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都這座充滿銅臭味的大都市裡,商人們嗅探利益的速度,向來比野狗聞到肉香還要快上十倍。
以往清晨的下城區公會大廳,空氣中飄散的多半是酸臭的廉價麥酒味。然而今天一大早,公會正門幾乎快被昂貴的古龍水、頂級雪茄煙,以及純金懷錶鏈互相碰撞發出的聲響給徹底淹沒。
「讓開!快給老夫讓開!我們『黑鐵巨槌商盟』出整整五十枚金幣的簽約金!」 「五十金幣好意思拿出手?我們出八十金幣!外加每年量身打造名牌防具!」 「請問修恩隊長在哪裡?!那位幾秒內肢解鋼刃螳螂的格鬥家先生到底在哪裡啊?!」
大廳正門快要被一群挺著大肚腩、身穿奢華正裝的商會代表給當場擠垮。而在櫃檯最前線——
「各位先生!請後退!請排隊登記!不要把公會的告示欄擠爆啊啊啊!!」
綜合櫃檯後方,平日裡溫柔甜美的看板娘雪莉小姐,此刻正挽著制服袖子,俏臉漲得通紅。她死死抓著公會大印,拼命擋住揮舞著燙金契約書的狂熱商人:
「修恩先生他們今天根本還沒來公會!商業贊助請全數投到三號信箱!不要直接把金幣袋往櫃檯上砸啊!前天公會才剛協查完上城區的爛帳,今天又要被你們逼瘋了啊嗚嗚嗚……!」
雪莉小姐眼角泛著過勞的淚花,頭頂彷彿正冒著白煙。看著平日裡的公會之花被折磨成這副隨時會拔劍砍人的暴躁模樣,基層行政人員的辛酸展露無遺。
自從前幾天在上城區公會大廳裡,巴爾加斯會長當眾播放要塞實況水晶、拆穿名門的謊言後,那對長達兩公尺的完好螳螂骨刃更被評出了百枚金幣的天價。
王都的商界一夜之間掀起了爭奪【灰狼牙】的熱潮。在商人們眼裡,一支零戰損、不燒貨物、素材保存完美的白銀小隊,簡直就是一棵會自己走路的搖錢樹。
***
半個小時後,老橡樹街十三號,小木樓客廳。
「砰。」
我面無表情地將一大捆足足半米厚、散發著濃郁墨水與香水味的羊皮紙卷宗,重重扔在長桌中央。
「……這就是雪莉小姐拼著最後一口氣,從公會後門偷偷塞給我的全部文件。」
我,修恩,身為這支隊伍的兼職保姆、專職會計兼名義隊長,疲憊地陷進椅子裡,按著發脹的眉心: 「總計三十七家商會送來的『專屬綁定契約』。簽約金從三十金幣一路喊到了一百二十枚純金金幣,甚至還有人願意送一棟貴族區洋房給我們當基地。」
「喵嗚哇啊啊啊!一百二十枚金幣喵?!」 趴在長椅上的露露瞬間蹦了起來,兩隻貓耳豎得筆直,雙眼冒著金光: 「一百二十金幣能買多少肉乾啊喵?!隊長小哥!快簽字喵!本喵要在房間裡用肉乾砌城堡喵嗚嗚嗚!!」
「嘎哈哈哈!露露小妹說得太對了!」 旁邊的多爾大叔興奮地活動著結實的腰桿,絡腮鬍直抖: 「又是一百多金幣!加上那隻螳螂的錢,老子是不是能把老家的木屋翻修成大城堡了?!簽了吧!這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啊!」
「吸氣兩秒……呼氣四秒……」 坐在角落裡的米娜小姐雙手輕握法杖,小臉泛紅,小聲舉手: 「那個……修恩隊長……如果有一百金幣……是不是就能把精靈工坊的水果塔全部買下來了呢……啾咿?」
客廳裡洋溢著一股「我們馬上要成暴發戶」的躁動空氣。唯獨坐在長桌主位上的克萊兒,正優雅端著一杯加了蜂蜜的紅茶。
銀髮少女神情冷靜,冰藍色的眼眸掃過那疊卷宗,隨後落在我的臉上。
她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放下茶杯: 「修恩隊長。身為從小幫隊友精打細算的會計……你此刻沒有立刻動筆,想必是你那敏銳的算盤,已經在那些美麗的數字底下看出端倪了吧?」
「……知我者,克萊兒小姐也。」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無奈地靠在椅背上。
身為一個習慣精打細算的小市民,我的生存信條向來簡單——天上掉下來的巨款,背後通常都連接著要命的陷阱。
「大家先冷靜一下,把那些肉乾山跟水果塔收一收。」 我隨手抽出了排在最上面的豪華合約,直接翻到最後那頁密密麻麻的小字附則,拿著炭筆輕敲桌面: 「你們先別急著高興,睜大眼睛看清楚上面的補充條款。」
我清了清嗓子,以查帳時特有的平穩語調開始逐條拆解: 「【附則第一條】:自簽署日起,本小隊受雇為該商會之『專屬部隊』,非經商會書面指派,不得自行承接公會任何一般委託。」
我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一旦簽下去,我們就失去了挑任務的自由。商會要是叫我們去充滿毒氣的礦坑採石,或者護送極度危險的違禁品,我們在法律上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喵?不能自己挑任務喵?!」露露的耳朵頓時耷拉了下來。
「這還不算最嚴重的。」我翻到下一頁: 「【附則第四條・資產保全與賠償責任】:若在護衛或採集過程中因戰鬥波及導致商會貨物損毀……隊長須以個人及小隊全額資產承擔連帶賠償責任,賠償金以貨物市價之三倍核算。若無力償付,商會得以依法聲請將全員移轉至指定工坊或礦場強制勞役抵債。」
「嘶————!」 原本還在大笑的多爾大叔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僵住: 「三倍賠償?!連帶責任?!強制勞役?!」
大叔擦著冷汗: 「這……這要是護送高價貨物時不小心擦壞了,豈不是全隊都要被抓去挖石頭抵債了?!」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我將羊皮紙推開,抱著雙臂搖頭苦笑: 「表面上說給一百多金幣,但小字寫得很清楚——分三年三十六期發放。只要中途我們有任何一次任務未達標或拒絕派遣,商會就有權終止合約,並要求全額退款,外加五成的違約金。」
我看著冷靜下來的隊友們,無奈地攤手: 「這哪是什麼贊助?這分明是用分期付款買斷我們的人身自由,再用沉重的法律責任,把我們綁在商會的戰車上啊。」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剛才還在幻想肉乾山的露露連忙縮回爪子;多爾大叔連連擺手;米娜則抱緊了法杖深吸著氣。
坐在主位上的克萊兒優雅端起茶杯,眼中滿是讚許: 「精準的判斷,修恩隊長。」
少女微微揚起下巴,語調冷靜: 「商會的這種圈套在冒險者界早有前車之鑑。兩年前曾有一支風光一時的白銀小隊,正是抵擋不住高額簽約金的誘惑,與大型礦業商會簽約。結果合約裡藏著營業損失擔保條款——商會強派他們護送不穩定的火晶石,中途晶石自燃,商會立刻索賠四百枚金幣,那位隊長至今都還在硫磺礦坑裡服勞役抵債。」
克萊兒看著我,語調堅定: 「我贊同隊長的主張。無論對方開出何種價格——拒絕所有綁定合約。身為冒險者,握在手中的自由才是最重要的寶物。」
「「「沒錯!全員贊成!」」」 多爾大叔、米娜與露露異口同聲地大喊。
就這樣,在兼職會計冷靜的法務審查下,這場足以讓尋常隊伍昏了頭的天價合約風潮,在我們的小客廳裡被全票否決了。
***
與此同時,王都商業聯合會總部,金麥穗商會頂層辦公室。
莫里斯會長正倚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修剪著雪茄。在他對面,執行幹事抱著公文,有些困惑地請示: 「會長大人……屬下實在不解。如今王都各大商會都快把下城區公會的門檻踩爛了,甚至開出一百多金幣的條件……為什麼我們金麥穗商會,至今連一份意向書都沒有向【灰狼牙】遞送呢?」
幹事有些擔憂地補充: 「修恩隊長他們的實力有目共睹,要是被別家搶先綁定,我們在高端護衛市場上豈不是落入被動?」
「哈哈哈哈!」 莫里斯點燃雪茄,吐出一口白煙,笑著搖了搖頭: 「雷曼啊,你跟了老夫這麼多年,在看人這門學問上,終究還是太嫩了。」
莫里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反問道: 「你以為修恩那小子,是隨便拿幾十枚金幣就能砸暈的傻子嗎?」
老會長眼中閃爍著商人的精明: 「老夫見過無數為了虛名出賣自由的蠢貨。但那個叫修恩的年輕人……骨子裡比誰都清醒。」
莫里斯敲著桌面,想起前幾天修恩在商隊大捷後、滿臉認真跟他計較四卷麻繩錢的樸實模樣,失笑一聲: 「那小子是個把每一枚銅幣都當成士兵來排兵布陣的精算師。你拿那套滿是法律陷阱的合約去砸他?哈!老夫敢拿這盒雪茄打賭——他看到違約條款的第一眼,就會把你當成企圖騙走他家菜園的強盜,直接把你連人帶紙掃地出門。」
幹事愣住了:「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嗎?」
「蠢材!誰說我們什麼都沒做?」 莫里斯會長悠然一笑: 「老夫早就把商會最珍貴的【終身五折卡】與【二十張特級黑牛排兌換券】送給他了。對待修恩那樣的人,合約只會讓他築起高牆;但只要給足看得見的實際好處,尊重他的自由……當我們商會面臨危機時,他手中的刺劍與拳頭,就是我們身旁最可靠的盾牌。」
莫里斯望著窗外,意味深長地笑道: 「看著吧,用不了半天,那些捧著金幣逼他簽賣身契的傢伙,全都會碰一鼻子灰……而我們金麥穗,才是最大的贏家。」
***
當天下午,下城區公會大廳。
當我帶著全隊走進大廳,將三十七份燙金合約整整齊齊、原封不動退回給那些目瞪口呆的商會代表時,大廳陷入了死寂。
我當眾宣布: 「【灰狼牙】從小隊建立之初,便立誓以獨立自由的冒險者小隊形式行動,暫不考慮任何商業綁定合約。」 商會經紀人們面面相覷,表情活像看見了一群把金幣往外推的怪胎。
甩開了賣身契的麻煩,我們走向常規委託欄,腳步格外輕快。既然不缺錢,又不想承擔違約風險,身為隊長的我,立刻開啟了最高性價比的挑選模式——
【委託目標:清剿西郊荒地的『鋼甲魔角巨羚群』。】 【特點:直線衝撞、受驚前不主動攻擊、骨骼堅硬如鐵、肉質鮮美。】 【報酬:公會常規賞金八枚銀幣(完好魔角與冷鮮後腿肉,收購處享極品全額溢價)。】
「就決定是這個了。」 我滿意地揭下委託單。沒有勾心鬥角,沒有易燃貨物,零戰損、肉質完好——這才是我們小隊最舒服的賺錢節奏。
***
一個小時後,王都西郊,翠綠荒原。
微風吹拂著青草,一頭體長近三公尺、頭頂兩根黑鐵巨角的【鋼甲魔角巨羚】,正警惕地低頭吃草。
「多爾大叔,正面偏轉,別讓牠轉身。」我伏在草叢邊低語。
「交給老子!」 多爾大叔大步跨出! 面對巨羚受驚後發動的直線衝撞,大叔沉穩架盾,精鋼重盾以三十度斜面橫空一截—— 「呼哧——!」 巨羚兇猛的衝擊在接觸到盾面的瞬間,宛如滑過抹了油的滑梯,龐大的身軀順著弧線滑偏開去!
「米娜,抽空前蹄浮力。」 「吸氣兩秒……呼氣四秒……微風術,請稍微打滑一下吧~♪」 後方的米娜神態平穩,法杖輕點。
一道貼地氣流帶動露水化為水膜,巨羚前蹄一滑,當場失衡側翻!
「露露,封鎖聽覺。」 「收到喵!」 草叢中的露露反手拉弓,一記鳴笛箭掠過巨羚耳邊,刺耳的魔音震得巨羚大腦一片空白,僵在原地!
在巨羚側翻滑過草皮的空檔中—— 我踩著省力的步法貼地滑出,掌根輕巧貼在牠前胸骨骼的軸心上。
發力距離:零公分。 寸勁暗透。 「啪。」 一聲短促微弱的悶響在巨羚體內散開。受力結構震碎,巨羚眼泛白光,徹底動彈不得。
同一瞬間—— 銀髮少女的身影如白練掠過,手中的刺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流光,自巨羚頸側微薄的軟皮處輕巧一挑!魔核碎裂。刺劍優雅歸鞘。
「轟隆。」 體型龐大的鋼甲巨羚重重倒在地上,斷了氣。全身上下除了咽喉處的微小刺孔,兩根黑鐵巨角完好無損,一身毛皮連半點泥漬都沒沾上。
整場戰鬥,耗時僅僅七秒。
「呼……收工。」 我俐落地卸下兩根巨角,割下兩條最肥美的後腿肉裝入保溫箱,掏出記帳本寫下一行數字: 【本日收穫:特選羚羊角一對、冷鮮腿肉兩塊,預估收購溢價——整整十五枚銀幣!】 加上八枚銀幣的基礎賞金,一個小時又是穩穩二十三枚銀幣入帳。
處理完獵物後,我們在乾燥的山坡上鋪開野餐布。我拿出保溫箱裡的特製午餐——【照燒厚切黑牛排三明治】配雙黃煎蛋,食材全是用五折特權採購的頂級好料。
克萊兒端坐著,雙手捧起三明治咬下一大口,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瞇起,滿臉幸福;多爾大叔大口嚼著麵包,拍著胸膛豪邁大笑;露露尾巴晃來晃去,大口嚼著牛肉;米娜則捧著熱茶,平穩地深呼吸。
沒有名門的虛榮,沒有商會的鎖鏈。全員毫髮無傷,伙食頓頓管飽,這種獨立小隊的日子比什麼都舒坦。
***
與此同時,遠在上城區名門【晨星之刃】的奢華宅邸內。
會議大廳裡瀰漫著濃重的跌打藥膏苦澀味。
自從三天前聖女瑪格麗特摔門離隊後,整座宅邸便失去了最後一位治癒師。
桌上擺著兩張催命符——王室與公會聯合下達的【兩百枚純金金幣罰單】,以及金麥穗商會那每半年必須償還【三十五枚純金金幣的長期分期契約】。
亞瑟與雷歐隔著長桌對坐,臉色陰鬱。
靠在窗邊的影刃盜賊艾爾文,隨手將一張《王都商界快訊》扔在桌上,怪笑道: 「聽說了嗎?下城區那邊鬧翻天了呢。」
艾爾文指著報紙: 「幾十家商會捧著天價簽約金去找【灰狼牙】……結果那個叫修恩的隊長,當著全公會的面把所有合約全退了回去,宣稱絕不接受任何綁定協議,繼續當一支自由散戶小隊呢。」
大魔導士賽琳娜冷哼道: 「哼……那群下城區的土包子,八成是沒見過世面,看到那麼多錢被嚇傻了吧。」
「……全部拒絕了?」 亞瑟有些難以置信: 「一百多金幣的簽約金……那群平民居然連碰都不敢碰?!」
坐在對面的金髮王牌雷歐,嘴角迅速堆起了優雅從容的招牌微笑。只是那雙眼眸深處,透著揮之不去的酸澀與勉強。
「……呵呵。」 雷歐輕輕拂過額前金髮,端起紅茶抿了一口,語氣看似惋惜地感嘆: 「修恩果然還是一點都沒變呢。」
雷歐搖了搖頭,用名門長輩看待僕人般的口氣輕嘆: 「面對通往上流社會的黃金天梯,他永遠連伸手觸碰的勇氣都沒有。給他再多贊助,他骨子裡終究只是個習慣精打細算幾枚銅幣的小市民。」
雷歐放下茶杯,嘴角帶著優越又憐憫的笑意: 「把天賜的富貴當成毒藥推開……這種目光短淺的散戶心態,注定了他一輩子只能窩在下城區那間破木樓裡,為了一袋麵粉發愁一輩子呢。」
「雷歐先生說得太對了。」 聖騎士隊長亞瑟也跟著冷笑,試圖用居高臨下的評價來掩蓋身上的巨債: 「散戶終究難登大雅之堂。哪怕我們暫時背負債務,依然是尊貴的白金名門。等休整完畢,我們隨便接幾次討伐,名門的神話依舊能重新登頂。」
客廳裡迴盪著虛偽的安慰笑聲。
然而—— 在那副溫潤如玉、光風霽月的俊美皮囊之下…… 雷歐那顆死要面子、自戀無比的心靈,早已在嫉妒與不平衡的狂潮中,宛如一個在地上打滾抓狂的委屈巨嬰,發出了滿腹心酸的崩潰尖叫——
(——搞什麼鬼啊啊啊啊啊?!憑什麼?!這世界到底講不講道理啊啊啊!!) (——那是一百二十枚純金金幣啊!整整一百二十枚金幣耶!!) 雷歐在內心瘋狂揪著胸口、委屈得幾乎要當場吐血: (——本少爺當初被亞瑟這幫自吹自擂的傢伙哄騙過來,天天在戰場上被魔物撞得在爛泥裡打滾,現在隊伍還背上整整五百多金幣的巨債!本少爺拿命換來的只有滿身洗不掉的臭藥膏味!而修恩那個連下級火球術都搓不出來的打雜跟班,居然有三十幾家大商會捧著一百多枚金幣跪著求他收下?!) (——更氣人的是,那個白痴居然全部退件了?!一百二十枚金幣你居然給退了?!你到底在裝什麼清高啊!你不要可以把契約轉讓給本少爺啊混蛋!!)
雷歐在心底瘋狂抓狂抓撓,牙齒磨得咯咯作響。但為了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偶像包袱,他死死抓住名為「天選天才」的浮木,神經質地啟動了極致的精神勝利法:
(——呼……冷靜!本少爺要冷靜!對……那傢伙肯定是心虛了!他絕對是自己知道自己那點把戲根本上不了檯面!一旦簽下那種正式合約,沒有本少爺這種天才的無敵烈焰在前面撐場面,他第一次出任務就會被商會當場拆穿、抓去礦坑當苦力!沒錯,他根本就是膽小如鼠、不敢面對高階舞台!) (——等著瞧吧!等本少爺傷勢痊癒、憑著絕世神技重新帶領名門登頂王都,到時候你就算捧著金幣哭著想回我身邊當跟班,本少爺也絕對連一個眼神都不會施捨給你了啊啊啊!!)
雷歐在心中瘋狂的自我安慰,表面上卻姿態端莊地端著茶杯,極力維持著挑不出瑕疵的暖男微笑,只是指尖用力得有些微微發白。
這群背負著五百多金幣債務的名門核心,在滿是藥膏味的豪宅裡,嘲笑著遠方那位「目光短淺的平民隊長」。
然而—— 這群沉浸在虛妄優越感中的名門成員,哪怕想破腦袋也想不到…… 就在同一片夕陽下,那支被他們嗤笑為「不入流散戶」的【灰狼牙】…… 不僅全員毫髮無傷、頓頓享受著五折特權採購的頂級黑牛排; 而且在那個成天被嘲笑為「只會記帳」的打雜隊長那架嚴絲合縫的小算盤調控下—— 整座金庫裡的純金金幣儲備,早已充盈得足以讓任何白銀小隊眼紅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