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 解咒之旅【圖】(2023-07-13 15:51 【2026-06-09 18:35 第一次更新】)

為了更有效率地找到解除詛咒的辦法,安德莉亞在回到房間後,將自己在黑森林中的遭遇鉅細靡遺地告訴了卡莉絲塔。看著腹部那道散發著不祥黑氣的印記,她同時在心中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辭去村長的工作,外出旅行。


數天後的清晨,陽光穿透薄霧。安德莉亞召集了全體鎮民召開大會。當她在台上平靜地宣佈自己將正式辭去村長一職時,原本嘈雜的會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與騷動。


「好了,我知道大家都很驚訝。」長老輕咳了兩聲,雄厚的聲音帶著魔力擴散開來,讓會場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回來。看著台下的鎮民,長老沉穩地宣佈:「但安德莉亞決定辭去村長一職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請大家尊重她的決定。依照過去大家共同擬定的代理村長模式,接下來將由上次票選的第二名——卡莉絲塔,代為執行村長的職務,直到下次選舉為止。以上宣佈完畢,散會。」


雖然代理村長的模式是以前大家早就決定好的法規,但由於鮮少有村長會在任職期間主動請辭,即便這個消息宣告了一個星期,走在街頭巷尾,依然有部分鎮民恍若置身夢中,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離別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就算是到了現在,我還是沒辦法想像妳居然會主動辭職。原本依照妳在村裡的威望,繼續做下去絕對是毫無悬念的。」


魔女村高聳的大門口,長老看著眼前的少女,無奈地嘆了口氣。


此時的安德莉亞已經換上了遠行用的深色魔女長袍,手中握著雙親遺留下來的那柄精緻魔杖,筆直地站在晨風中。在她的面前,除了長老,還站著大批前來送行的鎮民。許多人手裡捧著準備好的盤纏、魔法素材與乾糧,想為這位平日裡雖然愛惡作劇、卻深受大家愛戴的前村長送上部分心意,但都被安德莉亞微笑著婉拒了。


「與其坐在這裡等待別人幫我,不如主動去尋找方法(消除詛咒的辦法),坐以待斃可不是我的風格。」安德莉亞將魔杖優雅地挽了個杖花,眼神無比堅定:「同時,經歷了那一戰,我也逐漸看清了自己的不足。這個村子裡已經沒有我能再學到的東西了,所以我決定一邊旅行、一邊修行,藉此徹底鍛鍊自己。」


「是嘛……的確,村子裡確實已經沒有人能教妳更高等的魔法了,出外旅行鍛鍊,或許正是妳突破瓶頸的方法。」長老看著少女那毫無動搖的眼神,讚許地附和道。


「姐姐……我,我真的能勝任村長一職嗎?」


站在一旁的卡莉絲塔緊緊抓著衣角,眼中滿是不安與不捨。安德莉亞見狀,原本銳利的眼神瞬間溫柔了下來,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安撫道:


「傻丫頭,平常妳在背後輔助我的時候,就已經把村務處理得井井有條了,我甚至沒什麼能教妳的。別忘了,妳可是我最值得驕傲的妹妹。」


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溫度,卡莉絲塔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


「謝謝大家的送行,時間差不多了,我必須出發了。」安德莉亞轉過身,朝著大門外邁開腳步。她一邊走,一邊背對著身後的所有人,瀟灑地揮了揮右手道別:「再次感謝大家多年來對我的指導,還有……接下來,請多多協助我妹妹卡莉絲塔。那麼,各位再會了!」


在眾人依依不捨的注視下,安德莉亞就這樣踏上了尋求破咒與鍛鍊的未知旅程。


望著安德莉亞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道路盡頭,送行的隊伍才依依不捨地散去。


「……話說回來,真難得,她今天竟然沒有惡作劇就乖乖離開了。」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位鎮民有些意外地嘀咕了一句。


「好啦!人也送走了,大家趕緊回家做飯、吃飯吧!」


正當大家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準備各回各家享用午餐時——


「呀啊啊啊啊啊——————!」


一聲高分貝的尖叫聲猛然撕裂了鎮上的寧靜。緊接著,全鎮各處的民房與大宅裡,接二連三地傳出婦女們驚恐的慘叫,她們驚慌失措地衝出家門,跑到街道上花容失色;而與之相對的,則是無數小孩子們興奮到不開交的歡呼聲與大笑聲。


只見大街小巷的排水溝、窗台上,成百上千隻翠綠色的青蛙正充滿活力地四處亂竄。


原來,安德莉亞在離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對全鎮施放了大範圍的定時轉化咒——此時此刻,所有鎮民家裡剛煮好、正準備享用的午餐熱湯,全部都在同一時間變成了活蹦亂跳的青蛙!女人在前面尖叫逃跑,孩童在後面樂此不疲地追逐嬉戲,整個魔女村瞬間陷入了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之中。


看著這似曾相識的荒誕景象,站在村口的長老與卡莉絲塔同時愣在原地,隨後,驚覺真相的鎮民們一起,朝著黑森林的方向發出了響徹雲霄的怒吼:


「「「「安德莉亞——————!!!!!!!!」」」」


而此時,已經走遠的黑森林小道上,隱隱約約傳來了某個銀鈴般、清脆又得意無比的少女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來,某位留下一屁股爛攤子的罪魁禍首,完全沒有學到教訓。

\\\\\\\\\\\\\\\\\\\\\\\\\\\\\\\\\\\\\\\\\\\\\\\\\\\\\\\\\\\\\\\\\\\\\\\\\\\\\\\\\\\\\\\\\\  

【龍門庭園】

數天前雖然艾瑪做出需要盡快出發的決定,短時間內神濟之會可能不會行動,但不代表他們接下來不會找上門。同時為了瞭解對方為何堅持以駿為目標、多次騷擾與綁架,他們決定以主動出擊來解決。但是出發前必須要有適當的交接與準備,所以預計一周後出發,在此之前只能以訓練過渡時間。


在這幾天的練習時間裡,駿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失去魔法的能力,於是他在晚餐後的休息期間向夥伴們告知此事。


「別過度在意,雷納德當初也是從頭開始的,只是過程會很辛苦。」艾瑪在駿發現這件事以後安慰他。


雖然駿不是個人英雄主義,但還是希望不要讓自己的短板成為同伴受傷甚至死亡的原因。在此之前必須盡量蒐集神濟之會的情報,經過向莉莉的詢問後,上次找上門的墨鏡男來自神濟之會,對方沒有向莉莉說明委託理由只要求結果。


「為了接觸神濟之會,我故意前往當地神濟之會人員經常出沒的地點。當然對方上鉤後,我利用能夠找到你為名義,故意放長線釣大魚,在他身邊扒走不少情報,這是我昨天才整理出來的結果。」


客廳裡,莉莉驕傲地說著,同時將身上那件普通大衣一抖,啪啦啪啦地從裡面的大口袋裡掏出了一大堆物品──有地圖、書籍、卷軸以及不知名的羊皮紙字條。但共通點是上面書寫了暗號,沒有經過情報的處理應該無法破譯。


「經過我的破譯,結論只有一個,他們在北邊國境的荒野之地試圖想要成立一個城鎮,但目的為何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是為了找尋安詳之地。」莉莉信誓旦旦地說著。


報告完嚴肅的正事,莉莉那岩橙色的眼眸滴溜溜一轉,小惡魔般的本性瞬間按捺不住了。她輕快地挪動腳步,整個人突然黏到了駿的身邊。


「話說回來~大師兄❤」


莉莉故意把聲音拉得甜膩,將小臉湊到駿的耳邊,若有似無地吹了一口氣,身上那股淡淡的甜美體香在空氣中悄然瀰漫開來。


「這疊暗號字條裡,有一半可是我一邊裝作崇拜他、一邊拿指尖在他胸口開玩笑套出來的喔。怎麼辦?大師兄,妳可愛的小師妹為了你,差點就被別的男人碰到了呢~你難道不打算『獎勵』我一下嗎?例如……讓我坐大腿,或者是今晚去我房間聊聊《雷納德傳》最新的秘密外傳?」


「咳、咳咳!」


駿原本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地圖,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攻勢弄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看到大師兄外表這麼可靠,內心卻純情得容易害羞,莉莉頓時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越發覺得這樣的大師兄好玩極了。


然而,小惡魔的愉快時間很快就被打斷了。


「莉莉妹妹。」


坐在一旁的艾瑪優雅地放下茶杯,嘴邊雖然掛著經商練就的客套微笑,但那雙湛藍的雙眸卻冷了下來。她伸手,看似禮貌溫柔、實則強硬地一把將黏在駿身上的莉莉給拉開。


艾瑪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在莉莉那張剛才吃過點心的嘴唇上用力擦了擦,語氣裡帶著幾分的示威與警告:


「收集情報固然是好事,但也該注意分寸。雖然妳平日裡聰明機警,但哥哥不喜歡商會以外的人對他過分親暱。還有要是因為妳的輕率出了什麼事,哥哥只會覺得自責,到時候反而給我們商會添麻煩。」


這番話綿裡藏針,直接把莉莉劃分成了「外人」與「麻煩」。


莉莉被這有些粗魯地一擦,嘴唇微紅,原本笑嘻嘻的岩橙色眸子也微微瞇了起來。面對艾瑪居高臨下的姿態,她可不是逆來順受的乖乖牌,當即皮笑肉不笑地拍開了艾瑪的手帕,反手順勢、故意挑釁般地緊緊抱住了艾瑪的手臂。


「知道啦,艾瑪姐姐管得真寬呢。」莉莉嘿嘿直笑,嘴上叫著姐姐,身體卻故意往艾瑪身上蹭了蹭,隨後越過艾瑪的肩膀,再次朝駿挑逗地眨了眨眼睛:「不過大師兄喜不喜歡,可不是姐姐說了算。對吧,大師兄?」


兩女之間的空氣在這一瞬間,隱隱有些小小的劍拔弩張。


這時,坐在一旁、抱著《古代魔力機關結構圖》的羅莎琳德也慢半拍地抬起頭來。


她那雙安靜的金眸在莉莉拿出來的那堆情報物品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莉莉那張得意的小臉上。羅莎琳德眨了眨眼,語氣平靜且條理分明地開口:


「……莉莉小姐。我記得《雷納德傳》昨天的手稿裡寫著,大師兄昨天拒絕了妳兩次抱抱。所以妳現在,只是在找機會補回來吧。」


「哇!妳什麼時候學會看穿別人的心思了!」莉莉誇張地叫了一聲,隨即壞笑著對羅莎琳德眨了眨眼,湊過去小聲說道:「既然妳這麼懂,要不要等一下我教妳怎麼『不小心』跌進大師兄懷裡?保證比妳研究那本厚厚的機關書有趣多了!」


「……不、不需要。這種多餘的動作……會影響揮劍的速度。」


這下子,換成戀愛白紙的羅莎琳德滿臉通紅,長髮下的耳朵瞬間熟透,羞得連忙把頭埋進手裡的重弩結構圖裡,再也不敢抬頭。


看著這三個女孩一邊交接情報、一邊互相調侃,原本因為失去魔法而有些沉重沮喪的駿,不自覺地放鬆了緊繃的肩膀,失笑著搖了搖頭。


經歷了白天的情報衝擊與商會整備,駿體會到出發前的緊迫感。於是,在隔天公雞都還沒醒來、天還沒亮的清晨,駿便已早早起床,在花園旁開始了晨練。


除了與羅莎琳德的晨練約定之外,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深刻體會到,自己此時沒有雷納德全盛時期的厲害,多次遇到危機時總是要靠同伴在旁協助才能化險為夷。為了不讓自己成為隊伍的短板,他希望能藉由高強度的晨練,重新讓這具身體恢復鼎盛時期的戰鬥本能。


當他擦了擦汗回過神來時,羅莎琳德已經完成了每日雷打不動的晨跑,正邁著有些微喘的步伐朝他走來,準備接受晨訓。


看著眼前這位面無表情卻眼神堅定的少女,駿不禁想起三周前剛遇到她時的模樣。根據羅莎琳德自己的說明,她從小就有不少僕人侍奉,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情,只需要好好地當一朵溫室中的花朵。雖然她心有不甘,但為了不讓父母操心也只能順從,結果就造成她對世俗的許多事物完全沒有常識,甚至有時還會鬧出讓人哭笑不得的笑話。


想到這裡,駿有些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其實自己現在的處境也沒成熟到哪去,只能靠時間和汗水來彌補這些問題了。他一邊想著,一邊體貼地為羅莎琳德遞上乾淨的運動毛巾。


「怎麼了?」羅莎琳德接下毛巾擦拭著額間的汗水,歪了歪頭,有些好奇駿為何突然苦笑。


「沒什麼,只是覺得自己懂得還不夠多,遇到事情處理得還不夠完美。」駿看著她,語氣溫和了下來,「我有時也分不清這是發自自己、還是屬於雷納德殘留的想法。不過這不重要,只要能看清自己的不足,每天進步一點點,對現在的我來說就是最好的成就了。」


羅莎琳德安靜地聽著,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好了,今天我們的課題有些不同。」駿拍了拍手,神色轉為認真,「在真正的戰場上,不是每次都有適當的武器在身邊,所以妳必須練習以各種兵器迎擊,甚至是赤手空拳。」


這是駿結合了雷納德的記憶後,給予羅莎琳德最真摯的忠告。因為在雷納德的過往中,見過太多實力高強的人,僅僅因為失去慣用的武器就瞬間喪命。羅莎琳德在長劍的部分已經能夠做到基本的防禦程度,但這一切在無情的反派面前還遠遠不夠。


「今天我們使用常見的短劍。首先要記住,短劍與短刀不同,短刀除了戰鬥外還可以兼顧野外求生等其他用途,而短劍純粹是用於純粹的攻擊。」駿拿起放在一旁石椅上的兩把木製練習短劍,遞了一把給羅莎琳德,並仔細教學正確的握法。


「短劍絕大多數的人會習慣放在右側腰際,因為左側腰際通常已經配戴了長劍。短劍的優勢在於便於隱蔽,適合在狹窄區域使用,能造成出其不意的奇襲效果。同時,短劍在操作時有五個基本概念:第一,短劍術沒有固定的死板架式;第二,盡量避免手腕或武器被對方捉住;第三,雙腳必須隨時保持移動;第四,隨時避開對方的鋒芒,並精準攻擊對方靠近己方範圍內的身體部位;第五,不盲目拉近距離,等對方露出破綻,再貼身一擊必殺。」


駿一邊基礎地講解著短劍的操作原則,一邊親自做出示範,引導著羅莎琳德擺出防禦與反擊的姿態。在清晨微弱的曙光下,木劍碰撞的清脆聲響,伴隨著兩人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花園裡規律地迴盪著。


用完中餐後,駿跟著艾瑪前往商會一趟,一起整理帳本同時看看即將在旅行使用的馬車。在一樓的小型工坊內部,駿好奇地看著一輛外觀樸素的大型廂式馬車,據艾瑪的說法馬車搭載了不少商會新科技,除了車輪較寬並附上橡膠以外,其餘部分外觀與普通馬車沒什麼區別。


「看不出來是正常的,畢竟這是可是得意之作。先賣個關子,改天使用時逐步說明。」艾瑪驕傲的表示,「當然馬匹也是與眾不同的,這次嘗試與露娜師傅共同開發的式神馬。」


「式神馬是什麼?」駿好奇的詢問,「而且這麼大的馬車需要不少馬匹來拖動吧。」


「所以這次準備了這個。」艾瑪拿出一張馬匹形狀的紙片輕輕一揮,瞬間就變成一匹馬,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還不知道這匹馬是假的。


「這些馬能夠提供比一般馬匹多出數倍的力量,而且任勞任怨。必要時也可以自動駕車,完全不需要人的控制。使用完畢可以隨時收起。」艾瑪說明完後,把馬匹變回紙張。


「簡直完美過頭,難道是自駕車嗎?」駿不禁吐槽道,同時看著馬車。


「自駕車?什麼是自駕車?」艾瑪出於好奇的問道,於是駿花了點時間,告知她什麼是不需要馬匹拉動、由內部機械和導航系統控制的車子。


「又有點子了!我要趕緊記錄下來,把這個概念用在工坊的運輸機關上!」艾瑪頭也不回的衝出工坊,留下滿腹疑問的駿。


在艾瑪興奮地衝出工坊後,被單獨留下來的駿失著笑,索性利用工坊裡現有的頂級工具,憑著記憶與白天的練習感悟,幫羅莎琳德那把略顯沉重的特製重弩機件給重新調整、潤滑了一番。


回到了庭園已經進入了夜晚,深夜的書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與老舊皮革的氣味。


駿因為連日來奔波於商會運作與高強度的戰鬥訓練,積攢了一整天的極度疲勞。在用過晚餐後,他甚至來不及走回主臥室,便在書房的長沙發上沉沉睡去,呼吸沉穩而均勻。壁爐的火光微弱地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溫暖的橘光。


這時,兩個同樣心繫著他的女主角,在門口不期而遇。


16歲的艾瑪,身著一襲優雅卻不失幹練的素色長裙,手中端著精緻的托盤,上頭放著剛泡好、準備幫駿解乏的特製安神花茶,以及幾塊商會新研發、準備上市的高級蜜糖浸無花果;而11歲的羅莎琳德,則抱著一本厚重的《古代魔力機關結構圖》,赤色的長髮在微弱的火光下像是一團安靜的篝火。


駿意外熟睡的深夜,成了這兩個女孩之間,一場寂靜、細細文火慢燉的溫暖交鋒。


艾瑪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將盛著花茶與點心的托盤放在桌上。她走到沙發旁,看著駿疲憊的睡臉,湛藍的雙眸瞬間褪去了商戰上的冷冽與偽裝,盛滿了唯獨留給他的溫柔。她大方地下蹲,用指尖輕輕理了理駿額前的亂髮,隨後有些心疼地嘆口氣,將自己的半邊身子放鬆地倚在沙發扶手旁,像是無聲地對他撒著嬌。


而跟在身後的羅莎琳德,抱著大書,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這一幕。


她向來話少,也還不懂得什麼是戀愛的忌妒,但看到艾瑪與駿那般自然的親暱,她的胸口莫名地揪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的悶感。


羅莎琳德沒有說話,也沒有打擾,只是面無表情地、極其緩慢地挪動腳步。她略過了站在一旁的艾瑪,徑直走到長沙發的邊緣。接著,她把大書輕輕放在地上,將自己的小坐墊拖了過去,直接在駿的腳邊坐了下來。


她一言不發,裝作若無其事地挪動著身體,直到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完全貼緊了駿的腿。然後,她伸出帶著微繭的小手,兩隻手指輕輕揪住了駿的衣角,把發紅的耳朵藏在赤髮後面。


雖然不吵不鬧,但她用這種「絕對不離開」的微小動作,固執地宣示著自己的存在。


艾瑪目睹了全過程。相伴許久的羈絆與執掌情報網絡的敏銳度,讓她一眼就看穿了這個11歲小妹妹後知後覺、悶著不說的微妙醋意。


艾瑪內心毫無危機感,反而被羅莎琳德這種小動物般的依賴激發了強烈的母性。她轉身拿來一條厚毛毯,優雅地在沙發的另一側坐下,輕重有序地將毛毯同時披在了駿的肩上與羅莎琳德的小肩膀上。


毛毯落下來的瞬間,帶來了艾瑪身上好聞的淡淡香氣,驅散了深夜的寒意。


羅莎琳德微微一愣,金色眸子在火光下眨了眨。她盯著自己的膝蓋,過了許久,才用極輕、有些悶沉的聲音低聲開口:


「……艾瑪姐姐,你們今天,在商會單獨待了很久。駿身上,都是妳商會裡的味道。」


這話說得極慢,語氣平靜,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委屈與微酸。


艾瑪聽著這慢半拍的「小抱怨」,不僅沒有生氣,眼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她沒有用客套的商務辭令,而是大方地將手覆在羅莎琳德揪著衣角的小手上,溫柔地拍了拍。


「是啊,今天抓著他幫我對了好多賬目,真是辛苦他了。」艾瑪笑著眨了眨眼,帶著一絲炫耀般的、大方的情意,「因為我很貪心呀,一看到哥哥,就想把他整個人都留在身邊。不過,哥哥今天下午其實一直在走神呢,嘴裡還碎碎唸著,說你的重弩有點不順手,花了不少時間為你調整。」


聽到「重弩」這四個字,羅莎琳德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那雙總是安靜如深潭的金眸裡,泛起了細碎的光芒。那是她最珍視的領域,也是她與雷納德(駿)之間獨有的、無言的默契。她沒想到,在那個被艾瑪「獨佔」的下午,心裡卻還惦記著她手指上因為練弩磨出的微繭,以及那把總是有些沉重的特製重弩。


羅莎琳德的小手在艾瑪溫暖的掌心下微微縮了縮,隨後,條理分明的腦袋在這一刻慢半拍地轉化成了小女孩家最純粹的羞赧。


她沒有立刻鬆開揪著駿衣角的手,反而揪得更緊了一點點。接著,她微微側過頭,把發燙的臉頰往艾瑪的掌心裡貼了貼,嘴裡忍不住用極輕、帶著一點點糯氣的聲音小聲嘀咕:


「……那個槓桿配重很難調整的,連我都要花很多時間調整細節……他總是這樣,明明自己都累得要睡著了……」


這不是平日裡硬邦邦的理論,而是話少的她,能表達出最深切的、心疼的撒嬌。


艾瑪看著羅莎琳德這個主動貼近、像小貓蹭人一樣的微小動作,心中那股長姐般的母性簡真要溢了出來。她順勢翻過手掌,溫柔地捧起羅莎琳德那張精緻如洋娃娃的小臉,大方地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笑著調侃:


「對呀,所以說哥哥最笨了。不過,看在他在我那裡走神都是為了妳的份上,今晚這個笨哥哥,我就大方地分妳一半,不跟妳計較他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了,好不好?」


羅莎琳德被彈了額頭也不躲,只是眨著亮晶晶的金眸。心裡那股後知後覺、悶了許久的微酸,終於在艾瑪溫暖的笑意裡徹底融化。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小小的身體自覺地又往艾瑪的方向挪了慢半拍,最後放鬆地將大半個身子依偎進了艾瑪的裙襬裡。雖然話依舊不多,但這個主動貼近的動作,已經是她表達最大信任與喜愛的撒嬌。


艾瑪順勢摟住這個精緻的小妹妹,從桌上剛端進來的托盤裡,捏起那一塊蜜糖浸無花果,直接餵到羅莎琳德的嘴邊。羅莎琳德乖巧地張開小嘴叼了過去,像小地鼠一樣默默地嚼著,甜滋滋的蜜糖瞬間在口中化開。


「很甜,謝謝姐姐。」羅莎琳德輕聲說,把頭靠在艾瑪的肩膀上。


艾瑪順勢撫摸著她那一頭柔軟的赤髮,一邊摸著傷痕累累的小手,一邊笑著調侃睡夢中的駿:「哥哥真是的,總是讓我們擔心。在外面威風八面,一回到家就睡得像個孩子,還把兩位漂亮的女士晾在一旁。明天等他醒來,我可得收起笑容,好好念念他,不准他再這麼不要命地熬夜了。」


聽著艾瑪大方又親暱的抱怨,羅莎琳德在艾瑪的懷裡蹭了蹭,外人面前從無表情的臉上,不自覺地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放鬆的弧度。她用僅鬆開的一隻手,重新悄悄勾住了駿的一根手指,聲音輕軟卻認真:


「……到時候,我幫姐姐一起看著他。不准他,再不聽話。」


畫面定格

深夜的書房裡,壁爐的火光漸漸微弱,卻映照出最溫馨的畫面:

駿在沙發上沉睡,神情是絕對放鬆的。

艾瑪坐在他身側,大方地釋放著她的溫柔與愛意,一邊照看著熟睡的哥哥,一邊將羅莎琳德溫暖地攬在懷裡。

而話少慢熱的羅莎琳德,一隻手勾著駿的手指,身體則全然依賴地依偎著艾瑪,在甜點與毛毯的包裹下,感受到了在這個世界裡,最安心、也最溫暖的歸屬感。


\\\\\\\\\\\\\\\\\\\\\\\\\\\\\\\\\\\\\\\\\\\\\\\\\\\\\\\\\\\\\\\\\\\\\\\\\\\\\\\\\\\\\\\\\\  

給圖   反正多給不會有錯



你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