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數碼天使的假期,從機場爆炸開始

松山軌道天港比傳統機場更像一座漂浮在都市上空的透明海洋。

無人航站橋、意識認證閘門、懸浮行李艙、全自動免稅商城,以及數不清的旅客腦內介面光點,交織成一幅屬於未來的流動景色。

八雲站在第七登機區,背著輕便行李,一臉不甘願。

「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被逼著去渡假。」

白露以手環型終端寄宿在她左腕上,冷冷回答:「普通人會把這句話留在心裡,不會說出來刺激旁人。」

八雲左右張望。

專屬航班候機區裡的人不多,但每個看起來都不像普通觀光客。

有穿著高級休閒裝、卻習慣性掃描逃生路線的企業高管。

有笑得親切、但耳後藏著戰術通訊晶片的軍方顧問。

還有一名正坐在自動販賣機前,用極其專業的眼神研究布丁成分表的高壯大叔。

「……白露。」

「嗯?」

「妳有沒有覺得,這趟假期的乘客,殺氣都很重?」

「有。」

「那個在看布丁的大叔,腰後是不是有兩把摺疊式磁震刀?」

「是。」

「我就知道!」

八雲當場想轉身逃跑。

可惜閘門剛好響起提示。

「前往天海樂園衛星度假區,編號A-01航班即將登機。請旅客準備進入意識驗證。」

八雲嘖了一聲。

「來都來了……先上去再說。」

登機過程異常順利。

順利到八雲更不安。

順利通常意味著大事還在後面排隊。

專屬航班內部豪華得不像交通工具,反而像某種會飛的高級飯店。座椅可以完全貼合腦波姿勢,窗外是全景式曲面星空投影,甚至每個座位旁都附有個人化零食列印模組。

八雲剛坐下,面前就自動吐出一杯熱奶茶。

杯身標籤還寫著:

八雲小姐專用,三分糖,去冰。

她瞪著奶茶半晌。

「白露。」

「什麼事?」

「它連我喝什麼都知道。」

「妳的生活資料有百分之七十八都散落在網路上,這不值得驚訝。」

「我突然有點想替自己設定更嚴格的隱私權限。」

「太晚了。」

飛行器起飛後不久,八雲終於發現更怪的地方。

整架航班雖然看似普通,但內部的訊號遮蔽層、緊急防護結構、以及埋在艙壁裡的安全節點,規格都高得離譜。

這根本不是普通度假船。

這是披著渡假皮的要塞。

八雲偷偷打開自己的腦內介面,準備滲透內部航行資料。

結果她才剛伸手,座位前方就跳出提醒。

親愛的八雲小姐,旅途中請勿駭入本機系統。謝謝合作。

八雲:「……」

白露:「我認為對方對妳相當了解。」

「我現在更想駭了。」

就在這時,整架航班突然微微一震。

隨後燈光一暗。

警示音響起。

艙內廣播用一種過分禮貌的語氣說:

「提醒各位乘客,本機遭遇不明外部干擾。請各位繫好安全帶,不要驚慌,不要尖叫,也不要把責任推給機組人員。」

全艙旅客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有人真的開始尖叫。

八雲猛地抬頭。

她的視野中,數十條異常訊號正從航班外壁鑽入系統。

不是駭客。

是咬噬型資料蟲。

一種會附著於高密度電算網路、以吞食指令碼維生的電子寄生體。通常只存在於非法資料墓場,絕不該出現在高規格民用航道上。

「見鬼,誰把資料蟲放到近地航道的!」

白露語速提高。

「八雲,右側第二層艙壁有防火牆缺口,牠們正在鑽進航行核心。」

八雲立刻解開安全帶站起來。

空服AI立刻出現。

「八雲小姐,請回到座位上。」

「抱歉,辦不到,我的職業病發作了。」

「本機再次提醒,請勿——」

八雲直接把熱奶茶一口喝乾,袖子一捲,手指在半空中一拉,數十個立體指令方塊瞬間展開。

「白露,開外接支援。」

「確認。臨時工作模式啟動。」

她整個人像踩進了看不見的水面,腦波介面在周身一層層亮起。細碎的藍白光像羽毛一樣散開,又迅速組成巨大的多層操作陣列。

附近旅客全看傻了。

那名研究布丁的大叔甚至慢慢放下湯匙。

「……TP?」

八雲一邊飛快輸入,一邊頭也不回地說:

「是啊,還是很會加班的那種。」

數據爆閃。

第一批資料蟲被她硬生生切出航行主線,像被拍飛的蟑螂一樣彈到邊角。

然而更多、更密集的訊號從外部湧進。

「這不是自然感染,是有人在遠端投放!」

白露立刻分析出來源方向。

「攻擊座標來自同航道死角,有物體接近。」

艙外視窗投影一轉,顯示出一道細長的黑影。

那不是民用船。

而是一艘小型高機動掠奪艇。

八雲嘴角一抽。

「我只是想放假,為什麼會遇到宇宙海盜?」

白露糾正她:「嚴格來說,這裡是近地軌道,應該叫高空搶匪。」

「這時候就不要分那麼細了!」

航班再次一震。

有人在外部嘗試強制接舷。

八雲當機立斷,把臨時防護程式塞進主機。

「好,既然他們都打上門了……」

她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

「那我就合理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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