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她們來到餐廳時，裡面已經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黑色長髮的女人，頭髮長及腰際，卻顯得有些凌亂，像剛睡醒又沒怎麼整理過。她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卻因為喝了酒而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眼睛水潤，氣質帶著一種慵懶又性感的放浪感。她全身赤裸，豐滿的胸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看起來完全沒有遮掩的意識。她叫薇拉·夜影。

塞蕾娜和艾拉看到她時，同時嘆了口氣。兩人走過去，塞蕾娜語氣帶著無奈地說：

「薇拉，你剛剛出來就喝醉了啊。」

星河軟軟好奇地小聲問葉梓寧：「她是誰？」

塞蕾娜回頭解釋：「她是我們在這裡的元老之一，已經在這裡待了五個月了。」

薇拉這時才注意到葉梓寧，醉醺醺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個慵懶的笑，直接開口說：

「新來的？要不要……吸我奶？」

葉梓寧當場愣住，臉瞬間燒紅，腦子一片空白。

（……她在說什麼啊？！）

艾拉看她一臉茫然，輕聲解釋：

「互相吸奶在這裡算是友好的打招呼方式，有點像是在交換名片吧。」

葉梓寧聽了，忍不住小聲吐槽：

「……這是什麼奇怪的禮儀啊？！」

最後，她們還是沒有進行這種「奇怪的禮儀」。薇拉醉醺醺地笑了笑，也沒再堅持，大家一起找了張桌子坐下來點菜。

葉梓寧這時才忽然想起一件事，小聲問塞蕾娜：

「……我肚子裡帶了子民出來，我吃東西……她們不會怎樣吧？」

塞蕾娜笑著說：

「你把子民帶出來了啊？沒關係的。或許她們反而還想看看我們母神這次吃了什麼東西呢。她們有時候會偷偷吃一點我們吃的東西，只不過……只是品嘗味道而已。」

葉梓寧聽了，心裡微微一動。

（……難怪她們一直堅持要跟過來……原來是想吃東西啊。）

這時星河軟軟也問道：

「話說……我們在這裡吃的東西，會像營養液那樣獲得能量嗎？而且……吃這裡的東西會有排泄物嗎？」

艾拉聽了笑出聲，解釋道：

「吃實體食物是不會有能量獲得的，就單純是口腹之慾而已，只不過能頂餓。我們研究過，營養液提供的能量好像不是從食物中提取的那種營養獲取能量，裡面似乎還加了什麼東西……尤其是喝的營養液，會殘留那些E結晶，我也一直覺得好奇，可能跟這個有關。」

她頓了頓，又說：

「至於排泄物嘛～確實會有。所以我們通常就是吃吃味道就好，不會吃太飽。因為我們現在的胃都很大，幾乎可以當大胃王了，所以很容易不小心吃太多。到時候處理排泄物就很麻煩。」

說完，她們開始點菜。

這裡的菜色非常豐富，不僅有地球上常見的食物，還有其他星球的特色料理。有人點了帶著淡淡甜味的紫色果實沙拉，有人點了會輕微發光的湯品，還有人點了外表像肉卻帶有甜香的烤製根莖類食物。

葉梓寧想了想，最後還是點了一碗看起來最普通的熱騰騰的麵。

葉梓寧吃著麵，無意識地用腦電波查看了一下自己胃部的狀況。

透過共享視覺，她看到胃裡的子民們正興高采烈地圍在一起，看著她剛剛吃進去的麵條。她們雖然會偷偷分食掉一小部分，但其實吃得不多，更多的是好奇地觀察和品嘗味道。更有趣的是，幾個子民居然還主動幫忙分解和消化這些食物，讓葉梓寧的胃部負擔輕了不少。

（……她們還挺會照顧人的……）

葉梓寧先低頭看了眼自己胃裡的畫面——藍色子民們正趴在胃壁上，像看戲一樣盯著她剛送進去的麵條，有幾個還偷偷舀了一小口去嚐。她臉微微一紅，卻沒阻止。

吃飯的過程中，大家自然而然地聊起了種族。

「我是史萊姆普通種。」葉梓寧老實地說。

塞蕾娜拿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普通種？」她重複了一遍，眼神明顯認真了起來，「這個區裡，我還沒聽說過有史萊姆普通種。」

葉梓寧有些愣：「很稀有嗎？聽起來明明很普通……」

「就是因為叫普通種，才容易被看走眼。」塞蕾娜把杯子放下，語氣比剛才鄭重了許多，「她們好像還有另一個稱呼——『原初種』。只是貌似因爲這名字聽起來太誇張，所以系統才改口叫普通種吧。」

艾拉靠在椅背上，皺了皺眉：

「我聽説原初種的意思，簡單講就是底子特別雜、特別能學。別人種族的科技樹通常鎖得很死，她們卻能往旁邊長。」

葉梓寧想了想，點頭道：

「她們確實研究得很厲害。自從我讓她們自主研發之後，動不動就會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而且經常都是針對性很強的方案。雖然現在很多暫時用不上，但以後說不定會有用。」

塞蕾娜微微前傾：「自主研發？」

「嗯。」葉梓寧說，「而且……我們研究圖紙好像沒有種族限制。」

這句話一出口，塞蕾娜和艾拉同時停下了動作。

餐廳裡短暫安靜了兩秒。

「等一下。」艾拉先忍不住，「你說沒有種族限制？是『看不懂、用不了』那種沒有，還是『拿到就能研究』那種沒有？」

葉梓寧誠實地回答：

「拿到就能研究。花妖的捕獲網、水族的咒術師兵裝、肉蟲的黏液槍……我們都能拆開看。雖然不一定能原樣做出來，但至少能從裡面抽出能用的部分。」

塞蕾娜的表情已經從「有點意外」變成「不太淡定」。

「這很不正常。」她低聲說，「我們這邊拿到圖紙，十張裡大概有六七張都不是自己種族能直接用的。要麼拿去交易，要麼堆在倉庫裡吃灰。為了換一張對口圖紙，有時候得談很久，還不一定談得成。」

艾拉咂了咂嘴：

「我們不是不能硬研究異種族的東西，但那叫硬啃。時間長、資源狠、失敗率高。你這等於把最麻煩的那一層直接拆掉了。」

葉梓寧被兩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補充：

「也沒有那麼誇張啦……我們種族的身體素質整體沒有其他種族那麼突出。裝甲方向就明顯偏弱。」

「不。」塞蕾娜立刻搖頭，「光是無限制研究這點，就已經很厲害了。」

星河軟軟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小聲「哇」了一聲。

葉梓寧想了想，又說：

「而且她們現在可以自主研究兵裝。不一定非要等現成圖紙。有時候我會把想法告訴她們，她們就自己往那個方向試。」

塞蕾娜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自主研究兵裝……」

「對。」葉梓寧點頭，「還能改。比如擲彈兵，原本偏向投得準，後來我們覺得『控制爆炸條件』比較重要，就把精準投擲那部分削弱，把觸發控制強化到整段消化道都能遠程引爆。」

空氣再次靜了一拍。

艾拉幾乎是從椅子上微微坐直：

「你等一下。你是說——沒有擲彈兵圖紙？」

「沒有。」葉梓寧老實回答，「研究所那邊自己做的。大概幾小時就出第一版，後面又改了一輪。」

這次連塞蕾娜都沒能立刻把表情收好。

「幾小時。」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沒有圖紙，幾小時，還順便改了兵種特性。」

艾拉低聲罵了一句，隨後又趕緊壓住音量：

「我們不是不能自主研發。問題是那通常要砸大量母神能量、材料，還得把研究所等級和研究員等級堆上去。一個新兵種從構想到能實戰，少則好幾天，多則更久。結果你告訴我，你們幾小時就做出能改觸發機制的擲彈兵？」

葉梓寧被說得有點慌，連忙揮手：

「真的沒那麼厲害……當時也是因為對面裝甲兵太難打，才逼出來的。而且材料消耗也不小。」

「那不叫不厲害。」塞蕾娜慢慢吐出一口氣，看她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叫方向對、底子歪、效率還高得不合理。」

星河軟軟忍不住探過身來，藍色長髮滑到肩前，驚嘆道：

「原來大佬的種族這麼厲害嗎？我還以為普通種就是……普普通通的史萊姆。」

葉梓寧臉微微紅了：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塞蕾娜輕輕笑了一下，卻笑得不輕鬆：

「記住這件事。以後有人問你種族，你可以繼續說普通種。但在真正懂行的人面前，這三個字本身就是有價值的情報。不要把這情報隨便説出去。」

艾拉則直接下了結論：

「也就是說，這傢伙的潛力以後會越來越難估。」

葉梓寧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麵，心跳有些快。

她本來只是想老實介紹自己。

沒想到「普通種」三個字，比她想像中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