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沒課的葉雨安又被周樂晴拉著來到了都市異聞研究部的部室。
說是程文靜的事情結束後,眾人各自忙着應付警察、記者與家人,已經整整一星期沒有好好聚過。今天難得所有人都有空,便相約到部室聊聊近況。
不過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四十五分鐘。
葉雨安本來打算躺在沙發上睡覺,卻在踏進部室時,聽見了一陣熟悉的遊戲音效。
她緩緩繞到梁子軒的電腦螢幕後方,看到熟悉的遊戲畫面,不禁瞪大了雙眼。
「你石頭人對蠻王居然能輸線?」
梁子軒握着滑鼠的手微微一頓。
葉雨安看了一眼雙方的戰績與補兵數。
零殺兩死,補兵落後三十多隻,防禦塔鍍層還被吃掉兩層。
她嗤笑一聲。
「你用腳玩的嗎?這對位閉著眼都能打贏。」
「在下確實一時意,被蠻王斬於馬下。」
梁子軒眼睛沒有離開螢幕,只是迅速托了托眼鏡。
「然而,勝利將會是——」
「炮車!你連炮車都能漏!?」
「葉雨氏,觀棋而不語真君子。」
「你連炮車都能漏還想讓我閉嘴?」
周樂晴搬來一張椅子,坐到兩人旁邊。
雖然她完全看不懂發生了甚麼,但看見葉雨安如此激動,還是從抽屜裡翻出一包薯片,興致勃勃地觀賞起來。
接下來十分鐘,葉雨安一直站在梁子軒身後冷嘲熱諷。
可是,又過了十分鐘,看到對面基地居然爆炸了,她瞬間沉默下來,一臉不可置信。
「對面蠻王玩太爛了吧,贏線都能打輸。」
「此乃兵法的勝利。」
「躺贏就躺贏吧,廢話真多。」
梁子軒側過頭,嘴角浮現一絲勝利者的從容。
「葉雨氏這種初窺門徑的菜鳥,看不明白亦屬正常。」
部室驟然安靜。
周樂晴拿薯片的動作停在半空。
葉雨安緩緩瞇起眼睛。
「你說誰是菜鳥?」
「自然是葉雨氏。」
葉雨安額頭一跳。
「老子以前是大師。」
「區區大師,也敢在在下面前班門弄斧?」
「甚麼叫區區,你知道大師段位有多高嗎?」
梁子軒沒有回答,只是慢條斯理地點開個人頁面。
葉雨安本來滿臉嘲弄的表情,瞬間塌了下來。
菁英。
「……你是菁英,就你那對線?」
「正是。」
葉雨安不信邪地搶過滑鼠,翻開他的對戰紀錄。
幾乎清一色都是輔助英雄。
葉雨安沉默了數秒。
「原來你打輔助的。」
「運籌帷幄之人,何須親自上陣殺敵?」
「難怪你剛才對線打得像小兒麻痺似的。」
梁子軒嘴角微微抽動。
「方才在下不過是遭逢補位。」
「石頭人又不需要操作。」
「然而最終獲勝之人,依然是在下。」
梁子軒揚起了下巴。
「區區女生,不可能懂這中的奧妙。」
啪。
葉雨安彷彿聽到了理智斷裂的聲音。
要說作為一名男子漢,有甚麼事情絕對不能容忍,其中一項便是被嗆不懂遊戲。
葉雨安咬了咬牙,猛然拉開旁邊的椅子,從背包拿出了她的筆電,直接打開了她昨晚才買的新帳號。
「開自訂場。」
「哦?」
「菁英了不起嗎?單挑。」
梁子軒瞥了一眼她那個剛滿三十等,段位還在金牌的帳號,微微揚起嘴角。
「即便在下的對線看似拙劣,也絕非金牌的葉雨氏所能碰瓷的。」
「廢話真多,讓你開就開。」
葉雨安咬了咬牙,前世她的帳號可是閃亮亮的七百等,段位也是大師。
可轉生後她的所有遊戲帳號都消失了,她只能從頭打起。
「甚好,在下會讓葉雨氏這名井底之蛙,一睹天地之廣。」
梁子軒帶著從容的笑容,開了自訂場。
第一場,葉雨安走運選到優勢角,只用了不到三分鐘便成功單殺,結束單挑了。
梁子軒看著灰色的畫面,一臉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呵,菜鳥。」
葉雨安享受著勝利的餘韻,撥了撥臉側的長髮。
「此乃葉雨氏選到優勢角的緣故,並不能作為客觀標準。」
葉雨安眉毛一挑,冷冷一笑。
說得挺冠冕堂皇,可真正的上路玩家,從不會把敗北原因歸咎於角色上。
「下一場我先選,讓你康特。」
第二場,梁子軒拿到優勢角色,五分鐘後依然被單殺。
第三場,兩人使用相同角色,梁子軒再次落敗。
第四場,葉雨安乾脆讓梁子軒指定她的上路角色。
他選完角色,便捲起衣袖,重新調整鍵盤位置,甚至摘下眼鏡仔細擦拭一遍。
可結果依然一樣。
到了第五場,連周樂晴也忍不住替他打氣。
「子軒,加油!至少撐過五分鐘!」
四分十三秒後,梁子軒的螢幕再次變成灰色。
葉雨安靠向椅背,雙手抱在胸前。
「還打嗎?」
梁子軒望着零比五的紀錄,沉默良久。
「……在下承認,葉雨氏確實頗具造詣。」
「說人話。」
他艱難地托了托眼鏡。
「妳真的是大師。」
葉雨安滿意地揚起嘴角。
「你上路是真的爛到家了。」
梁子軒臉色一僵,正想反駁時,部室門口方向便傳來一道充滿無語的聲音。
「你們這裡是都市異聞研究部,還是電競部啊?」
林卓希靠在門邊,滿臉嫌棄地望着三人。
張天朗提着幾杯飲料站在他身後,陳穎珊手裡則拿着幾袋零食。朱凱迪站在最後方,胸前依然戴着那枚銀色吊墜。
林卓希走到梁子軒身後。
看清螢幕上的戰績後,他忍不住失笑。
「堂堂菁英,單挑還能被剃光頭?」
「零比五喔。」
周樂晴把最後一片薯片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提醒。
「還輸給了『女生』呢!」
葉雨安一臉燦笑點了點頭,甚至還用梁子軒先前的失言乘勢追擊。
兵不厭詐,若是女生身份能夠對他造成更大傷害,那她自然會物盡其用。
梁子軒抬起頭,瞥了眼葉雨安。
似乎意識到現在不管說甚麼他都只會處於劣勢,便乾脆轉移戰場,望向了林卓希。
「卓希氏也對召喚峽谷略有研究?」
「也就……鑽石吧?」
林卓希撓了撓臉,說道。
本來還垂頭喪氣的梁子軒,頓時如同乾旱的土地碰到了水一樣,瞬間煥發生機。
「呵,鑽石之流也敢對菁英指手劃腳。」
「至少人家有自知之明。」
友軍受到攻擊,葉雨安自然坐不住,便連忙從旁掩護射擊。
三人頓時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來。
給眾人分發飲料的張天朗,忍不住笑出聲。
「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怎麼會呢!快點坐下吧!」
周樂晴連忙把桌上的雜物推到一旁,招呼眾人入座。
「葉雨安,怎麼感覺妳比西貢那時還有幹勁啊?」
陳穎珊把零食放到桌上,不禁苦笑道。
「關乎自尊,自然要認真對待。」
葉雨安瞥了她一眼,接過張天朗遞給她的珍珠奶茶,隨即像隻搶佔地盤的貓,躺在了部室裡最舒服的舊沙發上。
她插入吸管,滿足地喝了一大口。
眾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待飲料與零食分配完畢,方才圍繞着零比五戰績的笑鬧也漸漸平息。
張天朗捧着尚未打開的飲料,先看了看朱凱迪,才輕聲開口:
「還是先說說這一星期發生的事吧。」
聽見這句話,朱凱迪撫摸吊墜的手微微一頓。
「警方今早聯絡過我,死因初步判斷是溺水,暫時沒有發現涉及刑事案件的證據。不過正式報告還需要一點時間,遺體也尚未交還程家。」
「叔叔阿姨怎麼樣?」
周樂晴小心翼翼地問。
「至少……終於不用再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人了。」
張天朗垂下眼睛,嘴角浮現一抹苦澀的笑容。
眾人一時沒有說話。
片刻後,陳穎珊伸手覆上朱凱迪緊握的拳頭。
「凱迪現在住在我家。」
「只是暫時。」
朱凱迪低聲強調。
「我爸媽還是不肯接受那篇文章,也不准我再提小靜。我沒有刪文,所以……便搬出來了。」
朱凱迪語氣十分平靜,彷彿只是在說其他人的事情。
葉雨安吸了一口珍珠奶茶,沒有出聲。
這些事情,她早已從新聞和周樂晴口中知道得七七八八。
但真正從朱凱迪口中聽見,感覺還是有些不同。
接下來,眾人又七嘴八舌地說起各自這一星期的遭遇。
記者堵在校門外追問,八卦的同學旁敲側擊,家人則在看過新聞後反覆盤問。明明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他們的生活卻遠遠沒有恢復平靜。
近況稍微告一段落後,張天朗望了一下眾人,接著便拿出了四張社團申請書。
「我們已經從樂晴那裡聽說了。」
張天朗微微一笑。
「你們社團還未達最低限度人數來著?」
梁子軒的神情頓時變得嚴肅。
「本社目前正處於校方給予的最後寬限期。若下個月審核以前仍未能招募足夠社員,部室便會遭到收回。」
陳穎珊不禁失笑。
「說起來,上個月我有朋友看到你在飯堂門口派傳單,上面用紅字寫着『再無人入社,本社必亡』。」
「穎珊氏!」
張天朗忍着笑,指了指桌上的四張表格。
「所以,我們商量過了。」
「想加入都市異聞研究社。」
梁子軒怔怔望着四張申請表。
「諸位此言當真?」
「你們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至少得用這點事回報你們。」
張天朗微笑道。
「我只是掛名而已」
林卓希玩著手機,頭也不抬說道。
「我不懂甚麼怪異。」
陳穎珊聳了聳肩。
「但如果有事情要幫忙,可以找我。」
最後,眾人的目光落在朱凱迪身上。
她低頭握住胸前的銀色吊墜。
「我不想永遠只當被救的那個。」
簡短的一句話,已經足以說明她的答案。
梁子軒沉默片刻,雙手鄭重接過四張入社申請表。
下一秒,他猛然站起身,張開雙臂。
「甚好!」
「自今日起,諸位便是與吾等共同踏足陰陽邊界、探究世間怪異的同道——」
「等等!我的報酬呢!?」
本來只是默默聽著的葉雨安,不禁大叫起來。
她將珍珠奶茶重重砸在紙箱上,不可置信地環視張天朗等人。
「你們幹嘛演得像少年漫主線告一段落似的,還了中二病的人情,便不用還我的嗎!?」
真不敢相信,明明程文靜一事上,出最多力的人是她!
照出程文靜的是她,打退水鬼的是她,最後送程文靜離開的人也是她!
結果連那個只會搖鈴鐺吸引水鬼的中二病都有報酬,她卻只能當義工!?
真是一群忘恩負義之人!
梁子軒托了托眼鏡,
「雖未曾填寫申請表,但葉雨氏早已是本部的榮譽部—— 」
「閉嘴敗家之犬!」
張天朗等人看了看梁子軒,又看了看葉雨安,最後望向了周樂晴。
「呃……所以安不是部員?」
「對啊!我也是她說Kelvin你命中有劫的那天,才認識的安呢!」
部室頓時沉默下來。
朱凱迪小心翼翼環視眾人,試著打破沉默。
「可是……安是出最多力的那個啊?」
「總算有個有良心的人,那還不快點把報酬交出來!」
葉雨安站到沙發上,抱起雙臂,居高臨下地望着朱凱迪。
陳穎珊瞥了她一眼,將她不動聲色地往自己身旁拉近了一點。
「她都無家可歸了,妳還想向她要錢?」
聲音不大,但葉雨安還是能聽出她在陳穎珊心中的評價正在瘋狂往下掉。
「外表是好看,但性格真的不敢恭維。」
林卓希抬頭瞥了一眼葉雨安,嗤笑一聲,接著便繼續玩起了電話。
「我,我是該付錢……」
朱凱迪咬住嘴唇,顫抖著雙手將錢包拿了出來。
「就算是為了小靜,我也該付……」
即便是對女生經驗為零的葉雨安,也能聽出她幾乎要哭出來了。
周樂晴皺起眉頭。
「安……妳剛才還敢說自己品行高尚?」
梁子軒托了托眼鏡。
「葉雨氏方才更宣稱,自己前世積下無數陰德。」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本來氣勢凌人的葉雨安,不禁愣愣張大了嘴巴。
她連忙伸出雙手,大聲阻止了眾人對她人品的侮蔑。
「等下!我也沒說要她付錢啊!別冤枉我!」
「不要錢……那妳要甚麼?」
不知不覺,陳穎珊已經將朱凱迪抱進了懷裡,一臉警戒地看著葉雨安。
那視線比第一次見面時罵她神經病還要冷!
「等下,讓我想想我要甚麼。」
「等等,所以妳根本沒想過要報酬?」
張天朗一臉疑惑。
葉雨安指向了梁子軒。
「中二病都有報酬了,身為MVP的我自然也得有吧?」
「這甚麼小學生的攀比心態……」
葉雨安忽略林卓希過分的吐槽,低頭重新抱起雙臂,思考起如果不能牽涉到金錢,她還能要甚麼回報。
忽然,一道妙計浮現在葉雨安腦海中。
「我要妳的肉體!」
部室變得鴉雀無聲。
本來就抱住朱凱迪的陳穎珊,聽到這句的瞬間,將她抱得更緊了。
同時看向葉雨安的眼神裡的警戒,也變得更高了。
「葉雨安,妳也……喜歡女生?」
「廢話!我不喜歡女生,還能喜歡男生不成!?」
葉雨安一臉疑惑望向陳穎珊。
這甚麼白痴問題?身為男性的她當然喜歡……等等,她現在是女兒身來著?
葉雨安臉上的理直氣壯逐漸凝固。
她喜歡的對象明明沒有改變,性向的稱呼卻在轉生以後莫名其妙地變了。
這麼說來,她現在確實是……
「原來安喜歡女生啊!」
周樂晴雙眼發亮,像是發現了甚麼驚天秘密。
「……好像真的是。」
葉雨安自己也才剛意識到這件事。
陳穎珊抱住朱凱迪的手臂再次收緊。
「所以妳剛才說想要凱迪的肉體,果然是那個意思?」
「甚麼那個意思?」
葉雨安愣了一下,看了一下在陳穎珊懷裡的朱凱迪,頓時意識到眾人誤會了甚麼。
「等等!我雖然喜歡女生,但不是要她以身相許!」
「那是玩完即棄嗎?」
不知何時沒再玩電話的林卓希,盯著葉雨安咧嘴一笑問道。
「也不是!我可是品行高尚之人!」
說著,她忽然意識甚麼,忽然盯著林卓希不放。
林卓希被突然安靜下來的她,弄得渾身不自在。
「喂,有話就說,那樣盯著我看幹嘛?」
葉雨安咧嘴一笑,用力指向了他。
「正好,你也來吧。」
「3P?沒想到妳玩挺——」
「誰說要跟你打炮了!我說搬家!」
說著,葉雨安先是指向了朱凱迪,接著指向了林卓希,最後乾脆所有人都指了個遍了。
「乾脆所有人都來幫我吧!」
部室再次安靜下來。
張天朗遲疑地開口:
「一般人會說想借用她的勞力。」
「對,就是勞力!」
葉雨安用力點頭。
「我兩星期後搬屋,需要你們的肉體幫我搬東西、打掃、砌傢俬!」
「妳解釋完反而更奇怪了。」
林卓希頭也不抬地吐槽。
「總之,不只是她。」
葉雨安張開雙臂,指向部室裡所有人。
「我要你們全部人的肉體!」
眾人的表情再次僵住。
「勞力!」
葉雨安惱羞成怒地改口。
「我要你們全部人的勞力!」
眾人問起她要搬屋的事,葉雨安也趁機炫耀了一番她買了新車和單位的事情。
雖然又引來一番她買房買車的錢是那裡來的懷疑,但葉雨安還是成功糊弄過去了。
總不能說是怪異送她的錢吧。
「時間定好了便告訴我吧,我會去幫忙的。」
張天朗笑著點頭。
「我也會去的。」
林卓希又開始玩起了機,簡短回道。
葉雨安滿意地看著兩名免費漢丁,接著又望向了陳穎珊和朱凱迪。
不知為何,陳穎珊忽然一臉難以啟齒。
「那個……」
「幹嘛?想說因為是女生所以沒法搬家嗎?」
「怎麼可能!我會幫妳啦!」
陳穎珊反射性喊道,接著又變得猶猶豫豫。
「只是……」
「只是?」
「穎珊,還是我自己說吧。」
朱凱迪握了握她的手,然後望向了葉雨安,吞了一口口水,接著小心翼翼開口道。
「那個……能讓我住在妳家嗎?」
「啊?妳不是住姓陳的家裡嗎?」
葉雨安歪了歪頭。
住好好的,幹嘛突然說要住她家?
「我家本身也不大,凱迪這一周都睡沙發上,爸媽也開始頗有微詞了……」
「嗯哼。」
葉雨安重新躺回沙發上,吸了一口珍珠奶茶。
香港一般人的家裡也不會大到哪裡去,突然多了個人,肯定會變得擁擠吧。
「要繼續麻煩穎珊家裡人也不太好……」
「麻煩我就行了?」
「我,我會付租金的!」
頓了頓,她又低頭咕噥道。
「最近已經在找兼職了……可是不太順利。」
葉雨安默默盯著朱凱迪,又吸了一口珍珠奶茶。
要住進她家啊……空間上確實不成問題。
但和女生在同一屋簷下,本身就是壓力啊……
看到葉雨安一語不發,只是默默吸著珍珠奶茶,陳穎珊便坐不住了。
「我可以先替她墊付租金!」
「穎珊,這怎麼行!」
「凱迪,看著妳連在家裡也沒法放鬆,實在太難受了。」
陳穎珊緊緊握著朱凱迪的雙手,一臉擔憂地說道。
朱凱迪一臉感動地看著她。
葉雨安默默盯著這兩人,感覺再握下去,都會變成下一對百合情侶了。
『她就拜託你們了。』
耳邊忽然響起程文靜最後的拜託。
那個心知自己無法再陪伴朱凱迪,將她托付給了他們的女孩。
葉雨安撓了撓頭,深深嘆了口氣。
「搬屋那天,把妳的行李一起帶過來吧。」
朱凱迪怔住了。
陳穎珊也睜大眼睛,轉頭望向她。
「妳……答應了?」
「不然呢?繼續看妳們上演姊妹情深嗎?」
葉雨安咬住吸管,把杯底剩下的珍珠吸進嘴裡。
「反正有一間房空着。放東西也是放,放個人也是放,沒甚麼分別。」
「我會付租金的!」
朱凱迪連忙說道。
「等妳找到兼職再談吧。」
「可是——」
「家務全部妳做,我打遊戲時不要煩我,不然把妳趕到露台去。」
朱凱迪眼眶微微泛紅。
她連忙低下頭,用力點了點。
「……謝謝。」
陳穎珊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真的太好了,凱迪。」
「先別高興得太早。」
葉雨安懶洋洋地靠回沙發。
「正式成交還要兩星期。這段時間她還得繼續睡妳家的沙發。」
「這點時間沒有問題!」
陳穎珊回答得十分乾脆。
葉雨安看着再次握住雙手的兩人,忍不住在心裡咕噥。
再這樣握下去,搞不好真的要出現第二對百合情侶了
葉雨安將變空的膠杯扔給朱凱迪。
「扔一下吧,租客。」
「安妳肯定是當了上司,便會狠狠壓榨下屬的人。」
朱凱迪小聲咕噥,最後還是認命地把膠杯丟進垃圾桶。
葉雨安沒有理會她,轉而望向一直在旁邊看着她們的眾人。
「還有事要談嗎?沒事我就走了。」
梁子軒沉默片刻,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入社申請表,放到她面前。
「還有一事。」
葉雨安瞥了一眼那張表格。
「不干。」
「在下尚未拜託。」
「反正我不加入你那破社團。」
「本社未來可期。」
「那到時再加入吧。」
說著,正想從沙發起來的葉雨安,又忽然坐了下來,用手指敲了敲膝蓋,望向了梁子軒。
「中二病,你調查能力有多強?」
「普天之下,在下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葉雨安望向了周樂晴。
「子軒調查能力可強了!」
她瞥了一眼梁子軒,又說道。
「我看過他只憑一張照片,便找出了日本聲優的住址。」
「樂晴氏!」
梁子軒臉色驟變。
「那只是事務所公開的收件地址,絕非私人住所!」
「差不多嘛。」
「兩者分別極大!請勿將在下描述成跟蹤狂!」
葉雨安重新打量起他。
雖然例子有點危險,但聽起來,這個中二病似乎真的有幾分本事。
「我可以加入,但有條件。」
「但說無妨!」
梁子軒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恢復從容。
葉雨安垂下眼睛,再次看向桌上的入社申請表。
問書少女,總有一天她一定要找到那個殺死前世的她的怪談。
但即便身體已經成為名為雨狐的怪異,她對怪異的世界依然所知甚少。
與其一個人大海撈針,不如好好利用一下這個中二病。
反正只要是怪異,他都會感興趣,她不過是提供一則怪談罷了。
「將來替我調查一個怪談。」
梁子軒問道:
「其名為何?」
「到時再告訴你。」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不能直播,不能擅自行動。所有找到的資料,也要先交給我。」
梁子軒注視着她。
他顯然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最後甚麼也沒有追問。
「成交。」
葉雨安潦草地在申請表上寫下名字,接著便靠回沙發。
說是交易,如果幫不了她,大不了直接退社便是。
不管怎麼看,她都穩賺不賠。
果然她是天才。
葉雨安從桌上拿起一包薯片,心滿意足地吃了起來。
跟一众人发展成了肉体关系(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