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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鴉哨站的事嗎？』

說著，夏雲霄才想起愛麗絲說過會付他情報費的。

該不會是為了核實情報才聯絡的他吧？

但從愛麗絲的下一句來看，似乎遠不止於此。

『情報費方面已經準備好了，需要隊長幫忙的事情，與白鴉哨站無關。』

這下反而讓夏雲霄更疑惑了。

能收到情報費自然再好不過，畢竟他錢包才剛大出血。

但除了白鴉哨站的事以外，身邊人才濟濟的愛麗絲，會有需要他派上用場的地方嗎？

該不會……！

『需要我假裝男朋友嗎？』

『……不是。』

原來不是嗎？明明在小說裡常常看到這種劇情啊？

夏雲霄聳了聳肩。

雖然終端另一側似乎感到有些傻眼，但大概是他的錯覺吧。

『準確來說，我需要借助霧尼的能力。』

接著，愛麗絲便說明起了需要借助霧尼能力的原因。

愛麗絲目前在調查一起怪物素材的瘴氣外漏事件，原本負責這起事件的其中一名調查員，在來的路上突然出了車禍，現在已經在前往醫院的路上。

偏偏他的調查能力在覺醒者中也比較罕見，因此愛麗絲一行人一時間也找不到替代人選。

『所以妳才想到親愛的隊長和他的快樂小夥伴？』

『嗯。』

愛麗絲停頓了一下。

『隊長之前說過，霧尼擁有回潮類能力，可以從物品上看見某些過去的記憶，對吧？』

『是這麼說過。』

夏雲霄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霧尼。

『但牠能力更像是在抽盲盒，根本不知道會看到甚麼。』

『我知道，但總比一無所獲好。』

『愛麗絲妳無所謂的話，我倒是可以幫忙。』

幫忙調查怪物素材的瘴氣外漏事件，聽著就感覺挺有趣啊！

而且能親眼看到新聞裡所描述的愛麗絲的工作模樣，似乎也不錯。

『即便一無所獲，也會付隊長報酬的。』

『福星愛麗絲妳現在哪裡！？我馬上過去！』

原本只是有興趣的夏雲霄，瞬間變得精神了起來。

能在他荷包剛大出血的時候，立刻送上一份就算毫無成果也照樣給錢的工作，這種隊員上哪裡找啊？

終端另一頭沉默了片刻，他卻隱約聽見一聲很輕的笑。

『……我會去接隊長的，請把你目前的地址發給我。』

『妳剛才笑了嗎？笑了吧？』

終端另一頭安靜了一瞬。

『……沒有。請把地址發給我。』

語畢，愛麗絲便結束了通話，他想追問都來不及。

但那一瞬間的沉默，怎麼聽都有點可疑，所以等下見到她時再逗……咳咳，追問她就行了吧。

夏雲霄一邊想著等下要怎麼追問愛麗絲，一邊將地址發給了她。

［夏雲霄：我在卡納芬裝備店。］

［愛麗絲：半小時內到。］

［愛麗絲：〈兔子跑步貼圖〉］

［夏雲霄：好。］

夏雲霄本來還想讓愛麗絲期待一下，等下他會怎麼追問她，但這樣會讓愛麗絲有心理準備，所以他還是放棄這個念頭了。

收起終端後，他便走向喬的方向。

「抱歉！我只能再看一會爆炸影片了！」

「那倒是無所謂……」

不知為何，喬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雲……你男的？」

「對啊！怎麼了嗎？」

夏雲霄咧嘴一笑回道。

喬看著他的米色長裙，沉默片刻後才開口道。

「不，沒甚麼，上去吧。」

語畢，喬便轉身走上了三樓。

夏雲霄也興致勃勃地跟了上去。

回到三樓，喬又放了幾段自己實驗炸彈的影片，兩人也順便交換了一些心得。

雖然他的感想頂多只有很帥，超帥，或是對火花和威力的稱讚，跟喬那十分深奧的分析相差甚遠，但彼此都看得十分滿足，所以問題並不大吧。

又看完一段影片，原本專注於螢幕的喬卻沒有繼續播放下一段，而是忽然抬眼看向他。

「趕緊播下一段影片啊。」

迫不及待的夏雲霄連忙催促她，但喬接下來說的話，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下次出去外陸，你決定要去甚麼地區了嗎？」

「還未決定……但應該是風蝕石林吧？」

雖然有些突如其來，但他還是認真思考了一下。

風蝕石林的地形他比較熟悉，而且他之前挑選委託時，發現還有不少尋物委託，如無意外的話，他應該還是會再去風蝕石林的。

喬用筆尾敲了兩下桌面，然後說道：

「下一項研究，我剛好需要赤砂蠍的熱壓囊。」

「那是地熱蠍丘的怪物吧？」

夏雲霄歪頭道。

喬緩緩點了點頭。

「沒錯，離風蝕石林也不遠，你肯跑一趟的話，我可以開得比協會高。」

「唔……」

只要成功割下素材，便能賺到比賣給協會更多的錢，確實有點吸引，而且地熱蠍丘也在德黑蘭地區……

喬懶洋洋地將手臂托在工作台上。

「你帶素材來的話，實驗時可以一起看。」

「我會去的！」

夏雲霄語氣激動。

既然都能看炸彈實驗了，就權當前往新地區的契機了！

喬伸了個懶腰，肩膀發出幾聲細微脆響，接著便播放起了下一條炸彈實驗影片。

◼️

半小時後，愛麗絲便來到店裡了。

她似乎也和夏雲霄第一次進店時一樣，對這間店到底有沒有營業產生了同樣的疑惑。

［愛麗絲：隊長，你在哪裡？］

［夏雲霄：馬上來。］

喬說她就不下樓，繼續看影片，所以他帶著霧尼一邊跑下樓梯，一邊回覆訊息。

下到地面層的瞬間，一道與髒兮兮的店鋪格格不入的鉑金色長髮少女便映入了他眼簾。

外陸裝備東一件西一件地堆在貨架與地面，灰塵也在無人理會的角落積了薄薄一層。

愛麗絲就站在那片淩亂中央，一頭鉑金色長髮，一身乾淨得找不出半點汙跡的衣裝，與這間店怎麼看都不像是同一幅畫裡的東西。

夏雲霄張了張嘴，卻又在中途停住，原本還走得飛快的腳步也莫名慢了半拍。

筆直地站在店鋪中央的愛麗絲，聽到樓梯口的腳步聲，也不再低頭看終端上的資料。

她抬眸看到夏雲霄的瞬間，視線明顯在他的米色長裙上頓了一下。

愛麗絲先是打量了他的臉一番，又瞥了他的長裙一眼，最後慢慢抬眼看了他兩秒。

也不知道是在看衣服，還是在把眼前的人和記憶裡那個黑髮男孩重新疊到一起。

「隊長的衣服品味真獨特。」

「很好看吧？」

夏雲霄咧嘴一笑，邁出了腳步，在她面前拎起裙擺輕輕轉了一圈。

愛麗絲用手背輕掩住唇，像是若無其事地清了清喉嚨。

「很適合隊長，但還是換成褲子更好，現場可能會弄髒。」

「我哪來的褲子啊？」

他推開了店門，飛快掃視了四周的商鋪。

「要不我們現在去買一條？正好我最近也在考慮買新褲子……」

他回頭望向愛麗絲，然後笑得更燦爛了。

「就算在必要經費裡吧？」

「意思是……我出錢？」

「當然了！萬一妳因為我被小瞧了怎麼辦？」

愛麗絲輕輕閉了閉眼，沉默片刻才開口道。

「我還不至於帶了個怪人便被小瞧……倒是隊長會被小瞧吧？」

「這可是隊長威嚴欸！」

「你在意嗎？」

「不啊？」

愛麗絲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快走吧，時間寶貴。」

她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店門。

只見一輛車身貼有聖裁院徽章的黑色轎車停在了店前的馬路上，甚至還惹來一些路人的目光。

她沒理會旁人的目光，只是打開了車門，坐進了轎車的後座。

見狀，夏雲霄也跟上她坐進了後座，霧尼也跟著飛了進去。

該說不愧是聖裁院主教的女兒，轎車理所當然地刻有空間擴張的魔法迴路。

明明從外面望進去，只是一般轎車的後座，但進到轎車內部，他才發現內部比大型休旅車還寬敞，輕鬆得開兩張麻將桌都不是問題。

淡金色與白色基調的現代裝潢，甚至稱得上簡潔。

乳白色座椅沿著兩側排開，淡金色金屬線條只在扶手與車壁邊緣勾出幾道細緻輪廓，連照明也被藏進了頂部，看不見燈具，只灑下一層柔和而均勻的暖光。

一側車壁嵌著小型冰箱與收納櫃，櫃門與牆面幾乎融成一體，對面則留著一張不大的矮桌，幾瓶飲料放在角落，旁邊整齊疊著文件與終端。

『閃亮亮，極致。』

霧尼一直陪著夏雲霄捱窮，上城區的富人使用的轎車似乎讓牠大開眼界，牠站在椅背上，金色眼睛一下看看車頂，一下又盯上淡金色的金屬飾條，腦袋轉得十分忙碌。

「別啄，天知道刮花了得賠多少錢。」

說是這麼說，但夏雲霄語氣卻顯得十分隨意。

他瞥了一眼已經坐到乳白色座椅上的愛麗絲，便走到了小型冰箱前。

「我看看……可樂，芬達，蘋果汁……」

他還以為會看到甚麼高級飲料，結果意外地和他平時喝的東西差不多。

「還有紅牛？真會挑飲料放啊！」

夏雲霄拿出可樂，爽快地喝了一大口後，輕笑著望向愛麗絲。

「你真不客氣啊。」

「一罐可樂而已，大方點大方點。」

他一屁股坐在了柔軟的座椅上，隨意地蹺起了二郎腿，接著又驚訝地特意往座椅用力。

「這椅比我的床還軟啊？」

愛麗絲半瞇著眼盯著故意不斷往座椅施力的夏雲霄，似乎有話想說，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望向了前座。

「蘇菲，出發吧。」

駕駛座的女性往後視鏡瞥了一眼，便發動轎車了。

夏雲霄好奇地看著不知道用了甚麼怪物素材製造的特殊車窗。

窗外景色明明快速在流動，他卻絲毫感受不到車子的搖晃，甚至連引擎聲都聽不到，只剩空調送風時近乎聽不見的細響。

車輛駛進高速公路，愛麗絲也重新拿起剛才放在身旁的終端，方才眼底那點無奈很快淡了下去。

「夏先生，這是我要委託你的案件。」

她在終端上迅速點了數下，車廂頂部隨即無聲降下一面螢幕，簡報首頁中央，清楚寫著幾個大字。

《紅磚大樓瘴氣外漏事件》

下方則列著事件時間、地點與目前已確認的情況。

可比起上面的案件資料，夏雲霄最先注意到的，反而是這套從車頂降下來的設備。

回去雜貨店後，他得叫灰熊也給他的車裝上類似的東西。

在心中默默記下一筆後，他伸手招了招還在一旁忙著看車廂的霧尼過來。

「過來聽說明，你可是主角。」

『主角，重要。』

本來還對兩人對話毫無興趣的霧尼，立刻飛到了他肩膀上，無比認真地盯著螢幕看。

愛麗絲的視線在一人一鴉身上停了一瞬，隨即抬手切換了簡報。

「目前共有十七名居民確認曾受到瘴氣暴露，其中五人已出現輕度汙染症狀。雖然已經找到源頭……但負責追蹤來源的調查員無法前來。」

「所以妳想霧尼看看那東西的記憶？」

「沒錯。」

愛麗絲切換簡報，畫面隨即變成一張在房間內拍攝的照片

一塊灰褐色的厚實皮膜蜷縮牆身被挖出來的空間裡，邊緣還殘留著乾涸後近乎發黑的組織。

「外漏源是在大樓八樓的維修間找到的。初步檢測確認，這是一塊沒有完成無害化處理的怪物皮膜。」

「又是不好好處理素材的白癡啊。」

夏雲霄聳聳肩說道。

未經處理的怪物素材多少都殘留著瘴氣，真正的差別只是殘留量，以及離開怪物身體後消散得有多快。

像他平時帶回來的那些素材，大多在怪物死亡後便會迅速逸散瘴氣，只要正常保存，基本不會有甚麼問題。

但許多怪物素材要是沒有完成無害化處理，殘留的瘴氣長時間向外逸散，周圍的人與物遲早都會受到汙染。

這都是覺醒者處理素材時的常識。

愛麗絲沒特意解釋，只是將簡報滑到下一頁。

「目前還無法確定誰將未經處理的怪物素材放在維修間，本來是該由出車禍的調查員負責的……」

說著，她淡淡瞥了霧尼一眼。

夏雲霄也瞥了牠一眼。

「所以讓牠碰一下那個素材就行了？」

「沒錯，經過淨化後觸碰一下就行了。」

「那能拿到多少錢？」

工作聽著挺輕鬆的，甚至就算沒有成果也能領到錢，所以報酬也許不會太高……

但愛麗絲說出的金額卻超出了他的意料。

「三萬信用點。」

夏雲霄不禁睜大雙眼，喝可樂的動作也頓了一下。

明明他在風蝕石林找了大半天的項鍊，委託費也才三萬，結果只是讓霧尼碰一下素材，就能有一樣的金額。

「怪不得人們總說內陸機關給的委託特別香。」

「只是根據能力給予合理報酬而已，如果能得到任何情報，報酬還可以進一步提升。」

「聽到沒？你現是招財鴉了。」

『招財，強大。』

一直聽著的霧尼，也得意地挺了挺胸膛，腦袋抬得特別高。

「我現在應徵聖裁院還來得及嗎？」

「聖裁院的大門歡迎任何有能力的人。」

說著，愛麗絲低頭在終端上劃了幾下，螢幕上的簡報，瞬間變成了聖裁院的入職條件。

「想入職聖裁院，成為一般調查員的話，需要至少通過高中的一級考試，擁有《特異事件調查證 》，《汙染區作業證 》，《怪物素材處理證》……」

「等等。」

夏雲霄按了按太陽穴，連忙阻止了看起來能說上一整天的愛麗絲。

他走到螢幕前，喝了一口可樂後，指向了螢幕上入職條件的第一項。

「我在這裡已經落選了。」

「……高中一級考試？」

「畢竟我沒上過高中。」

夏雲霄聳了聳肩，低頭又喝了一口可樂。

灰熊說過高中只是給書呆子去的地方，便沒有送他去。

反正必要的知識灰熊都會教他，所以他也不太在意自己有沒有上過高中。

至於那些甚麼資格證……聽著就頭痛！

他有的資格證只有駕照和覺醒者證而已！

愛麗絲終端上的指尖頓了頓，她盯著她數秒，然後默默將簡報換回來。

「如果夏先生想成為調查員，還有很大一段路要走。」

「那我只好含淚放棄了。」

夏雲霄咧嘴一笑，正想再喝一口可樂時，卻發現早已被他喝完了，他只好再從冰箱再拿一罐可樂。

打開易拉扣，大口喝了一大口後，他眉頭一挑，轉頭望向愛麗絲。

「說起來，白鴉哨站有甚麼進展嗎？」

原本正準備重新切回紅磚大樓的資料的愛麗絲，指尖停了一下。

「有一些。」

她沒有立刻往下說，而是在終端裡翻找片刻，很快調出另一份資料。

「我們重新檢查了哨站最後傳回的影像，以及屍體的狀態。」

愛麗絲指向螢幕，他坐回梳化望去，發現是螢幕上顯示的是兩具屍體。

「確實和你說的一樣，有些屍體的死法不太尋常，不像雙生火龍能造成的傷口。」

原本還昂著腦袋的霧尼，聽見白鴉哨站後，爪子在夏雲霄肩上輕輕換了個位置。

方才那股洋洋得意的情緒，也從迴路另一端淡了下去，安靜地盯著螢幕。

「我們比對過附近已知怪物的活動紀錄，目前沒有任何已知怪物的攻擊特徵，能和那些屍體的狀態完全吻合。」

愛麗絲調出了德黑蘭地區的地圖。

「但也尚未發現符合你描述的怪物的蹤跡，最新進度是繼續調查白鴉哨站周邊一帶的怪物活動。」

夏雲霄看著螢幕上的地圖，指尖敲了兩下可樂罐。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也沒太大進展……真不知道該開心還是失望。

至少那怪物不會在他和霧尼討債前便被討伐掉，但同時也意味著德黑蘭地區有未確認的怪物個體在活動。

愛麗絲關掉螢幕上的資料，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後說道。

「如果有新進展，我會讓你知道的。」

「真可靠，謝啦。」

夏雲霄嘴角還掛著笑，金色眼眸卻安靜了下來。

如果那怪物突然出現在他和霧尼面前，他打得……不，應該問的是，他逃得過嗎？連比他強得多的覺醒者，都死在牠手裡的那隻怪物？

白鴉哨站裡那些死掉的覺醒者，可有不少比現在的他強得多的人。

夏雲霄低頭喝了一口可樂，視線順勢落到肩上的霧尼。

偵察、尋寶、讀取記憶……

這傢夥已經幫了他很多，但真要正面碰上甚麼麻煩，能打的依然只有自己。

柳書賢之前說過的話，又一次從腦海裡冒了出來。

新的眷獸嗎……

看來以後在外陸遇到合適的傢夥，確實得多留意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