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戏前的最后一章了,可以说这一块就是饺子醋,下章起就都是R18,敬请期待。
中间跳过了几章,大概是两人前往冒险者协会接委托,在狭窄的矿洞中战斗而发生了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随后是几次难度依次增大的委托,林遥逐渐膨胀,结果在boss前栽了跟头,许川挡下一击而受伤,林遥觉醒用尽魔力击败boss,最后许川背着林遥回家,两人对对方的异性意识也逐渐增加。
林遥实力大增自然很高兴,可是许川却没法自然地送上祝贺,为什么呢?
中间几章会慢慢补上,战斗有些难写
林遥已经没事了。
至少,从她这两天的样子来看,应该是彻底没事了。
白天接任务时,她甚至还有精神嫌报酬太少。回来的路上又试了几次新学会的魔法,直到被我提醒别对着路边乱放,才一脸不情愿地停下来。
怎么看都不像前几天那个连路都走不了、最后只能趴在我背上的家伙。
这当然是好事。
我躺在床上,看着昏暗的天花板。
她变得越来越强,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越来越有能力保护自己。
明明应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里,胸口还是会冒出一点说不清楚的烦躁。
Boss战时最后也是这样。
我确实挡住了那一下。
可最后真正把那家伙解决掉的人,还是林遥。
而且从那以后,她对魔法的掌握似乎又更熟练了。
至于我——
我翻了个身。
……怎么说呢。
身为男人,结果实力反而被现在变成女孩子的林遥越甩越远,要说完全不在意,好像也不太可能。
虽然把这种话说出口,总觉得有点逊。
更何况,我也不是希望她变弱。
正相反。
她越强,我应该越放心才对。
只是……
我盯着墙壁看了一会儿。
算了。
明天还得早起。
林遥下午刚从协会接了个地下城探索的委托,据说离城里还有一段距离,再胡思乱想下去,明早八成又得被那家伙嘲笑。
我闭上眼睛。
至少别让我真的变成只能站在旁边看着的那个人啊。
「许川。」
走在前面的林遥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你看这个。」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通道已经到了尽头。
地下城一路上都是灰扑扑的石墙,偏偏尽头立着一扇怎么看都格格不入的门。
干净得过分。
甚至连一点灰都没有。
「……感觉有问题。」
「我也觉得。」
林遥嘴上这么说,人已经走过去了。
「那你还过去?」
「有问题才要看看嘛。」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冒险精神了?」
「我一直都有好不好。」
我觉得这句话至少有一半值得怀疑。
可还没来得及拦,她已经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意外地亮。
房间不大,没有窗,也没看见什么魔物。
正中央摆着一个宝箱,靠墙的位置则放着一张怎么看都很可疑的床。
我的视线在那张床上多停了一秒。
……为什么地下城里会有床?
林遥好像没注意到。
「宝箱!」
她眼睛一下亮了。
「等一下。」
「干嘛?」
「这么空的房间里摆着一个宝箱,你不觉得太明显了吗?」
林遥看了看宝箱。
又看了看我。
「所以才更应该看看里面有什么吧?」
「你的逻辑是不是反了?」
「放心,我会小心的。」
她嘴上说着「小心」,脚下却已经往里面迈了。
我甚至怀疑,她刚才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喂——」
林遥已经快步跑到了宝箱旁边。
我只好跟进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忽然「咔哒」一声关上。
我回过头。
「……林遥。」
「嗯?」
「门关了。」
她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宝箱上挪开。
我走回门边,拧了拧把手。
没动。
林遥也凑过来试了一下。
还是没动。
「锁了?」
「大概。」
她歪了歪头,随即抬起一只手。
「那直接弄开不就好了。」
魔力在她掌心聚起。
我很熟练地往旁边退了两步。
下一秒,风刃撞上门板。
砰——
声音不小。
门上却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林遥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
「……这个门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你居然也有资格说这种话。」
「什么意思?」
「没什么。」
我重新打量起房间。
宝箱还好端端地摆在中央。
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才注意到,正对着我们的墙上,似乎写着一行字。
林遥显然也看见了。
她仰起头,很自然地念了出来。
「『不OO就无法离开的房间』……」
声音停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遥还保持着抬头的姿势。
我也还看着那行字。
大概过了两秒,她才像是终于理解自己刚才念了什么,慢慢转过头。
正好和我对上视线。
「……」
「……」
她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我应该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为什么要念出来?」
「我怎么知道会写这种东西啊!」
「看到前几个字的时候就该停了吧!」
「我都念一半了,突然停下来不是更奇怪吗!」
「哪里会更奇怪啊!」
林遥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
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飞快把视线挪到了一边。
我也没再看她。
刚才墙上的那句话却像故意似的,在脑子里又重新浮了一遍。
不OO就……
我强行把后半句掐掉。
旁边的林遥忽然咳了一声。
「总、总之,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先放一边。」
她抬起手,指向房间中央。
「我们还是先看看宝箱吧。」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转移话题的意图明显得有点过头。
不过现在我也没有拆穿她的余裕。
「小心点,说不定是陷阱。」
「知道啦。」
林遥蹲到宝箱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箱盖,又绕到侧面研究了一会儿。
确认似乎没什么机关以后,她才带着一点期待把箱盖掀开。
然后不动了。
「……」
「怎么了?」
我走过去。
箱子里干干净净。
别说宝物了,连枚铜币都没有。
林遥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箱底。
沉默了几秒。
「……骗人的吧。」
她又把手伸进去摸了两圈。
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
刚才还因为墙上那句话红得不敢看我的脸,现在却已经彻底垮了下来。
紧接着——
「我的宝箱——!」
哀嚎在整个房间里回荡起来。
我忽然觉得,比起墙上那条规则,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可能还更大一点。
之后我们又折腾了一会儿。
门打不开。
林遥又换了几种魔法,还是没用。
墙壁更是硬得完全不像正常东西。
至于那条怎么看怎么可疑的规则……
我们默契地谁也没提。
直到能试的方法差不多全试了一遍。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门边,林遥站在另一边。
谁都没有看谁。
「……许川。」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
「干嘛?」
「要是……」
她说到一半停住。
我忍不住看过去。
刚才还对着空宝箱哀嚎得毫无形象的人,现在却低着头,手指不太自然地捏着衣角。
「要是真的没别的办法的话……」
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她像是嫌自己这样太丢脸似的,勐地抬起头。
「反正、反正对象是你嘛!」
「这算什么理由?」
「那不然呢!换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不是更奇怪吗!」
「为什么已经开始比较了啊?」
「你闭嘴!」
林遥瞪了我一眼。
脸却还是红的。
接着,她朝我走了一步。
我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按理说,我应该后退才对。
眼前这个人是林遥。
认识这么多年,光是想到要和这家伙做墙上写的那种事,都应该觉得荒唐得不行。
可我的脚没有动。
林遥似乎也发现了。
她停在我面前,偷偷抬眼看了我一下。
「……你怎么不躲?」
「你怎么不过来之前先问?」
「我现在不是问了吗。」
「已经太晚了吧。」
嘴上还在说这种没营养的话。
可谁都没有退。
最后还是林遥先移开视线。
「一直站着也很奇怪。」
她看向房间角落那张从刚才开始就存在感强得过分的床。
「……去那边?」
我心里勐地一跳。
「你认真的?」
「不然呢。」
「林遥。」
「干嘛啦!」
她像是被我叫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干脆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都到这一步了,你别突然磨磨蹭蹭的。」
明明她自己的声音都在发虚。
我本来应该吐槽的。
也应该把手抽回来。
结果最后,只是被她拽着往前走了几步。
来到床边以后,两个人又同时停下。
林遥看看床。
又看看我。
我也看了她一眼。
「……」
「……」
谁都没说话。
然后,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动的。
林遥先把膝盖压上床垫。
我停了一瞬,也跟着坐了上去。
床垫微微陷下。
两个人之间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距离,一下又近了不少。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从刚才开始——
不管是林遥,还是我。
好像都没有真的想逃。
林遥低着头坐了一会儿。
然后,很轻地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只有一点。
像是在试探。
我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我。
只是耳朵已经红得很明显。
按理说,这时候我应该往旁边让开。
至少也该说点什么。
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肩膀已经轻轻碰到了我。
隔着衣服,几乎感觉不到什么。
我却一下子僵住了。
林遥似乎也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挨着,谁都没动。
奇怪的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
她的肩膀原来这么窄。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当然不会注意这种事。
那时候我们都是男的,打游戏时挤在一张沙发上,出门累了靠一下,甚至互相推来推去,都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至少,我从来不会在意林遥的肩膀到底有多宽。
可现在贴在旁边的这个人,身体比记忆里的林遥小了一圈。
肩膀窄了。
个子矮了。
就连刚才靠过来时垂到我手边的头发,也长得完全不像我认识了那么多年的那家伙。
偏偏她又确实是林遥。
「……许川。」
熟悉的说话方式。
却是完全不熟悉的声音。
「嗯。」
「你紧张什么。」
「你先管好你自己。」
「我才没有。」
「声音都在抖了。」
「闭嘴。」
她伸手推了我一下。
没什么力气。
手却没有立刻收回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
林遥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放在我身上,指尖轻轻缩了一下。
却还是停在那里。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以前的林遥当然也推过我。
甚至下手比这重得多。
可记忆里那只和我差不多大的手,怎么也没办法和眼前这只重合起来。
纤细得多。
手腕也是。
这种感觉实在很怪。
如果眼前只是一个认识很多年的女孩子,说不定事情反而简单。
麻烦就麻烦在——
我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见过她还是男生时的样子。
知道她以前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打游戏输了是什么表情,甚至连她那些丢人的黑历史都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眼前这些变化才显得格外明显。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
可距离近到这种程度以后,身体却在不断提醒我——
已经不一样了。
林遥终于慢慢抬起头。
视线撞上的那一刻,她明显想躲。
最后却只是停在那里。
我又想起以前的林遥。
那张脸当然完全不是现在这样。
不会有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脸侧。
不会有这么大的眼睛。
更不会因为离我近一点,就红着脸躲开视线。
可那副有点逞强、又不愿意先认输的表情——
偏偏还是很像。
这种熟悉和陌生混在一起的感觉,比单纯面对一个女孩子更加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又靠近了一点。
这次,我没有僵住。
甚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朝她那边挪了过去。
距离一点点缩短。
近到已经能清楚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林遥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如果放在几天前,有人告诉我,我会和林遥这样坐在一张床上,互相靠得这么近——
我大概只会问一句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毕竟那可是林遥。
那个我认识了这么多年,一直理所当然当成男性朋友的林遥。
可现在——
「……真的要这样?」
她问得很小声。
我应该说不知道。
或者说再想想办法。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最后都没出来。
「不是你先过来的吗。」
「我只是……」
她的话断在那里。
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沉默了一会儿,才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慢慢闭上眼睛。
我愣住了。
心脏勐地跳了一下。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以前的林遥当然也在我面前闭过眼。
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熬夜打游戏困得睁不开的时候,还有坐车靠着椅背睡得毫无防备的时候。
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
因为那就是林遥。
一个和我一样的男生。
可现在坐在面前的人,还是用着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表情,却顶着一张完全陌生的少女面孔。
银灰色的长发从肩边落下来。
因为紧张,嘴唇抿得很轻。
连肩膀都微微缩着。
怎么看都已经找不到过去那个男生的影子。
但我又偏偏知道。
那就是他。
不。
现在是不是该说——
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好像直到现在,我才第一次发现,这个称呼居然已经可以这么自然地落在林遥身上。
几天前,她明明还应该和我一样。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现在大概还会窝在某个房间里打游戏,谁也不会因为对方坐得近了一点就胡思乱想。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
林遥闭着眼等了一会儿。
大概是迟迟没有感觉到我靠近,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
「……你到底要让我等多久。」
声音还是林遥的语气。
带着一点不耐烦,一点逞强。
偏偏从现在这个身体里说出来,听着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突然很想笑。
却又完全笑不出来。
「你催什么。」
「谁催了!」
她立刻睁开眼瞪我。
还是那个反应。
太熟悉了。
也正因为太熟悉,才显得眼前的一切更加荒唐。
我看着她。
林遥也看着我。
刚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气势,很快又一点点消失了。
她的视线开始往旁边飘。
「……你别一直看。」
「不是你让我快点的吗。」
「那也没让你盯着我看啊。」
「麻烦。」
「你——」
我伸出了手。
林遥的话停住了。
动作比我自己预想中还要自然。
甚至伸出去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动了。
她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却没有躲。
我的手停在半途。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还是以前的林遥。
短头发。
男生的声音。
和我勾肩搭背的时候根本不会在意距离。
怎么看,都和眼前这个人对不上。
按理说,这应该足够让我停下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次,我只是想了一下。
然后继续靠近。
林遥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重新闭上眼睛。
没有催我。
也没有后退。
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一点点消失。
近到我甚至已经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
心跳越来越快。
可那种最开始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却反而在慢慢变淡。
眼前的人当然还是林遥。
我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子。
也知道这一切到底有多荒唐。
可现在——
她就在这里。
而我好像已经没办法再只把她当成以前那个男性朋友了。
我继续靠近。
就在几乎已经没有余地的时候——
「许川。」
声音忽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没有反应。
「许川,起来了。」
……林遥?
我勐地睁开眼。
天花板。
旅馆。
还有——
「你终于醒了?」
林遥正弯着腰站在床边。
脸离我近得过分。
脑子里刚才的画面甚至还没来得及散掉。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你离我远点!」
林遥整个人愣住了。
「……哈?」
林遥愣了两秒,随即皱起眉。
「你一大早发什么神经?」
「我……」
我张了张嘴。
总不能说刚才梦见你差点和我做了某种绝对不能拿出来当早安话题的事情。
「做噩梦了。」
最后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噩梦?」
林遥狐疑地看着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眯起一点,明显没怎么相信。
「什么噩梦能让你一醒来就叫我离远点?」
「记不清了。」
「你刚才那个反应可不像记不清。」
「真的记不清。」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我强迫自己若无其事地看回去。
几秒后,林遥终于放弃了。
「算了,懒得管你。」
她直起身,顺手拍了拍床沿。
「快起来。今天那个地下城离这里挺远的,再磨蹭下去中午都不一定到得了。」
「……知道了。」
「那你快点。」
林遥转身走开。
刚才离得太近时还显得格外陌生的少女身形,就这么在我眼前恢复成了平时那个走路都透着随意的林遥。
我本来应该松口气。
可视线落到她身上以后,梦里的画面反而毫无预兆地重新冒了出来。
她坐在我旁边,一点点靠近。
明明紧张得要命,还非要嘴硬。
最后又闭上眼睛……
我勐地移开视线。
……开什么玩笑。
一定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同住一个房间,洗澡那次的意外,还有那天背她回来……
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才会做出这种梦。
肯定是这样。
直到出了城,我还是这么告诉自己。
「许川。」
「嗯。」
「许川?」
「听着呢。」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
走在前面的林遥停下来,回头看我。
「你今天果然很奇怪。」
「只是没睡好。」
「刚才还说做了噩梦,现在又没睡好。」
「做噩梦不就会睡不好吗?」
「……好像也对。」
她居然真的接受了。
我松了口气。
林遥很快又转回去,继续说起今天的委托。
我却只听进去一半。
剩下的一半,全被早上那个梦占着。
明明只是梦。
可奇怪的是,越想忘掉,反而记得越清楚。
她抓住我袖口时的样子。
坐到床边以后迟迟不敢看我的样子。
还有最后——
她闭上眼睛的样子。
我抬手按了按额头。
太怪了。
最怪的甚至不是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而是梦里的我,居然真的回应了她。
没有逃。
也没有觉得无法接受。
甚至到了最后,我好像……
想到这里,我脚步都慢了半拍。
不对。
也不能这么说。
那只是梦。
梦里做什么,本来就不受自己控制。
对。
肯定是这样。
「许川。」
「又怎么了?」
「前面。」
我抬起头。
林遥站在不远处,指着前方。
「地下城到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也终于把那个梦暂时压回了脑后。
地下城里的情况比预想中普通得多。
至少,普通到足以让我渐渐把早上的事情忘掉。
路上遇到了几只魔物,都不算难对付。
林遥负责远处的敌人,我解决靠得太近的。
偶尔碰到岔路,我们就停下来确认方向,再继续往前。
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左边?」
林遥站在岔路口问。
「右边。」
「为什么?」
「左边刚才走过。」
「……我当然知道,我是在考你。」
「哦。」
「你那是什么反应?」
「通过考试很高兴。」
「完全看不出来!」
我没理她,径直往右边走。
林遥在后面嘟囔了几句,很快又跟了上来。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反而稍微安心了一点。
果然。
早上的东西就只是个梦。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脑子擅自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拼到了一起。
只要不去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自己一路上纠结那么久有点蠢。
直到又拐过一个弯。
我停住了。
前方的通道已经到了尽头。
而尽头处,立着一扇门。
干净得过分。
和周围灰扑扑的石墙格格不入。
我的脚步一下钉在原地。
「……」
林遥从后面走上来。
「怎么不走了?」
我没有回答。
视线死死落在那扇门上。
不可能。
只是碰巧有点像而已。
地下城里出现门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更何况,梦里的东西本来就是脑子根据现实拼出来的。
说不定只是我以前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自己忘了而已。
对。
只是巧合。
我刚这样想着,林遥已经从旁边探出头。
「这门怎么这么干净?」
一模一样的话没有出现。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更不安了。
「许川?」
「……先别过去。」
「为什么?」
「这门可能有问题。」
林遥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我。
「地下城里的门有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也是……」
我嘴上这么回答,心里却完全轻松不下来。
只是一扇门而已。
只要打开以后里面不是——
「那就看看里面有什么。」
林遥已经把手搭上了门。
「等等——」
还是晚了一步。
门缓缓向里打开。
明亮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灰白色的墙。
靠墙摆着的床。
以及——
正中央那个显眼得过分的宝箱。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只是像。
连位置都一样。
「……不会吧。」
早上那个梦像是突然被人从脑子里完整搬了出来,原封不动地摆在了眼前。
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差点没听清。
旁边的林遥却完全没注意我的反应。
或者说,从门打开的那一刻起,她的注意力就已经被别的东西全部吸走了。
「宝箱!」
果然。
连这个反应都一样。
「林遥,等——」
我伸出手。
只要抓住她就行。
或者喊一声,让她别进去。
明明很简单。
明明我比谁都清楚,进去以后门会关上,墙上会出现什么,又可能把事情带到什么方向。
所以我应该阻止她。
立刻。
可就在手快要碰到她的时候,我却停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只是因为眼前这一切太荒唐,我还没反应过来。
也许……
我没让那个念头继续下去。
可已经晚了。
林遥从我面前一熘烟跑了过去。
「先到先得!」
「你给我等一下!」
等我回过神,她已经踏进了房间。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最后,只能慢慢收回来。
我只能跟了进去。
身后的门随即「咔哒」一声合上。
声音不大。
却和早上一模一样。
我勐地回头。
林遥也终于从宝箱上分出了一点注意力。
「……门关了?」
「嗯。」
我快步走过去,抓住把手用力拧了几下。
没动。
又拉了一次。
还是纹丝不动。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连这个也一样。
我明明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应该说点什么。
至少该让林遥先别往墙上看。
可越是这么想,早上的画面反而越清楚地从脑子里冒出来。
灰白色的墙。
打不开的门。
那张床。
还有后来,她红着脸朝我走过来的样子。
我下意识攥紧了门把。
「许川。」
林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身体一僵。
「你看。」
别看。
这个念头几乎是立刻冒出来的。
可我还是顺着她的声音抬起了头。
正对面的墙上,果然写着一行字。
和梦里一模一样。
一字不差。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居然真的有这种事。
早上的那个梦,到底算什么?
预知梦?
还是只是巧合到了根本没办法用巧合解释的程度?
更麻烦的是——
我发现自己真正慌乱的原因,好像还不只是这些。
因为我太清楚那行字之后发生过什么了。
即使那只是梦。
即使现实里的林遥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却记得。
记得她坐在我旁边。
记得她一点点靠近。
也记得最后,我自己也靠了过去。
「……许川?」
林遥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我这才回过神来。
而那行字还明晃晃地挂在墙上。
林遥显然没注意到我的异常。
她抬起头,很自然地把墙上的字念了出来。
「『不OO就无法离开的房间』……」
声音落下。
我闭了闭眼。
果然。
连这个都一样。
「……你就不能换个反应吗。」
「哈?」
林遥转过头。
「什么叫换个反应?」
「……没什么。」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她当然不知道。
对她来说,这只是第一次看见这行莫名其妙的字。
只有我知道。
几个小时前,她已经用几乎一模一样的语气念过一次。
然后我们一起尴尬,一起找别的办法。
最后还……
我强行把后面的画面压了回去。
林遥还在狐疑地盯着我。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诶。」
「先别管我。」
「明明是你先说奇怪的话的吧?」
「总之——」
我避开她的视线,重新看向那扇门。
「先想办法出去。」
至少这一次,别再照着那个梦继续下去了。
「行了,让开。」
林遥抬起手。
我几乎是立刻往旁边退开。
魔力聚拢。
风刃撞上门板。
砰——
门纹丝不动。
我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果然。
还是和梦里一样。
林遥皱了皱眉,又换了一种魔法。
依旧没用。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一次次尝试,脑子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后想象
。
接下来,我们会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一遍。
然后房间会安静下来。
然后林遥会……
「奇怪。」
她忽然蹲了下来。
我一怔。
林遥把手贴到地面上,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
「外面好像包着一层东西。」
「……什么?」
「刚才光想着砸门了。」
她闭上眼。
细微的魔力从指尖散开,顺着地面、墙壁一点点蔓延出去。
「门本身没那么结实。真正挡住魔法的,好像是覆盖整个房间的术式。」
林遥思考了一会儿。
「要是能找到它连接的位置……」
我看着她。
一时间说不出话。
事情没有继续往梦里的方向发展。
林遥也没有红着脸站到我面前。
她只是蹲在那里,一脸认真地研究这个房间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明明这才正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胸口那股绷紧的感觉并没有立刻消失。
甚至在某个瞬间,一个很轻、轻得几乎抓不住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打不开的话——
「找到了。」
「……啊?」
林遥站起身,走到门边。
她把手按在门框靠下的位置,魔力轻轻一震。
某种极细微的响声从墙里传出来。
下一秒。
咔哒。
门自己开了。
「……」
我还站在原地。
林遥已经回头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走回来。
伸出手指。
戳。
脸颊被她戳得偏了一下。
「许川。」
「……干嘛?」
她又戳了一下。
「门开了。」
「我看见了。」
「那你站这儿发什么呆?」
「……没什么。」
林遥眯起眼。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我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已经敞开的门。
明明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事实上,我也确实松了一口气。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我到底为什么会想到——
如果打不开的话呢。
「哼哼。」
林遥忽然挺起胸口。
「看见没有?这才叫真正的魔法运用。」
「刚才对着门砸了半天的人不是你?」
「那是在收集情报。」
「原来如此。」
「你那是什么语气?」
她瞪了我一眼,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房间中央。
准确地说,是那个宝箱。
「算了,不和你计较。」
她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机关也解开了,接下来终于可以看看战利品——」
我没有跟过去。
脑子里还停留在刚才那个念头上。
如果门没有打开呢?
明明梦里的结果已经够荒唐了。
明明刚才看到门打开的时候,我确实松了一口气。
可在那之前——
我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如果打不开会怎么样。
甚至不只是「会怎么样」。
更像是……
「不——!」
一声惨叫突然从房间中央传来。
我回过神。
林遥跪在宝箱前,双手撑着箱沿,整个人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
里面空空如也。
和梦里一模一样。
「为什么宝箱是空的啊!」
她不死心地把手伸进去摸了两圈。
「明明连这么麻烦的机关都解开了!至少放点东西吧!」
我看着她那副快要把脑袋一起伸进箱子里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最后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算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至少有一件事和早上的梦完全一样。
这家伙看到空宝箱的时候,果然比看到墙上那行字受打击多了。
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也就这样暂时被我丢到了脑后。
之后的探索倒没再出什么岔子。
剩下的区域和普通地下城没什么区别。
清掉几只魔物,确认了几条岔路,又在最深处转了一圈后,我们便原路返回。
等回到协会,天已经快黑了。
「还有这种房间?」
柜台小姐停下笔,抬起头。
「门会自动锁上,魔法直接攻击也没效果。」
林遥伸出手指补充。
「不过不是门本身特别硬,是有一层覆盖整个房间的术式。我找到连接的位置以后就打开了。」
说到这里,她又有点得意起来。
「也没多难嘛。」
我看了她一眼。
几个小时前还跪在空宝箱前哀嚎的人,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气势。
「房间的位置还记得吗?」
「记得。」
「那就好。」
柜台小姐低头把我们描述的位置和特征记了下来。
笔尖停顿了一下。
「这种会主动封闭、又带有特殊规则的房间不算常见。既然里面没有发现明显危险,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会把情况整理一下。」
林遥点点头。
「那宝箱呢?」
「……宝箱?」
「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的语气明显沉痛了几分。
「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我们也会记录。」
「请务必记录。」
我没忍住把脸转到了一边。
最后,我们领完今天的报酬便回了旅馆。
一天走下来确实累得够呛。
至于那个房间——
林遥显然已经把它当成了地下城里一个有点莫名其妙的机关。
而我躺回床上以后,也没有再去细想白天那一瞬间奇怪的念头。
既然门已经打开了。
事情也就结束了。
至少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再次来到协会。
柜台小姐看到我们,很快从桌下抽出了一张刚整理好的委托单。
「正好,你们来了。」
林遥停下脚步。
「有适合我们的任务?」
「算是吧。」
她把委托单推到我们面前。
「关于你们昨天报告的那个特殊房间,协会希望再做一次详细调查。」
我看向纸上的地点。
熟悉的位置映入眼帘。
「因为是你们最先发现的,而且已经进去过一次,所以想优先委托你们重新过去确认。」
林遥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接过委托单看了两眼。
「还去昨天那个房间?」
「对。主要确认房间的术式结构、触发条件,以及里面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听到最后一句,林遥的眼神明显变了。
「遗漏的东西?」
「比如隐藏空间、特殊物品之类的。」
她啪的一声把委托单按在桌上。
「这个任务我们接了。」
「……你是不是只听见最后一句?」
「怎么可能。」
林遥一脸严肃。
「这是为了协助协会调查异常现象。」
我看着她。
「顺便确认宝箱是不是真的空了。」
「那只是调查的一部分!」
就这样。
明明昨天才刚从那个莫名其妙的房间里出来——
第二天,我们又一次踏上了前往同一个地方的路。
箱子里面应该是兔女郎服装才对
这个点子不错啊,正好之前没怎么描写过服装,这下可以多写几套衣服了
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