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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么突然....」

「收容所那边出现了文职人员的缺口,那里的工作比较轻松,也能学到很多东西,正适合你这种新人。我向总司高职提议之后,他批准了。」

「可我的个人意愿呢?」

「那么请将协议违约金以及我借给你的t1级手枪武器及弹药的费用共八十五万七千三百在这里交给我吧。」

「唔....」

好贵。

冬无沉吟一声,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被安子发现自己没有清除记忆的那一刻起,冬无就有把柄留在她手上了。根据这一阵子的观察下来,人类保有社内部的事件都交由社团自己解决,这种情况打电话给警察也多半是没有作用的吧。

「只要老实待着一个月,协议就算结束了?」

「我不能给你准确的回复呢,毕竟对遗忘药剂免疫的人可不常见,只能说到时间后会停止对你的监测。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期待,现在的现状不允许任何用得上的人空摆着。我可对你抱有十足的期待,毕竟你完全不怕死嘛。」

安子笑着拍拍冬无的肩膀,「另外,我想你会对收容所感兴趣的,毕竟,很多秘密就明摆着放在那了....」

秘密吗...

数小时前的记忆在冬无眼前忽然闪过,他被手中沉甸甸的质量以及旁边一位同事的声音拉回现实。

「我的话,你都有好好理解了吗?」

「也就是说,我们要对这些人进行高压管理直到他们忘记重大冲击事件的记忆?」

「没错,你很上道嘛!能理解就好办多了,好了,我来教你这根棍子的使用方法,这个按钮是放电,按了之后可不要接触把手以上的位置了,再按一下就停止,别记漏了,那么就开始工作吧!」

给冬无带班的是一位笑容爽朗的男性文职,名字叫凯码,根据他自己介绍属于规规矩矩办事的类型,但冬无明白能够担任人类保有社文职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当~!当~!当~!」

两人在漫长的走廊里移动着,凯码手中的警棍划过监狱的门框,发出规则的撞击声,冬无注意到空气变得充满恐惧,看样子周围有很多人都对这个声音感到害怕。

数分钟后,两人停在3011的房间门前。凯码对冬无介绍到:「诺,这个房间里的家伙你得特别注意,她总想着去感化其他收留者,明明把什么都忘了对大家都好,只要忘了就可以回到社会中正常生活,为什么忘记这件事就这么难呢。不过教导收留人走出自己的记忆也是我们的工作,不好好工作而去抱怨工作难度大什么的,我们政府人员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凯码打开门,房间内是一位身穿ol制服的女性,之前的工作应该是在办公室处理材料的员工。她的眼神还很精明,想必是一位脑袋聪慧口齿伶俐的人。

看到关在这里的人不是冬无想象中那种囚犯统一服装、精神萎靡的模样,他感觉社团的确有在想让这里的人摆脱某种症状。

「还记得吗?还记得吗?!还记得吗?」

刚进门,凯码就大喊着将她从床上拉起,朝女人的身体上挥舞棍棒,将她打的呜呜发声,但没打几下就被冬无拦住。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对普通人施暴?」

「后辈君啊.....怎么说呢,我是个粗人也没法跟你说明白这背后的种种,只是我的前辈教的还有我个人经历都是这么做的,而且我也认为这是正确的选择。」

凯码甩开冬无的手,让他在旁边看着。冬无本来不愿,但看见他放下了警棍后选择了观望。

「宝城女士,我知道你放不下那场灾难,但是请你明白,现在的人类就是这么的脆弱,看似平静的生活背后可是极度高发的危险。你知道吗,那个怪物本身也是一位母亲,因为没有钱给患了先天疾病的孩子治病,不断地透支自己,购买劣质的补剂把自己脑子弄坏了,最后成了一只杀害了包括你的女儿跟丈夫在内两百三十名无辜市民的怪物,你难道也想要成为这样的东西吗?想要这个设施里的所有人都陪你玩终物扮演游戏吗?」

被叫做宝城的女人挪开视线,冬无注意到她还心有不甘。但事实是不管是她爱的人,丈夫与女儿;她恨的人,那只凭空出现的终物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的所有情绪宣泄都找不到了对象。

「我知道你之前是高薪职业,还有不少存款,加上你丈夫的抚恤金,能够你坚持相当长一段时间。哦,这是你今天的份....」凯码拿出两只1200cc的蓝液注射剂放在宝城的床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呼吁的不要忘记,不要丢失亲人死去的那份愤懑这句话会为多少人带去麻烦?」

宝城女士依旧斜眼看着凯码,看样子这两人作对很久了。这个地方虽然不在意人权,却对钱的归属意外地遵守,冬无还以为关押在这里的都是没有退路的人,但似乎并非如此。

见无法沟通,凯码也没有办法摇了摇头,给宝城下达了做一千道计算题的任务后退出了房间。

「她的储蓄还有七十多万,够她还能够在这住上好多年。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已经跟她打交道有两年了,像她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女人,真的完全可以再寻找一段爱情,可惜,人的大脑还是太不器用了,有时候钻进死胡同中怎么拉都拉不出来。」

「为什么不给她注射遗忘药剂?」

「有些事情都需要申请、审批以及她本人的同意,不是想做就做的,如果有积蓄的人都进来打一针就出去,我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真是麻烦。但为什么我.....」

为什么我会被强制要求做出选择,这样的问话,冬无塞回了嘴中。凯码见他这副模样,多半也猜到了一些。

「正职的现场执法权大于一切。现场与这里,完全是两种行为逻辑。」

聊天的过程中,凯码简略地打开过几个房间,观察到没有按任务在行动的人就用棍子狠狠地甩几下,虽然他自己说是公事公办,但冬无能够很轻易地注意到他其实也乐在其中,特别是打女人时对方发出哭泣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过分?」

「....」

见冬无不语,凯码继续向前走继续说着。

「我这样的,都是最本分的员工了。他们过分的,会事先调查收留人的背景情况,觉得能够在收容所里解决一切后就肆无忌惮地做任何事。像是把女人当做泄欲玩具,把男人当殴打人偶,随意玩弄孩子的心智等等他们可都是干得出来。」

「不过,最近没有看见那帮人了呢,是被上面察觉清算掉了吗?嘛,不关我事,我们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到了,这个房间。」

凯码停了下来,指着1302的房间说道。

「这个房间里的家伙,前天就已经用完存款了,但他还没有忘掉那件事。」

「为什么一定要忘掉,忘记见到过终物的事?」

「因为这是科学界公认的最佳治疗手段。通过大量的个例进行量数测量发现,生活在自己认为的正常世界中跟生活在感觉什么都危险的世界中的人,每小时注意力消耗量差别高达5倍。在极度恐惧跟困惑的情况下,这个倍率会被无限放大,毕竟人脑的可能也是无限的,恐惧无法被完全量级。」

凯码如他自己所说是个粗人,但他有时候会讲出很有道理的话。多半也是从他所谓的前辈那学来的。

「啊,这家伙不行了。」

凯码打开门,发现一名男人已经呆呆着站在原地,嘴角流着口水,一动不动。

「不给他注射那个蓝色的药水吗?」

「谁给他注射?」

「你?」

「我可不会自掏腰包,开玩笑,工资一个月就一万多点,给他打一针要1200,这是完全看不到头的赌注。」

「社团没有什么补贴吗?」

「能够提供这么一个地方让他们安心养病已经是社团最大的仁慈了。」

「那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冬无君,你有准备好今天的蓝液补剂吗?不过看你这么年轻,身体内应该还有不少注意力在吧,但还是备一支比较好。」

凯码突然一反常态地说出正经的话来,让冬无有些诧异。

「没关系的。」

冬无或多或少有注意到了自己的体质,同时他口袋里也有安子给的赠物,对于那个身材高挑颜值出众的上司姐姐,冬无情绪很复杂。果然是因为对象是美女么,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行为也能够被原谅。

「来,搭把手。」

凯码将房间里的迷子扛起来,让冬无拖住双脚,搬到了每个地下区域都有的一个带有巨大玻璃窗的房间之中。凯码轻车熟路地将迷子绑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冬无对这个场面有印象,是影视剧中对囚犯施加电刑的画面。

束缚迷子的材料不是普通的铁铐,更像是一种藤蔓,有着十足的韧性,但绝不是自然界的产物,多半是前端科技产品。

束缚完毕后,凯码到一旁的电脑上输入一串代码,随后房间里的摄像头转动对准迷子身上,听到「确认迷子化....确认账户余额不足....无留存家属...无三年内联系人....可进行下一步操作」的提示音后,电脑旁边的打印机——其实是储存物品的盒子中弹出一支红色药剂的注射针。

凯码将注射针打入迷子体内,拉着冬无到外边的走廊,同时房间的铁门关闭,冬无这才注意到这个房间比一般的收留间要厚实不少,建筑材料也明显不是同一种。

「呃.....呃.....」

房间内的男人像丧尸一般不断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嚎叫,冬无注意到他的身体开始泛黑,身体表面出现淡淡的黑色气息。

「喂!他要变成终物了!」

「别担心,都这样的。不会真的变成终物的。」

男人的终物化在某个阶段停了下来,只有小部分的躯干变黑,但也没有发生畸形的膨胀或者变化体态。接着从房间的上方钻下来一根粗壮的吸管,从上而下地贯穿他的大脑。

一瞬间,冬无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胸口的跳动比以往都要快的多,刚才房间内的画面如顽固的蜱虫般钉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紫色的液体从男人的体内被一点点地吸出,顺着管道收集到某个地方,冬无莫名觉得这些液体有点眼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房间里的男人在剧烈的挣扎,他把自己的四肢都折断弯曲也无法逃脱束缚,这简直就是极度的私刑。

注意到冬无的表情变得异常难看,凯码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可没有任何感觉。在迷子化的那一瞬间,这个男人就已经死掉了。在这里发出哀嚎的,是过去的他,过去那个,被关注,被爱着的他。」

酥麻的感觉从冬无的脊背向上蔓延到后脑。

总算是,知道了这个社会的背后一角。

「呕.....」

冬无再也忍耐不住,趴在地上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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