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回:全場零戰損與魔物的絕症疑雲

「烤全雞固然很要緊……但是,克萊兒小姐,妳能先等一下嗎?」

我依舊保持著前撲推掌的姿勢,跪在泥巴地裡,神情呆滯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平靜。 周圍實在太過平靜了。

沒有慘叫,沒有骨折的喀嚓聲,更沒有以往雷歐大招過後把整塊地皮烤焦的刺鼻黑煙。

四頭體型堪比重裝攻城車的狂暴野豬,就這麼癱在泥地裡。 除了喉嚨處那個比小指還細的血洞之外,全身上下的皮毛乾淨得不可思議。

「……老、老子……」

站在最前面的多爾大叔,雙手依然死死把重盾推向前方。 他那張長滿絡腮鬍的臉憋得通紅,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一秒過去了。 三秒過去了。 五秒過去了。

「多爾大叔,你還好嗎?!腰斷了嗎?!」 我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抓著口袋裡的草藥膏衝上去: 「你先別硬撐著!放鬆呼吸,我這就幫你推拿正骨——」

「……修恩小弟。」 多爾大叔僵硬地轉過頭,聲音顫抖得像是見了鬼。

這位兩百斤的魁梧壯漢,小心翼翼地放下了重盾。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後腰。

「喀噠。」 不是骨裂,只是皮帶扣碰到了甲片。

多爾大叔試探著向左扭了扭腰。 毫無阻礙。

他又向右晃了晃屁股,甚至原地做了一個極其標準且靈活的深蹲。

現場安靜了兩秒。

下一秒——

「修、修恩小弟啊啊啊啊——!!」 多爾大叔猛地抱住腦袋,眼淚當場噴了出來: 「完了!老子徹底完了啊!老子的痛覺神經肯定已經完全壞死啦啊啊啊!!」

「哈啊?!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鬼啊?!」我差點把手裡的藥膏砸在他臉上。

「老子的腰……完全感覺不到痛啊!」 多爾大叔像隻發瘋的棕熊一樣瘋狂扭動,原地抓狂大跳: 「這不合理啊!剛才可是兩頭野豬撞過來啊!按照以前的規矩,老子的腰現在應該像被人用鐵棒狠敲、痛到吸氣都發抖才對!可是現在……老子居然覺得腰挺得很,甚至想在泥巴裡連翻三個後空翻?!這肯定是神經死透了吧?!老子下半輩子只能躺推車了嗎?!」

「你給我冷靜一點!神經壞死的人哪可能原地跳踢踏舞啊!你那是根本沒受傷好嗎?!」 我按著狂跳的太陽穴大喊。

等等。 真的沒受傷?

我低頭看著泥地。 剛才野豬衝過來的瞬間,我順手推偏了牠們的重心,接著克萊兒刺上一劍…… 也就是說,多爾大叔架起的盾牌,剛才只是稍微擦到了野豬翻滾過去的皮毛,根本沒承受過任何正面重壓?!

「啾咿……啾咿……」 灌木叢後面傳來了微弱的聲響。

綠髮法師米娜小姐呆呆地跪坐在草地上。 她低頭看著腰間的魔力水晶——指針只偏離最頂端一點點,根本沒移動多少。

背包裡出發前買的兩瓶回魔藥水,封口蠟甚至連碰都沒被碰過。

「米娜的魔力……沒用完?」 米娜揉著通紅的眼睛,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茫然: 「剛才……米娜好像只是隨手吹了一陣風……野豬就自己倒下了?既沒有被踩碎,也沒有喘不過氣……這難道是臨死前的走馬燈嗎?啾咿?!」

肉體傷害:零。 魔力消耗:極低。 藥水消耗:零。

這支平時出門打怪像重症病患集體送死的隊伍,在這一刻,竟然打出了全場零戰損的奇蹟數據!

「喂,隊長小哥喵。」 露露蹲在野豬旁邊,一邊用爪子戳著肥碩的豬肚子,一邊滿臉懷疑貓生: 「這幾頭野豬……該不會根本不是魔獸,而是隔壁農莊老爺爺家養老等死的退休種豬喵?」

「妳問我,我問誰啊?!」 我抓著頭髮,感覺自己二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正在碎裂。

狂暴野豬等級雖低,但好歹也是硬骨頭! 以前我和雷歐對付一頭,都要在泥地裡滾得跟泥鰍一樣,最後靠雷歐的大招把地面炸出大洞才搞定! 今天我們面對四頭,主力還是一個公認「只能刮痧修甲」的細劍使,結果七秒鐘就結束了?!

……等一下。 難道說……

一個極其離譜、但在我看來是唯一合理解釋的念頭,猛地鑽進了我的大腦!

「大、大家!真相只有一個!」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無比嚴肅地指著地上的四具屍體: 「你們用腦子想想!兇暴的野豬怎麼可能被細劍隨便戳一下就集體倒地?多爾大叔的腰沒斷,米娜甚至連恐慌都沒發作完全!這絕對不是我們變強了——」

我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宣布: 「——這群野豬在衝過來之前,就已經罹患了嚴重的突發性絕症!比如『急性心肌梗塞』,或者吃了爛地瓜導致『腸胃穿孔暴斃』!牠們根本不是被殺死的,而是剛好在衝到我們面前的瞬間,集體心臟驟停猝死了啊!」

「「「竟、竟然是這樣嗎?!!」」」 多爾大叔臉色一白,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老子的腰完全不痛!原來那兩頭畜生剛才衝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心肌梗塞、腿軟打滑了嗎?!」

「啾咿——!」米娜更是縮著脖子感嘆:「好、好可憐……魔物也會吃爛地瓜暴斃嗎……吸氣兩秒……呼氣四秒……啾咿!」

站在一旁的克萊兒,那張宛如雪山雕像般的冷豔俏臉,終於徹底抽搐了起來。

少女按在刺劍護手上的纖細指尖,因為極度的無語而微微僵硬。

(……這群人,腦袋到底是有什麼毛病?) 克萊兒在心中掀起了狂暴的吐槽風暴: (絕症?!心肌梗塞?!吃了爛地瓜暴斃?!你們瞎了嗎?!看不到牠們喉嚨上那道挑斷主動脈和神經的劍孔嗎?!那是我刺進去的啊!) (還有那位大叔!要不是隊長推偏了野豬的關節重心,你的腰早就折成九十度被抬走了好嗎?!) (還有隊長!你那看似在泥巴裡狼狽打滾、實際上精準無比化解幾噸衝量的牽引……能把怪物的致命弱點直接送到前鋒劍下,這種神技你以為隨便滾兩圈就能做到嗎?!)

克萊兒看著正蹲在地上認真翻看「野豬舌苔有沒有發黃、是不是急性腸胃穿孔」的我,深吸一口氣,試圖開口解釋: 「……那個,修恩隊長。其實這幾頭野豬的死因,並不是什麼突發絕症……」

「克萊兒小姐,妳不用安慰我們!」 我猛地轉過身,一臉感動且真誠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妳是個體貼的好女孩,想把功勞歸給全隊!雖然這幾頭野豬是自己心臟病發猝死的,但妳剛才確實毫不畏懼地上去補刀了!而且在妳的壓陣下,全隊打出了零戰損的奇蹟!」

克萊兒整個人僵在原地,冰藍色的眸子裡寫滿了「誰來救救這群蠢貨」的深深絕望。

算了。 跟這群腦迴路徹底長歪的人講常識,只會讓自己的頭變痛。 更何況……

「對了,克萊兒小姐!」 我激動地掏出了中午簽好的【臨時前鋒試用契約】,用力一拍: 「這證明妳就是我們的福星招財貓啊!測試順利通過,契約正式生效!晚餐加碼照燒蜜汁烤全雞的條款,現在立刻生效!」

克萊兒原本冰冷緊繃的表情,在聽到「契約正式生效」與「烤全雞加碼」的瞬間,當場融化了。

少女那平坦的肚子,極其輕微地發出了一聲咕嚕聲。

比起去糾正這群蠢蛋的世界觀,填飽肚子顯然重要得多。

「……修恩隊長。」 克萊兒輕咳了一聲,重新端起高嶺之花的架子,嚴肅地提醒: 「既然野豬已經……『病發身亡』,委託也順利完成。我們是不是該立刻把它們拖回公會交差,然後——立刻回租屋處預熱烤爐?」

「沒錯!烤全雞刻不容緩!多爾大叔,動手拖車!」 「喔喔!交給老子吧!老子今天這條腰簡直充滿了神力啊!」

***

半個小時後,下城區冒險者公會大廳。

午後的大廳本該悠閒熱鬧,但靠近任務櫃檯的區域,卻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氣氛。

「……唉,修恩先生他們,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櫃檯後方的看板娘雪莉小姐,正滿臉憂愁地整理急救箱,托盤上整齊地放著正骨夾板、繃帶和熱湯。

「雪莉小姐,妳這是在替誰準備後勤呢?」旁邊的冒險者問道。

雪莉小姐嘆了口氣,滿眼同情: 「是【灰狼牙】……雷歐先生剛走,他們隊伍沒有主力輸出,今天卻去清剿狂暴野豬。同行的前鋒,還是那位只會拿細劍戳怪物的克萊兒小姐……野豬皮糙肉厚,多爾先生的腰傷肯定會復發,我已經讓神官在後堂待命了……」

周圍的冒險者聽了,紛紛搖頭: 「嘖嘖,何必呢。沒了雷歐,去拔草抓貓不好嗎?」 「細劍連野豬的皮都戳不破吧?那不是拿繡花針扎大象嗎?」 「估計待會兒又是滿身泥巴、哭著把多爾大叔抬回來吧……」

就在眾人準備致以哀悼時——

「轟隆!」 公會的大門被人一把粗暴地推開!

「嘎哈哈哈哈哈!雪莉小姐!老子們回來啦!!」 一聲大笑震得天花板的吊燈晃了晃。

只見體格魁梧的多爾大叔神采奕奕、滿面紅光地跨了進來! 這位平時總是趴在推車上喊痛的大叔,此刻胸膛挺得老高,雙手各抓著一根粗繩,身後竟然硬生生拖著巨大的黑皮巨獸!

而在他身後,我拿著記帳本快步走進來; 米娜抱著完好無損的法杖,腳步輕快; 露露甚至直接騎在第三頭野豬背上啃肉乾; 走在最後的克萊兒,一身灰白劍士服纖塵不染,優雅從容得像剛逛完花園。

「砰!砰!砰!砰!」 四具龐大的野豬屍體,整齊地砸在公會大廳中央。

大廳瞬間安靜了。 幾個正在灌麥酒的戰士,酒水順著下巴流到胸口都毫無自覺。

沒有焦黑的痕跡。 沒有爆裂魔法的碎肉。 四頭野豬皮毛完整得令人髮指,全身上下唯一的傷口,只有喉嚨處那個小小的細孔!

「噗————!!」 角落的一名刺客直接把酒噴了出來: 「騙人的吧?!狂暴野豬的整皮?!這品相是怎麼回事?!」 「四頭?!【灰狼牙】去的時候不是才過了一個小時嗎?!」 「雷歐不在裡面吧?!他們到底是用什麼弄死野豬的?!」

櫃檯後方的雪莉小姐,手中的急救箱「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正在原地靈活扭腰的多爾大叔。

「修、修恩先生……?」 雪莉小姐聲音發顫,整個人趴在櫃檯上揉著眼睛: 「多爾先生……您的腰沒事嗎?!」

「啊,雪莉小姐,讓您擔心了。」 我遞上委託單,嘆了一口長氣,心有餘悸地說: 「實話告訴您吧,今天太兇險了……能活著回來全靠運氣。」

雪莉小姐心頭一緊:「兇險?!難道遇到了什麼意外?!」

「沒錯!」我壓低聲音,嚴肅地匯報: 「西郊的魔獸心血管健康出了大問題!那四頭野豬剛朝我們衝了兩步,突然集體發作了急性心臟衰竭與胃穿孔!在同一秒鐘內腿軟倒地暴斃!克萊兒小姐為了確認牠們死透沒有,隨手上去補了兩劍——牠們就斷氣了!」

我認真地說道: 「雪莉小姐,這四具暴斃的病豬……收購處如果嫌棄牠們死得不健康,稍微折價我們也是完全不介意的!」

「……」 雪莉小姐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周圍偷聽的冒險者們集體滑倒了一片。

心臟衰竭?! 野豬衝鋒衝到一半集體心肌梗塞?! 你在跟公會編童話故事嗎?!

克萊兒站在我身後,默默伸手捂住了半邊臉,幽幽嘆了口氣。 毀滅吧,這個世界。

然而,材料收購員可不管什麼心肌梗塞。 戴著單片眼鏡的鑑定士拿著小刀跑過來,仔細檢查後,激動得鬍子亂抖: 「神蹟!太完美了!喉嚨一擊切斷中樞,毛皮連一絲焦痕都沒有!這四張皮拿到防具工坊至少能賣三倍價錢!」

鑑定士用力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喊: 「這哪裡需要折價!這是極品中的極品!按照公會頂級完好標準全額收購!外加三成溢價!總計:三枚銀幣又六十枚銅幣!!」

「——多、多少?!」 我腦子裡的算盤瞬間狂響。

三枚銀幣又六十枚銅幣?! 以往跟雷歐出任務,魔物大半被燒成焦炭,收購處扣除破損後少得可憐,還得扣掉多爾大叔的正骨費和一大堆藥水錢。 而今天……全隊零受傷、零藥水消耗,利潤竟然高到這種程度?!

難道老天爺終於可憐我,降下了「魔物自願暴斃送錢」的奇蹟嗎?!

雪莉小姐看著那一袋沉甸甸的錢幣,又看著櫃檯上的契約,神情恍惚: 「修、修恩先生……這麼說來,這份試用契約……您們要正式將克萊兒小姐登記為正選前鋒了嗎……?」

「當然!手續麻煩您了!」 我滿面紅光地簽下名字。開玩笑,這種能讓怪物暴斃、全隊不用花醫藥費的招財貓,傻子才會放跑她!

雪莉小姐看了看淡定的克萊兒,又看了看正在數錢的我,露出了懷疑人生的虛弱微笑: 「恭、恭喜克萊兒小姐……看來命運女神……真的很眷顧您們呢……呵呵……」

***

黃昏,王都下城區,老橡樹街十三號。 前院的空氣中飄散著誘人的肉香。

「隊長小哥喵!烤爐味道飄出來了喵!是不是好了喵?!」露露趴在廚房窗台上,尾巴瘋狂甩動。 「露露,別趴在窗台上,去洗手!米娜,擺餐具!」 廚房裡傳來我充滿活力的吆喝聲。今天賺了大錢,晚飯的蜂蜜與烤雞自然下了血本。

院子中央,多爾大叔正拿著抹布擦拭重盾,一邊扭動腰肢一邊發出傻笑: 「嘿嘿……今天這塊盾可真省力,老子的腰現在感覺還能跑五公里呢……」

「——多爾先生。」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多爾大叔轉過頭,只見換上便裝長裙的克萊兒站在陰涼處。 「哎呀,克萊兒小姐!今天多虧妳補刀啊!待會兒烤雞上桌,最大的雞腿歸妳!」

克萊兒沒有接話。 她走到多爾面前,目光落在那面布滿凹痕的二手盾牌上。

「多爾先生,有件事我必須說明。」克萊兒神情極其嚴肅: 「今天的四頭野豬,並不是得病猝死的。」

「哈?不是得病?」大叔眨了眨眼睛。

「隊長只是在某些認知上有點盲區。」 克萊兒無奈地嘆口氣,接著說道: 「野豬之所以會死,是因為隊長推偏了牠們的重心,把弱點送到了我的劍前;而我只是挑斷了牠們的中樞神經。」

多爾大叔撓了撓頭,顯然沒聽懂。

克萊兒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盾牌的受力點上。 「鐺。」 一聲輕響。

克萊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多爾先生,你這次能毫髮無傷,是因為隊長化解了九成以上的力道。如果不算隊長的牽引——你剛才架盾的姿勢,魯莽到了自尋死路的地步。」

多爾大叔一震。

「你完全不懂什麼叫受力偏轉。」克萊兒直言不諱: 「你把自己當成木樁,試圖用脊椎去硬吃魔獸幾噸重的衝擊。這種毫無技巧的硬抗,就算你的骨頭是鋼鐵做的,也遲早會粉碎。」

多爾大叔低下了頭,臉上滿是苦澀: 「……妳說得沒錯。老子是個伐木粗人,以前為了幫雷歐爭取蓄力時間,腦子裡想的只有不能後退……每次打完腰都快裂開。老子也知道遲早要廢,但老子只會這麼使盾啊。」

看著眼前神情落寞的壯漢,克萊兒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在原本的名門裡,亞瑟只會嫌棄前排不夠華麗,瑪格麗特只會抱怨魔力耗損;從來沒有人關心過防線上的戰士有多痛苦。 而在這支奇怪的小隊裡,每個人都在盡力保護彼此。

克萊兒收回手,恢復了冷靜從容的姿態: 「——既然如此,明天早晨開始,由我來教你吧。」

「……教我?」

「沒錯。」克萊兒嘴角微揚: 「我曾與頂級騎士團進行過防禦陪練。雖然我用刺劍,但我很清楚盾牌該以怎樣的角度傾斜,才能在不傷及脊椎的情況下,把魔獸的撲擊像流水一樣滑開。」

她看著多爾大叔燃起希望的雙眼,認真地承諾: 「只要你願意學,未來的戰場上,你再也不需要用腰去換命。你的重盾,會成為最堅固的壁壘。」

「喔……喔喔喔喔喔——!!」 多爾大叔激動得老淚縱橫:「克萊兒小姐!您簡直是神明派來拯救老子這條腰的聖女啊啊啊!」

「——喂!多爾大叔,你在院子裡鬼叫什麼?!」 廚房木門猛地被推開,我圍著圍裙,端著大托盤探出頭來: 「慶功宴——照燒蜜汁烤全雞出爐了!外皮烤得焦香酥脆、刷了雙倍蜂蜜!再不進來洗手,整隻雞都要被露露啃光了啊!!」

剛才還莊重嚴肅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烤全雞————!!!!」」」 多爾大叔拔腿狂奔。

而前一秒還維持著教官威嚴的克萊兒,在聞到肉香的瞬間—— 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殘影,以超乎常理的滑步,搶先一步端坐在了餐桌正中央。

窗外,夜幕降臨,星光璀璨。 在充滿了搶食叫罵聲、貓叫聲與隊長心累吐槽聲的溫馨小樓裡,全新組成的【灰狼牙】,正悄然迎來命運的全面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