐的真正女主人。
她们不知道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还要持续多久?无法确定这种用身体换取巨额利益的计划的结局……到底……是福是祸。女怪对男人的心理了如指掌,却猜不透主人的最终目标到底有多高?
但肯定一个贩卖飞蛾,操控黑市,甚至将来篡夺黑社会王位的大亨的宝座……仍然……无法满足……无底的野心就像……主人空虚的心思。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可能怀有比最疯狂的想象更深远,更宏伟的计划。
那道毫无感情的声音犹如幽灵般萦绕在三个人的脑海里,威胁着她们朦胧的意识。恐惧迫使她们遏制住探测主人意图的念头。她们立刻整顿态度,转而视顾客为上帝,专注于自己的专业,全心全意地服务和宠爱这个因为……「女孩」而死去的家伙。
公主床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撞击声震动了密室。空间里弥漫着那股浓烈的骚味,野蛮而兴奋的呻吟笑声扣人心弦,那卑微的声音扭曲得如同地狱里暴动的阴魂。
苍松彻底玩疯了,他猛冲上前,使出全身力气钻透城角,斜切墙垣,贯穿那禁宫深处。巅峰的欢愉声与魔鬼般的笑声在整场淫乱中交织缠绕。妓女们正沉浸在狂乱的高潮中,她们瘫软在床上,动弹不得,呼吸微弱得仿佛在那灵魂的极乐中「死去」。
红晕染透了双颊,汗珠晶莹闪烁,乱发散落,尽显那极致的满足感。四位「饮食艺术」的鉴赏家轻声微笑,对这顿完美的晚餐感到心满意足。全部躺在床上。苍松欢快地摸了摸她们的头发,笑着调侃道:
- 你们真是「保质保量」的十分,感谢命运把你们三个赐给我!
她们笑嘻嘻地翻过身,温柔地注视着他:
- 你想再战一轮吗,我床上的怪物!?
苍松依然像绅士一样有礼貌:
- 我想日日夜夜地疼爱你们,可惜昨晚的比赛消耗了我一半的体力,剩下的那一半也刚彻底放空了。- 他观赏着她们通红的脸蛋以及那娇羞的微笑 - 我这眼皮已经打架了,得赶紧充电。要是真放电到了底,恐怕会有电池起火的危险了!
她们对最后一句话咯咯地笑了起来,他在她们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 晚安!
女人们尴尬地转过身来,各自趴在一个床角落里,举手捂住脸。苍松发笑,躺在床上,眯缝眼睛慢慢睡着了。三十分钟后,他还在打鼾。她们转过身,见他睡得正香,便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 晚安,亲爱的老公!
注释
[1] 啊乎: 指风骚、淫荡,擅长挑逗、勾引并迷住男人的女人。
[2] 十二个水站的闪烁眼睛: 暗喻多情的女孩。常指那些因爱而受苦,或性欲旺盛、对性需求极高的男女。
[3] 通常人们会烧一张纸在面前挥动。这常用于没有顾客的店主,或是那些久等却招不到客的妓女。甚至在日常生活中,当人们讨厌某人、觉得某人碍眼时,也会说:「今天出门没烧魂」或者「我要烧掉你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