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聚集之光

第五百八十章  聚集之光


從無人機和衛星傳送的影像中,指揮中心的眾人看到了一切的發生,與天使戰鬥的巨龍,揮毫炎之劍的兩人,和無力下墜的巫女。

作為指揮的耶戈自然也憂心不已,不過作為指揮,他可不能表現得太失態,不然會影響到其他留下來的職員,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失控的領袖。

「(耶戈)那個永動機如何」

「目前整體損毀率63%,不過核心沒有受損,經計算約還保留原本的73.7%破壞力」

「(耶戈)Plan A失敗了嗎…沒關係,這點我們早預料到,撤離行動繼續----」

「局長,頂著天空城的罩子好像變弱了!」

「(耶戈)甚麼!?」

被部下提醒,這時眾人才看到螢幕中的結界,逐漸出現雞蛋被敲碎似的裂痕,天空城不斷下壓,意圖將雞蛋徹底打碎,雖然現在還不多,但裂痕已經開始漫延。

這時小遊麗和矢薙立即留意到,東方的青藍身影也在變得蒙糊和透明。

「(矢薙)…原來如此,是四象!?」

「(耶戈) 矢薙先生,你是知道甚麼嗎」

「(矢薙)遊鬼小姑…小哥的結界,是以大炎的四象,也就是青龍,朱雀,白虎,玄武為核心,天之四靈常被用作軍旗標誌以祈求保護神,也是風水平衡的四靈

而傳到東國,就成為守護神,比如平安京的布置,就用了四象的風水理論」

「(龍亞)…不過那怎看都跟甚麼青龍朱雀不象啊」

「(小遊麗)不需要像呵,在神秘學的角度,只要相似就行」

「(龍亞)…妳真的懂嗎」

「(小遊鬼)蜜瓜頭小子,你是質疑老子的姐姐嗎!」

「(小遊麗)好了遊鬼,姐姐很高興你的保護,不過現在是重要時刻呵

因為人類不可能完美達成神明的偉力呵,為了能得到類似的效果,古人就想到用類似的東西進行儀式來達成

這不是很常見嗎,比如說想寫字即找不到筆時,你們會怎樣?」

「(龍亞)唔…用手機吧」

「(矢薙)用石頭刻出來」

「(遊星)用垃圾或者其他東西拼出來」

「(小遊麗)沒錯呵,就是這樣,只要能達成留下記錄的結果,用甚麼並不重要,那四位神明也是利用相似的特性來模仿四象

不過現在那個跟巨龍毆鬥,明顯使用風的綠色天使,風屬木,青對應東方,正好抵消東方的支柱」

「(耶戈)不愧是筑紫出生的,那那那有辦法讓結界不再破壞?」

「(小遊麗) 辦法嗎……今日是8月23對吧」

小惡魔完全不介意一眾成年人的注目,甚至有些得意的彎下嘴唇,彎出一個狡猾,讓小遊鬼不寒而慄的笑容,年幼的惡鬼已經想到,又會有誰被小遊麗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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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昏迷中逐漸復甦的巫女,最開始想到的是…自己是誰。

腦海在短暫的離線後重新接上電源,開始再次啟動,不過連接上好像出了問題,不知道該登入那個帳號才對,思考了一番後,才確定帳號名是筑紫 遊鬼沒錯。

之後開始思索的是,為什麼全身都那麼痛,身體每吋肌肉都在撕裂和痊癒,等腦袋逐漸翻閱歷史記錄,才逐漸想到是自己用身體充當水管,把龍脈的靈力拉出來,在新童實野展開暫時讓神明到來的門扉。

跟平時一樣,滿不在乎地使用著,那怕嚴重損耗也不介意。

可惜的是,計劃A完全沒有,儘管早有預料,早知道對方不可能沒有防備,但實在沒想到,要面對的是這種東西。

「(遊鬼)……該死的,這樣的敵人,真的可能打敗嗎…」

為了重整旗鼓,巫女立即向四方張望,整理現用的情況。

先是留意到自己腳不著地,像是被甚麼當貨物搬起,仔細來說就是像米袋般倒V字形放在山羊上,那只山羊還在崎嶇不平的斜坡上奔走一樣,手腳都跟鯉魚旗似的隨風甩動。

巫女右手強忍著痛楚,擦走了覆蓋在臉上黏糊糊,影響視野溫熱的液體後,才打開雙眼,看到一切的真相,發覺自己…依然在飛。

「(遊鬼)應該…沒錯了,上邊是天空城,下邊距離大海數百米,只有出現半空這答案

不過感覺不是飛行,或者正確而言,不是我自發進行飛行,更想像被甚麼人騎在會飛的東西上托住……!?」

順著剛醒來迷糊的視力,遊鬼看到…牛蹄。

四根牛蹄在空無一物的半空中用力奔馳,彷彿是真的走看不見的路上,不過明顯不是,畢竟完全沒有踩踏著甚麼的聲音。

順著不知是電線還是神經,佈滿紅藍線條的腳往上看,有著老虎斑紋的紅色身體上,長有一雙人類夢寐以求,渴望觸及天空的肢體---翅膀,冒著閃亮電弧的鮮紅羽翼在支撐著這生物飛行。

大概是留意到自己的目光,那長有刺蝟尖刺毛髮的牛頭,金黃虎眼正用熟識的目光回望向巫女,奇怪是,巫女也感覺這奇美拉般的怪獸很眼熟。

「(遊鬼)…紅藍色…虎紋…牛身…翅膀…刺蝟尖刺……電氣窮奇?掟之介?」

「(掟之介)醒來了嗎遊鬼,剛才你從龍背上掉下來就嚇壞我,那巨龍也差點分神,被綠色機械人干掉」

這時才調整好意識的遊鬼,終於留意到自己,被當是行李般放在電氣窮奇背上,被牛尾巴捲著腰部固定,掟之介就坐在前邊不遠處。

金毛青年還是老樣子的吊兒郎當,但正是這熟識的懶散模樣,給予了巫女無比的安心。

「(遊鬼)…抱歉,要勞煩你出手救助…等回,為什麼電氣窮奇會出現?」

「(掟之介)別在意,我們是甚麼關係,至於電氣窮奇的出現,就跟遊麗姐有關,啊,是小的那個」

「(遊鬼)…姐姐?」

「(掟之介)是啊,是她提醒了我們,你不是把新童實野的結界,用來展開暫時讓神到來的門嗎,遊麗姐就想到在東國,很多東西都可以當是神」

「(遊鬼)…是指八百萬神嗎,確實在這國家是泛靈論,認為世界上的萬物皆具靈性,甚麼都可以當神供奉」

「(掟之介)對,遊麗姐也這樣說,而決鬥怪獸不也是一種神嗎,正好幻魔皇的位置空出來了,就利用這空缺的靈力召喚其他決鬥怪獸頂替就行

找空子這種事,果然還是遊麗姐擅長,看吧」

受到掟之介提醒,遊鬼便被束在腰際上的牛尾抬起,調整為坐著的姿勢,遊鬼才好把頭抬高,然後火紅雙眸看到了……八百萬神。

赤眼的漆黑巨龍率先現身,頂替上本來幻魔皇的位置,支撐起結界的一角,那眼熟即不該出現的身影,讓巫女有些恍惚。

不,不只是黑龍,跟在身後的還有超級交通機人-匿蹤聯合,大牛鬼,巨石遺物 阿特拉普爾隆,睡巨人 咕咚,疾速之王☆骷髏火焰,所有WRGP參賽者的怪獸都出現在天空,跟隨黑龍一起支撐著。

不,不只是黑龍,黑龍的不遠處還有另一條通體純白的青眼巨龍,身後跟著奈芙蒂斯的蒼凰神,天界王志那都,小丑領主,地獄雙頭警察,惡魔混沌王,分明是治安維持局的人員,一同分擔東方的重量。

不過白龍跟黑龍明顯不對付,都隔開了近十多米距離。

以兩條龍為起端,數以萬計的決鬥精靈逐漸從城市中飄上空,有稚嫩的低星怪獸,有強大的巨型怪獸,各種不同種族的怪獸,這時都為同一個目的飛上空中,就是要合力把空中城重新頂回去。

這時遊鬼才聽到,下方治安維持局的公開螢幕中,耶戈正在向群眾請求,請求所有人出一份力量。

『(耶戈)各位市民,現在上方結界有一邊暫時失去支持,請借予我們一份力量,讓你們最信賴的怪獸協助支撐東面的缺口,為了讓所有人都能安全離開,請和我們一起戰鬥!』

等目光落到城市的地面,甚至能看到大量留守的人群,穿著警察制服的,來自衛星區的,決鬥學院的,年幼的人,普通的人,富裕的人,窮困的人,此刻都高舉手中的卡,雖然看不到表情,至少心想必都是堅定的吧。

你能想像到嗎,數萬人的意志,在這一刻匯聚成撐天之柱,甚至足以比美神明的存在。

如果他們明白天空城的主宰是誰,說不定會為自己的壯舉而歡呼,也可能是迷茫,就跟現在的遊鬼一樣。

「(遊鬼)…這真是…難以置信的場面…終於讓局勢沒那麼絕望」

「(掟之介)為什麼這樣說?」

「(遊鬼)……因為我們的敵人…是來自絕望的未來的……最後的人類」

「(掟之介) 最後的人類?未來……你…你不會是說,這個世界的未來…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人類?」

「(遊鬼)……看看上方吧,掟之介,仔細看看,你有沒有其他想法?雖然被我削了6成,有沒有覺得那天空城,有甚麼熟識的感覺?」

「(掟之介) 熟識?能有甚麼,難道這還是我去過的地方?……卧糟卧糟卧糟!?代達羅斯橋!?是那TMD是代達羅斯橋嗎!還有這地形,分明是衛星區!?」

「(遊鬼)…沒錯,可以肯定未來是發生了甚麼,才讓衛星區變成破敗,殘破,如同垂死老人的狀態,而且內裡…只剩下最後一個活人

這就是為什麼,為什麼那個人能夠使喚真正的大天使,那個綠色的機械物體,可是真正的拉斐爾,就因為…他是未來最後的人類」

「(掟之介)不,等回,就算他是最後的人類,那個拉甚麼的天使為什麼要幫他?」

「(遊鬼)…因為…那個最後的人類,想要改變未來

掟之介,神明跟其他生靈不同,是因人要生,因人而在的存在,因為有人,神明才有意義,因為有神明,人類才有依靠,兩者就是互相依賴的並共生存在

神話中確實有各種因神明一時之意,還人類遭殃的悲劇,比如米諾斯那邊的玩意,但人類出現滅絕的危機是,所有神明都會不遺餘力出手」

「(掟之介)…所以你是說…那拉普達上的人,才是正確的?」

「(遊鬼) 拉普達?…啊,天空之城…我不知道…可能是,可能還有其他改變方法,比如知道導致毀滅的可能是甚麼後,把危機拔除

…奇怪,為什麼爸爸,老不死跟緣婆婆他們沒放出怪獸?」

「(掟之介)不知道,剛才跟市長斷了對話後,就不知他們去向

……?代達羅斯橋好像有人在」

「(遊鬼)…要看看嗎」

「(掟之介)也好…好像有甚麼伸出來,像是光組成的彈簧,還是連接上拉普達----」

「那邊的巫女!」

突然從空中出現的吶喊,把巫女和金毛青年的注意都拉走,看向呼叫的聲音方向。

那是…協和飛機,全身金色,冒著極光般七彩光芒的超音速客機,而且還有著禽鳥的腦袋和腳爪,明顯也是決鬥怪獸。

由其是看到上方肌肉分明的女士,遊鬼一下子明白是誰。

「(遊鬼)幻獸機 協和金翅鳥…艾爾哈特大嫂!?」

「(艾爾哈特)大嫂?妳是無念的親友?之前我就覺得妳跟遊鬼和遊麗也太像了,難道妳是真榊和真名的孩子?還是剎柱那為老不尊的傢伙的私生子?」

「(遊鬼)…這些家常事請暫時別提,妳找我是有要事嗎,艾爾哈特小姐」

「(艾爾哈特)真榊他們找妳,說是他們的神社出了大事」

「(遊鬼) 爸爸!?…那這邊如何」

「(艾爾哈特)妳果然是真榊的孩子,放心吧,這邊有其他人應付,何況我們所有人都會一同支持著,直到最後一個人離開,我們可不是一個人戰鬥的」

「(遊鬼)…艾爾哈特小姐,能跟我們一起嗎」

「(艾爾哈特)嗯?小姑娘害羞了嗎,可以呵,返正一回我也要去神社」

艾爾哈特沒為意遊鬼無奈的表情,只是擺出老司機知曉一切的表情,率先帶著兩人飛向神社,完全沒留意到這是遊鬼為了改變過去,出於自私的行為。

沒有人看到,坐在青年身後的巫女那發青的面色,雙手不停抓在胸膛上,像是要扯開外衣,撕開雪白的肌肉,扭斷每根阻礙的胸骨,再將那自私,黑透了的心扯出來,用力握碎。

明明早想到,因為自己的舉動,可能會改變這場可以挽救的災難,可能會讓本來能挽救的災難走向未路,可能艾爾哈特,甚至有些人的死是必然。

…還是動手了,啊呀,還是動手了。

明明早就為改變過去而恐懼和擔憂,但機會出現在眼前,還是忍不住摘下禁忌的果實。

最終還是…成為妄圖改變命運紡織的絲線,自大到妄想改變過去,傲慢的罪人。

任何忏悔都是毫無意義,任何道歉都是毫無價值,因為犯下的罪孽不會被消去,不該被饒恕,不能被改寫。

罪孽會化為詛咒,永久刻在罪人的心中,發出名為歉疚的刑罰,無時無刻的刺傷著罪人,儘管這…都是毫無意義。

「(遊鬼)我果然是…最差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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