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馬述德所言,鳳翔府的封鎖已然解除,對出入的管制變得非常嚴苛,即使是阿納里托亞商會相關團體人等,都無法免去嚴格的檢查。
對應這種情況,只要以合法的方式進行就能應對-以伊迪薩商會雇用的鏢師名義,成功進入鳳翔府;但是進入城內後,一股強烈的違和感隨即而來───
「……竟沒有安排眼線跟暗樁………」
「真的呢,明明就發動政變了,卻不安插負責監控的人手在,是對這次的政變有信心到不必放眼線跟暗樁嗎?」
「或許是要收買人心吧?如果搞得風聲鶴唳的話,不但會影響到生意上的往來,也會讓還在觀望的為之卻步,日後收拾殘局也要耗上一番工夫。」
一旁的威爾,對宗繼武、艾梅,還有馬述德的對話,完全聽不懂到底在說什麼。
在他的成長背景跟生活環境裡,沒有牽扯到內政跟治理,還有經商環境等議題,只有徵兵、練兵、出征而已,而且最悲慘的,這三項威爾也沒有學到學透徹,就連個人的戰技也是如此,充其量只是個四分之一調子。
畢竟威爾他們家,只是個連貴族名簿上都沒有登記上去的新興貴族,在希里帕亞地域的貴族法記載,要經營四代以上,才有資格登錄進貴族名簿,正式成為貴族集團的一分子。
傭兵出身,靠著戰功得到塊名叫拉特蘭的地,經營不到一代就破產破滅,沒有資格進入貴族的行列,充其量只是個不曉得能撐多久的暴發戶,而且這個還不是特例,是經常發生的事情,因此希里帕亞地域的貴族法,才有這樣的明文規定。
縱使千頭萬緒,歷經過很多事的威爾,也已經習得"先把眼前的事做好"這項很重要的技能,所以就只是安靜的聽著,集中精神準備面對接下來可能的惡戰。
一行人進了阿納里托亞商會所有的行館後,宗繼武單獨去偵查被宋國官兵包圍的行館;他的本事如何,自是不在話下,選擇在白晝時分去探查,就是為了要看得清楚一點。
探勘完畢後回到商會的行館,開始籌策營救計畫:「行館內除了那個卡西姆,還有不少人在,有好幾個還是沒有戰力的尋常人;只算包圍行館的士兵,總數約八百人左右,以行館的規模來看,用八百多人去包圍實在太誇張了,而且也沒有進攻的跡象跟痕跡。」
「……是打算讓他們餓到快死的時候,自己出來投降嗎?還是到那個時候再發動總攻擊?」
蒼白魔法師這樣問。
「就我所知,卡西姆身邊也有不少能人異士,可能是忌憚那些人所以才不敢隨意進攻吧?」
伊迪薩商會會長,這樣回答。
「能人異士……的確是有看到那隻鈍龜;有那隻鈍龜在的話,也難怪宋國士兵不敢隨意進攻。」
「鈍龜……是誰啊?」
「誰……不知道,只是一身了得的戟功夫跟難以制服的蠻力而已,不值一提的傢伙罷了。」
「……啊,是"戟無雙"的燕真、燕歸尋啊;……雖然想替他講些什麼,但是他的履歷實在慘不忍睹,實在是沒辦法講好話………」
「就算是這樣,真要殲滅對方的話,直接放火就能了事了,是還有什麼其他原因,才採取這種圍困戰術?」
「……難不成……是想要親眼見到卡西姆難堪的模樣?」
「應該也有陽奉陰違,不想浪費力氣在這件事上面吧?」
「不管是哪一個,要毫髮無傷地穿過八百多人,還得把行館內的所有人都平安帶出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如果能裡應外合,或是另有隱藏密道的話另當別論;話說回來,這件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實不相瞞,是有突然兩個小女孩哭哭啼啼地出現,告訴我事發經過,我本來也是半信半疑,後來商會的情報網報告這件事後,我才相信那兩個小女孩所言。」
「是怎麼樣的小女孩呀?」
「嗯……兩個有著倉鼠跟小貓氛圍,年約十四五歲的少女,問說她們是怎麼從行館逃出來的,也哭哭啼啼的說不清楚,如果真的有密道的話,卡西姆早就做了,哪會陷入現在的窘境?」
「這樣啊……把事情鬧大吧。」
「妳打算怎麼鬧大事情?」
「這座城市有設置削弱攻擊性術法的設施,但是術法不是只有攻擊而已………大致上就這樣,剩下就看造化了。」
「……眼下就這辦法最有一試的價值,試試看吧。」
到了當天深夜,城內變得非常得喧囂,因為被困在行館內的卡西姆,也就是辛振一行,決定拚個魚死網破,現在正跟包圍行館的八百軍士酣戰。
打頭陣的燕真,燕歸尋,無愧於"戟無雙"之名,已經有不少士兵倒在血泊中,目前呈現無人能擋之勢;還有一個拿著短柄錘,不停"底熊、底熊、底熊!"嚎叫的白熊獸人,與"戟無雙"相比遜色不少,但是對一般兵卒而言,也是無法忽視的強敵。
除了"戟無雙"燕真跟白熊獸人,一行人裡的中津國劍士跟穿著襦裙的女劍士也不是弱者,也撂倒斬殺不少兵士,就連辛振本人也是有相當程度的實力,一度有要突破包圍的勢頭。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宋國的士兵不是只會呆呆衝上去讓他們砍殺的菜瓜,將領也不是只會一個勁兒的讓士兵衝上前去送死堆屍,見到眼前幾個非常有本事的傢伙,馬上改變戰術-組成密集槍陣,弓弩隊在槍陣後方放箭!
再怎麼強大的人,都無法抵擋如暴雨般的箭矢攻勢,雖然也有極少數的例外存在,但是這群被困在行館的人們,都不是那種例外的存在,很快往外推的兩大戰力,"戟無雙"跟白熊獸人變成了刺蝟,一息尚存但已經成為身受重傷的累贅。
最可怕的一向不是強敵或是死亡,而是身受重傷但還有一口氣在的同袍夥伴,即使理智上知道,扔下這些快死掉的人才好提升自己的生存機率,但是情感上是做不到的。
為了把奄奄一息的"戟無雙"跟白熊獸人救回來,沒中箭的人也中了不少箭,退回行館內躲避箭雨就已經很勉強了,更別說要突破如牆而進的槍陣,這場突圍行動可說是失敗了。
當然,宋國的官兵不會放過這機會,步步進逼、準備攻堅行館,一舉把行館內人員全部誅殺!
就在這時………
「進攻───!!!(拉曼亞語)」
「進攻!(爾瑪語)」
「進擊!(薩拉森語)」
三種不同語言的命令,以及眾多且逐漸逼近的清晰腳步聲,在行館的四周響起!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這是行館內的人,跟開始要攻堅行館的士兵們共同的疑問。
而且現在是夜半時分,視野跟能見度都很差,根本搞不清楚切確的位置,更重要的-為什麼會有外地域人?連講爾瑪語的山地蠻都有!?沒有從城門那裡收到報告啊!難不成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壓箱寶!?
困惑的不只外投的宋國士兵,退回行館已是強弩之末的辛振一行,也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現況來不及消化、對策也無法好好思考,下一起事件就發生了-四處傳來爆炸聲,竄起熊熊大火與濃煙,而且連行館也發生爆炸起火了!
前面的問題跟疑問還沒理出頭緒,現在又出了這麼大條的事,宋國的士兵跟將官都當機了,反應不過來。
倒是退回行館內的辛振,立刻反應過來,帶領突圍失敗跟在行館內待機的夥伴們,往行館內爆炸的方向-剛好被炸出一個大洞,從那個地方逃出脫困,而且已經有馬車在那裡接應了。
「馬述德!?這一切都是你幹的?」
「閉嘴!還不趁現在快上車!」
辛陣一行很識趣地閉上嘴,乖乖搭上馬述德的馬車後揚長而去。
同時過沒多久,都城內的禁衛軍殺過來了!目標是還愣在行館前的兵士們,之後下場如何不必贅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