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一輛外表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的大型廂式馬車緩緩駛離了王都。為了讓這輛馬車融入社會,車內的儲物空間與車頂的隱蔽行李架,早已被莉莉用巧妙的機關結構極致壓縮,將堆積如山的旅行物資收納的井井有條。
「呼!好悶!」
一到達人煙稀少的郊外地區,繼承龍血的千金羅莎琳德便迫不及待地扯下偽裝用的粗布兜帽。她那頭如烈火般耀眼的紅髮頓時變得凌亂不堪。坐在一旁的艾瑪展現出她身為長輩的優雅與包容,熟練地從隨身化妝包中拿出精緻的木梳,一邊輕柔地幫羅莎琳德整理秀髮,一邊無奈地微笑道:「忍耐一下吧,大小姐,這也是為了避開閒雜人等的耳目。」
「不過話說回來……我到底該從哪裡開始吐槽起?」
駿一邊啜飲著剛泡好的紅茶解渴,一邊挑眉打量著奢華的車內裝潢,「昂貴的白蠟木內飾、全金屬車身骨架、葉片彈簧避震,甚至連隱藏式乙炔大燈都做出來了。外觀裝得像普通馬車,內部根本是19世紀末老爺車的雛形。妳們老實說,是不是有別的穿越者教過那些工匠?」
艾瑪自然地接過駿遞給她的紅茶,優雅地抿了一口道:「這個部分莉莉功不可沒,我只是負責提供商會的頂級材料和無限預算罷了。原本因為重量太沉打算放棄部分功能,幸好與露娜師傅共同開發的『式神』魔動核心開發順利,這才趕上了這次的行程。馬車前的那兩匹孩子,力量與持久力可是很驚人的。」
駿在心中默默盤算。在這個時代,普通馬車一天頂多跑 20 到 30 公里,即便是最頂級的驛馬車透過頻繁更換馬匹、日夜兼程,極限也就是 80 到 120 公里。這在當時已是極致的效率,但眼前這輛魔改馬車顯然完全打破了常理。
「按照這個速度,一般馬車需要一週的車程,我們只需要不到一天就能到達目的地。」艾瑪語氣稀鬆平常地說著。
此時,坐在駕駛台上、正在操控著馬車的莉莉轉過頭來補充道:「雖然已經事前蒐集情報,但情報這種東西越多越好。畢竟對方人多勢眾,隨意輕敵可是會吃大虧的。」
第三天的上午,一行人即將接近國境附近。艾瑪在悄悄接洽了埋伏在附近的商會情報員後,帶著沉重的臉色返回了馬車。
此時的郊外荒地上,羅莎琳德正騎乘著馬匹練習著騎乘戰鬥,而駿則騎著另一匹馬在旁陪同指導。
「控制好妳的馬。在戰場上,擅長騎乘但劍術稍弱的人,往往比擅長劍術卻不懂騎術的人更有優勢,甚至能逆轉戰局。接下來,我示範一次。」
駿說完,拍馬從羅莎琳德對面交錯迎來。就在羅莎琳德行經他右側的瞬間,駿精準且快速地伸出右手,一把扣住羅莎琳德的韁繩向後輕輕一扯,羅莎琳德那匹原本在小跑的馬便穩穩地停了下來。
駿鬆開手,認真地補充道:「如果這是實戰,我剛剛加重力道拉扯,並用我的馬匹側面撞擊,妳此時早已摔落地面了。」
羅莎琳德有些心驚地點了點頭,深知自己還有得練。雙方就在這鬆緊有度的練習中度過了一個上午。
車廂內,情報二人組此時正點著燈,分析著剛送過來的最新訊息。
「根據前線的調查,神濟之會在北方國境附近建立了一個新的封閉城鎮。裡面的進出管制相當嚴格,甚至有逃脫者直接被十字弓射殺的紀錄。」在駿與羅莎琳德休息之際,艾瑪說出了搜集到的情報,「除此之外,他們還在黑市大量搜購武器與糧食,甚至加固了要塞周圍的壕溝與拒馬。」
「簡直就像在組建一支小型軍隊。」駿皺起眉頭,提出疑問:「他們是打算對付魔物嗎?」
「不曉得,但這不合理。」莉莉搖了搖頭,理智地分析:「如果要躲避魔物,應該要搬到有正規軍駐守的城鎮,而非荒郊野外。況且他們只是個宗教團體,名義上宣稱是為了遠離塵世,但射殺自己的信徒實在說不過去。」
「如果我們多搜集一些證據,向當地的教會或王國軍隊舉報呢?」羅莎琳德提出想法。
「沒用的,大小姐。」艾瑪嘆了一口氣,「那裡過於偏遠,教會的聖職力量鞭長莫及;而王國軍隊光是防禦魔物與鄰國侵略就已經人力吃緊,隨意調動只會造成防線崩潰。」
艾瑪頓了頓,眼神閃過一絲精光:「我其實有個點子,但需要進一步驗證可行性。午飯後,我想親自去附近的村莊探查一下。」
「我跟妳去。」莉莉立刻舉手。艾瑪看了她一眼,微微遲疑後點了點頭。
午餐後,艾瑪與莉莉化妝成普通的女性旅人,騎著馬匹前往附近的村莊。營地這邊,羅莎琳德展開了她強大的龍血氣場驅逐方圓百里的魔物,駿則在四周設置好鈴鐺警報器,隨後從馬車上搬下烹飪器具與原料,準備生火製作晚餐。
「如果上次妳就能用這個方法驅散魔物,我們就不需要浪費昂貴的驅魔粉了。」駿一邊生火一邊笑著調侃。
羅莎琳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撇過頭:「嗯……但是那天我真的勞累過度了,身體沒辦法集中精神釋放氣場嘛。」
「好,撇除剛剛的話題,晚餐想吃些什麼?」駿打開了莉莉特製的魔導冷藏箱,裡面用寒冰石維持著低溫,少量精緻的蔬菜水果與肉品正散發著新鮮的光澤。
「都可以,讓你自由發揮吧。」羅莎琳德此時已經換上了輕便的服裝,一邊拔出短劍準備練習近身刺擊,一邊將晚餐的決定權全權交給駿。
與此同時,在前往村莊的林道上,翠綠的樹蔭將陽光碎成斑駁的光點。兩匹馬並肩前行,但馬蹄聲卻顯得有些沉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妙而緊繃的靜謐。
莉莉幾次轉頭看著身側的艾瑪。自從離開營地後,艾瑪就刻意與她保持著半個馬身的距離,那雙平時精明、充滿威嚴的雙眼,此刻只是低垂著看向前方的道路,彷彿在刻意迴避著什麼。
莉莉抿了抿嘴,心中的委屈與不安終於拉扯到了極限。她猛地一勒韁繩,胯下的馬匹發出一聲低鳴,穩穩地停在路中央。她轉過頭,直直地看向艾瑪。
「艾瑪大姊……妳是不是討厭我?」
莉莉的聲音少了一分平日的跳脫與瘋狂,多了一分自嘲與受傷。她抓著韁繩的手指微微發白:「自從相遇以來,只要我靠近妳,妳雖然嘴上不說,但妳的眼神、妳的身體都會本能地往後縮。我身上的味道……真的讓妳那麼反感嗎?」
艾瑪跟著勒停了馬匹。看著眼前這個平時沒心沒肺、此時卻眼神受傷、像個被拋棄的小動物一樣的少女,艾瑪的心頭猛地一震,強烈的自責與愧疚排山倒海般湧上頭。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驅馬緩緩靠近莉莉,直到兩人的馬鞍相碰。
「對不起,莉莉……這真的不是妳的錯。妳的體香真的很好聞。」艾瑪低下頭,自嘲地苦笑了一聲,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握住韁繩,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連聲音都開始顫抖:「只是……這些味道,總是會讓我想起一些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記起的往事。」
艾瑪閉上雙眼,試圖壓制住體內那股本能的戰慄,深深吸了一口氣,掀開了自己埋藏最深的傷疤:
「我小時候就被賣到了最高級的妓院。在那種地方,為了迎合權貴,空氣裡、每個人身上抹的,全都是世面上最昂貴、最奢華的頂級香水。但也就是在那裡,我每天看著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達官顯貴、高階騎士,私底下卻露出最噁心、最下流的真面目。他們一邊擦著昂貴的香水,一邊把我們當成玩物一樣踐踏。」
艾瑪睜開眼,眼眶微微泛紅,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恨意:「從那時起,我就對男人產生了極度的戒心與噁心感。不管後來我把商會做多大,所有的男性在我眼裡都只是虛偽的野獸,我只能用毫無溫度的商業笑容去打發他們……直到後來,我遇見了雷納德。他是唯一的例外,也是唯一能讓我卸下所有防備、朝夕相處的男性。」
艾瑪看著莉莉,語氣軟了下來,滿是歉意:「妳身上那股天然的甜美體香,雖然清澈,但那種極具誘惑與吸引力的特質,太容易讓我的身體產生創傷記憶。一靠近妳,我那些在高級妓院裡被囚禁、被那些噁心權貴支配的記憶就會全部湧上來……我很抱歉,莉莉,因為我的私心,讓妳受委委屈了。」
聽完艾瑪的告白,莉莉整個人徹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位平時優雅強大、在商界叱吒風雲的鋼鐵大姊頭,此刻卻在她面前暴露出了最血淋淋、最脆弱的傷疤。
一種同病相憐的酸楚與強烈的心疼,瞬間擊中了莉莉的心房。所有的誤解與委屈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靈魂深處的共鳴。
少女自嘲地笑了笑,眼眶有些泛紅,視線開始模糊:「原來是這樣啊……大姊頭,其實,在遇到露娜師傅之前,我的人生也沒好到哪裡去呢。」
莉莉仰起頭,試圖不讓眼淚流下來,用近乎平淡的語氣訴說著過去的殘酷:
「那時候,我是個有一餐沒一餐的貧民窟流浪兒。有一年冬天特別冷,我的小夥伴生了重病,快要凍死了。我沒辦法,只能跑去偷貴族的藥材和麵包,結果失風被抓。那些人在暗巷裡把我按在地上,一邊大笑一邊對我拳打腳踢,我以為自己死定了……就在那時候,露娜師傅突然出手救了我。但我那時太害怕了,根本不敢信任任何人,抓到空隙就拼了命地往回逃,一路逃回了下水道的貧民窟基地。」
莉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但眼角的淚水還是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
「可是,當我回到那個陰暗的下水道時……我發現已經太遲了。但我的同伴已經被邪惡的術士變成了他的殭屍傀儡。當時的我被殭屍逼到角落,精疲力竭,徹底走投無路。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撕碎的最後一刻,露娜師傅竟然一路追著我,再次出手救了我。」
莉莉抹了抹眼淚,眼中閃爍著無比熾熱的光芒:「她不僅清理了殭屍和那個惡毒的術士,還給了我一個乾淨的擁抱。從那一刻起,我對她除了無盡的感謝,更多的是瘋狂的崇拜。所以我當場就下定決心,這輩子一定要拜露娜為師!因為是她給了我尊嚴,給了我一條活路。」
莉莉抬起頭,看著艾瑪:「所以啊,我也最討厭支配、最討厭囚禁和無能為力的感覺了。大姊頭……我們在這一點上,好像一模一樣呢。」
看著莉莉那故作堅強、令人心碎的笑容,艾瑪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她沒想到這個平時總是把事情搞砸、用大笑掩蓋一切的女孩,心中竟然也烙印著從地獄爬回來的沉重過去。
那一刻,兩人之間所有的隔閡、防備與恐懼瞬間煙消雲散。
艾瑪再也沒有任何猶豫,她鬆開韁繩,溫柔地伸出雙臂,將這個嬌小的少女緊緊摟進懷裡。
「傻孩子……」艾瑪將下巴輕輕抵在莉莉的頭頂,眼神裡滿是毫無保留的寵溺與心疼,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對不起,是我太遲鈍了,竟然沒有發現妳受過這麼多苦。妳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
被艾瑪那溫暖且充滿包容的懷抱包裹著,聽著那溫柔的嗓音,莉莉緊繃的身軀終於放鬆了下來。她用力回抱住艾瑪,將臉埋在艾瑪的肩頭,有些撒嬌似地抽泣著,壓抑多年的脆弱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以後,有大姊頭在。」艾瑪輕輕拍著莉莉的背,語氣無比堅定:「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囚禁妳、支配妳,或者強迫妳做任何妳不喜歡的事。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是妳的後盾。」
「嗯……!」莉莉在艾瑪懷裡用力地點了點頭,有些撒嬌地吸了吸鼻子。
過了許久,莉莉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從艾瑪懷裡退了出來,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大姊頭,妳的衣服被我弄髒了啦。」
「傻丫頭,衣服再洗就有,妳沒事就好。」艾瑪溫柔地笑著,伸出手帕細心地幫莉莉擦拭臉上的淚痕。
當兩匹馬再次踏上旅程時,林道間那股緊繃的氣息早已消失不見。這一次,兩匹馬緊緊並肩而行,莉莉甚至興奮地開始向艾瑪比手畫腳,分享她和露娜師傅以前在工坊裡的趣事,而艾瑪則一改往常的嚴肅,眼神裡滿是溫柔與寵溺。
她們的心,在經歷了創傷的洗禮後,在這一刻真正地緊緊貼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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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黃昏來臨,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宣告了艾瑪與莉莉的歸來。
此時羅莎琳德也剛好完成了短劍練習,駿則將準備好的晚餐端上了架設好的露營木桌上,並點亮了溫暖的油燈。
「附近村莊情況真的還蠻糟糕的,詳情等用完餐後再說,話說回來晚餐真是豐盛!」
莉莉一跳下馬就興奮地衝到桌邊。桌上擺著金黃焦香的馬鈴薯蛋餅、香氣濃郁的紅酒燉牛肉、嫩煎鮭魚佐時蔬,以及一鍋冒著熱氣的玉米濃湯。其中有許多蔬菜是莉莉沒有見過的。駿笑著解釋,這是艾瑪的商會在之前的遠洋貿易中帶回來的「馬鈴薯」與「玉米」。
「真的好吃,你乾脆當廚師好了,我想很多地方會聘請你。那麼點心是什麼?」
莉莉毫無吃相地大口塞著牛肉,結果醬汁瞬間沾滿了嘴角和臉頰。
坐在一旁的艾瑪看著莉莉這副小孩子般的模樣,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她自然地從懷裡拿出乾淨的手帕,像個成熟的大姊頭一樣,一邊溫柔地幫莉莉擦去臉上的醬汁,一邊柔聲叮嚀:「慢點吃,又沒人跟妳搶,真是不讓人省心。」
莉莉嘿嘿直笑,任由艾瑪幫自己擦臉,這一幕讓一旁的駿和羅莎琳德都微微驚訝——這兩人的感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融洽了?
當駿端出自製的「焦糖冰淇淋」作為飯後點心時,莉莉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恨不得趕快享用。
在所有人圍著營火、享用著冰涼甜美的冰淇淋時,莉莉一邊滿足地吃著,一邊轉入正題,說明偵查結果:
「在到達附近的村莊前,我和艾瑪提前在外圍偵查。要塞附近村中一個人都沒有,但是可以看出不久之前還有許多人活動的痕跡,看來其中有問題。」
「所以人都去哪裡了?為什麼會失蹤,還是遇到不可抗力的事而要逃離?」艾瑪接過話頭,神色凝重地提出疑問。
駿往營火裡添加了幾塊木柴,看著劈啪作響的火星,做出結論:「總之,明天先偵查白天的狀況,同時看看神濟之會的要塞是怎麼樣。」
深夜,營火已漸漸轉為暗紅的餘燼。羅莎琳德和莉莉外頭奔波了一天,早已回到車廂內熟睡,營地四周只剩下負責守夜的駿,以及坐在他身旁、正借著微弱火光整理情報的艾瑪。
駿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將一杯剛熱好的熱牛奶遞到艾瑪手中。
「謝謝。」艾瑪自然地接過,溫熱的指尖與駿輕輕碰觸,眼神裡不自覺地流露出全然的放鬆與依賴。
駿順勢在她身邊坐下,看著跳動的火星,嘴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壓低聲音開口:「好啦,現在沒別人了。跟我說說看,今天下午偵查時發生了什麼好事?妳看莉莉的眼神,溫柔得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艾瑪握著溫熱的杯子,微微一愣,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出來。她側過頭,亮晶晶的眼眸在夜色下顯得格外的溫柔,輕聲說道: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觀察力這麼敏銳,真不愧是哥哥。」
她順勢將頭輕輕靠在駿的肩膀上,看著那微弱的營火餘燼,聲音變得軟糯而安心:「沒什麼,只是下午在林道上我們把話說開了。我才發現,莉莉那孩子以前過得比我想像的還要辛苦……而她也理解了我的創傷。哥哥,莉莉其實和我很像,我們都曾活在最深沉的黑暗裡。」
艾瑪用腦袋在駿的肩窩蹭了蹭,輕聲續道:「既然命運讓我們相遇,而我又幸運地遇見了哥哥、被你拯救……那現在,我也想成為那孩子的避風港。以後,我會好好罩著她的。」
駿聽著身側少女的軟語,心中泛起一陣溫暖。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艾瑪的頭髮,語氣無比寵溺:
「嗯,這確實是件好事。既然妳決定當她的大姊頭,那我就當妳的後盾。不管神濟之會在搞什麼鬼,我們都會把他們連根拔起,不讓任何人再奪走妳們的自由。」
艾瑪雙頰微紅,在駿的耳邊輕輕嗯了一聲,享受著這黑夜中唯一屬於他們的安心感與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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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匹馬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