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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黄金周，是每年五月里最让学生期待的几个字之一。

春假结束还没多久，就又迎来一段连休。天气也正好到了最舒服的时候，太阳比四月亮了一些，看着窗外树上的新叶一天天变深，偶尔已经会让人提前想起到夏天。

要说这个假期为什么被称作『黄金』，我其实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不过大概只要不用上课，暂时地被合法地解放为自由身，就已经足够符合这个名字了吧。

......

5月2日，黄金周的第四天。

在这么一个本该像前三天一样无所事事，在床上躺到天昏地暗的日子。却在今早被一股莫名的窒息感强行唤醒了。

更准确地说，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我的胸口上，让呼吸忽然变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半截气管。

我皱着眉睁开眼，几缕黑色的发丝垂在我脸前，再往上则是一张正从上方俯视着我的脸。

「早上好老哥，该起床咯。」

我的妹妹——宫木茜此刻正坐在我身上。

她身上还穿着没换下的粉色睡衣，头发也睡得乱七八糟，头顶翘着几根完全不打算服从重力的呆毛。

「......好重。你最近是不是又长胖了，茜。」

「对女孩子说这种话，你是想被我压死吗！？」

胸口的重量顿时又沉了一截。

「投降投降——是我说错了...咳咳。」

「哼哼～」她得意地笑着，放轻了力道。

「先不谈你为什么大早上的爬我床上来，总之能先请你下去吗？」我提议道。

「好吧，就先放过老哥了。」

那我还真是感谢你......

茜从我身上翻下去，赤脚落到地板上。睡裤裤脚一边卷到了小腿，一边还踩在脚底，看着就让人想帮她扯平。

她本人完全没有整理的意思，只是趴到床边看着我。

「老哥，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没有。」

「那陪我去车站前面的商场。」

「为什么？」

「因为你之前答应的，放假后就陪我去逛街。」

「我没说过。」

我把被子拉上盖住，下一秒又被她拽了下去。

「你说了！之前晚饭的时候的时候你明明有说『好好好，等放假那天再说』，怎么反悔了。」

「你确定这是答应，不是敷衍吗？」

「在妹妹的词典里，不拒绝就是答应！」

「这完全是你在自说自话吧。」

「我的意见在我们家就是民主投票的一票，现在比分一比零。」她用双手比划着比分。

我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你这套民主没给我发选票吗？」

「现在就可以啊。老哥你可以投反对票，然后我行使『妹妹否决权』把反对票否掉！最后还是一比零。」

「那这个投票的意义是什么？」

「让老哥感受一下家庭的民主氛围。」

「......」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知道了。陪你去就是了吧。」

「好耶！」她开心地小跳着。「那给你十五分钟准备。不对，老哥动作慢，二十分钟好了。」

「记得好好打扮哦，我也去换个衣服。」丢下这句话后茜就跑出了我的房间。

「哎——」我坐在床沿看了一眼闹钟。

也许对于我这种人而言，假期也只不过是把个人时间的使用权从学校移交到妹妹手上吧。

......

等我收拾好走到客厅时，茜已经站在玄关前等着了。

面前的她显然认真收拾过一番。

白色的花边衬衫、杏色的针织开衫还有浅粉色的百褶裙。穿着上倒是很符合她现在年纪。

刚才还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现在也已经好好梳顺了。

见我出来，她立刻走到我面前轻快地转了一圈。

「怎么样？」

「还行吧。」

「就这样？」

「不然还要我写一份感想吗？」

茜眯起眼睛，「再这么敷衍，小心我往你的黑咖啡里放十包砂糖。」

「那样的话我就在你的布丁上撒辣椒粉。」

「呜——不许这样！！」

挡住了茜挥舞过来的小拳头后，我拎着她朝房门走去，「好了，要走就赶紧出发。」

拉开玄关门，五月清晨的金色阳光便一下照进脸庞。我深吸了一口气，春天的气息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茜先一步走出了门，「老哥快点。」

「来了。」

......

从家到车站步行只要十分钟。

一路上茜走在我前面半步，时不时回头和我聊着彼此没什么联系的闲话——比如隔壁邻居家的猫又胖了、最近班里转来一个东京的学生、她朋友推荐了一款新出的芝士挞......

我负责偶尔回应一声，但这似乎并不影响她继续说下去。

到了车站，我们坐着电车来到了商场。

黄金周的人流量把每个楼层都填得满满当当，几块巨大的宣传牌从二楼一直垂下来，一楼中央大厅在搞某种春季限定甜品的快闪活动，排队的队伍都绕了两个弯。

我们跟着人流移动着。

「老哥。」走在路上，茜忽然侧过脸看我。

「干嘛。」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像情侣吗？」

「哈？」我转头看她。

茜已经双手捧住脸，故意摆出一副害羞得不得了的样子。

「哎呀——能被别人误以为交到了像我这么可爱的女朋友，老哥恐怕一生都遇不上比这个还幸福的事了呢。」

「......」

我默默放慢了脚步，很快我们之间就多出了几步的距离。

走在前面的茜察觉到不对，回过头看我。

「老哥你这是干嘛。」

「因为和你走太近的话，会被别人误以为我和你这个满嘴胡话的笨蛋很熟。」

「唔——」茜一下鼓起脸颊。

她干脆转身跑回来，两只手抱住我的胳膊，整个人紧紧贴在旁边。

「那我偏要这样走！」

「喂。」

「怎样？现在更熟了吧？」

「松开。」

「不要~」说着茜便这样拉着我上了扶梯。

沿着扶梯到了三楼，茜依旧没有松手，就这么拖着我径直朝前面走。

「到了到了，就是这家。」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家美妆店。

来到门口，她才终于放开我的胳膊走了进去。

店里正放着时下的流行歌。

唇彩的货架前站着几位同样在挑选的女高中生，茜从她们中间灵巧地挤进去，一番打量后拿起了两支看向我。

「老哥，这两个你觉得哪个好？」

「这两个有区别吗。」

「有啊！这个偏冷调，这个偏暖，涂上去感觉完全不一样好不好。」

「两支都买。」

「......老哥你这种消费观很危险哦。」

她将其中一支放进购物篮，又顺手拿了一盒化妆棉和一小瓶防晒霜。结完账之后，印着logo的袋子自然地挂到了我的手腕上。

「接下来去哪？」我问。

茜低头翻了翻手机备忘录说：「这层还有一家饰品店，我想去买点成熟气质的东西。」

「成熟？」

「没错！我现在都十五岁了，是时候该试试成熟的风格了吧。」

「只有小孩才会说想变得成熟吧。」

「少啰唆！笨蛋老哥！」

茜朝着我的小腿踢了一脚，随后拽着我走出去。

......

饰品店比我想象中大得多，进门最近的两排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发饰，从最简单的素色发圈到镶着亮片的发箍，几乎填满了整个墙面。

茜倒是完全没有眼花。她的指尖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地拨过去，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太小了......这个颜色太暗......这个又有点太闪了......」

「老哥，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她转过身，手里举着一枚样式简洁的浅蓝色发夹。

「嘛...还算好看吧。」

「那就这个了。」说完她把那枚发夹收起。

走过两排货架以后，视线落在了另一侧的眼镜架上。

她走过去拿起一副黑色的方框眼镜，在手里翻了个面，然后露出一副微妙的笑容。

「老哥你过来一下。」

「干嘛。」

「试试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眼镜。

我别过头，「我不戴眼镜。」

「试试嘛。」

茜走到我面前踮起脚尖，试图把眼镜往我脸上架，我下意识地往后仰。

「别动啦。」

她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最后还是被架上了。

「嗯——」

她退后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歪头端详着我。

「老哥你戴眼镜的样子看着还挺新鲜的嘛，有种成绩很好但是性格很差的文学少年的感觉。」

「前面可以保留，后面的去掉。」

我好奇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不得不说确实有种和平时不同的感觉，明明只是带了一副眼镜而已......

一转头，茜又拿了一副红框眼镜架在自己鼻梁上。

短发配上眼镜，意外地比想象中要合适。

她扶了扶眼镜，笑着露出满意的神情。「哼哼，我戴上这个是不是感觉也不一样了？」

「嘛...看上去像是班级里认真的班长吧。」

她听完推了推镜框，故意板起脸用严肃的语气说：「宫木瑛同学，你今天的作业为什么没交。」

「因为今天是假期吧。」

「借口！假期不是不交作业的理由。」

「那你的作业做完了吗。」

「还没......不对！我是严厉的班长！」

「班长就可以不写作业吗？」

「唔——班长是管别人写不写作业的，自己的不算！」

「耍无赖可当不了班长哦。」

我把自己脸上的黑框眼镜摘下来，挂回原位。

「因为我很可爱所以没关系。」

茜冲我吐了吐舌头，然后也将眼镜取下，对着镜子拨了拨刚被眼镜腿压到的头发。

「好，继续下一站！」

......

四楼是玩偶店和各类杂货店混在一起的楼层。

踏上这层楼的地板没走多远，茜就在一家摆满动物玩偶的店门橱窗前停住。

「老哥，这家店好可爱。」

说完不等我回应，她已经一头扎了进去。

店内墙上的网格架挂满了各种尺寸的毛绒挂件，货架里也堆着各式各样的玩偶和抱枕。

茜在一排圆滚滚的玩偶面前停下来，挨个把玩了一遍。

柴犬被扯了两下脸、企鹅被戳了肚子、一只粉色的小猪被她捏着耳朵晃了晃、熊猫则被抱在怀里。

「老哥。」

声音从货架里面传来。

我抬起头，茜从玩偶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高高举着一只冷脸的黑猫玩偶。

她把玩偶拿到我的面前，「这个好像你。」

「哪里像了。」

茜捏着它的小爪子朝我挥了挥，故意用低沉的声线说：「你好呀，我是宫木瑛，最喜欢的人是妹妹小茜，最喜欢的事是陪妹妹逛街。今天实在太开心了，所以决定待会请妹妹吃春季限定的圣代——」

「别擅自给我加戏。」

「嘿嘿。」

她把玩偶翻过去看了一会，然后把它塞进了我的怀里。

「这个送给你。」

「不需要。」

「不行，你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太冷清了。」

她无视我的意见，硬塞了过来。

黑猫玩偶安静地歪倒在我的手臂上，它那双冷淡的眼神和我对视着，仿佛在说『老老实实认输吧』

......

从玩偶店出来后，茜的购物欲似乎被彻底点燃了，之后茜又拉着我跑了不知道多少个地方。

她在生活杂货区买了一对印着柴犬图案的马克杯，说是一个给我一个给她。

又在帽饰店里把所有看起来能戴的帽子都试了一遍，最后买了一顶大到能遮住半张脸的草编遮阳帽。

跟在她背后的我就像个移动行李箱一样，两只手上已经挂满了购物袋，腋下还夹着刚买的那只黑猫玩偶。

茜倒是两手空空，完全没有疲惫的迹象。

「老哥，前面那家店的裙子好好看！我想试试。」

她指着前面一家女装店的橱窗，里面陈列着几件春季新款的连衣裙。

「试衣服大概要多久。」

「很快的，很快的。」

「你每次说很快，结果最少也会让我等半小时。」

「这次真的很快啦～老哥你就坐在椅子里等我一下咯。」

茜双手合十朝我做了个拜托的手势，然后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女装店。

店门口正好摆着几张休息椅。我过去坐下，把脚边大大小小的袋子稍微归拢了一下。

那只黑猫玩偶坐在我膝盖上，和我面面相觑着。

「你觉得这次我们要等多久呢？」

黑猫没有回答，依旧耷拉着耳朵。

「......我猜二十分钟。」

说完又像是觉得对着玩偶自言自语似乎显得有些奇怪，于是我摇了摇头，把它扶正，不再看它的脸。

正在我准备刷手机消磨时间时，旁边的另一家店门前传来了一阵声音。

「你长的很可爱嘛，一个人？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搭讪吗......在休息日的商场里确实挺常见的。

「那个，我还在等朋友......」

女生的声音明显带着困扰。

......这声音总觉得让人有些在意。

我抬头看过去。

隔着来往的人群，不远处的店门前站着两个染着黄发的男生。一个双手插在口袋里，另一个稍微侧着身，刚好挡住面前女生离开的方向。

从我这里看不清她的脸。

......

「别骗人了，你从刚才开始就是一个人吧。」

「不要害羞嘛。」其中一个人试图伸手去搂女孩的肩膀。

「请不要这样......」女孩往旁边躲了几步，而这个举动也恰好让我看清了她的脸。

齐肩的蓝发，出挑的外表和熟悉的声音——毫无疑问是『星见绘那』

她抱着身上的帆布包又退了一步，眼神在左右快速扫视着。

这个状况...怎么看都不太妙的样子呢。

我皱了下眉，把腿上的黑猫放在椅子上，朝着那边走过去。

「别这么冷淡嘛。」其中一个男生笑着伸出手。

在要碰到星见之际，从一旁靠近的我直接伸手将他拨开了。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星见也猛地瞪大眼睛。

「......宫木同学？」

我挡在星见的身前，朝面前两个人露出笑脸。

「不好意思，她已经有约了。」

我转头又对星见说：「找你好久了，不是说了在那边等你吗。」

「啊......」

星见嘴唇动了一下，她的反应很快，顺着我的话接了下去：「对不起，我刚才走错方向了。」

「哈？」被拨开手的男生皱起眉，视线在我和星见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谁啊你。」

「她的朋友啊。」我假笑着回应，「倒是你们两个陌生人围着一个女孩是想干什么呢？」

「没什么事啊，就是想邀请可爱的女生一起玩嘛。」对方耸耸肩说。

「这样啊。」我装作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不过很不巧，我们今天已经有预定了呢，下次再说如何？」

「那先加个联系方式啊。」

对方直接越过我，看向后面的星见。

「留个LINE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是这样的，我朋友比较害羞。」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重新挡住他的视线。

「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把我的联系方式作为替代给你们呢。」

面前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

「......谁要你的啊。」

「那真遗憾。」我叹了口气，「难得我今天这么有交朋友的兴致。」

「你小子故意找茬是不是？」

「怎么会。」我笑着摆摆手，「我只是在提供一个对两边都好的选项而已。」

「她自己都没说什么，你管这么多干嘛？」

「欸——我印象里可是听到她不太愿意的样子呢。」

我回头看星见，「对吗？」

她轻轻点头。

「你看。」我重新转回去，「本人也这么说。」

对面两人似乎没有打算下台阶的意思。

「她只是不好意思吧，这种事女孩子一开始都会说不要啦。」

对方说得理所当然，还顺便打量了我两眼。

「你该不会平时没怎么和女孩子接触，所以连这个都不懂吧？」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抱歉，那看来我和她都不太懂这些呢。」

「啊？」

「就算真的一起去玩，大概也不会像你们想象中那么有趣哦。不如去找找别人？」

「......你是在装傻吗？」

「没有没有。」我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我完全是站在二位的立场上考虑才说的。」

「我说啊。」另一个人终于也有些不耐烦。「我们又不会对她做什么，这样设防也太伤人了吧。」

「既然本来就不打算做什么，那现在到这里结束，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吧。」

「......」

我朝两人笑了一下。

「那就当我们愉快结束吧。」说完，我便准备带着星见离开。

但对方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是往我面前靠了一步，用肩膀把我顶了回去。

「喂，干嘛自顾自地把话说完啊。」

「......」

站稳以后，我重新看向他。

脸上的笑容大概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啧。」

真够麻烦的——

给点笑脸就得寸进尺...两个读不懂空气的垃圾，和你们继续纠缠简直就像浪费时间。

这股莫名其妙的底气...是因为觉得两人对我一人，所以己方占优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未免蠢得有些可怜。说到底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干脆再往前推一把好了，说点更难听的话、挑衅一下。

这种人看起来也不像脾气有多好，只要稍微踩两脚自尊，大概很快就会有人忍不住先挥拳。

这里有监控，周围也全是人，先动手的是他们。之后就算我把两个人一起打趴下也不过是正当防卫......

想到这里，我看向面前两人的眼神也跟着变了，刚才打算用轻浮姿态应付的假笑也越来越淡。

但这时，我忽然感到袖口被人轻轻拉住。

我侧过脸看去，星见站在我的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用手抓住我的袖子。

抓得很紧。

而且，在发抖。

「......」

刚才还在脑子里打转的那些东西一下停了下来。

真是的...差点又犯坏习惯了。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我身后站的是星见，要是做出让她更害怕的举动就是适得其反。

我慢慢呼出一口气。

现在最该顾及的不是其他的任何事，而是星见的感受。

我重新把视线放回面前两人身上，这次我将脸上的表情收敛了起来。

「我们已经很困扰了。能麻烦你们识相一点，到此为止吗？」

对方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换了态度。

「突然摆什么架子啊你。」

我抬眼示意了一下头顶。

「这里有监控，旁边也有保安巡逻。还要继续拦的话，我就直接叫人了。」

我刻意抬高了音量，附近已经有人朝这里投来视线。

面前两人的表情明显因为尴尬而有些僵住。

「你们现在让开，这件事就结束。」

「......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有没有必要是由我决定的。」

我看着他。

「所以，让开。」

「......」

见对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我回身拉住了星见。

「没事，走吧。」

「......嗯。」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上来。

我握紧星见的手，带着她穿过来往的人群。直到绕过拐角，视线中再也没有出现刚才那两人后才停下。

我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追过来后，这才松开她的手。

星见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随后才像终于缓过来似地呼出一口气。

「没事吧？」我问。

「嗯，没事...谢谢你，宫木同学。」

「没关系，只是做了点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刚才要不是你过来的话......」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我也没有接着往下问『不然会怎么样』。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再把刚才的场面拿出来重新回味一遍，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

星见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有些乱掉的头发。

「没想到宫木同学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也是呢。」

她轻轻笑了一下，刚才一直绷着的肩膀总算放松下来。

「说起来宫木同学今天也是一个人吗——」

「老——哥——！！」一道喊声从旁边直直传来，打断了星见。

茜抱着那只黑猫玩偶跑了过来，两边手腕上还挂着我刚才留在休息椅旁边的购物袋。

她停在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抱怨道：「真是的，怎么才隔一会就一个人跑走了！」

「这个嘛......」我有些心虚地瞟向了一旁的星见。

茜顺着我的视线也注意到了她。

茜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旁边的星见，那双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你好你好！」她一下换上了相当灿烂的笑容。

「我叫宫木茜，是这家伙的妹妹。」她伸出双手握住了星见。

星见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热情弄得不太适应，「啊...你好，我叫星见绘那，是宫...瑛同学的同班同学。」

「绘那......真是个很棒的名字呢！哎呀，我家老哥在学校里真是承蒙你关照了——」她的脸靠得更近了。

「没有没有，倒不如说是我平时受瑛同学关照比较多......」

「哦——」茜歪起脑袋，用微妙的眼神看着我。

我移开视线，星见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绘那姐姐。」茜把脑袋歪回来，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

「嗯，是一个人。」

「这样呀——」茜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茜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扬。

一旁的星见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个...请问你们两人是一起出来的吗？」

「啊，我今天是来陪——」

话说到一半，侧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咕——！！」茜的手肘精准地捅了过来。

「没有没有。」茜面不改色地朝星见摆了摆手，「我是和班里的朋友一起出来的，只是刚好碰上我家老哥了。」

「？」星见微微歪头。

我则盯着茜。

「既然老哥也有认识的朋友，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啦！」

她说完朝我挤了一下眼睛，接着就打算对星见挥手告别。

「喂！」

「祝你们玩的开心哦~」

我的呼喊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茜的背影在人群中晃了两下，然后便消失在视野中。

随之而来的是口袋里手机的消息提示音。

『东西我就自己带回家了，老哥你好好加油ദ്ദി(⩌ᴗ⩌)』

紧接着第二条。

『可不许想着逃跑哦o(=｀ω´=) o』

这家伙......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收了回去。

「你的妹妹真的很有精神呢。」星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耸了耸肩，「算是吧，也没少给她折腾就是了。」

星见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垂下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头发。

商场广播的音乐切到了下一首歌，人群从我们面前经过一拨，又一拨。阳光透过大片的玻璃照进来，让整座商场都比平时鲜艳了一些。

星见朝人群里看了一眼，很快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刚才那两个人早就不见了，不过她抓着帆布包肩带的手，还是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那个...宫木同学。」

「嗯？」

「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我想了想，「应该没有。」

「那——」

她犹豫了一下。

「可以稍微陪我一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