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寢室裡暗得只剩下屏風外一盞油燈的光，從雕花木框的縫隙間漏進來，像一層薄薄的灰藍色水霧，鋪在床前的地板上。謝伊安閉著眼睛，卻沒有真正睡去。腿間那股濕意已經從溫熱轉涼，貼在皮膚上有種說不出的黏膩。他聽見維蕾莎的腳步聲在屏風另一側停下，停頓了一陣，又往更遠處走去，最後消失在門板闔上的悶響裡。

她沒有再說什麼。今晚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謝伊安把臉半埋進枕頭，身體還保持著側躺的姿勢。被子底下的兩條腿無論怎麼併攏，都覺得穴口還微微開著，裡面殘留的液體一點一點往外洇，把臀縫弄得一片濕滑。他沒有起來清理。維蕾莎替他擦過一次，他知道不該在離開後又自己胡亂碰，像是不信任她留下的痕跡。再說，他的手指也未必比那塊布更溫柔。

他翻了個身，面朝上躺著。天花板黑沉沉的，只有屏風那頭的光在邊緣勾出一條極淡的金線。呼吸慢慢勻下來，胸口的起伏也比剛才緩了，但他仍舊睡不著。體內深處還有她的溫度，像一團被塞進來的炭火，已經不燙人了，卻壓得他整個小腹發沉。他伸手隔著被子按了按自己的下腹，指腹觸到皮膚底下那股微微鼓脹的弧度，像是要被撐開的地方正在一點一點縮回去。身體在收拾殘局，而他的意識還留在剛才。

迷迷糊糊間，天就亮了。不是透過窗，是門外走廊響起第一串掃帚擦地的聲音，把他從半睡半醒裡撈出來。

他起身時，腿間已經乾了，只剩床單上幾點淺淡的痕跡。他把被子掀到一旁，赤腳踩在微涼的石磚地上，走到角落的水盆前。水是昨夜剩下的，指尖探進去涼得發麻，他仍舊捧了一把往臉上撲。鏡子不在手邊，他只能憑觸覺把臉擦乾淨，再用濕布很輕地在腿間帶過。他從矮几上拿起魔法瓶，照往常那樣自己放回去，瓶身是恆溫的，貼著身子不涼。那股空洞感被填住了一點，走路時卻仍覺得少了支撐，每跨一步，身體就提醒他一次昨夜被撐開到什麼程度。

天光從走廊高處的小窗斜斜打進來，照得滿地銀灰。謝伊安穿好衣服，把領口拉平。他看著那面小窗，忽然覺得，這幾夜從西廊走到正院的路，他走得太順了。今天開始，等的人要到了。

午後的陽光比前幾日更暖，照在前院的石板上，把每一粒砂礫都磨得發亮。奧斯瓦德站在石階下，深色外套扣得一絲不苟，銀灰的頭髮往後梳得平貼。瑪莎換了件乾淨的圍裙，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兩手交握在肚子前，時不時往大門外探一眼。宅邸裡其他的僕役都退到了廊下，鴉雀無聲地候著。

謝伊安站在西廊入口的陰影裡，手指無意識地摸到腰側那面調閱木牌。深褐色的皮繩貼著衣服掛著，不重，但存在感極強。那是維蕾莎給他的正式牌，刻著他的名字，邊緣壓著蝕月之鷹的紋樣。他掛了幾日，仍不習慣它的重量，可此刻掛在身上，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是什麼意思。他沒有把牌子收進衣襟裡，就讓它垂在外面。說不上故意，只是忘了。大概是忘了。

蹄聲從門外很遠的地方傳來，混著輪軸碾過石板的骨碌聲，一下一下，敲在前院的空氣裡。瑪莎先動了，她往前探了一步，又趕忙退回原位，低頭拉了拉圍裙下擺。

馬車在宅邸門前停穩，車身深色，嵌著銀灰的滾邊。車門從裡面推開，先露出的是一隻戴著酒紅色手套的手，指尖在門框上搭了一下。接著是裙襬，那種顏色像是被夕陽浸過的葡萄酒，從車廂裡流出來，一層壓著一層，沙沙地響。

賽蕾娜・馮・羅森菲爾德走下馬車，站定之後先抬眼看了一眼前方。她的銀白長髮半挽半垂，幾綹落在肩前，被風吹得極輕地晃。紫色的眼睛顏色很深，像是傍晚的天際壓在雲後，瞧不清裡面藏著多少情緒。

「奧斯瓦德，好久不見。」她的聲音清而柔緩，像在同一個久未見面的老熟人打招呼，「你看起來比上回見面時更精神了。」

「承蒙公爵記掛。」奧斯瓦德微微欠身，「公爵一路辛苦。東廂已經備妥。」

賽蕾娜笑了笑，沒有接話。她的目光越過奧斯瓦德，很慢地掃過廊下那排僕役，最後停在謝伊安身上。只是一瞬間，她連頭也沒有偏，只把視線遞了過去，像在陽光下忽然認出了某件許久未見的舊物。謝伊安幾乎在同一刻感到腰側那面木牌變重了，像被她的視線秤過一遍。

「謝伊安。」她叫了他的名字，沒有等他回應，視線已經往下移到他腰間那面牌子，停了一拍，又回到他臉上，「牌子是新的。人，也比上次站得更直了。」

謝伊安不知道該怎麼回，只微微低下頭。他比上次確實站得直，因為這回他不是被叫來站在廊下的，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賽蕾娜沒有等他的客套，逕自往正院方向走，裙襬在石板上拖出一片細碎的光。瑪莎跟在後面，兩手不住地在圍裙上擦，嘴裡低低念著需不需要熱水、要不要先用些點心，聲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語。

謝伊安沒有跟上去。他站在西廊下，看那截酒紅的裙尾消失在中庭的轉角。奧斯瓦德回過頭看他一眼，眼神裡有些交代的意思，謝伊安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去處不是東廂，也不是正院，而是書房。維蕾莎今早沒有出現，但她要他在書房等著，等賽蕾娜安頓好之後再把她帶去。他聽懂那個意思：賽蕾娜要檢查他的字，只能在她維蕾莎看得到的地方。

書房裡的油燈已經換過新的，光比昨夜更亮，把牆上那排書脊照得一清二楚。謝伊安坐在自己那張矮桌前，練字的紙攤開，墨也磨好了，可他一個字都沒寫。他在等。指尖擱在筆桿上，被木頭的涼意沁得有些發僵。

門是半掩著的，外頭稍有動靜他便能聽見。沒等太久，走廊那頭便響起兩種腳步聲。一種很輕，裙襬擦過地面的窸窣聲相當好認；另一種快而沉，是維蕾莎走在前頭。她先一步踏進書房，目光在他身上掃過，順手把門往牆一推，讓它大敞著。賽蕾娜跟在後面進來，身上已經沒了旅塵，酒紅的禮服平整如新，連肩上的披紗都垂得恰到好處。

維蕾莎走回案後坐下，深灰色的袖口仍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已經只剩淡痕的傷。她朝謝伊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對賽蕾娜說：「你不是要檢查嗎？」

賽蕾娜笑出聲來，拖著尾音道：「你這人真是一句寒暄都不肯多給。」她走到謝伊安桌前，低頭看他。那一截銀白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垂到胸前，尾端幾乎要擦到桌緣。謝伊安聞到她身上極淡的香，像某種冬天才會開的花，冷而甜，被馬車的暖氣蒸過之後，反而更清晰。

「詩集呢？」她問。

謝伊安從桌下抽出那本她留下的詩集。這本書他這幾日反覆讀過，封皮都翻得有些軟了。他沒有急著翻開，而是抬頭看她，等她吩咐。賽蕾娜在矮桌對面坐下，身子微傾，手肘抵著膝蓋，撐起下巴看他。

「我自己挑，你念。」她說。

他點頭，把詩集翻到她用指尖點中的一頁。那頁上的字很密，行與行之間只有極窄的空隙。他從第一個字讀起，聲音不大，卻很穩。念了兩段，語速慢慢順起來，偶爾碰到生澀的字，他會頓一下，再往下拼，沒有跳過去。賽蕾娜看著他的嘴，唇角一直微微勾著，那表情說不上是認真，還是覺得有趣。

等他唸完第三段，維蕾莎忽然開口：「夠了沒有？」

賽蕾娜沒看她，只對謝伊安笑了笑，輕聲說：「你進步很多。上回念得磕磕絆絆的，像在讀天書。」她的指尖點在詩句旁，隔著一線空氣比了比，「能讀到這裡，已經比我預期得好了。」

謝伊安把書闔上，低聲說：「還有些地方讀不順。」

「那很自然。」賽蕾娜坐直身子，目光像軟刀子般從他眉眼間劃過去，「能讀得慢而不逃，比讀得快更難。你剛剛沒有逃。」

維蕾莎在案後轉著指間一枚沒點著的菸斗，赤紅的眸子半垂著，沒看他們，也沒再打斷。書房裡一時靜得只聽見窗外鳥雀拍翅的聲音。謝伊安把詩集放回桌上，手心有些潮。

賽蕾娜忽然說：「我正好帶了份文書，來不及找人謄了。想借你的人抄一份，明天午前用。」她說得輕描淡寫，像天氣真好似的。

謝伊安還沒答話，維蕾莎的聲音已經從案後傳過來：「在書房抄。當面做，不準帶走。」她抬起眼，看向賽蕾娜，像是把這幾字一個一個釘在空氣裡。

賽蕾娜回望她，笑得眼角都彎起來：「成。我人都到這裡了，還怕沒機會差他？」她轉向謝伊安，手指在他面前輕輕一晃，「明天午前，我在這兒等你。」

謝伊安點頭。胸口那面木牌貼著衣料，被體溫烘得微溫。他隱約覺得，賽蕾娜不是真想借他抄一份文書，她只是想看他坐在維蕾莎面前，被兩個人同時使喚，會是什麼反應。這念頭一閃而過，他沒有深想，也不敢表露。

黃昏很快壓下來。賽蕾娜說要先回東廂歇一會，維蕾莎便讓瑪莎領她去。書房裡剩下兩個人，謝伊安把詩集放回原位，把練字的紙折好，維蕾莎仍坐在案後，沒說話。他走到門邊時，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正把菸鬥湊到油燈邊，橘紅的火光在她瞳仁裡跳了一下。

「今晚，」她說，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送過來，「洗乾淨，到寢室來。」

謝伊安在房裡待到天色全黑。西廊的小窗透進來的夜風，帶著後院柴堆和馬廄的草葉味。他把自己從裡到外洗乾淨，水涼得讓他從頭到尾都在打哆嗦。洗完他把腰間的魔法瓶取下，用布裹了揣進內袍襟裡，進了寢室才放到屏風邊的矮几上。洗完之後他沒穿外衫，只披著薄薄的內袍，坐在床沿等。身體已經開始發燙，不是發燒，是某種從腹腔深處漫上來的熱，像每次去見她之前，這副身子自己就會先做好準備。

走廊盡頭極靜。他沒點燈，摸黑走過西廊，繞過中庭，朝正院去。夜氣撲在頰上，帶著露水將凝未凝的濕意。寢室的門虛掩著，裡面的光比書房暗，卻暖，有油脂燈的光，也有一點爐火的氣味。

他推門進去，卻看見屏風前站了兩個人。

維蕾莎只穿了那件深灰貼身襯衣，袖口捲到手肘，沒披外袍。賽蕾娜換了身更薄的酒紅內裙，裙襬掃在腳邊，赤著一雙腳，腳背在燈光下白得像瓷。聽見他進來的聲音，兩人同時朝他望來，四道目光，一紅一紫，像兩把不同的火同時燒到他身上。

「把門關上。」維蕾莎說。

他照做了。門鎖落下的聲音很小，卻在他耳邊響得像銅鐘。他還沒有完全轉過身，就聽見賽蕾娜的笑聲從屏風那頭飄過來，軟綿綿的，帶著一股慵懶的媚意。

「你今晚把他叫來，難不成是讓我只看不碰？」賽蕾娜說，目光在謝伊安身上繞了一圈，又回到維蕾莎身上。

維蕾莎沒有理她的調侃，目光落在謝伊安身上，過了一拍，才對賽蕾娜說：「嘴，今晚借你。」那語氣像把一件東西從掌心裡硬生生分出去一半。

賽蕾娜笑得肩膀一聳，朝謝伊安走近幾步。她的銀白長髮全放了下來，垂在肩後，每走一步都帶起一點極淡的香。謝伊安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背脊貼上剛關上的門板。屋裡沒有風，他的內袍卻已經被體溫蒸得發潮。

維蕾莎走過來，她的影子從燈光裡壓下，把謝伊安整個人籠在裡面。她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抬，按在門板上，然後低頭看他。那雙赤紅的眼離得極近，他能在她眼底看見自己縮成一小團的影子。

「你自己說的。」維蕾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帶著牙關之間克制的力度，「我準的，你想要。」她的手滑到他後頸，捏了一下，又沿著他的脊骨往下，隔著內袍按在他尾椎上，把他往自己懷裡按。

謝伊安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似的，軟了一瞬，又硬生生挺住。他仰起臉看她，喉結動了動，想喊她，聲音卻出不來。賽蕾娜從側面探過身來，冰涼的指腹沿著他的下巴往上一託，把他的臉轉向自己。

「嘴裡就別出聲了。」她笑得極輕，像在教他一個秘密，「等會要我進去多深，都別咬著我。」

話音剛落，整個人向前一暖，三具身體貼成一線。謝伊安被裹在中間，背抵著門，胸前的布料被兩雙不同的手剝開，內袍滑到臂彎，很快便整件落在地上。涼意只來了一瞬，兩具身體的熱度一前一後貼上來，把他夾得密密實實。維蕾莎的右臂箍在他腰上，像鐵環；賽蕾娜的左臂環在他肋側，指腹從他乳尖上慢慢碾過，一圈一圈，像在寫字。

他從喉間漏出一聲極輕的氣音，連自己都聽得不真切。身體已經完全甦醒過來，後穴一陣一陣地收縮，前頭仍軟軟垂著，沒有半點起色，只在她指尖掠過時一陣一陣地發顫。賽蕾娜垂眼瞥見，低低笑了一聲：「還是得先被她插進去，才硬得起來，是嗎。」

維蕾莎低下頭，唇幾乎壓在他耳郭上，聲音帶著不穩的吐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裡鑽：「今晚，你不是謝伊安。」她的手掌從他腰側滑到臀縫，沿著濕滑的入口按了按，又收了回來。

「你只是個，等下被我們輪流用的──」她停了一瞬，牙尖在他耳垂上磨過，「杯子。」

話音剛落，他雙腳離地，被騰空撈起。

維蕾莎從身後架住他的腰與大腿，把他整個人的重量都收進臂彎裡。賽蕾娜的手繞到他腋下，從前面托住他，那對豐滿的胸脯壓在他臉上、鎖骨上，帶著酒紅薄裙下的肌膚熱度。身體被兩個女人輕易地抬離地面，像件輕巧的器具。他的背貼著維蕾莎的前胸，後臀懸在她下腹前，連她腿間那根沉甸甸的東西都貼了上來，隔著衣物也能感到它的形狀與溫度。

下一秒，後穴被撐開。

維蕾莎那根是在進入的瞬間同時膨脹起來的。他感到穴口先被一個極燙的頂端抵住，接著一陣幾乎不像話的飽脹從下體直衝腦門，把他的意識都頂散了。她的陽具整根頂進他體內，不是一寸一寸進入，而是一口氣碾到最深。他的下腹幾乎在同一刻從裡面被頂起，皮膚繃成一條斜斜的凸拱，從肋骨底端一直延伸到胯骨上方，弧度粗得駭人。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整個喉嚨都被那股從腹腔裡直往上衝的壓力塞滿。

還沒等他緩過氣，賽蕾娜的指尖託起他的下巴，把他張開的嘴湊向她裙下的那根。那根初時是潔白的，膚色偏淺，頂端被一小截包皮攏著，整副器官白得晃眼。她用虎口扶著它，挺腰往前一送，龜頭擠開他的唇，往舌面上壓下去。

「來。」她低低笑出聲，帶著一點喘，「把嘴張好，不然我這根可沒你主人那麼好說話。」

他整個人完全懸在半空，前後都被堵死。維蕾莎的每一次頂入，都把他往前撞，他的喉嚨便更深地往賽蕾娜那根上套；賽蕾娜往後一收，他又整個人陷回維蕾莎的胯上，穴裡的肉絞得更緊。三個人像被同一根看不見的軸串在一起，節奏凌亂了片刻，竟慢慢嵌合。

維蕾莎的兩隻手臂因為用力而浮起淡青的筋，手掌扣在他腰側，指尖幾乎陷進他柔軟的肉裡，卻始終沒有真正鬆開。她一下一下頂得極深，像要把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釘在自己身上。謝伊安的小腹在肉體碰撞聲中反覆鼓起，又在退出的片刻稍稍平復，接著再被下一次深頂撐起。那條凸出的形狀，像是她龜頭上翹時從他腹壁裡硬擠出來的扭曲隆起，隨她的動作左右彈動。

「幹……真厲害。」賽蕾娜喘著，手攏住他的後腦，把他的嘴更用力地往自己下身帶。她的陰莖比維蕾莎的細長，撐在喉管裡有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像被一條燙得發白的光柱抵到底。謝伊安的下巴酸得麻木，眼淚順著鬢角滑下來，和唾液混在一起，把下巴和胸口弄得一片水亮。他連求饒的餘地都沒有，只能讓嘴被反覆進出，發出咕啾咕啾的響聲。

兩人的頻率慢慢對上。每當維蕾莎頂到底，他便整個人被送進賽蕾娜懷裡，那根潔白的陽具同時沒入得更深，頂在他喉頭深處，逼出一連串悶啞的、不成句的氣音。那些聲音被堵成斷斷續續的低鳴，像是從他胸口深處直接震出來的。賽蕾娜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喟嘆，眼底卻帶著那種慣常的、看穿一切的笑意。

「維蕾莎明明佔有欲重得要死，」她低低開口，語聲和下身抽送的節拍絞在一起，一字一頓，說得又柔又黏，「卻還是把人抱起來跟我一起用──」她扯了扯嘴角，朝他身後瞥去，「這妥協，可真不容易呢。」

維蕾莎悶不吭聲，只把謝伊安整個人往上一顛，讓自己進得更深。他的背貼著她的胸膛，像被一面燒紅的牆頂著。那根東西全數埋在他裡面，深得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冠狀溝的厚稜一下一下刮過腸壁最敏感的那圈。他眼前陣陣發白，指尖抓不住任何東西，只能無助地攀在賽蕾娜肩上，把她的薄裙揪出幾道褶痕。

維蕾莎偏過頭，嘴貼在他耳邊，被喘息磨得低啞：「自己說要的。」她往前重重一頂，整個人跟著壓上他，把他的臉埋進賽蕾娜頸側，「現在，就好好當個飛機杯。我們沒停，你不準停。」

謝伊安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像是應，又像是再也壓不住的哭吟。他已經分不清是哪裡在收縮，後穴和喉嚨像被同一股力量撐開，身體被迫在中間前後搖晃，乳尖在賽蕾娜的胸脯上磨得腫脹，腿根的水聲愈來愈響，每一下都混著黏滑的體液和肉體碰撞的悶響。三個人貼得太緊，連最細微的震顫都互相傳遞。熱意從交合的地方一波一波往四肢百骸漫，像被塞進密閉的蒸籠裡，哪兒都逃不掉。

維蕾莎抽送的力道忽然變沉，每一次都像要把他整個人從賽蕾娜懷裡頂出去。他的身體不再由自己做主，像具被兩股力道同時使用、同時撕裂、同時填滿的容器。腹部那條凸起已經不只是形狀，而是她存在的最直接的證明；喉嚨深處那根潔白的東西，則是另一種更細密的佔有，細得他連吞嚥都辦不到，只能任由自己的嘴被當成另一口穴，反覆套弄。

賽蕾娜先亂了拍。她的喘息像散了線的珠串，一句話分了三截：「啊、真會吸……這嘴，拿來抄文書太浪費了……」她抓住他鬢邊的髮，往後不輕不重地扯，逼他仰起一張溼透的臉。那張臉已經眼尾通紅，嘴被撐得合不攏，銀絲順著下巴滴到她裙上，暈開幾點深色。

「叫不出來？」她喘著笑，「沒關係，下面到了就行。」她挺腰往他喉裡連撞十來下，撞得他整個喉頭都在發麻，然後猛地往後退開，只留龜頭抵在他唇上，像要出來。維蕾莎像是早已料到，臂上一使力，把謝伊安往她那個方向抱高了半寸。賽蕾娜會意，重新挺進來，這回進得比剛才還深，直接抵進喉管最窄的地方。她悶哼一聲，仰起脖子。

「……啊、要出來了。」她的聲音忽然軟下去，帶著一聲幾不可聞的顫。

話音沒落，謝伊安只覺嘴裡那根猛地脹大，一股又濃又稠、帶點陌生的腥味直灌進喉嚨，力道大得他連躲都辦不到。那種味道跟維蕾莎的不一樣，更淡些，卻更稠，像被熱水沖開的乳脂，沉沉地滑進食道。他被嗆得喉間連縮，眼淚嘩地衝出來，賽蕾娜仍按著他的後腦，直到最後一股也射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慢慢從他口中退了出去。

嘴還沒闔上，身後的操弄卻沒停。維蕾莎像是被賽蕾娜那聲軟吟刺激到了，手臂一緊，把他從地上整個抱成半仰的姿勢，自下而上地頂，像要把他剩下半條命也搗出來。謝伊安嘴裡空了，終於能出聲，卻像壞掉的弦，只漏出幾聲斷續的、幾近失聲的叫喊：「啊……啊、不行、維蕾……啊──」

肚子上那條凸起變得更深，連她自己都低下眼去看，看那層薄薄的皮肉從裡面被自己一下一下頂成不堪的形狀。賽蕾娜靠在一旁，半撐著身子看他，唇角噙著笑，兩頰還泛著紅。她沒穿好裙，下襬全堆在腰間，雙腿半併，白瓷似的大腿內側也濕了一片。

「呵……」她低低笑了聲，拿指尖抹去自己腿根的一點溼痕，抬眼看向維蕾莎，「這樣就急了。果然是你的寶貝。」

維蕾莎沒理她，只把謝伊安抱得更緊，往自己那根上按，像要把最後一點距離也壓成肉貼肉的實感。謝伊安整個人的呻吟被撞成不成調的單音，前頭不知何時早已挺到發痛，精水隨著她那根抽出的間隙一股一股往外滴，失禁似的，把兩人貼合的地方弄得更滑。他幾乎要暈過去，像在一場無邊無際的浪潮裡被反覆吞沒，每次剛能呼吸，就被下一個浪頭蓋過。腹腔有東西在沉下去，一直往下，到她自己都覺得再也退不出去的地步。

她最後幾下頂得又深又重，像要把眼耳鼻舌都撞散。謝伊安仰著頭，嘴半張著，喉中只剩最原始的氣音。他感到體內的肉柱猛地跳動，燙得他腸壁整片痙攣，然後一大股滾燙的濁液從最深處噴發，像要把他整個人重新灌滿。他全身繃成一根弦，連腳趾都在半空蜷緊，才被那陣從內部湧上的高潮徹底撕碎。

賽蕾娜俯下身看他，看那雙半閉的紅瞳裡早已沒有焦距，便湊到他唇角，極輕地親了一下，像品嘗某種被過度使用的漂亮器物。

維蕾莎把他從她身上慢慢退出來。大量白濁像潰了堤，沿著他大開的穴口一股一股往外流，落在冷涼的地板上，積成小小一灘。他跪在地上，雙臂勉強撐著，整個人抖得厲害。肚子上那條凸痕還沒完全消，像被她的尺寸烙下的短暫印記。

賽蕾娜不說話了，只坐在他身側，很溫柔地將他抱進懷裡，讓他的背靠在她胸口。她的手掌輕輕貼在他小腹上，緩慢地往下撫，像要把裡面剩下的東西都撫平。謝伊安無力抗拒，也不想躲。他聞到她身上的香，混著情事的腥氣，竟不討厭，反而有種被收留的錯覺。

維蕾莎半跪在另一側，拿布沾了水，從他腿根一路擦到踝骨，動作極慢。她沒看他，也沒看賽蕾娜，只低著眼，把他腿間那一片狼藉一點一點收拾乾淨。燈光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頰上，深灰的衣料在動作間繃出肩胛的弧，像隻蟄伏的鷹。

過了許久，謝伊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啞得幾乎認不出自己：「……我、明天……文書……」

賽蕾娜低頭看他，指尖把他鬢邊一綹濕髮別到耳後，聲音輕得像在哄：「明天，我想看你抄的文書。」她頓了頓，唇角一勾，「還有你的字，就在我眼前寫。」

維蕾莎抬眼，冷冷掃了她一下，卻沒有反駁。她把布扔回水盆，直起身，垂眸俯視著他們兩人。油燈的光在她背後，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幾乎要蓋住整個謝伊安。

「明天再說。」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