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是,总统(二)

卡马拉一进唐纳德的办公室就发现,这位效率部部长刚刚在总统办公室里表现的愤怒震惊,现在反而看起来格外平静。他甚至有兴致和自己政治上的可疑盟友,效率部财政组负责人万斯,在办公室里畅饮快乐水。

见合众国两位实际上的政治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在场,卡马拉也就不用再到处跑的寻求帮助,干脆直接地问道:「我能和二位谈谈吗?」

「我没问题。万斯?」

「当然可以。」万斯总是乐意卖卡马拉人情。

从政治利益上出发,万斯虽然是唐纳德的盟友,但唐纳德要比万斯权力更多一些,而作为总统秘书的卡马拉和万斯都比唐纳德权力少,他们在面对唐纳德的时候更接近于盟友。

由于不知道唐纳德有没有和万斯说过总统乔的伟大计划,所以卡马拉还是简单复述了一遍刚刚的情况。万斯一开始很震惊,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嘴角带笑的继续听卡马拉阐述。

「总统先生现在稍微冷静一些了,他想现在就着手从一些方面开始调兵遣将,但对于国内事务他觉得自己了解的还不够透彻,暂时还没有准备好从哪方面开始。」

唐纳德很满意卡马拉的泄密:「非常好,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我们是不是应该......」卡马拉愣了愣,没有直接帮总统乔询问唐纳德的真实想法,而是站在唐纳德的视角出发,试探着询问唐纳德的建议。「给他一点指导?」

「我都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卡马拉。」

「额,我是说如果没有您的规划,他恐怕会走到错误的方向上。」

「他任命的几位部长会帮助他的。」唐纳德完全不提自己会怎样插手这件事,好似这事与他全然无关。

「嗯——他貌似觉得自己的部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从来都觉得部长是饭桶的万斯嘲讽一笑:「那可不是。」

唐纳德微微皱眉看着卡马拉,这位自己亲手放到总统乔身边的后辈:「你是在暗示总统的决策有问题吗?」

「他是总统啊。」卡马拉这话另有所指,却并没有否定唐纳德的质问。

万斯接过话:「对,他是总统,可是卡马拉,让总统参与国内政治实在太危险了。」

「我们的内政旨在存活到每周五下午,而政客却总想现在就拉我们上断头台。」唐纳德说起来就有点来气,就像准备渡河肘击金人的岳飞一天之内看到了12道调令叫他回京一样,简直是怨气冲天。

吐槽起政客的表现,万斯也忍不住说两句:「我们国家有50个州,我们和州政府打了多年交道了,而我们的总统和议员们一旦出了自己基本盘所在的州,到了其他州里连要怎么交税都一窍不通。甚至在基本盘州都不知道怎么交税。」

唐纳德更是语出惊人:「给他们张世界地图,他们连合众国在哪都找不到。」

卡马拉见过不少议员的离谱发言和行为,所以还算认可他们的吐槽,但同时觉得他们说的有点夸大了:「政客不会这么无知吧?」

这话把万斯和唐纳德都整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万斯指着身边的椅子邀请卡马拉坐下:「好吧好吧。请坐,卡马拉。」

卡马拉刚一坐下,万斯就率先发难:「新约客2号地铁线一站路收费多少?」

卡马拉自信张嘴。

卡马拉如有所思。

卡马拉低头犹豫:「嗯——」

唐纳德接着追问:「新约客居民用电多少钱一度?」

卡马拉自信满满。

卡马拉举棋不定。

卡马拉沉默不语:「嗯——」

但是两位效率部goat的拷打还在继续:「新约客M记最便宜的套餐要多少钱?」

卡马拉清澈的眼神里满是迷茫:「嗯——」

「新约客教育宗旨是什么?」

涉及到政治问题卡马拉又找回了自信:「嗯——」

「卡马拉——」唐纳德叫了声幕僚长。

「嗯?」幕僚长茫然的看向唐纳德。

「你应该去竞选总统。」

卡马拉觉得自己遭到了羞辱,但不知道怎么反驳。

「不对,我们不是在聊外交事务吗?怎么突然转到内政上了?」

「这就是内政,卡马拉。与共和国对抗从来都不是什么外交事务。」唐纳德干脆跟卡马拉解释道,「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合众国政府被颠覆,战后在共和国的帮助下才得以复国。为了回报合众国在三战中的付出,共和国援建了合众国的许多基础建设,包括且不限于大型发电站,城市的地铁,机场,港口,通讯站,各类自然资源采集设施。」

「那些基础设施的控制系统用的中文,没有其他语言模式。制造标准也完全是共和国的标准而非合众国标准,甚至都不是国际通用标准。所以这些设施的操作和维护都完全由共和国人,或者共和国裔把持。一旦要与共和国对抗,这些民生类的基础设施当天就会停摆。第二天你就要面对物价成倍的上涨,金融危机,还有无期限的停水停电,以及全国的抗议游行。」

「听起来像是总统不想见到的场面。」卡马拉无法反驳,经唐纳德这么一说才明白总统乔这个决策有多么愚蠢和麻烦,「还好我们一个民主国家,总统做决定之前会讨论一下的,他的团队会拦下他。」

这话又把两人逗笑了:「当然应该充分讨论。」

卡马拉觉得他们的笑声很有深意:「哦,那总统应该很快就能意识到问题了。」

万斯和唐纳德都对卡马拉投去鄙视的眼神。

「他们不会预料到的。他们就是群装饭的桶。所以我们提交给他们的决策建议永远是我们自己商量好的,而部长和总统只是负责将其告知民众。」

「这样总统和部长会不会对我们的建议不满意?」

唐纳德回道:「那我们就暂时收回建议,过两天再拿给他,跟他们说这是我们讨论后拿出的最终方案。」

「不做修改吗?」

「一字不改。」

「如果他们还是不满意呢?」

「那就虚构几种选择让他们选,其中几个选择和我们的决策完全一致,只是多绕了几圈;剩下的则让他们完全无法接受。」

这时候效率部的副goat万斯插嘴道:「当然,我们也会让他们自己出主意,如果不符合我们的决策,那我们就告诉他们不出48小时民众就会让他们下台。」

「哦——显然总统更不想看到这个场面。抱歉,我有点蠢过头了。」

唐纳德似笑非笑道:「怎么会呢,卡马拉。你已经比总统乔要聪明了。所以你可千万别把要长久执行的国内政策交给演员和流量歌手那种管不住下半身的弱智流氓。」(总统乔艺术学校表演专业喜剧演员出身)

万斯补充道:「还有重罪犯。」(竞选期间总统乔被政治陷害,被法院定重罪)

「还有重罪犯!」

「嗯——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总统别做蠢事?」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认为国家需要稳定?」

「哦拜托。」唐纳德笑着摇了摇头,「我们的总统都是从矛盾对立和利益冲突中选出来的,总统怎么可能会觉得需要稳定?」

「呃,可是国家动荡会不会也不太好?」

「怎么会呢,卡马拉。」唐纳德微微一笑,「你这话说的像政客一样。合众国联邦政府的国内事务处理方针从未变过,就是不断地制造对立,将一个群体划分成无数个小群体,让他们彼此攻击,这样的环境中才会需要国家政府。」

「历任总统政府都是联合边境州对抗内陆州,联合内陆州和移民对抗工业州。联合动保环保群体对抗科技公司,联合精英群体对抗铁锈带。联合LGBT+群体对抗『白脖子』。联合『白脖子』对抗州政府。联合州政府对抗企业。联合企业对抗白党。这一套体系让政府这个合法捞钱的机构得以正当的存续。」

「噢——好吧。」卡马拉很想指责这一套体系的恶劣,但一想到自己是这套体系的既得利益者,也就闭上了嘴。「恐怕总统乔已经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些草率了。」

「别担心。就算总统先生此时想要停止他的决定,我们也有办法。」

「什么办法?」卡马拉看向唐纳德的眼神就像野比大雄看哆啦A梦。

万斯接过话到:「内政事务处理标准四步法。」

卡马拉倒是听说过一个类似的短语,此时忍不住抢答:「你们想说的是不是——第一步,我们说『什么都没发生』。第二步,我们说『或许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不应该采取行动』。第三步,我们说』或许需要做些什么,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第四步,我们说『当初或许能做些什么,但现在已经太迟了』。」

「你学的很不错,卡马拉。但这套已经过时了,在一个力求稳定的僵化政府里我们是该这么做,但这是合众国,我们需要的是对立,然后从混乱和对抗中获利。」

万斯接过话头:「所以我们的第一步,应该是——『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情况了,必须出重拳』。」

唐纳德说相声似的接着说:「第二步,我们说『敌对党越是反对,就越说明我们做对了』。」

「第三步,我们说『虽然民众反对的声音越来越激烈,但事态还在我们的掌控之内,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第四步,我们说『现在看来或许有些地方实施的和最初计划预想的有些许出入,但进行到现在无论改正还是停止都已经太迟了』。」

「额——」卡马拉一时间无言以对,「我实在想不到总统乔要与东大对抗我们能从中获取到什么利益。」

说到钱,管经济的万斯最有发言权:「利益大了去了,卡马拉。从经济上,打贸易战自然会提高关税,关税提高会影响国内企业的生产成本,拉高成本会拉高售价,拉高售价会降低收益,降低收益会减少税收。但是,卡马拉,政府的税收减少了,支出可不会减少,甚至还会增多。所以为了弥补支出,税率和税种自然也要改变。而改变后的税率税种,就算对抗结束了,也不会立即就取消。」

「等贸易战真打起来,国内企业缴纳了高额的税款,这时候我们去跟——假设,有一家税务公司,知道——通过内部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啧,颇有前瞻性的预料到,关税将会取消,多收的税款可以退回。于是联系那些缴纳了税款的企业,与企业协商好由税务公司全权代理该公司的退税业务,而税务公司提前支付一定金额的税款给企业以便企业能够在关税战中继续运营避免破产倒闭,而后续政府退还的税款,连带补偿,则全部归税务公司所有。」

卡马拉瞬间懂了这套操作能获得多大的收益,从企业那里拿钱相当于从一毛不拔的资本家手里抢,不仅容易一无所获,就算抢到了也会惹得一身骚。

但从政府手里拿钱就不一样,这是由纳税人买单的,只要走动一下关系,官员总是乐意给懂事的人行个方便。

万斯从金融上切入,唐纳德则从政治上切入:「从政治上,与东大对抗需要拉拢盟友。想想看我们需要在外交上投入多少?加大对外投资,投资哪些国家要『专家』研究吧?谁是『专家』?谁不是『专家』?谁不是『专家』但可以是『专家』?谁是『专家』但可以不是『专家』?甚至『专家』研究出来个什么结果?这都是学问呐。」

卡马拉听得目瞪口呆:「呃,您是说您会决定——」

「是总统决定。」唐纳德强调到,他的言辞远比万斯还要滴水不漏,「我只是卑微的社会公器,承载的是总统先生深思熟虑后的决策。他说谁是『专家』,谁就是『专家』。我只负责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为他提供帮助。」

「哦——那总统先生要是安排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当专家会不会不太好?」

「应该是很难有比这更好的情况了——那个『专家』要是连当地语言都不会就最完美了。我还能多派一个翻译官,拿『黑箱』的时候帮我带点当地免税商品,还能帮我平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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