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五人站在村內唯一一間士多門前。
店舖的鐵閘已經拉下一半,裡面的老闆正準備關燈。最後還是Leo上前喊了幾聲,對方才一臉不耐煩地重新把鐵閘推高。
看到Leo的臉,老闆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張家的兒子嘛!」
他探頭看向Leo身後的眾人,隨即咧嘴一笑。
「帶朋友來啦?」
「哈哈……是的。」
Leo撓了撓頭,苦笑道。
老闆把關到一半的鐵閘重新推開。
「要買甚麼?啤酒,零食……」
老闆走到貨櫃士多深處,拿出一個大家都十分熟悉的盒子,賊笑著望向眾人。
「還是說,套子呢?」
「老闆!你在說啥呢!?」
Leo瞬間漲紅了臉,一記箭步來到老闆面前,從老闆手上奪過保險套盒子。
仔細一看還是0.01的薄度,聽說這村子幾乎只剩老人,所以是給誰用的呢……
葉雨安決定不去細想,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為妙。
「一群大學生跑來村裡過夜,難道真的只是聊天嗎?」
老闆說着,還故意看了看葉雨安與周樂晴。
周樂晴尷尬地笑了兩聲,連忙走到旁邊的貨架挑選今晚的食物。
「老闆,你對大學生的刻板印象也太奇怪了吧!」
Leo傻眼吐槽道,接著也拿起了一旁的出前一丁。
「我們是來買食物的!你也知道外賣不送我們村子啊!」
「真掃興。」
老闆搖了搖頭,回到櫃檯後方,無視牆上的禁煙標誌,自顧自地點起一根香煙。
眾人很快便把士多僅有的食物搜刮了一輪。
三包五連裝即食麵,五罐午餐肉、一盒雞蛋、兩包急凍魚蛋、幾罐鮮炸鯪魚,還有麵包與汽水。
葉雨安看了看膠籃裡的食物,一臉認真點了點頭。
「應該夠了。」
梁子軒則拿起一包線香,放進膠籃。
葉雨安瞥向他。
「你買這個做甚麼?」
「有備無患。」
「把食物帳結了再說,士兵餓著能打仗嗎?」
「言之有理。」
老闆叼着香煙,逐件替他們結帳。
他看到梁子軒攝影機沒過問,倒是看到線香時,挑了挑眉。
「小子,你爸媽不是基督教來著?」
「我爸媽確實是基督徒……但我不是。」
老闆沒有馬上回應,只是沉默地盯著Leo看了片刻。
「嗯……看你小子也不是不會開竅的樣子……」
「老闆有任何關於晚上腳步聲的情報能提供嗎?」
看到老闆若有所思的樣子,梁子軒將攝影機舉到櫃檯前方方便收音,接著又連忙將鏡頭壓低。
「老丈放心,在下無意拍攝汝之尊容。」
「誰管你拍不拍我。」
老闆吐出一口白煙,望向Leo。
「晚上有腳步聲的話……千萬不要開門。」
「為甚麼?」
「不知道。」
老闆吐出一團煙,倒是回答得乾脆。
「這是我爸那代傳下來的說法,當老一輩的迷信也無所謂。」
眾人默默望向Leo,不禁笑了出來。
「遲了老闆,這小子已經聽到腳步聲了。」
葉雨安嗤笑一聲,指了指坐立不安的Leo。
「已經遇到了啊。」
老闆咧嘴一笑,將煙頭按在煙灰缸裡,接著又從櫃檯下方拿了幾張符。
「那拿這幾張去用吧,雖然應該還是會聽到腳步聲,但聊勝於無。」
「啊,謝謝……」
Leo小心翼翼接過那幾張黃符。
一旁的葉雨安不禁瞪大雙眼。
褪色的硃砂之間,幾縷極淡的黃光緩緩流轉。光芒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卻凝而不散,牢牢附着在每一道筆畫之上。
那不是梁子軒不知道從哪裡買來的廢紙,而是真貨。
老闆卻沒過多說明,只是若無其事地把零錢推到Leo面前。
「晚上別到處亂走。尤其是工地那邊,最近挖得亂七八糟,跌進坑裡沒人救你們。」
五人提着食物離開士多。
走出一段距離後,身後忽然傳來鐵閘落下的聲音。
嘩啦——
葉雨安回頭望去。
老闆站在只剩下一條縫隙的鐵閘後方,嘴裡仍叼着那根香煙,沉默地注視着他們離開。
直到他們轉入通往祖屋的村路,那道縫隙才徹底合上。
眾人回到祖屋,便連忙著手準備晚餐。
雖然都是些簡單的菜式,但眾人還是吃得津津有味。
晚飯結束時,桌面看起來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小型災荒。
尤其是葉雨安。
她一個人便消滅了五包出前一丁、一罐午餐肉,以及一整罐鮮炸鯪魚。食量之大,就連林卓希,Leo與梁子軒三個年輕男生,也只能望着堆疊在她面前的空碗甘拜下風。
「面具氏……真能吃啊。」
梁子軒的語氣裡帶着由衷敬畏。
「這哪裡只是能吃。」
林卓希把最後一口汽水喝完,看着葉雨安面前的狼藉。
「分明是餓鬼轉世。」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碗筷疊在一起,與Leo一同拿進廚房清洗。
【香港波塞冬:她身體那麼小,食物都吃到哪去啊?】
【MK凱婷:剛下班,怎麼中二社長的隊伍人突然變多了?】
【深井豬肉佬:有新女生欸,雖然戴著防毒面具www】
直播也不知不覺過了半小時多,觀眾也逐漸多起來,雖然算上周樂晴的帳號,依然只有四人,但梁子軒還是高興地揚起了嘴角,然有其事地舉起了手指。
「下期在下會直播驗證面具氏是否餓鬼轉生的實——」
「中二病你說啥呢?」
葉雨安窩了梁子軒頭頂一拳。
來自雨狐內力深厚的拳頭,一擊便足以放倒中二病社長。
梁子軒痛得在地上打滾,葉雨安猶如凱旋的將軍,高傲地從他身旁跨過,隨手拿起了周樂晴帶來的朱古力。
周樂晴傻眼地瞪大雙眼。
「安,妳還能吃啊?」
「甜品是另一個胃。」
葉雨安一邊吃著朱古力一邊回道。
【香港波塞冬:怪不得社長剛才說她是鎮頻之寶。】
【MK凱婷:這不是鎮頻之寶,是鎮頻之胃吧?】
地上的梁子軒艱難地抬起一隻手。
「在下……不認同以暴力干涉新聞自由……」
「你再說一句,另一邊也給你來一下。」
那隻手立即放了下去。
這時,已經洗完餐具的Leo和林卓希,回到了客廳。
Leo先看了看仍躺在地上的梁子軒。
沒有人打算解釋,他也很有默契地沒有追問。
他撓了撓頭,清清喉嚨,像是終於想起自己是這棟房子的半個主人。
「那,那麼我要分配今晚大家睡的房間了。」
確認眾人都安靜下來望向他後,Leo繼續說道。
「算上空房,我家總共有四間房,一間女生睡,一間阿希和社長睡,我睡回自己的房間……這樣可以嗎?」
葉雨安咬下一口朱古力,含糊不清問道。
「就不能我和阿希睡,中二病和樂晴睡嗎?」
眾人頓時沉默地望向了她。
「幹,幹嘛?」
說到一半,她才想起自己的分配房間方式容易引起誤會。
林卓希甚至已經默默退到了牆邊,一臉警戒地望向她。
「妳,妳想對我做甚麼?」
「誰對你有非分之想了!」
「安,妳就這麼不想和我睡嗎?」
周樂晴的聲音忽然從身旁傳來。
也不知道她何時施展了甲賀忍者的祕術,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葉雨安身邊,還親暱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我睡覺很乖的。」
「這,這不是乖不乖的問題——」
葉雨安試圖把手抽回來。
周樂晴卻抱得更緊了。
柔軟的觸感隔着衣袖貼上來,讓葉雨安原本準備好的說辭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她瞥了一眼周樂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算了,就按Leo的分房方式來吧。」
總不能說因為她前世是男生,所以和女生同房睡壓力很大吧。
「不過樂晴妳應該更有警戒心才對。」
她盯著周樂晴雙眼,語氣認真說道。
即便她已是女兒身,她也認為周樂晴對她的相處方式太過無所顧慮了。
幸虧她是理智之人,萬一她獸性大發,真的把這個毫無戒心的女孩撲倒了,該怎麼辦?
「安這麼可愛,為甚麼要警戒?」
周樂晴歪了歪頭,似乎真的無法理解。
「我,我可愛!?」
「對啊!安這麼可愛哪有危險?」
短暫的沉默後,熱意猛然湧上臉頰,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
前世身為一個大男人的她,居然有一天會被女孩子當面誇獎可愛。
簡直不可理喻!
【香港波塞冬:面具氏完敗。】
【MK凱婷:沒想到樂晴氏是天然攻,面具氏才是受。】
葉雨安看着聊天室裡的留言,又看了看眾人意味深長的眼神,慌忙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我去外面呼吸一下!」
不等眾人回覆,她便逃也似地離開客廳了。
讀作呼吸,寫作抽菸。
填飽了肚子,就該來一根煙。
葉雨安摘下防毒面具,獨自站在祖屋門前。打火機擦出一聲輕響,短促的火苗照亮她仍未完全褪去紅暈的臉。
香煙被點燃,一點猩紅在黑暗中明滅。
香港的十月,即使入夜後仍殘留着白日的暑氣。可麻嶺坑遠離市區,山風從草木與村屋之間穿過,拂在汗濕的臉頰上,竟帶着幾分難得的涼意。
村路上看不見人。
昏黃街燈照着空蕩蕩的屋牆,蚊蟲在光下無聲盤旋。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很快又被連綿的蟲鳴吞沒。
葉雨安緩緩吐出一口白煙。
煙霧在眼前散開,與〔觀濡〕所見的渾濁水氣短暫重疊。整座村莊依舊濕漉漉的,像有一場持續了許多年、至今仍未停歇的雨。
只有身後這棟祖屋,暫時還算乾淨。
她抽完最後一口,把煙頭按熄,收進隨身攜帶的煙灰盒裡。
待臉上的熱意完全退去,葉雨安才重新戴上防毒面具,轉身走回屋內。
客廳裡已經變了模樣。
梁子軒正指揮眾人,把小型攝影機安裝在屋內各處。茶几、樓梯口、廚房門外與通往後門的走廊,各自架起一部鏡頭。
紅繩沿着門框與窗戶纏繞,幾張黃符則被鄭重其事地貼在牆上。
林卓希蹲在地上整理電線。
周樂晴抱着一卷膠紙,跟在梁子軒身後四處幫忙。
Leo則站在大門前,小心翼翼地正要把士多老闆送贈的黃符貼到門楣上。
葉雨安的目光從那些佈置上一一掠過。
梁子軒帶來的符咒依舊黯淡無光,貼滿整棟房子,比起死人,活人大概會更先被嚇死。
唯獨大門上方那幾張老舊黃符,仍在她眼中泛着一層微弱的暖光。
「這三張符,今晚要睡的三間房,一間貼一張。」
「啊,好,好的。」
才剛準備將黃符貼到門楣上,聽到葉雨安的指示,Leo二話不說便將黃符撕下來,拿著黃符和膠水走上二樓去。
盤坐在茶几前,打開電腦確認攝像頭畫面的梁子軒,抬頭向葉雨安問道。
「面具氏,為何要特意將那幾張老闆給的符——」
說到中途,梁子軒便瞪大了雙眼。
「莫非,那三張是真貨?」
「你也有自覺你那些廢紙是假貨啊……」
葉雨安一臉傻眼看著他。
既然都知道是假貨了,幹嘛還貼得滿屋都是,總不可能真的是為了節目效果吧?
梁子軒托了托眼鏡,神情頓時變得高深莫測。
「在下從未宣稱這些符咒具備法力。」
他抬手指向門框上的紅繩。
「符紙只是標記。紅繩橫跨門窗,如果夜裡有具備實體之物經過,繩結便可能鬆脫,符紙的位置也會隨之改變。」
「所有佈置都在攝影機的拍攝範圍內。即使肉眼看不見來者,也能從這些細微變化,判斷它經過的方向。」
葉雨安稍微一怔。
她原本以為梁子軒只是在模仿電影裡的驅魔場景,沒想到那些看似胡鬧的佈置,竟然真的具有調查用途。
「當然——」
梁子軒的嘴角緩緩揚起。
「滿屋符咒呈現在直播畫面之中,亦能有效提升節目氣氛。」
葉雨安眼中的些許改觀,頃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果然只是個中二病。
葉雨安沒再理會他,穿過忙碌的眾人,在屋子裡走了一圈。
走到廚房旁,她發現旁邊有一個神龕。
神龕由暗紅色木材製成,樣式已經有些年頭,邊角的漆也略微褪色。可是木面擦得十分乾淨,找不到半點積塵。
香爐裡的灰燼平整,幾根燃盡的線香被人仔細清理過。牌位前還放着一杯清水,以及一小碟尚未拆封的合桃酥。
不像是多年無人理會的模樣。
玻璃後方整齊排列着數塊祖先牌位。
其中一塊顯然比其他牌位新,暗紅木面尚未完全失去光澤。上面的名字,葉雨安並不認識。
「你家不是信基督教的嗎?」
正在樓梯上貼符的Leo探出頭來。
「我爸媽是。」
他順着葉雨安的視線望向神龕,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我沒有受洗。」
Leo來到神龕前,伸手把稍微偏離中央的合桃酥推回原位。
「我每個星期都會回來一趟,打掃房子,替神枱換水,上一炷香。」
「每個星期?」
「爸媽說彼此信仰不同,不方便上香。」
「那你信佛教?」
「我沒有特定信仰。」
Leo蹲下身,從神龕底下取出一盒線香與打火機。
「阿嫲生前很疼我。她自己喜歡吃合桃酥,小時候也經常買回來,留一半給我。」
他的手指在包裝上輕輕撫過。
「他們不拜,總該有人回來看看她吧。」
Leo抽出一根線香,按下打火機。
喀嚓。
只有齒輪擦動的聲音,沒有火苗。
他又按了幾次,打火機依然毫無反應。
Leo拿到眼前看了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油用完了啊……」
「用我的吧。」
葉雨安拿出她的打火機,遞給了Leo。
Leo望向她,點了點頭。
「謝謝。」
廚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客廳傳來眾人搬動器材的聲音,隔着一道牆,聽起來忽然十分遙遠。
葉雨安看着Leo。
這個在他們面前總顯得有些膽小、甚至不太可靠的男生,此刻站在阿嫲的牌位前,神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下午,我說你不孝順來著。」
她抽出一根線香,點燃它後,也往神龕一拜。
「我說錯了,你其實是個孝順孫。」
「哈哈……謝謝。」
Leo撓了撓臉,靦腆一笑。
在〔觀濡〕的視野裡,這座神龕帶著一絲令人安心的暖意。
每週一炷線香。
一杯清水。
一碟老人家生前喜歡的合桃酥。
看著十分微不足道,但也許這就是這座祖屋依然十分乾爽的原因吧。
攝影機,符咒,紅繩等東西都佈置完畢後,時間已經來到十一點。
雖然周樂晴想要舉辦睡衣派對,但一天舟車勞頓的,自然也累積了一定疲勞,況且如果晚上真有腳步聲,眾人大概會沒辦法一覺好眠,所以便決定簡單洗澡後,便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理所當然地,眾人的房間並未設置攝影機。
抽籤決定順序,不幸地抽中最後一籤的葉雨安,待眾人都洗完澡後,她才能使用浴室。
然而,最後一籤的人雖然需要忍受身上的黏稠感,但相反地也不用因為顧及後面等待的人,只能迅速洗完澡,給下一個人使用。
與是否女兒身無關,葉雨安前世便喜歡享受洗澡,熱水流過身體的舒暢感,真的會上癮。
但變成女兒身後,要吹乾一頭烏黑長髮實在麻煩。
雖然也想過直接剪掉,但想到就連女生留到這麼長也得花上不少時間,她便抱著物以稀為貴的心態留著了。
葉雨安換上寬鬆的上衣與短褲,頂着仍在滴水的長髮回到房間。
周樂晴已經洗漱完畢,穿着睡衣坐在雙人床上。她抱着一個枕頭,看見葉雨安從浴室回來,眼睛忽然微微睜大。
「我一直都在想……」
周樂晴的目光在她裸露的手臂上停留片刻。
「安的皮膚真的很滑欸,妳平時有甚麼特別的保養方法嗎?」
「……睡覺?」
葉雨安撓了撓臉,拿起風筒吹起濕漉漉的長髮。
前世一個大男生,她會做的保養頂多只有睡覺和洗臉而已。
變成女生的如今,她也沒覺得有必要特意去保養。
「嗯~ 真狡滑啊!」
周樂晴不滿地鼓起臉頰,悄悄來到葉雨安背後,然後直接撲在她身上,雙手伸進寬大T-shirt裡,摸向了她的胸。
「呀!妳,妳幹嘛啊!?」
突如其來的刺激,害葉雨安不禁尖叫了一聲,差點沒拿好風筒。
「果然好大啊……安吃的東西,營養都跑這裡來了嗎?」
周樂晴卻自顧自地揉了起來,手法還莫名熟練溫柔的。
葉雨安竟一時全身,沒能瞬間完成掙脫,就這樣任由周樂晴揉了數秒之久。
最後她連忙喚起起前世男子漢的自尊,迅速使出金蟬脫殼,從周樂晴的熊抱中成身脫身。
雖然也能直接將她推開,但那樣周樂晴恐怕會受到重傷,所以她便只是躲過她的魔爪為目標。
被她逃開後,周樂晴躺進被褥與枕頭之間,不但沒有害怕,反而抱着肚子笑了起來。
「妳還笑!」
「因為安的反應真的很可愛啊!」
「不准再用可愛形容我!」
「可是很可愛就是很可愛啊。」
葉雨安抓起旁邊的枕頭,直接朝她臉上砸去。
周樂晴笑着把枕頭接住,接著便扔向她還以顏色。
兩人忽然便玩起了枕頭大戰,待她們發現即便房間有冷氣,再玩下去也會出汗時,才連忙停止下來。
兩人躺在床上,一同安靜地看著天花板。
葉雨安瞥向周樂晴,一陣男生絕對不會有的香味傳進她鼻中。
嗅嗅。
「……妳挺香的啊。」
話音剛落,葉雨安便驚覺不妙。
剛才的話,聽起來挺像噁男吧?
「安也很香啊!」
周樂晴轉過頭來,一雙棕色杏眼含笑注視著葉雨安。
這張雙人床並不寬敞。
當兩人同時側過身後,彼此近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葉雨安甚至能在周樂晴的瞳孔裡,看見自己略顯慌亂的倒影。
只要其中一人再向前靠近少許——
葉雨安猛然往床邊退去。
她慌忙別開視線,一隻手悄悄按住胸口,試圖壓下那陣毫無道理的劇烈心跳。
比起那不明的腳步聲,她更擔心睡在這麼可愛的女生身邊,她能不能睡得著啊!
周樂晴看着她泛紅的耳尖,輕輕笑了一聲,倒也沒有繼續逼近。
「果然,安不會襲擊我嘛。」
「我可是君子。」
「嗯。」
兩人重新陷入沉默。
為了驅散腦海裡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葉雨安開始默念中國近代史。
從鴉片戰爭開始。
接着是太平天國、洋務運動、甲午戰爭、戊戌變法……
念到大躍進時期時,周樂晴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
「晚安,安。」
「……晚安。」
明明只是簡單的一句晚安,葉雨安心裡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漣漪,卻又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只能重新從鴉片戰爭開始。
五分鐘後,本來還擔心著會睡不著的葉雨安,早已倒頭呼呼大睡。
周樂晴看著葉雨安的睡臉,輕輕一笑,不久後也進入了夢鄉。
房間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一時十三分。
客廳裡,手提電腦右下角的數字無聲跳動。
滋——
祖屋裡的監察畫面同時泛起一層細密雪花。
緊接着,空無一人的祖屋裡,響起了第一下腳步聲。
咚。
一點圖片:
好看,不过我觉得之前那个封面更好一点
原來不只我一個這麼想,就想著偶而換個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