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散的魔力在拉斐拉的眼中有了形体,她轻轻挥手,粒子便如飞灰般随着气流飘舞。接触到那些粒子的一瞬间,粒子钻进手掌的皮肤,拉斐拉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瞬时温暖。皮肤下的经脉还传来阵阵刺痛,可能是第一次释放魔力产生的后遗症。
“你用过魔力了吗?”
安注意到拉斐拉一直注视着抬起的手掌,好似要用阳光将不适烘烤殆尽,手掌的阴影盖到她扭曲的面庞。
“……用过了。路上遇到了魔兽,直接射死了。”
“魔兽?你还用魔力杀了它?啊——到底怎么个事?”
拉斐拉不愿多谈,每多一次回忆,就多一次提醒,拉斐拉不再是圣徒的事实。可是把它埋藏在心底,她还是在阴影中存在着,就像房间里的大象,不过多一分安心罢了。
诊所很快就到了,拉斐拉没意识到居然离得这么近。可能魔兽早就注意到她了吧,只是等到她出门,魔兽力量恢复到鼎盛才下手。可惜啊,魔兽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猎物,成了拉斐拉觉醒的垫子。
“所以说——你怎么知道魔女的知识?”
坐在病床边缘的拉斐拉盯着安,手指不自觉的摆弄着发丝边缘。
“这个嘛——其实我与魔女有过一面之缘。你知道的,我是个医生。无论患者是谁,医生总有救死扶伤的义务。”
“包括魔女?”
“你不也是魔女?贴标签后一概而论可不是好习惯。”
“可是魔女不一样,就像你看见了硫酸,你还会想喝一口吗?”
“硫酸没有好坏之分,世界上却有好魔女。”
“……唉,就当你说的是对的吧。然后呢?你见过了魔女?然后呢?”
“嗯——她是个可爱的家伙。她可不像你,她对魔女的身份可是引以为傲,整天炫耀着手里的火焰。虽然控制不熟练,但也是有惊人的力量的魔女。”
拉斐拉看着露出温暖笑容的安,心中冒出一丝恶寒。
“啊,我知道了。原来你是魔女信徒。怪不得总是站在他们那边。”
“拉斐拉,你现在也是魔女的一员了。从你使用魔力的那一刻起,你也是被圣骑士追捕的对象。”
“拉斐拉,你听好了,你——也是被圣骑士追捕的对象。你这个魔女。”
确实,自己确实是魔女,无论怎么否认,她身体是魔女,传承是魔女,力量是魔女。无论这身体的容器装的是什么心灵,在火刑架炙烤一轮后,留下的一定是魔女的躯壳。
“我会帮你的,拉斐拉。不过要等你先认清楚现实,但是时间也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
“我说过了吧——教团马上要来了。你身上的魔力气味浓得凡人都能感受到,更别说魔女的天敌了。换句话说,如果你不能控制魔力——”
安没有说下去。拉斐拉也知道。拉斐拉能感觉到自己魔力浓的不像样,透过她的眼睛,甚至比死掉的那头魔兽还要强烈。黝黑的魔力透过她的毛孔,轻轻扭曲着周围的空间。
安起身,从书柜上拿着被石头压住的纸,上面有与石头类似的纹路,不过她自然的发着紫色的光。
那是魔力的气息。
“魔女们的遗产各种各样,三百年前,魔女们和圣骑士各自统治着大陆的一半,魔女们的技艺在那时也来到了鼎盛。他们甚至连让凡人操控魔力的器具都造了出来。”
安挥了挥手上发光的纸,发出啪啪的声响。
“就像这样,用特制的纸充当容器,用符文自然吸收空气中的游离的魔力——”
然后安将纸贴到自己的皮肤上,随后用另一只手将纸撕碎。
“没有容身之处的魔力瞬间爆发开来,重新寻找居所。相比于空气,人体能承载更多。”
安的头发染上黑色,眼眸也漫出黑光。
“也就是说,像我这样的凡人也能临时操控魔力,就像这样——”
安的指尖冒出黑焰,微弱但是顽强的燃烧着。
“最重要的是,我能用魔女的视角,看到魔力的流动,从而治疗魔女。”
安穿上白大褂,正式开始了对魔女的身体检查。
“……我还没同意——”
“放轻松,魔女小姐。你把它当作体检就好。圣骑士不是每周都要体检吗?其实魔力和圣力并无区别,只是力量的一体两面,就像光和影子,你用了一分光明,影子必然滋生一分。”
“就像这样,你们几乎杀光了所有魔女,剩下的魔力便集中于莎拉身上,造就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大魔女。”
安自顾自地说着从来没听过的话,拉斐拉也根本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
“啊,这么说来,只要你拉斐拉拥抱这股力量,莎拉能调动的魔力也会减少哦。或者说,作为魔女的你越强,魔女莎拉就越弱。怎么样?想要成为魔女了吗?”
不得不承认,拉斐拉被安说动了。杀死莎拉几乎是她唯一的生存目标,虽然没搞懂安说的什么,但是结论不就是自己越强,莎拉越弱吗?
不过以成为魔女为代价,真的值得吗?
“啊,没关系的。只要不用魔力不就好了吗?除了来月事那几天,没人看的出来的。”
安蛊惑的声音传来,弄得拉斐拉睁不开眼。
“你只需要当个魔力容器,尽可能地吃下魔力就行。怎么样?很划算吧?仅仅这样,你就能离复仇更进一步。”
“呼——我要考虑一下。”
拉斐拉努力控制自己动摇的心灵,她知道她已经偏向接受的那侧了。
“……不过,你为什么执意让我成为魔女?”
“好问题,为什么呢?”
安带着忧愁的笑。
“大概是——”
“想到了故人吧。”
发丝的黑色逐渐褪去,恢复成凡人模样的安显得有些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