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看到的我⚔️

第二个人比陈雪预想的来得更快。

大概是听到了同伴倒地的声音,一个结晶期的邪修从转角后面冲了出来。

这人反应倒是不慢,冲出来的同时已经撑开了护体真气,双手结印,在身前凝出了一面灵能护盾。

然而他的护盾在破罡弹面前就跟纸糊的差不多。

霜落第二枪,子弹击穿护盾正中心,护盾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似的四分五裂。子弹余势不减,打进了那人的脑壳。

「呃啊!」

那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为保险起见,陈雪又补了一枪。

连续两枪命中同一个目标,陈雪没有贪枪。

她感应到了一阵灵能波动,果断收起霜落,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已经退到了三十丈开外。

几乎就在她离开的同一瞬间,一道暗红色的灵能冲击波从裂缝中呼啸而出,将她刚才趴伏的岩石炸得粉碎。

冲击波的余波扫过老松树,将整棵树连根拔起,抛上了半空。

陈雪用力一跳,稳稳落在一棵梅树的枝杈上。她抬头看向裂缝,面无表情。

「总算出来了。」

裂缝中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光着头,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不是文身,而是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标志,更多的应该是邪功的效果。

灵能在体内异化后从皮肤渗透出来,形成了类似铭文的天然纹路。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这就是血莲教的副教主,刚刚突破到化脏期的那个邪修。他的灵能波动比之前更强了,周围三丈内的草木被他的气场所慑,纷纷避让倒伏。

「狙击手?」他盯着陈雪,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百草门的人?」

「没常识。」

陈雪没有多言,零帧起手,瞬息之间一发子弹已飞向了眼前这个人。

子弹带着冰蓝色的尾迹直射他的眉心,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那人连眼睛都没眨,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张开,一团暗红色的灵能在掌心炸开,形成了一道屏障。

子弹打在屏障上,发出一声脆响。

屏障裂了。

陈雪的瞳孔微微收缩。破罡弹打化脏期修士的护体屏障,理论上应该是能打穿的。但这一枪的穿透力比预想的差了至少三成。她瞬间反应过来——是某种「技巧」的特殊效果,暗红色的灵能不是纯粹的防御,而是在吞噬子弹的动能与灵能。

破罡铭文在接触屏障的一瞬间被侵蚀了一部分,穿透力自然就打了折扣。

「就这?」那人大笑,「百草门现在就这点水平?老子当年跟你们门主交手的时候,你们的狙击手可是能一枪把我师兄从天上打下来的!」

眼睛瞎还没常识。

陈雪穿着的制服压根就没有百草门的元素,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政府的官员,结果这人死活认不出来。

不过他说的是三十年前的事倒是真的。那次清剿中,百草门确实有一位狙击手立了大功,用一发特制的子弹击毙了血莲教的大长老。

但那位狙击手后来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他那把枪现在正挂在公安部的功勋堂里。

陈雪面不改色,拉栓退壳,换上了另一枚子弹。

这一枚不是破罡弹,而是普通的灵能弹。破罡弹太贵,省着点用,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再说。

她1.5秒内连开三枪,每一枪都打在不同的位置——一枪眉心,一枪心脏,一枪膝盖。

那人双掌齐出,暗红色的灵能屏障瞬间扩大,将三发子弹全部挡下。

但陈雪注意到,第三发子弹打中屏障时,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化脏期的灵能输出量比结晶期大了数倍,但防御面积扩大时,单位面积的防御强度会相应降低。三枪不同位置,就是在分散他的防御。

摸到了规律,接下来就好办了。

陈雪迅速调整了霜落的射击模式,将冰息铭文的功率降到最低,把省出来的灵能全部供应给加速铭文。

这样一来,子弹的冰冻效果会减弱,但射速和穿透力都会大幅提升。

她深吸一口气,灵能在体内高速运转,结晶在经脉中震颤共鸣。她的眼睛变成了淡蓝色,瞳孔深处的灵能回路清晰可见。

霜落的枪身亮了起来,冰凤铭文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鸣叫。

第一枪。

子弹擦着那人的右耳飞过,打掉了他半只耳朵。那人吃痛,下意识偏了下头。

第二枪。

子弹趁他偏头的瞬间打入了他的左肩,冰息铭文虽然功率降低,但依然足以冻结伤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他的左臂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第三枪。

子弹打向他右腿膝盖,他抬腿躲避,子弹从大腿外侧擦过,撕开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灵能回路被冻结了一部分,他的移动速度开始下降。

打枪的同时,陈雪没有停留,再次转移位置。她刚离开,一道暗红色的冲击波就轰了过来,将她身边的梅树炸成了碎片。

「跑!你尽管跑!」那人狂怒大吼,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法印,暗红色的灵能在他身后凝聚成七八根尖锐的长刺,朝陈雪的方向呼啸而去。

这是技巧:『凝』的一种使用方式,将灵能与空气结合凝聚成实体形态。(目前还没有将灵能直接转化为实体的术式)

陈雪头也不回,反手抽出腰间的一把短刃。这把短刃也是赵鼎炼制的,名叫「融雪」,刀身上刻着焰斩铭文。

(「焰斩」,复合型技巧,由技巧『燃』与『切』结合而成。)

她将灵能注入刀身,反手一挥,一道灼热的刀气横扫而出,将最先追来的三根棘刺烧成了灰烬。

剩下的刺继续追来,但陈雪已经在树冠间连续变向,将距离拉开到了五十丈。她翻身跳上一块巨岩,半跪下来,重新架起了霜落。

这一次,她瞄准的不是那个化脏期的邪修,而是他身后的裂缝。

裂缝中,另外五个结晶期的邪修正在观望。

「老大好强啊!」

「我看那狙击手也不简单。」

「无所谓,老大一定会赢的!」

「yee,谁家狙击手贴人脸上开枪啊。」

陈雪换上了破罡弹。

「等等,我怎么感觉……」

第一枪,正中在最前面的结晶期邪修胸口,子弹穿过心脏,那人像一袋棕尸般栽倒在地。

第二枪,穿透第二个结晶期的腹部,子弹上的冰息将他的内脏冻成了一团。那人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呕出带着冰碴的血液。

第三枪瞄准第三个结晶期时,一道暗红色的屏障挡在了那人前面。化脏期的副教主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用自己的灵能保护手下。

但他一个人的屏障覆盖不了所有人,陈雪立刻调转枪口,打中了第四个结晶期的大腿。

利用对方保护伙伴的心理消耗他的灵能吗,真有你的,哈基雪。

四枪打完,对面五个结晶期还剩两个完整的。陈雪正要换弹,一阵剧烈的灵能波动从裂缝深处传来。

「和蔼!」

那个化脏期的副教主终于使出了全力。他的身体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同时亮了起来,灵能像火山爆发一样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高达三丈的血红色光柱,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百草门的杂碎!」他狂吼道,声音在灵能的加持下震得整座山都在颤,「你杀了我们多少兄弟?老子今天不把你碎尸万段,就不姓厉!」

「我不是百草门的啊……」

陈雪实在是忍不住了。

副教主并没有听见,他双手一合,那道血红色的光柱分裂成数十道细小的光束,像一张大网般朝陈雪罩了过来。

『切』-网格型!

每一道光束都带着足以穿透结晶期护体真气的威力,覆盖范围宽达二十丈,封死了陈雪所有的退路。

陈雪将霜落往身后一背,双手握住融雪短刃,准备硬拼。

就在这时,一道凛冽的寒光从她身后暴射而来。

那是一道纯粹的青色灵气,清澈透亮,不带一丝杂质。灵气从陈雪头顶掠过,以雷霆之势将血色光网斩了个七零八落。

赵鼎的声音从陈雪身后传来,中气十足,还带着几分压制不住的骂意:「**的老**厉!***三十年了,你**的居然还没死?当年我师父那一掌没**拍死你是吧?正好,今天老子***替他补上!」

十五道流光紧随赵鼎而来,落在陈雪周围。十五个百草门斗法系弟子,个个身穿青色战袍,手持制式长剑,灵能波动清一色的结晶期,其中三个是结晶巅峰,距离化脏只差一步。

十五人落地后没有一刻停顿,自动分成三组——五人正面迎敌,五人侧翼包抄,五人结阵布防。

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一看就是常年在一起配合作战的精锐团队。

这就是仙方帝国正统宗门和散修邪修之间的差距。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组织度的差距。

邪修再强也是单打独斗,而百草门的斗法系是当作军队来训练的——令行禁止,配合无间,一个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位。

赵鼎落在陈雪身边,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剑身上的青色灵能像是活物一样流转不息。他看了一眼陈雪,上下打量了一番:「没受伤?」

「没有。」陈雪说,「打掉了四个结晶期,两个固气期。剩下的化脏期交给你了。」

赵鼎挑了挑眉:「你一个结晶中期,一个人先手打掉六个,还打伤了化脏期,然后告诉我剩下的交给我?那我带十五个人来干嘛?鼓掌当拉拉队?」

「你带的十五个人,」陈雪朝前方扬了扬下巴,「正在打的还有两个结晶期、十二个固气期。加起来也不少了。」

「那*的就是在欺负小孩儿吧!」

说着赵鼎朝前方看过去。果然,百草门的十五个弟子已经和血莲教剩下的人缠斗在了一起。

两边的结晶期捉对厮杀,固气期在外围策应,一时间剑气和灵能冲击波交错纵横,将禁区的地面犁了一道又一道。

「行吧,」赵鼎挽了个剑花,朝那个化脏期的副教主走去,「老**厉,听见没有?我哥们儿说剩下的交给我。你有什么遗言没有?」

「少瞧不起人了!该死的cs!」

那个姓厉的邪修脸上青筋暴起,暗红色的灵能再度暴涨。

他双手结印,脚下的地面猛然裂开,无数暗红色的藤蔓从裂缝中钻了出来,每一条藤蔓上都长满了倒刺,朝赵鼎缠了过来。

「这是『血荆棘』,」赵鼎毫不慌张,一边挥剑斩断藤蔓一边还跟陈雪解说,「血莲教的招牌邪术之一,地下种的荆棘种子用修士的血喂养三十年才能成型,收放自如,被缠住的人会被倒刺吸干灵能。看好了,这东西的弱点在根部,找到那个供应的节点,一剑刺下去就行。」

他说着,剑尖朝地面某处猛然刺下。青色的剑气直透地下,准确地命中了灵能节点。那一片的藤蔓瞬间枯萎,变成了干巴巴的枯枝。

「看到没?」赵鼎回头冲陈雪咧嘴一笑,「学了就是赚了。」

陈雪点了点头,把融雪收回腰间,重新架起了霜落。她瞄准了一个正在和百草门弟子缠斗的结晶期邪修,一枪打穿了他的小腿。那人身形一晃,被对面的百草门弟子抓住了破绽,一剑封喉。

赵鼎和姓厉的战斗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赵鼎是结晶期巅峰不假,但他的实战经验和剑术修为远非刚突破的化脏期可比。

更何况姓厉的已经被陈雪打了几枪,左肩和右腿都有伤,灵能运转明显有阻滞。

赵鼎的剑法又快又准,专打对方的灵能回路节点,逼得姓厉的手忙脚乱,根本没时间发挥化脏期的优势。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姓厉的终于撑不住了。他身上的暗红纹路开始暗淡,灵能波动从化脏期的水平急剧下滑,显然是消耗过度了。赵鼎抓住机会,一剑刺穿了他的气海。

气海是修士储存灵能的核心所在,位于下丹田处。气海被破,这人这辈子就只能在运气了。

顺带一提,刺心脏也有同样的效果,刺大脑更是连运气都不可能了。

姓厉的仰天倒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的血红光芒逐渐消散,露出了底下一双浑浊灰败的眼睛。

赵鼎收剑,低头看着他:「三十年前我师父留了你一命,你不知好歹,今天这个结局是你自找的。」

姓厉的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狠话,但最后只是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咕噜声,头一歪,不动了。

那边,百草门的弟子们也解决了剩下的邪修。十五对十四,加上陈雪的远程支援,优势在我!

最后的战损比是零比二十一——百草门这边只有三个弟子受了轻伤,对方全军覆没。

陈雪收起霜落,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赵鼎身边。

赵鼎正在检查姓厉的尸体,神色有些凝重。他从尸体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色玉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散发着一股陈雪从未感受过的怪异灵能波动。

「这是什么?」陈雪问。

赵鼎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血莲教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血莲教的邪术我见过,他们用的是血炼法,灵能波动是偏暗红色的,带有明显的血腥气。但这个东西——」赵鼎将玉牌举到陈雪面前,「你感受一下,它上面的灵能波动是什么性质?」

陈雪将灵能探入玉牌,然后脸色变了,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那不是普通的血腥气,而是李贺诗里的血腥气!这种东西只有可能是不禁邪派的埃隆斯特才会有!

陈雪的手缩了回来,指尖冰凉。

赵鼎将玉牌小心收好,脸上的玩笑神色消失得一干二净:「这东西得带回去给门主看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希望是我多心了。」

陈雪没有说话。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邪术器物,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那个姓厉的在突破化脏时说的第一句话里,提到了「教主」被杀是三十年前的事。但按照正常逻辑,一个组织的首领死了,副手接任,不应该还自称「副教主」。

副教主,意味着上面还有教主。

如果血莲教真的还藏着一位教主,那他在哪?

陈雪抬起头,望了一眼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你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