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素恩姐，这道题怎么做？」

几乎每天都会有人过来。

有时是同班，有时是隔壁班听说了来找。

我接过本子，看一眼，用尽量简单的方式讲一遍。

对方道谢，我点头，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大概每一天都会有这样的情形。

很少有人会留下来多聊。

不是我单方面拒绝，而是他们似乎也觉得，

找「素恩姐」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成为朋友。

夏恩对此意见很大。

「你就继续当人形搜索引擎吧。」

有一次她把我的笔抽走，强迫我抬头。

「一天到晚被人问来问去，不累？」

「还好。」

「还好。」

她学我的语气，把笔还回来，

「你除了我以外，真有朋友吗？」

「有啊。」

「名字呢？」

我想了想，报了两个偶尔一起讨论作业的同学名字。

崔夏恩立刻翻起来白眼。

「那叫同学，我问的是朋友。」

「你不就是？」

她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扯了一下我的马尾。

「少贫。」

「啊呀！你这疯丫头！！！」

我准备还以颜色，这家伙却早就跑了，

真是的……

一会儿追上她，这家伙又要求饶，

呼……算了，陪她玩玩吧。

课间十分钟就这样过去了。

放学后的走廊更明显。

有人会在我经过时打招呼，语气客气；

有人会讨论「李素恩好像什么都会」；

也有人在背后说「她看起来不好接近」。

这些话我大多听得到，却很少放在心上。

对我来说，学校是完成该做的事情的地方，不是寻找归属的地方。

上一世我也没对什么东西有归属感，

不过嘛，校园里能让我轻松一点的，

也许还有和夏恩并排走路的时候。

她会抱怨今天哪位老师布置的作业多，

会把不好吃的面包塞给我，

会突然提起以前小学时我打架的事情，然后自己先笑场。

我有时候会回她两句，有时候只是听着。

她从不要求我必须热络，我也从不担心她会突然消失。

有一次，一个同班女生在放学路上叫住我，问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书店。

我看了看时间，也许是在敷衍，

「下次吧，今天有点事。」

她点头，表情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再坚持。

夏恩走在我稍后方，等那女生走远后才开口，

「你就只会跟我混。」

「没有。」

「有。」

她突然很认真。

「其他人找你，都是有目的的。我找你，是真的闲得慌。」

我侧头看她。

夏恩把手插在口袋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

「谢什么。」

她撞了撞我的肩，

「走了，再不走食堂没位置。」

我们重新往前走。

「对了，你为什么不穿裙子？」

她突然又提起莫名其妙的话题，

小学虽然穿了六年长裙，但那无所谓，

因为初中校服可以选裤子，所以我就穿裤子。

她一直都知道我不喜欢裙子，

但她总喜欢在每次聊天的时候突然来一句，用这话来烦我。

「滚。」

「好~」

走廊很长，尽头是光。

我走在她旁边，忽然觉得，有些关系不需要每天确认，也已经足够稳固。

其他人都只是从我生命里路过的人。

而崔夏恩，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愿意站在我身边，

用她自己的方式，确认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