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回:新小隊首戰清剿狂暴野豬群

在這個世界,所謂的「冒險常識」有時候比詛咒還要頑固。

在公會的大眾認知裡,一場合格的魔物討伐通常是這樣的: 前鋒發出戰吼死頂著魔物的獠牙;法師在後排念一大串聽不懂的神聖咒文;最後王牌高舉著火光沖天的寶劍迎頭劈下,伴隨著轟隆巨響把魔物炸成焦炭。

——這才叫冒險!這才叫輸出!

而像我這種連下級火球術都放不出來、只會在泥地裡打滾的打雜格鬥家,早就養成了根深蒂固的社畜思維: 魔物皮糙肉厚,不拿命去填就爭取不到輸出時間;沒有滔天烈焰,怪物根本不可能斷氣。

……沒錯,直到今天走出城門之前,我依然對這套殘酷的真理深信不疑。

***

午後,王都西郊,農莊外圍的平原。

微風吹過草地,帶來淡淡的泥土味。 然而在我們這支剛失去王牌的【灰狼牙】周圍,氣氛卻悲壯得像是全員準備奔赴刑場。

「……聽好了,各位。」 我蹲在灌木叢後面,小心翼翼地把隨身包包裡的東西一件件排開: 「繃帶四卷、跌打藥水兩瓶、多爾大叔的活血膏一盒、米娜小姐的備用薄荷球兩顆……還有這罐剛煮好的鹽糖水。」

我抬起頭,神情沉重地環視身邊的隊友: 「大家都知道,雷歐已經去追求更高境界了。以前那種只要把怪引過去、一劍就能把魔物蒸發的好日子,已經結束了。」

狂暴野豬。 體長超過三公尺、長著鋼鐵巨齒的凶暴魔獸。 以前我和雷歐兩個人打這種怪,雷歐站在石頭上閉眼蓄力五秒,我在齊膝深的泥巴裡連滾帶爬,差點被撞斷肋骨才把野豬引到他的劍下。雖然最後一劍把豬頭燒成黑炭,但也把農夫的水渠炸爛了十公尺,害我事後搬了整整三天的石頭重新砌水溝!

但那可是有神級輸出的狀況啊! 而今天呢? 我看了看身旁的銀髮少女。 克萊兒穿著略顯磨損的劍士服,腰間掛著細得像根鐵針的刺劍。 ——傷害貢獻佔比:百分之七點八。 ——大眾公認的「修甲刮痧女工」。

天啊!連雷歐那種大招都要我拿命去下絆子,現在換成一個拿針戳怪的名門棄子,這場戰鬥要打多久?半小時?一小時? 這根本是一場要用血肉之軀慢慢把野豬磨死的殘酷消耗戰啊!

「多爾大叔。」我拍了拍身邊壯漢的肩膀,「待會兒怪衝上來,千萬不要硬頂超過三秒!感覺腰吃力了就立刻往旁邊滾!盾牌爛了可以買新的,你那條腰要是報廢了,接下來一個月我都得推著輪椅送你去看神官啊!」

「嘎哈哈哈!修恩小弟,放一百個心吧!」 多爾大叔猛拍了一下精鋼塔盾,滿臉絡腮鬍在風中顫抖,神情悲壯得像在交代大事: 「老子以前扛木頭被砸過都沒死!今天就算這條老腰交代在泥巴裡,也絕對替新妹子把野豬死死卡住!萬一老子真站不起來了,回城記得替我跟孩子說,他老爹是個光榮負傷的重盾衛士!」

「多爾大叔,拜託你不要立這種不吉利的旗標好嗎……」

「啾咿——!啾咿——!」 另一邊,縮成一團的綠髮法師米娜,正瘋狂蹂躪著手裡的薄荷捏捏球。 她小臉慘白,眼淚直打轉,急促地喘著氣: 「吸氣兩秒……呼氣四秒……今天沒有雷歐大人的火球保護……野豬會把米娜的肚子咬開……像嚼脆餅一樣把米娜嚼碎……啾咿!捏捏球要爆了啊啊啊!」

「米娜小姐!看著我的眼睛!野豬吃草,牠們不吃脆餅!」我連忙扶住她的肩膀幫她調呼吸。

「喂,隊長小哥喵!到底打不打喵?」 樹上的貓耳少女露露一邊舔著手指上的肉乾醬汁,一邊催促: 「本喵肚子餓扁了喵!說好打完這場測試,晚上回租屋處有整隻烤得金黃流油的烤雞喵?要是回去太晚,烤雞皮就不脆了喵!」

看著眼前這副兵荒馬亂的景象,站在一旁的克萊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雖然她雙手抱胸、努力維持著高嶺之花般的冷豔站姿,但手心其實也微微冒著汗。

(……這支隊伍,真的沒問題嗎?) 克萊兒在心裡泛起強烈的不安。 在原本的名門【晨星之刃】裡,戰前準備全員都是裝備閃閃發光、一臉冷酷; 而眼前這群人算什麼? 隨時準備因公殉職的大鬍子肉盾、還沒開打就過度換氣的膽小法師、滿腦子只有烤雞的鄉下野貓,還有一個像老媽子一樣蹲在地上發繃帶的平民隊長……

狂暴野豬衝撞力極強。 在沒有大範圍魔法壓制的情況下,就憑這條隨時會垮的前排,以及承諾要替自己掩護的赤手格鬥家…… 萬一前排被撞穿,自己身為主力攻擊手,豈不是會有被四頭巨獸當場踩成肉餅的風險嗎?

但為了合約上白紙黑字寫著的「肉量充足」,克萊兒硬生生壓下胃部的緊張。 她看著周圍如臨大敵、立遺囑的立遺囑、吸氧氣的吸氧氣,忍不住蹙起秀眉開口: 「……修恩隊長。容我確認一下。」

「什麼事,克萊兒小姐?如果是肚子餓了,我包包底層還有兩塊應急的黑麥餅乾……」

「不是那個。」克萊兒嘴角一抽,看著周圍這群隨時準備殉職的隊友,有些沒底地問道: 「看你們這副全員準備奔赴刑場的架勢……待會兒的防線,真的撐得住嗎?萬一前排被撞穿,我們可能會被當場踩成肉餅的。」

「……那個,克萊兒小姐,非常抱歉。」我看著身邊這群隨時準備壯烈犧牲的隊友,有些尷尬地抓了抓臉頰:「雖然很想給妳一個保證,但我真的沒辦法昧著良心說瞎話……」

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一臉苦笑地嘆了口氣:「那可是體長三公尺、衝起來像輛戰車一樣的狂暴野豬啊,而且一次來四頭。抱歉……實話告訴妳,我們哪可能撐得住啊。要是真能穩穩頂住,多爾大叔怎麼會需要交代後事呢?還有米娜小姐手裡的球也都快被捏爆了。我們可說是準備集體拿命去拖時間啊。」

「所以克萊兒小姐,真的很抱歉,老實說,待會兒前排隨時都會垮掉!」

我神情肅穆地告誡: 「所以開戰之後,妳千萬不要逞強硬拼!妳的細劍缺乏爆發力,絕對不要正面迎擊!待會兒由露露牽制,多爾大叔吸引衝撞,米娜用風泥減速,我會在死角替妳想辦法爭取一點點出招的縫隙!妳只需要在邊緣耐心地挑牠們的關節慢慢磨血,一感覺情況不對就立刻往旁邊滾,千萬不要冒進,明白了嗎?!」

克萊兒聽得目瞪口呆。 (這傢伙……居然一臉坦白又帶著歉意地承認防線隨時會垮啊?!) 看著我一臉視死如歸、彷彿隨時準備光榮殉職的悲壯表情,克萊兒嘴角狠狠抽動了一下。 算了……念在那頓黑牛肉便當的份上,她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是隊長的戰術,我明白了。」

「好!【灰狼牙】新陣容首戰——上!」

***

「——動手!」 我一聲令下,樹上的露露率先發難! 「咻!咻!」 兩道破空聲劃破死寂! 鐵箭在空中劃出刁鑽的弧線,分毫不差地釘進了領頭野豬的耳孔與後蹄腱膜!

「吼嘎啊啊啊——!!」 劇痛引爆了巨獸的凶性! 領頭野豬雙眼泛紅,帶著身後三頭同伴,轟然踏碎泥濘,朝著灌木叢狂暴碾壓而來!

「來得好!畜生們!嚐嚐老子這條老腰的硬度吧啊啊啊!」 多爾大叔大吼一聲,雙腿陷入泥地,將精鋼重盾往身前死死一砸!他全身肌肉暴起,完全打算憑著一身蠻力跟幾噸重的巨獸硬碰硬!

同時,後方的米娜看見四頭龐然大物衝過來,理智當場斷線! 「呀啊啊啊啊——!!」 尖叫聲劃破長空!米娜閉著眼睛,手裡的法杖瘋狂亂甩: 「不要過來啊!救命!【泥沼陷阱】!還有【狂風術】!滾開!統統滾開啊啊啊——!!」

狂暴的氣流夾雜著水汽席捲而過,正前方的草地瞬間變成及踝的爛泥潭! 雖然是混亂的暴走施法,但逆風與爛泥正好遏制了領頭野豬的動能,讓牠筆直的衝刺軌跡出現了一絲晃動!

(——好機會!) 多年在泥地裡替雷歐收拾爛攤子的直覺,瞬間接管了我的身體。

在旁人眼裡,我大概只是一個被野豬嚇到在泥地裡狼狽打滾的平民格鬥家。 但藉著滑行的慣性,我極其自然地切入了野豬前衝的右側死角!

野豬為了對抗狂風與泥沼,全身數噸重的動能與重心,此刻全壓在右前肢的關節上! 「以前和雷歐組隊時也是以這個角度……只要順著力道輕輕一帶!」 沒有多餘的呼喊,也沒有魔法光芒。 我的右手掌根以極為自然的斜角切入,順著野豬衝鋒的慣性,在牠右前膝脆弱的承重軸心上,輕飄飄地向上一推!

「吼?!」 野豬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右側支撐點突然崩潰,讓牠龐大的衝擊力瞬間失控!在濕滑的泥潭順水推舟之下,整頭野豬「呲溜」一聲橫向翻滾打滑! 在慣性的甩動下,牠粗壯的下顎與脖頸——以及隱藏在厚重鬃毛深處最脆弱的咽喉氣管,毫無防備地仰面暴露在半空中!

——而在這一瞬間,原本握緊細劍、正防備前排崩潰的克萊兒,心頭劇烈一震!

(——什、什麼?!) 克萊兒的瞳孔猛然收縮!

在原本的名門【晨星之刃】裡,每次面對魔物,隊長亞瑟只想著擺出帥氣架勢施展華麗劍招,法師賽琳娜只想著念長達幾十秒的大魔法,盜賊艾爾文只想著躲在陰影裡搶最後一刀。 沒有人願意好好牽制,魔物總是被打得發狂亂衝。 在那種隨時會被踩碎的混亂烈火中,克萊兒只能冒著生命危險在縫隙裡翻滾,拼盡全力去挑斷怪物的腳筋或關節,努力攻擊魔物的「弱點」來限制牠們的行動。結果在別人眼裡,這反而成了傷害低下、只會刮痧的象徵!

可是現在呢?! 眼前這個平民格鬥家只是在泥巴裡滾了一圈,借力推偏了重心; 多爾大叔死死咬住了怪物的注意力; 米娜的風泥徹底封住了衝刺動能; 露露的箭雨精準阻斷了退路!

怪物根本沒有發狂亂竄,而是直接把毫無防備的喉管,主動送到了她的劍尖前方! 在這種無可挑剔的團隊掩護下,她哪裡還需要冒著危險去磨什麼「弱點」? 她現在能攻擊的——是能一擊致命的「要害」啊!

多年千錘百煉的本能,讓克萊兒的身體比思考更快動了起來。

銀白色的身影宛如一陣清晨的微風,輕盈掠過。 少女甚至不需要發力衝刺。 她只是優雅地邁出了一記標準的滑步,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腰間那柄細長平凡的刺劍,化作一道冰冷的寒芒。 「嗤。」

那不是砍開厚重脂肪的鈍響。 那是極致輕微、乾脆俐落的穿刺聲。

細劍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咽喉深處的主動脈,並在深處輕輕一挑,瞬間切斷神經中樞! 隨後手腕微震,刺劍如靈蛇回洞般抽出,歸於腰側。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甚至連一滴獸血都沒沾到袖口上。

「撲通。」 沉重的悶響在泥濘中散開。

原本重達數噸的狂暴野豬,連一聲哀鳴都沒發出,順著慣性滑出兩公尺後,四肢一蹬,當場氣絕身亡!

一擊,直貫要害,當場斃命!

「……哈?」 保持著前撲姿勢的我,整個人僵在泥地裡。

等等。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細劍使的招式不是傷害佔比只有百分之七點八嗎? 不是像在修指甲一樣刮痧嗎? 那頭我和雷歐以前要拿命去周旋的狂暴巨獸……怎麼隨手被戳了一下,就趴在地上不動了?!

「吼嗷嗷!」 身後另外三頭野豬見首領暴斃,發狂般朝著防線撲咬過來!

「露露!右邊!」我本能大喊。 「包在本喵身上喵!」 樹上的露露連續拉滿短弓!「咻!咻!」兩記箭矢精準貫穿了右側野豬的雙眼!瞎了眼的野豬慘叫著撞上一旁的巨石,轟然倒地!

而正面撲向多爾大叔的最後兩頭野豬,已經近在咫尺! 「老子跟你們拼啦啊啊啊!」 多爾大叔額角青筋暴突,死死架著重盾迎上去! 「米娜!右邊吹風!」我大吼。 「呀啊啊!【強風】——!」米娜閉眼尖叫著噴出一道氣流。

強風吹偏了野豬踏地的落點,我貼地滑出,雙掌用力,精準拍在兩頭野豬支撐膝蓋的外側! 「喀嚓!喀嚓!」 兩頭巨獸身軀失衡,滑稽地將喉嚨完全亮了出來!

下一刻,銀白色的身影再次輕盈掠過。 克萊兒手中的細劍在空中劃出兩道平行的極致直線。 「嗤。」 「嗤。」

一劍挑斷頸椎神經;另一劍直貫心臟要害!

「喀嚓。」細劍優雅歸鞘。 「撲通!」「撲通!」 兩頭龐大的野豬重重砸在多爾大叔盾牌前方的泥地裡,再也不動彈了。

而在遠處,被射瞎雙眼的最後一隻野豬剛掙扎著哀鳴爬起——

銀白色的身影在泥濘邊緣輕盈掠過。少女甚至連多餘的蓄力都沒有,手腕順勢一遞,細長刺劍如穿針引線般精準順著眼眶骨縫沒入。「嗤。」

極其輕微的脆響過後,細劍俐落抽離。第四頭野豬四肢一蹬,重重癱軟在爛泥裡,徹底沒了動靜。

***

風,輕輕吹過安靜的荒原。 結束了。

整場戰鬥…… 從露露射箭引怪,到多爾架盾、米娜吹風、我推偏重心,再到克萊兒出劍—— 總共耗時:大概七秒鐘。

沒有驚天動地的烈焰; 沒有把平原炸出巨坑; 更沒有事後頂著大太陽搬三天石頭砌水溝的腰酸背痛!

四頭狂暴野豬……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被戳倒在地,徹底斷了氣。

「……」 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呼……呼……」 多爾大叔依然維持著雙手架盾、雙眼暴突的迎擊姿勢。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三秒過去了……

預想中那種要把全身骨頭撞碎的衝擊力,完全沒有來。 脊椎骨折的劇痛,也完全沒有響起。

多爾大叔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面前死透的野豬,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腰。 ……咦? 不痛? 等等!老子的腰完全不痛?! 「這……這算什麼?!」 兩百斤的壯漢在泥地裡茫然地扭了扭屁股,滿臉懷疑人生: 「老子剛才……真的有在打怪嗎?!這群畜生剛才是集體心臟病發猝死了嗎?!」

「啾……啾咿?」 灌木叢後面,米娜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捏捏球,又看了看戰場。 沒有衝過來的怪物。 她甚至連過度換氣都還沒完全發作,戰鬥就……結束了?! 「結、結束了……?米娜沒有被嚼碎……?」綠髮少女抽抽搭搭地揉著眼睛,陷入巨大的茫然。

「喵嗚?!」 露露像隻受驚的松鼠一樣從樹上滑了下來,小跑著戳了戳野豬的肚皮: 「死、死了喵?!全死了喵?!本喵第二壺箭都還沒解開繩子喵!隊長小哥,這群野豬是不是吃了爛地瓜集體暴斃了喵?!」

而我單膝跪在泥地裡,雙手維持著推掌的姿勢,徹底化為了一尊石雕。

……死了? 隨手一戳……就全死了?! 在過去的記憶裡,狂暴野豬難道不是一種必須由前排冒死硬頂、由雷歐蓄力五秒放出滔天烈焰才能消滅的怪物嗎?! 為什麼這個傷害佔比只有百分之七點八的細劍使……隨手遞出幾根細針,戰鬥就結束了?!

然而,世界觀崩塌的絕不只有我們。 站在屍體中央的克萊兒,握著劍柄的手也在微微發顫。

(……開玩笑的吧?) 克萊兒的內心同樣掀起了滔天巨浪。

以前在【晨星之刃】,隊友各自為政,她只能在刀山火海裡拼命給怪物修甲削弱點; 而剛才……這支隊伍到底算什麼?! 多爾大叔的蠻力死死拉住怪物的正面; 米娜的風泥精準剝奪了衝刺動能; 露露的箭矢封死了退路; 而修恩隊長……僅憑兩下輕描淡寫的掌推,就硬生生借走衝量,把怪物的致命要害直接「套」在了她的劍尖上!

她甚至不需要發力,剛才那一劍比刺稻草人還要順暢! (那個看起來只會做便當、成天精打細算的隊長……他的控場難道是怪物級別的嗎?!)

巨大的震驚在克萊兒心頭翻湧,但身為貴族千金,她深吸了一口氣,拼命維持住清冷孤傲的表情。 不行,不能顯得沒見過世面。 更重要的是……晚餐!

「嗒。」 清脆的皮靴聲響起,克萊兒優雅地邁步走到我面前。 少女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泥地裡發呆的我,輕輕撫平劍帶上的褶皺。 隨後,她微微俯身,神情無比嚴肅、無比認真地開口:

「——修恩隊長。」

「……是、是的!克萊兒小姐?!」我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哆嗦。

少女清冷的冰藍色眼眸移向城門方向,以極其端莊的聲音嚴肅提醒道:

「考核已經順利完成。如果沒有其他繁瑣的善後……我們是否可以即刻啟程返回租屋處?」

「……欸?回租屋處?」

「是的。」 沒落貴族千金微微揚起下巴,一本正經地說出了關乎靈魂的核心指令:

「——因為回去得太晚的話,烤爐預熱掌握不當,照燒蜜汁烤全雞的表皮……可就烤不出那種極致香脆的口感了。」

「……」

看著眼前這位滿腦子只有「烤全雞」的銀髮高嶺之花; 又看了看地上那四頭被隨手秒殺、死不瞑目的狂暴野豬; 最後看了看自己毫髮無傷的雙手……

我,修恩,二十年來建立起的冒險者人生觀,在這一刻,產生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