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沙律：最近懶癌發作，偷懶兩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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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身後的呼喊，四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周樂晴疑惑地回過頭。

「是在叫我們嗎？」

保安快步追上來，先看看她們，再望向櫥窗裡的人偶。

那具人偶已經停止轉動。

可是……它的臉依然準確地朝著四人所在的位置。

「請問……妳們剛才有碰過那具人偶嗎？」

「沒有，怎麼了？」

陳穎珊皺起眉頭。

保安臉色微微發白。

「那具人偶，在看著妳們。」

眾人循著保安手指望去，發現剛才還面朝店裡試衣間方向的人偶，居然在直勾勾地盯著她們。

「安，這也很正常嗎？」

「呃……」

葉雨安被朱凱迪問得一時語塞。

搞甚麼，一般怪異不會盯這麼久的啊？

而且比起剛才，視線好像變得更強烈了。

「一般不會盯這麼久的……」

葉雨安這麼說著，微微皺眉。

靠，這是恐怖谷效應嗎？明明只是展示用的人偶，卻盯得她心裡發毛。

「妳難道懂這些……東西嗎？」

保安聽見兩人的對話，遲疑地打量她們。，似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說法。

葉雨安撓了撓頭。

「算是懂一點。」

算上前世遇上的問書少女，她短短不到一個月，倒是碰上了形形色色的怪異。

就算不能自稱某某高人，也算是比一般人多一點經驗。

他的視線落在眾人臉上，輪到周樂晴時，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等等，妳是不是《怪異101》的周樂晴？」

「欸？你有看我們影片？ 」

周樂晴一雙杏眼睜得滾圓。

「我是在麻嶺坑開始看的！」

保安語氣變得有些激動。

「揭發大公司的醜聞，實在太痛快了！」

接著，他又望向葉雨安。

「啊，沒戴面具一時認不出來，妳便是面具氏吧？」

「……我是。」

葉雨安撓了撓臉頰旁的髮線，表情顯得有些不自在。

搞甚麼，那中二病的頻道沒這麼火吧？

明明才數千名訂閱者，香港人口這麼多，怎麼偏偏在大學附近的商場遇上其中一名觀眾？

「沒戴面具……比想像還漂亮啊，所以才會搞神秘主義嗎？」

「呃，謝謝？」

甚至是會當面誇她長得好看的觀眾！

對前世不過路人甲長相的人來說，陌生人直球式的誇讚，還是過於刺激了。

不是，這商場的冷氣怎麼這麼爛啊？

明明身處室內，她卻覺得臉頰熱得快要冒汗了！

「哈哈，安臉紅了！」周樂晴笑道。

「平時那麼會自誇，怎麼被陌生人稱讚一句便害羞了？」陳穎珊也跟著揶揄。

「吵死了！這是兩碼子事！」

自誇和被別人誇怎麼能混為一談？

自誇那是有自信的表信，被他人誇讚則是被認可的表現。

人類從基因起便注定是群居生物，內心深處總會渴望被認可。

她不過是這一方面較為敏感而已，這三人也太大驚小怪了！

當葉雨安將這番想法說了出來。

周樂晴，陳穎珊，甚至保安都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

「這是甚麼新型掩飾害羞的方法嗎……？」

「能看出來很難為情呢。」

「咳，面具氏果然很有個特色。」

就在葉雨安被眾人調侃得臉頰變得更紅時，一旁一語不發的朱凱迪瞥了一眼背後的櫥窗裡，依然直勾勾盯著她們的人偶。

「那個……所以那個人偶都會發生甚麼怪事嗎？」

本來變得有些歡快的氛圍，被始終在意人偶的朱凱迪重新拉回正軌，頓時又冷了下來。

保安迅速環視了人來往的走廊，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喉嚨。

「咳，我們先換個地方，怎樣？」

四人原本便是在準備離開時突然被叫住，此刻與保安一起站在走廊中央，還不時回頭觀察服飾店的櫥窗。

從路人角度來看，大概已經將他們當成了甚麼怪人了吧。

眾人很快便同意保安的提議，跟隨他來到商場裡一間客人不多、價錢也算合理的餐廳。

大概是保安剛才聽到葉雨安說要吃飯，才會將她們帶來餐廳吧。

奇怪的是，他坐下後竟也拿起餐牌，若無其事地點起餐來。

「你不是還在工作嗎？」

陳穎珊問出了其餘三人心中的疑惑。

保安撓了撓頭，一臉苦笑。

「反正也差不多輪到我吃飯的時間了。」

頓了頓，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制服。

「而且保安點餐還有員工優惠喔。」

這個理由實在太過現實，眾人一時竟無從反駁。

點餐完畢後，保安壓低聲音，終於說起那些人偶的事情。

「最初我也只是聽同事提起過……」

保安神色緊張，緩緩將人偶的事情娓娓道來。

商場的夜間巡邏雖然枯燥，卻是相當輕鬆的工作。

保安只需要按照固定路線巡視各層，確認洗手間、後樓梯及公共區域沒有閒雜人等逗留，再檢查店舖是否關好閘門，便算完成一輪。

接著便回到保安室，監視商場內沒有任何異常便可。

只要閉路電視裡的商場沒有任何異常，不論當值保安玩電話，還是幹甚麼其他事情，公司都不會過多干涉。

幾星期前，其中一名當值的同事阿凱，拿著手電筒，一如往常地在負責的第三樓層確認沒有任何異常。

然而當服飾店時，阿凱總會覺得自己好像被某人盯著看，那是一道難以形容、卻又異常黏膩的視線。

起初，阿凱以為有客人尚未離開，便站在走廊中央大聲警告，商場已經關門，再不現身便要被困在裡面一整晚。

因為阿凱不是第一次碰上有客人在商場關門後還未離開的情況，通常只要這麼警告後，躲起來的人都會很快出來。

但這次居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商場除了他聲音的迴響，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

既然警告過後仍不肯現身，躲起來的人多半不是普通客人，而是打算在閉店後偷竊的滋事分子。

對付八九不離十想偷商鋪東西的人，保安自然不用客氣。

如果人贓並獲，公司甚至還會發放一份豐厚的獎金。

阿凱暫時停下了巡邏，在感受視線的一帶，把附近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都搜了一遍。

但別說人影，甚至連老鼠的影子都沒有。

然而那道黏膩的視線卻越來越強烈。

最初還像是從走廊另一端遠遠窺視，到了後來，已經近得彷彿有人緊貼在他身後，死死盯著他的後腦。

明明感受到視線，卻看不到人。

可是，隨著那股感覺愈發強烈，阿凱也終於辨認出視線傳來的方向。

他猛然轉身，把手電筒照向身後的櫥窗。

一具原本面朝正前方的展示人偶，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了頭。

它隔著櫥窗玻璃，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正筆直地朝著他。

雖然人偶沒有眼睛，但阿凱十分肯定就是那具人偶在盯著自己。

原本滿腦子都是獎金的阿凱，頓時全身冒起雞皮疙瘩。他再也顧不上巡邏，轉身便逃回保安室，把大門牢牢鎖上。

他坐在閉路電視前，直到呼吸逐漸平復，才鼓起勇氣調出三樓的畫面。

櫥窗裡剛才盯著他的人偶恢復了原本的姿勢，閉路電線裡也沒有任何異常。彷彿阿凱剛才感受到的黏膩視線，人偶在盯著他，全都不過是他的幻覺。

但阿凱才剛這麼想，它的四肢如同生鏽已久的提線木偶，極其僵硬地抬起。每一下動作都微微停頓，卡得像是影片正在逐格播放。

喀，喀。

明明閉路電視沒有收音功能，阿凱卻清楚聽見塑膠關節轉動的聲音。

人偶先抬起右手，模仿他剛才舉著手電筒的姿勢。

人偶明明隔著一層螢幕，他卻再次感受到那股黏膩的視線。

下一刻，畫面驟然閃爍。

人偶消失了。

阿凱還沒反應過來，那張光滑空白的臉便猛然貼到鏡頭前，幾乎佔滿整個畫面。

螢幕瞬間陷入漆黑，阿凱嚇得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幾秒後，畫面自行恢復。人偶仍然站在櫥窗深處，姿勢與最初一模一樣，彷彿甚麼也沒有發生。

更詭異的是，翌日翻查錄影時，那段異常畫面已經完全消失。

閉路電視只拍到阿凱獨自坐在保安室裡，突然滿臉驚恐地摔下椅子，接著連廁所也不上，一路在保安室待到天亮才下班。

「—— 這就是我從阿凱那裡聽回來的故事。」

保安說完時，中途送上來的食物，已經被眾人不知不覺吃掉了一半。

「阿凱那天之後便說這間商場鬧鬼，巡邏時經過有人偶的店都不敢久留。」

「可那不是第三層嗎？剛才我們逛的是第二層啊？」

周樂晴歪了歪頭，顯得一臉疑惑。

「其實會觀察我們的東西，似乎會隨機出現在不同樓層。」

保安喝了一口凍奶茶，然後才繼續說道。

「我是在第二層，也就是剛才那間店碰上的……雖然不像阿凱那麼強烈，但也確實感覺到某道視線。」

「只有服飾店的人偶會出現異常嗎？」朱凱迪問。

「不只運動用品店、童裝店，甚至連地下大堂的宣傳人偶也出現過。」

葉雨安咬著飲管，若有所思地望向餐廳外。

無所不在的視線啊……不論理由為何，聽起來倒是個對活人相當在意的怪異。

「那有人受傷嗎？」周樂晴問。

「……被嚇得摔到時扭到腳算嗎？」

餐桌的空氣彷彿冷了數度。

四人沒好氣地看著保安。

「該不會，是你扭到腳吧？」

葉雨安嚥下口中食物，同時問道。

「當然不是了！我沒那麼丟臉！」

被四名女生同時用微妙的眼神注視，保安頓時感到壓力倍增，連忙揮手澄清。

「扭傷的是阿凱！他前陣子巡邏時又看見人偶轉頭，逃跑時不小心踩空了！」

「真是丟臉丟到家啊。」

葉雨安笑道。

「咳，反正除了他，其他碰上的人都沒受傷。」

保安嘴上努力替同事維持尊嚴，嘴角卻同樣微微抽動，顯然也覺得阿凱的遭遇有些滑稽。

「聽上去，倒不像能力多強大的怪異。」

葉雨安不以為意地說著，順手吃完了第二人份的晚餐。

她並非無法理解，被某種未知存在盯上的感覺有多麼恐怖。

可是，那東西明明尚未直接傷害任何人，阿凱卻在逃跑途中把自己弄傷……還不如真的被怪異弄傷呢。

至少沒那麼丟臉！

聊著聊著，眾人也差不多食完飯了。

保安看著桌子上空蕩蕩的碗碟，遲疑片刻，然後才試探著問：

「那個，我會向主管申請的，今晚閉店後，妳們能不能陪我巡視一次？」

「啊？」

「聽起來好有趣！」

葉雨安才剛發出困惑的聲音，便被周樂晴興奮的聲音蓋了過去。

她望向眾人，一雙杏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期待。

「我們去吧！」

「……畢竟都入社了，卓希這麼快便交出了成果，我可不能輸。」

陳穎珊笑道。

林卓希率先交出了亮眼成績，似乎讓她相當不甘心。

「我也想留下，畢竟已經有人因為這件事受傷了……」

在入社時說過想幫助其他被怪異纏上的人的朱凱迪，也微微握拳表示想參加。

投下三張贊成票後，三人整齊地把目光投向尚未表態的最後一人。

被三名女生加上保安一同盯著，葉雨安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

「那，那樣看我幹嘛？」

「安也會去的，對吧？」

周樂晴笑瞇瞇地問道，語氣卻篤定得彷彿早已知道了答案。

「雖然對人戰我有自信……但對付怪異，還是得看妳呢。」

「畢竟安很可靠嘛。」朱凱迪也期待地望著她。

「面具氏，拜託妳了！」

甚至連保安也加入了勸說。

頂著四人期待的目光，葉雨安微微別開臉。

她本來也沒說不去啊！

但這樣抬舉她，要是她輕易答應了，不就會顯得有點掉價嗎？

葉雨安偷偷瞥了四人一眼，努力掩飾微微揚起的嘴角。

「真，真沒辦法啊，要請宵夜喔！」

「太好了！」周樂晴歡呼道

「宵夜和這一餐都由我請！」

保安也高興地答應下來。

葉雨安看著興致勃勃討論起接下來安排的四人，手指不自覺地捲起垂在臉頰旁的髮絲。

真是的，本以為只是今生第一次和朋友出來玩，怎麼攤上了要和保安一同夜間巡邏的委託了。

不過，她確實也有點好奇躲在人偶後的怪異是甚麼。

順利的話，今晚便能見到它的真面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