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回:下城區超市的特賣修羅場

在資訊傳播速度堪比高階傳送術的冒險者世界裡,名門的醜聞,向來是全城酒客最受歡迎的下酒菜。

自從昨天下午,巴爾加斯會長拿著國王陛下的巡察金牌、並將那枚記錄了要塞實況的水晶當眾投影播放之後—— 整個王都上城區與下城區,徹徹底底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輿論大地震。

走在街頭巷尾,到處都能聽見肆無忌憚的議論與爆笑聲: 「喂,你看今早的快報了嗎?頭版那張動態魔導照片簡直絕了!」 「聖騎士亞瑟隊長連一秒都沒撐住,直接在半空中轉成鐵皮陀螺飛進泥坑裡!」 「還有那個『天選王牌』雷歐先生!蓄力招式被當場打斷,抱著肩膀打滾喊救命呢!」 「更扯的是事後亞瑟居然還敢拿五十個金幣去買通調查員搶功……名門這下可真是顏面掃地了。」

大街小巷吵得沸沸揚揚,酒館裡為了這件事開的賭盤甚至能連聊三天三夜。

——然而,聽著路人的議論,走在街上的我,心裡多少有些五味雜陳。

雷歐畢竟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伴。 看見他受了重傷、在全城面前遭遇這等難堪的風暴,說完全不在意那是騙人的。

但我也很清楚,雷歐有他一心想追求的高遠境界,而且他早就踏上了屬於名門的道路。

現在的我既無法替他分擔名門內部的壓力,更不可能對他的處境指手畫腳。

身為昔日的搭檔,我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在心底默默祈禱他早日康復,並相信以他的傲氣,終究能挺過這道難關吧。

……不過,感傷歸感傷。 現實的生活,永遠比昔日同伴的面子問題要來得更加實際且緊迫。

***

「……給老子讓一下!外面的八卦哪有老子手裡的烤魚香啊!」

下城區冒險者公會的角落長桌前,體格粗壯的多爾大叔毫不客氣地把剛買的報紙墊在盤子底下,雙手叉腰,極其靈活地在原地做了一個標準深蹲: 「修恩小弟!老子這條鋼鐵老腰今天依舊熱乎乎的!昨天拿盾角砸刀背那一手簡直太爽了,老子現在光是回想起來都能多扒兩大碗飯啊!嘎哈哈哈!」

「吸氣兩秒……呼氣四秒……外界的聲音好吵雜……但是米娜的微風今天吹得很平穩……啾咿~♪」 長椅上的綠髮法師米娜小姐,正雙手捧著加了雙倍蜂蜜的花草茶,神情安詳得像是在花園裡午睡。

「隊長小哥喵!說好的慶功宴呢喵?!」 貓耳少女露露整個人趴在桌沿上,尾巴輕快地敲打著木凳,吸溜著口水催促道: 「本喵昨天可是連放了三記鳴笛箭,耳朵現在都還在嗡嗡叫喵!要塞那頭大蟲子的肉能不能吃本喵不管,但今天的肚子必須用最頂級的肉塞滿喵!」

而在長桌最端正的位置上。 換上一身整潔灰白常服的銀髮少女克萊兒,正優雅地端坐著,神情肅穆莊重: 「修恩隊長。外界風波如何,與本隊毫無干係。當務之急,乃是確認昨日本隊立下之戰果結餘。」

「知道啦知道啦,一個個催得跟追債的房東一樣。」 我,修恩,身為這支隊伍名義上的隊長兼專職老媽子,無奈地合上手裡的記帳本。

雖然那對長達兩公尺、稀有度極高的鋼刃螳螂完整骨刃,因為價值過於驚人,下城區公會材料處必須由王都總部與資深鑑定師召開聯合評估,那筆大錢今天暫時還沒能拿到手—— 但是! 就在今天清晨,軍方與公會高層已經火速特批核發了要塞防衛戰的專項獎金! 整整三十枚純金金幣!當場全額發放!

看著金庫裡那再度暴漲的數字,我腦海深處的小算盤,發出了前所未有清脆悅耳的聲響。

既然打了這麼一場驚心動魄的大勝仗,手頭又進了一大筆現款,再加上之前商隊護衛賺取的豐厚積蓄…… 身為隊長,偶爾也該給這群拼了命的隊友們,辦一場最高規格的犒賞盛宴!

「各位!」 我啪的一聲拍在桌案上,嘴角浮現出小市民難得豪邁的燦爛笑容: 「今晚!在我們租屋處——舉辦【灰狼牙要塞大捷・特級壽喜燒派對】!」 「新鮮蔬菜、嫩豆腐、蒟蒻絲管飽!最重要的是——買兩大盤切成薄片、油花最漂亮的特級霜降黑牛肉,裹著生蛋液吃到飽!!」

「「「喔喔喔喔喔喔————!!!!」」」

多爾大叔興奮得拍桌大笑;米娜高興得小臉通紅;露露更是發出了歡快的貓叫! 連一向不苟言笑的高嶺之花克萊兒,那雙深邃的冰藍色眼眸深處,都驟然爆發出了宛如星辰覺醒般的炙熱光彩,按在桌上的指尖微微發顫。

宣布完派對的決定後,我轉身走向了公會綜合任務櫃檯。

櫃檯後方,美麗動人的看板娘雪莉小姐剛剛處理完一份傷員名冊,看見我走上前來,臉上立刻泛起了溫柔明媚的笑意: 「修恩先生!恭喜您們!昨天的戰鬥紀錄水晶已經在全城傳開了,現在所有冒險者都在討論【灰狼牙】神乎其技的配合呢!您們真的太了不起了!」

「哎呀,雪莉小姐,您就別跟著大家起鬨了。」 我看著眼前這位一直以來都無比親切的接待員,笑著說道: 「其實……雪莉小姐,今晚我們小隊在租屋處要辦一場慶功壽喜燒派對。如果您今晚下班後有空的話,想邀請您一起來參加!」

看著雪莉驚訝地睜大眼眸,我由衷地補充道: 「以前不管遇到什麼瓶頸,雪莉小姐總是在櫃檯溫柔地鼓勵我、泡熱茶給我喝,還常常塞點心安慰我們……這頓壽喜燒是我們全隊由衷想向您表達的一點謝意,請您千萬不要推辭!」

雪莉小姐微微一怔,臉上隨即露出了宛如陽光般溫暖開朗的笑容: 「修恩先生……!謝謝您的邀請!能收到這樣的感謝我真的很開心!今晚我一定準時赴約,我還會帶上我自己烤的蘋果餡餅當伴手禮喔!」

「太好了!那我們在老橡樹街恭候您的大駕!」

約定達成! 然而——想要辦一場完美的壽喜燒派對,有一個極度現實的問題,正橫亙在我們面前。

那就是——頂級霜降黑牛肉!!

***

正午十二點四十五分。 王都下城區核心商業街,平民最愛的大型生鮮賣場——【黃金落日超級市場】門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屏息的採購殺氣。

雖然我們手裡握著莫里斯會長贈予的「金麥穗商會終身五折卡」,在旗下店鋪採購時能省下一半的開銷; 但是! 這家生鮮超市每週三下午一點推出的【本日限量特賞搶購會】,其火爆程度,是任何貴賓卡都買不到的特殊貨源! 特別是今天——為了慶祝要塞危機解除,超市正門貼出了今天的終極目標: 【本日限定特賞:王室特許牧場直送・特級霜降厚切黑牛肉(全店最後二十盒,每盒重整整一公斤)——先搶先得,售完即止!】

「……聽好了,各位。」 站在超市門口那根拴馬石樁旁,我面色凝重地提著購物籃,目光嚴肅地掃視著全隊: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那盒限定的黑牛肉!而在我們眼前的……是整個下城區採購經驗最老練、身法最靈活的各路資深採買大媽!」

只見在超市尚未開啟的大門外,此刻已經聚集了數十名身穿圍裙、推著推車的下城區歐巴桑。

那群大媽們眼中閃爍著對極品食材的執著光芒,彼此推擠卡位,殺氣騰騰!

「嘶……好強大的氣勢喵!」 蹲在石樁上的露露兩隻貓耳後壓: 「領頭那個圍著碎花圍裙的大媽……腳步好扎實喵!本喵隔著幾公尺都能感受到她們那股天天在菜市場搶菜的驚人幹勁喵!」

「吸氣兩秒……呼氣四秒……!人好多……」 米娜輕輕握著新法杖,胸口微微起伏: 「米娜……米娜會跟好隊伍的……啾咿!」

「嘎哈哈哈!修恩小弟!放一百個心吧!」 多爾大叔拍著結實的胸膛,粗獷的絡腮鬍抖動著: 「老子這條腰現在靈活得很!就算不用蠻力推擠,老子這身板也能穩穩擋住推車的人流,替你們開出一條道來!」

而在隊伍最前方—— 細劍使克萊兒今天單手戴著白絲綢手套,灰白長裙的下擺俐落地扎進皮帶之中。

少女微微屈膝,調整好最省力的滑步重心,冰藍色的眼眸專注無比地鎖定著超市內部的冷櫃方向: 「修恩隊長。兩寸厚切之霜降黑牛,乃今晚壽喜燒之靈魂中樞。若落入他人之手……今晚的味覺體驗,將蒙上不可挽回的遺憾。」

克萊兒語氣清冷而肅穆: 「——作戰開始。務必一擊得手。」

「別用這種像要去討伐魔王的口氣買菜啊大小姐!」

「——噹————!!」 超市正上方的自鳴鐘,在這一瞬間,敲響了一點整的鐘聲!

「鐵捲門開了!快進去啊!」 超市店員剛把拉門推開,門外的大媽們便推著手推車,如潮水般敏捷地湧入大門!

「灰狼牙——突入賣場!」 我一聲令下,全員俐落地跨入大門!

生鮮區走廊瞬間化為了一場激烈的購物競爭! 「讓讓啊小姑娘!那是最後一把特價極品大蔥!」 一名推著手推車的大媽,腳步飛快地朝著蔬菜貨架疾馳而來,眼看就要搶先一步拿到架上的蔬菜!

「米娜!輕巧氣流!」我在貨架旁低呼! 「吸氣——吐氣——!微風術……【地面微流】!」

米娜小臉一肅,法杖在身前極其輕巧地一引! 「呼——」 一道溫和的微風擦著地面輕輕掠過,帶起一層薄薄的乾洋蔥皮! 大媽的手推車車輪微微一滑,推車不由自主地朝著旁邊空置的走道拐了個小彎! 趁著這個空檔,米娜法杖輕輕一揚,藉著微風的引導,極其順暢地將貨架上最後兩顆圓滾滾的高麗菜與五根翠綠的大蔥,穩穩「送」進了我懷裡的購物籃中! 「啾咿~♪ 蔬菜順利拿到手!」綠髮少女露出了安詳而開心的微笑!

「漂亮!多爾大叔!右側走廊!」 「交給老子!!」 右側的調料專區,兩輛滿載醬料盒的大號推車正順著主幹道快速推來,眼看就要擋住通往生鮮肉品櫃的捷徑! 多爾大叔大步邁出! 他腳步沉穩一滑,雙手輕巧地扶在兩輛推車的側邊扶手上,借力打力,腰胯順勢一帶! 「呼哧——」 兩輛推車的衝力順著多爾大叔手掌的弧線被順滑地偏轉開來,自然而然地滑向了旁邊寬敞的貨架區,既沒撞翻商品,也沒傷到人! 兩位大媽愣愣地握著推車把手,完全沒搞懂車子怎麼自己轉彎了。

多爾大叔挺拔地站在原地,滿面紅光地嘿嘿一笑: 「看到了沒有?!老子這條腰現在連推車都能借力化勁!太順暢啦!!」

「隊長小哥喵!看十點鐘方向喵!」 上方通風管道旁的橫樑陰影下,身手敏捷的露露單手掛在支架上: 「正中央生鮮冷櫃!只剩最後一盒特級霜降黑牛肉!有三名經驗老道的大媽正同時伸手抓過去喵!!」

只見在冷櫃前方,三名採購經驗豐富的主婦,正各自伸出手臂,朝著冷櫃中央那盒泛著大理石雪花紋路的黑牛肉疾速探去! 指尖距離牛肉盒子,僅剩最後幾公分!

「那是……今晚的肉。」 一道清冷平靜的低語,在人潮的微隙中悄然響起。

克萊兒動了。 少女踩著毫釐之差的極限滑步,身形宛如一縷無形的清風,自兩名顧客手肘間的微小空隙中無聲穿透而過!

在三名大媽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包裝盒的瞬間—— 少女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在盒子邊緣的凹槽處輕輕一撥! 手腕微震—— 「嗖!」 那盒重整整一公斤的特級霜降黑牛肉,宛如被無形的微風托起一般,自三隻手的合圍中心輕巧地旋轉飛起!

克萊兒在半空中單手優雅一托,穩穩將那盒沉甸甸的寶物接進懷中! 隨後,少女輕盈落地,端詳著盒中色澤粉嫩的極品黑牛肉,以宣告重大勝利般的莊重口吻,淡淡宣判道: 「……得手了。霜降脂肪分佈均勻,肉質極佳。今晚壽喜燒之首功……奧斯坦貝格家,收下了。」

「好!撤退!結帳去!」 我高舉著採購籃在收銀台大喊! 【灰狼牙】小隊提著裝滿食材的袋子,在店員驚嘆的目光中,順利完成了採購,昂首挺胸走出超市大門!

***

十分鐘後,超市外的林蔭大道旁。

「哈啊……哈啊……」 我扶著路燈擦汗,清點著採購袋: 「我的天……這比在地下城打魔物還要耗費精力啊……那些大媽搶菜的反應速度簡直比哥布林斥候還要快……」

多爾大叔正一邊扭著毫髮無傷的老腰,一邊豪邁大笑; 露露興奮地嚼著順手買的小魚乾; 米娜拿著手帕擦拭額角的薄汗; 而克萊兒,則像護著寶物一樣,雙手穩穩地把那盒霜降黑牛肉抱在胸前,眼神滿是滿足。

就在這時—— 「嗒、嗒、嗒。」 一輛裝飾低調但作工考究的雙馬黑篷馬車,緩緩在我們身旁的馬路邊停了下來。

車門推開。 一身深黑色絲絨正裝的金麥穗商會會長莫里斯,在隨從的護衛下走下了馬車。

當老商人一眼看見提著大蔥與牛肉包裝的我們時,臉上露出了驚訝與熱情的笑容: 「哎呀?!修恩隊長?!克萊兒小姐?!你們幾位怎麼會在這裡?!」

「莫里斯會長?!」我愣了一下,連忙打招呼:「您怎麼會來下城區?」

「哈哈哈!老夫本來就是要去老橡樹街登門找你們的啊!」 莫里斯會長走上前來,神情無比認真且感激地握住了我的手: 「昨天要塞的大捷,老夫已經全都聽說了!你們簡直太了不起了!你們知道嗎?昨天那頭鋼刃螳螂要是突破了第一要塞,首當其衝被碾碎的……就是老夫設在下城區的三座大型糧倉和核心香料庫房啊!」

老商人拍著胸口,眼中滿是後怕與慶幸: 「那裡面堆著老夫幾萬金幣的貨物!是你們【灰狼牙】在要塞缺口力挽狂瀾,拯救了老夫的產業啊!」

莫里斯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隨後有些好奇地看著我們手裡的採購袋: 「不過……你們幾位剛剛立下大功,怎麼大清早的在生鮮超市門口提著大蔥和肉啊?」

「啊,這個嘛……」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昨天打了勝仗,公會剛發了討伐獎金。我們隊伍正準備今晚在租屋處辦一場壽喜燒派對慶祝一下,所以剛才帶著大家進超市採購食材呢!」

「壽喜燒派對?!慶功宴?!」 莫里斯會長聞言,眼睛猛然一亮! 隨後,這位坐擁萬貫家財的大商人,轉頭朝著身後的馬車大手一揮: 「來人!把車上那箱原本打算送去王宮當禮物的頂級特選食材……給老夫搬下來一盒!」

隨從手腳俐落地從馬車裡搬出了一個沉重的紫檀木保鮮箱。 箱蓋掀開的瞬間,濃郁的高雅香氣在街道上悄然散開!

莫里斯會長笑呵呵地指著箱子裡的東西,大方地說道: 「辦派對怎麼能缺了好料?!這是南方工坊陳釀的高級【黑豆壽喜燒純釀醬油】,還有這罐特級【白松露濃縮醬】!另外,這裡面還有兩塊用魔冰保鮮的進口【頂級雪花黑牛背脊肉】,以及一批特級黑松茸!」

老會長親自把這盒價值不菲的高檔食材塞進了我懷裡: 「拿去!全都拿去煮進鍋裡!這點東西比起你們替老夫保住的庫房,根本算不上什麼!老夫祝各位今晚吃得盡興!!」

「莫……莫里斯會長!!」 抱著沉甸甸的高級食材盒,我激動得連忙道謝: 「太感謝您了!這份大禮我們全隊收下了!今晚的派對規格這下子徹底升天啦!」

克萊兒看著箱子裡那兩塊極品雪花牛肉與黑松茸,冰藍色的眸子裡星光璀璨,鄭重其事地向莫里斯行了一個優雅的貴族致謝禮; 露露興奮得直搖尾巴;多爾大叔豪邁大笑;米娜更是滿臉高興。

在莫里斯會長暢快的大笑聲中,我們提著滿載的戰利品,興高采烈地踏上了歸途。

***

黃昏降臨。 王都下城區,老橡樹街十三號的小木樓內。

溫暖的夕陽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落進屋內,客廳裡,那張平日裡被用來記帳與討論戰術的大長桌,此刻已經被徹底清空、擦拭得一塵不染。

桌子正中央,端端正正架著一口厚重碩大的深黑色平底大鐵鍋。 鐵鍋下方,溫和的火魔石灶台已經預熱完畢,散發出烘人的暖意。

周圍的餐盤上—— 整齊擺放著洗淨切段的鮮甜大蔥、切成雪白方塊的煎豆腐、洗淨的大片黑松茸、晶瑩剔透的蒟蒻絲,以及滿滿一盤洗得乾乾淨淨的新鮮雙黃蛋。

而在最顯眼的中央大銀盤裡…… 那一公斤歷經搶購得來的特級霜降黑牛肉,以及莫里斯會長贈送的頂級雪花黑牛肉,正被切成厚薄均勻、粉嫩如櫻花般的薄片,整整齊齊鋪成了兩座壯觀無比的「雪花肉山」,在溫暖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咕嚕……」 客廳裡,此起彼落的吞口水聲宛如交響樂般響起。

多爾大叔早已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背心,雙手握著大木筷,滿面紅光地盯著鐵鍋; 露露脖子上繫著白餐巾,蹲在椅子上,兩隻貓爪死死攥著小叉子; 米娜雙手將小碗端端正正擺在身前,小臉興奮得緋紅; 而克萊兒……銀髮千金端坐在長桌主位上,背脊挺拔,深邃的冰藍色眼眸死死鎖定在桌上的牛肉山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咚、咚、咚。」 就在這時,院落門口傳來了三聲輕柔而禮貌的敲門聲。

「打擾了……修恩先生!我是雪莉!」 門外傳來了公會看板娘那甜美動聽的少女嗓音: 「我帶了剛剛出爐的熱蘋果餡餅過來了……請問派對準備好了嗎?」

「來啦!門沒鎖,請進請進!」 我繫著圍裙,笑瞇瞇地朝著門口喊了一聲。

隨後,我轉過身來,目光掃過長桌周圍這群早已蓄勢待發、口水幾乎要流成河的隊友們,深吸了一口氣。

右手的長筷夾起那一小塊散發著純淨香氣的白色牛油,輕輕懸在滾燙的鐵鍋正上方。

油煙微起,肉香將生。 屬於【灰狼牙】的盛大壽喜燒狂歡,在這一瞬間……即將正式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