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伊安將揉掉的羊皮紙塞進桌腳邊的廢紙簍,把羽毛筆擱回墨碟邊緣,指尖沾了一小塊墨漬也沒留意。他將寫好的紙張疊整齊,壓在燭臺底下,吹熄燈盞。書房陷入黑暗的那一瞬,他鼻尖還殘留著墨水的澀味與賽蕾娜身上極淡的柑橘調香氣。
西廊的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後院溼泥與枯草的味道。他摸黑走回傭人小間,窄床上的薄被疊得整整齊齊,木箱蓋子上放著半塊沒吃完的黑麵包。他躺下來,閉上眼,耳邊反覆迴響著賽蕾娜離去前那句「你若不願意,也可以直接告訴我」。
他不習慣被問意願。更不習慣的是,問的人還是一位公爵。
黑暗中他翻了個身,體內那隻魔法瓶隨著姿勢變換頂了一下腸壁,不輕不重,像個沉默的提醒。他把手按在小腹上,隔著薄薄的粗布衣感受瓶頸那一小截硬質的存在,然後強迫自己不再去想賽蕾娜的笑容,沉入淺淺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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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薄霧還沒從後院完全散盡,謝伊安已經抱著一捆劈好的柴薪從柴房走到廚房後門。他的粗布衣袖捲到手肘以上,露出的前臂沾著木屑與細汗,晨光落在他頸側,把鎖骨上方那截細嫩的皮膚照出一層近乎透明的淡金色。
他來回搬了三趟,第四趟走到水井邊打水時,眼角瞥見一抹酒紅色從東廂廊下晃過來。
賽蕾娜今天沒穿昨晚那套禮服,換了件暗葡萄酒色的晨袍,銀白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際。她步伐從容,像只是在散步,可方向卻筆直地朝著水井走來。
「早。」她在三步外停下來,語氣像在跟認識很久的人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嗎?」
謝伊安握著水桶提把的手緊了緊。他反射性地低下頭,又想起昨晚她說過「不願意可以直接告訴我」,便強迫自己抬起視線。
「還……還好。謝謝您的關心。」
賽蕾娜的目光從他臉上下移到他的手指,注意到指節上那塊乾涸的墨漬。她沒點破,只是微微偏頭,語氣帶著一種輕快的試探:「昨天教你的那些字母,還記得嗎?」
「記得。」
「真記得?」她笑起來,紫羅蘭色的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那我考考你——最後那個字母,筆順有沒有忘記?」
謝伊安頓了一下。他下意識想說「沒有」,但他確實記得昨晚自己揉掉的那張紙上,第一筆還是歪了。
「……最後一筆會不自覺往左偏。」他老實說。
賽蕾娜輕笑出聲,笑聲不帶嘲弄,倒像聽見了什麼令人愉快的事情。她伸手把垂落的碎髮攏回耳後,說:「那等你做完今天的工作,傍晚再到書房來。我幫你看看。」
謝伊安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已經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頭補了一句:「對了,你昨晚寫的那些字,我走之前瞥了一眼——進步很快。」
她說完便沿著東廂廊下走遠了。謝伊安站在原地,手裡的水桶還沒打滿。他發現自己正不自覺地抿著嘴唇,趕忙鬆開,彎腰把桶子沉進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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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來得比他想像中更快。
謝伊安換了件乾淨的粗布衣,把手上的木屑洗乾淨,在掌心呵了口氣確認沒有異味,才往書房走去。走廊上的燭火還沒全部點上,牆壁上的影子隨著他的腳步拖得長長的。他在書房門前站了三秒,伸手推開。
門開到一半,他的腳步就釘住了。
維蕾莎坐在書案後方,面前攤著三封拆開的信函,右手握著蘸了紅墨水的鵝毛筆,在羊皮紙邊緣批下一行俐落的註記。燭火從左側斜斜打在她臉上,把那雙赤紅眼眸照得顏色極深,幾乎像是凝固的血。她沒抬頭,甚至沒看門口一眼。
「進來。」
謝伊安嚥了口唾沫,輕手輕腳走進去,在靠窗那張小桌前坐下。這是他練字的位置,桌上已經鋪好一張新的羊皮紙,墨碟裡的墨是新磨的,旁邊擱著一枝削好的羽毛筆。他認得那枝筆——筆桿尾端有道淺淺的刀痕,是維蕾莎上回幫他削筆時留下的。
他拿起筆,開始一筆一畫地寫昨晚練過的那些字母。
書房很安靜,只有維蕾莎翻動紙頁的聲音,以及筆尖在羊皮紙上輕刮的細響。謝伊安寫到第三個字母時,發現自己不自覺在偷瞄她。她批閱公文的神情和教他練字時一模一樣——眉頭微蹙,嘴唇抿成冷淡的線條,像是在對付什麼必須處置乾淨的麻煩。可她的動作很穩,筆跡從不猶豫,每一個勾劃都像刀鋒落下。
謝伊安收回視線,繼續寫。體內深處那隻魔法瓶隨著坐姿微微傾斜,瓶頸頂在一個若有若無的角度上,像一根始終不推進的手指。他強迫自己忽略那種細微的壓迫感,把注意力集中在筆尖。
門忽然被推開了。
不是輕輕推開一條縫,而是乾脆俐落地朝內敞開。燭火被氣流擾得一陣猛晃,謝伊安筆下的墨線歪了出去。
「原來妳也在啊,維蕾莎。」
賽蕾娜的聲音先於她的身影傳進來。她站在門框中央,銀白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唇邊掛著一抹顯然不打算掩飾的笑意。
維蕾莎連頭都沒抬。
「妳還是一樣不懂敲門。」
「認識這麼多年了,妳現在才嫌棄?」賽蕾娜跨過門檻,裙擺拂過石面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她像是完全沒把維蕾莎的冷淡放在心上,逕自走向謝伊安,在他身旁彎下腰。
謝伊安嗅到了那股淡淡的柑橘香。
「讓我看看。」賽蕾娜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卻仍然帶著笑意。她伸出手指,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點在他剛寫歪的那筆墨線上。「這裡——你起筆的時候手腕太僵硬了。放鬆一點,讓筆尖順著紙面的紋理走,不要跟它打架。」
謝伊安點點頭,重新蘸墨,依著她的指點再寫一次。這一次筆劃果然順暢許多,弧線也不再歪斜。
「很好。」賽蕾娜直起身,卻沒有退開,仍然站在他身側。她的影子落在羊皮紙上,與他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謝伊安不自覺地瞥了維蕾莎一眼。
維蕾莎仍在批閱公文。她的筆尖沒有停,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書房裡只有她一個人。可謝伊安注意到,她翻動紙頁的速度比剛才慢了半拍。
賽蕾娜顯然也注意到了。
「維蕾莎,」她語氣輕鬆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氣,「妳倒是很放心讓我跟妳的人獨處。」
維蕾莎這次終於抬眼。她不是看賽蕾娜,而是先看了謝伊安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謝伊安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他確實感覺到了——那道視線落在他身上時,帶著一種無聲的確認。
然後她才轉向賽蕾娜。
「妳若想做什麼,敲不敲門都攔不住。」
賽蕾娜輕笑出聲,笑聲裡摻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興味。「這話說得真難聽。我只是來教他練字而已。」
「那就教。」
維蕾莎收回視線,筆尖重新落在紙上。墨跡劃過羊皮紙的聲音清晰而規律,像某種不為所動的節拍器。
賽蕾娜倒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彎下腰,指著謝伊安紙上的下一個字母,開始講解筆順與收筆的角度。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偶爾會伸手調整他握筆的手指,指尖的溫度比維蕾莎涼一些,觸碰的方式也更輕巧,像在撥弄一件需要小心對待的東西。
謝伊安努力集中精神,可他的感知卻在不由自主地分裂——他聽著賽蕾娜的指導,手跟著她的指示移動,另一部分的心思卻始終拴在書案後方那個沉默的身影上。維蕾莎翻頁的聲音、筆尖停頓的間隙、她調整坐姿時衣料摩擦的輕響,每一道細微的訊息都被他捕捉,像身體裡有另一雙耳朵專門為她張開。
他想起昨晚在這裡,維蕾莎握著他的手糾正筆畫。她的力道篤定,不問他準備好了沒有,直接把他的手帶到正確的位置。賽蕾娜的教法不同,她會先問他「這樣懂了嗎」,發現他寫錯時,便耐心指出問題所在,再示範一次正確的筆順。兩種教法他都適應,可夾在她們之間,他覺得自己像被兩股不同的引力同時拉扯,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幾分。
「你累了?」賽蕾娜忽然問。
「沒有。」謝伊安連忙搖頭。
「那就好。」她直起身,轉頭望向維蕾莎。「今天先到這裡吧。再寫下去,他的手該痠了。」
維蕾莎放下筆,闔上面前的公文。她站起來,深灰色長外套搭在椅背上沒有披,墨黑絲絨長裙順著她的動作垂墜下來,燭火在她臉上刻出深淺不一的陰影。
「明天繼續。」她對謝伊安說,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明天的雜務。
賽蕾娜率先轉身,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謝伊安一眼。那一眼裡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含意,既像鼓勵,又像在記住什麼。她笑了笑,跨出門檻,步伐聲沿著東廂廊道漸漸遠去。
維蕾莎繞過書案,從謝伊安身邊走過。她沒有說話,只是一個極輕微的側頭動作——下巴微抬,視線掠過他的臉——然後繼續往前。
謝伊安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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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寢室的門在身後闔上時,謝伊安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味。不是香料,不是燭煙,而是維蕾莎本身的味道——皮革、墨、以及某種更深的、只有貼近她才能聞到的體息。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踏進這間房間了,上一次在這裡,他蜷在她身邊,乳環剛被取下,她說他「真可愛」。
那之後,他昏迷、甦醒、養傷、練字。日子被各種事情填滿,可每到夜裡躺在那張窄床上,身體總會先於意識察覺某種缺口的形狀。不是痛,不是飢餓,而是一種從體內深處蔓延開來的空洞感,像有什麼本該在的東西被抽走了,留下一個與他身體輪廓完全吻合的凹陷。
他在黑暗中翻來覆去,起初以為只是傷後虛弱,後來才逐漸辨認出空洞的形狀——是她的重量,她的氣味,她進入時的那種撐到極限又被填滿的飽脹。他被鎖殼囚禁著的陰莖會在那些夜裡脹痛,後穴會不自覺地收縮,擠壓著那隻永遠恆溫的魔法瓶,而瓶子太小、太靜、太冷,完全無法替代。
現在她就在他面前。
維蕾莎在床沿坐下,沒有命令,沒有動作,只是用那雙赤紅眼眸看著他。燭火在她背後,把她的面容籠在半明半暗之間,只有眼瞳裡那一點光在微微跳動。
謝伊安在她面前跪下來。不是因為被命令,而是因為他需要這個姿勢——需要仰頭才能看見她的臉,需要膝蓋壓在地氈上的實感來確認自己此刻不是躺在傭人小間的窄床上做夢。
「主人。」他的聲音比預期中更啞。「我……可以幫您嗎?」
他沒有說「性處理」,沒有用那些在石室裡學會的詞彙。那些詞太冷,而此刻他胸口翻湧的東西是燙的。
維蕾莎看著他,沉默了三秒。然後她伸出手,指背貼上他的臉頰,從顴骨一路滑到下頷,力道很輕,輕得像在確認他還在。
「上來。」
謝伊安起身,在她面前解開粗布衣的繫繩。衣襟敞開時燭光落在他胸前,那對異常柔軟飽滿的胸脯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色澤。乳環取下後留下的細小孔洞已經癒合得幾乎看不見,只餘兩點淡色的痕跡。維蕾莎的視線在那裡停了一瞬,伸出手,掌心覆上他左側胸脯,五指收攏,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掂量一件屬於她的東西。
謝伊安輕輕吸了口氣。她的手掌比記憶中更熱。
維蕾莎沒有急著繼續。她揉弄的動作很慢,拇指在他乳尖上畫著圈,看著那點軟嫩的肉粒在她指腹下逐漸挺立。謝伊安咬住下唇,胸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起伏,鎖骨下方的陰影跟著晃動。他已經太久沒有被她觸碰,皮膚像渴了太久的人忽然碰到水,每一寸接觸都放大成近乎刺痛的敏感。
「傷養好了?」維蕾莎問。
「好了。」
她沒再問,手從他胸口滑下來,按在他小腹上。掌心隔著薄薄的粗布褲壓下去,感受到底下那隻魔法瓶的輪廓。她嘴角微微一動——不是笑,是某種近似滿意的細微弧度。
「轉過去。」
謝伊安照做。他面向床沿跪伏,雙手撐在地氈上,聽見身後傳來衣料滑落的窸窣聲。那是維蕾莎撩起裙擺的聲音,他認得這個聲音,身體比耳朵更早做出反應——後穴猛地一陣收縮,擠得那隻瓶頸在他體內輕微地偏轉了角度。
他伸手想把瓶子取出來,手指剛碰到褲腰,維蕾莎的手已經按住他。
「別動。」
她自己來。修長的手指解開他褲腰的繫繩,將粗布褪到膝彎,露出他圓潤的臀線。她握住那截露在外頭的瓶頸,以一種近乎從容的速度往外抽。瓶肚最寬的那圈撐開穴口時,謝伊安悶哼了一聲,腸壁被刮過的感覺清晰得近乎疼痛,可疼痛底下壓著一股讓他腿根發顫的酥麻。
瓶子完全取出,被擱在一旁的矮幾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謝伊安感覺到後穴空下來的那一瞬,腸道仍在徒勞地收縮,像一張嘴在反覆張闔卻含不到任何東西。他耳根燒得厲害,因為他知道維蕾莎正看著那裡——看著那個被她撐開、使用、標記過的入口,此刻正毫無遮掩地在她面前一張一縮,貪婪得近乎淫亂。
「這幾日沒碰你,倒是餓成這樣了。」
維蕾莎的語氣沒有嘲諷,只是陳述一個她親眼觀察到的事實。謝伊安把額頭抵在交疊的手臂上,不敢回頭,聲音悶在臂彎裡:「……對不起。」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
她扶住他的腰,將他拉近。謝伊安感覺到她撩起的裙擺底下,那根沉甸甸的巨物抵上他的臀縫。她還沒有完全勃起,柱身仍帶著某種厚實的柔軟,可光是那溫度與重量壓上來,他的穴口就像認得來者是誰似的,瞬間鬆開,將前端整截吞了進去。
兩人都頓了一下。
維蕾莎沒有推,是他自己吸進去的。
謝伊安意識到這一點時,羞恥感從脊椎底端一路燒上後腦勺。可他的身體不給他任何反悔的餘地——腸壁在接觸到那根巨物的瞬間便本能地絞緊,肉褶一層一層地纏上去,像久未進食的人終於嘗到肉味,貪婪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那種飽脹感從尾椎往上一路蔓延,填滿了他連日來夜夜輾轉難眠的那個空洞,每一寸被撐開的腸道都在顫抖著傳遞同一個訊息:不夠,還要更多。
他聽見自己發出一個聲音,介於嘆息與呻吟之間,尾音微微上揚,像在問為什麼這麼久。
維蕾莎沒有立刻動作。她留在他體內,一隻手按在他後腰上,拇指來回摩挲著他腰窩那一小塊凹陷的皮膚。她的呼吸從上方落下來,均勻而沉穩,可謝伊安感覺到她留在自己體內的器官正在變得更硬、更燙,柱身上的血管開始鼓動,一下一下地抵著他的腸壁。
「謝伊安。」她叫他的名字,這是今晚第一次。
他抬起頭,側臉貼著自己的手臂,眼角餘光只能看見她腰側的衣料與垂落的金髮。
「往後不必等我開口,想要就說。」
她的語氣仍舊平淡,像在批閱一份不需要多加評論的公文。可她的手從後腰滑上來,穿過他腋下,覆在他左胸上,掌心穩穩地包住那團柔軟的肉,五指微微收攏。
謝伊安在那個瞬間明白了一件事——她說的不只是今晚。
他張開嘴想回答,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他只能點頭,額頭蹭在手臂上,動作輕得像在蹭她的掌心。
維蕾莎開始動了。她的抽送很慢,慢到謝伊安能清楚感受到每一寸進出——龜頭撐開穴口時那一圈肉環被推擠的壓力,冠狀溝的肉稜刮過腸壁時引發的短促痙攣,以及她退出時他體內那股幾乎要出聲抗議的空虛感。她的節奏像在重新丈量他的深度,不急著抵達終點,而是沿途確認每一處褶皺都還記得她的形狀。
謝伊安被她頂得往前一聳一聳的,膝蓋在地氈上磨得發紅。他撓在地氈上的手指蜷起來又鬆開,鬆開又蜷起來。鎖殼裡關著的陰莖脹得發疼,可他沒辦法碰,只能讓那股無法釋放的壓力轉化成更深的渴求,從後穴一波一波地反饋給她。
他的腸壁絞得越來越緊,維蕾莎的呼吸也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不是急促,而是變得更深、更長,每一次吐氣都帶著極輕微的喉音。那個聲音謝伊安認得,是她覺得舒服時才會洩漏的訊號。他閉上眼,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那個聲音上,覺得自己連日來那些說不清的煩躁與空洞正在被她一點一點地碾碎、填滿、壓實。
寢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不是敲門後推開一條縫,而是直接敞開。夜風從門外灌進來,燭火一陣劇烈搖晃,把三條影子同時甩在牆壁上。
謝伊安在那個瞬間經歷了一種極其清晰的知覺撕裂——他的身體仍在承受著維蕾莎緩慢而深入的抽送,腸壁甚至在她進到最深處時貪婪地收縮了一下,可他的大腦已經被羞恥感淹沒。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喘,雙手猛地摀住臉,指縫間露出的耳根燒得像要滴血。
維蕾莎沒有退出去。
她甚至沒有改變姿態,仍舊從後方將他貫穿,一隻手按在他腰上,另一隻手還覆在他胸口。她只是微微側頭,赤紅眼眸在燭光下平靜得近乎冷酷,望向門口。
「有事?」
賽蕾娜站在門框中央。她身上還是傍晚那件暗葡萄酒色的晨袍,銀白長髮披散在肩上,顯然是已經準備就寢的模樣。她的視線從維蕾莎的臉上,緩緩移到兩人交合的位置,再移到謝伊安摀住臉的雙手,最後又回到維蕾莎臉上。
那一連串目光移動的時間不過兩三秒,可謝伊安覺得像過了一輩子。他從指縫間看見賽蕾娜的表情變化——先是錯愕,然後是某種迅速閃過的複雜神色,最後定格成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
「維蕾莎。」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瞭然,以及某種說不清是調侃還是認真的東西。「妳倒真是一點都不避諱。」
維蕾莎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晚的菜色:「是妳自己進來的。」
賽蕾娜輕笑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在安靜的寢室裡格外清晰。
「也是。」她往門框上一倚,雙臂環在胸前,姿態慵懶,可紫羅蘭色的眼眸卻在燭火下閃爍著某種難以捉摸的光。「我原本還以為只是自己想多了。」
她沒有退出。她就站在那裡,看著。
謝伊安的指縫裡全是滾燙的潮氣。他的呼吸又淺又急,胸腔裡的心跳聲大到他懷疑在場所有人都聽得見。他想把自己縮成一個點,想讓身下的地氈裂開一條縫把他吞進去,可他的身體——可恥的身體——卻在這種極致的羞恥中仍然緊緊絞著維蕾莎,甚至在她剛才說話時腸壁還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他聽見賽蕾娜說「以為只是自己想多了」,那句話像一根細針刺進他混亂的思緒裡。她早就猜到了。或許從第一次在書房見到他,或許從維蕾莎說「他只是個僕役」時的語氣,她早就看出了什麼,而現在她親眼確認了。
維蕾莎仍然沒有退出去。她留在謝伊安體內,像在宣告某種不需要言說的佔有。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不緊不慢地揉著,拇指掠過乳尖時甚至沒有刻意放輕力道,彷彿門口根本沒有人。
謝伊安從摀著臉的指縫間,看見賽蕾娜唇邊的笑意沒有退,可她的眼神變了。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裡不再只有調侃,而是多了某種更深、更靜的東西——像在重新評估眼前的局面,像在做出某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決定。
沒有人說話。
燭火在三人之間跳動,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謝伊安的喘息壓在掌心裡,悶成斷續的濕氣。維蕾莎的呼吸仍舊沉穩,可她的器官在他體內又脹了一圈,龜頭頂在一個讓他尾椎發麻的角度上,沒有動,只是頂著。
賽蕾娜站在門邊。她沒有進來,也沒有出去。紫羅蘭色的眼瞳在搖曳的燭光中閃爍著,像兩枚尚未翻開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