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莉莉女士，您看了那年的计划书和报告，是吗？」

「嗯嗯，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莉莉继续维持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而诺亚预感到了麻烦的迫近，有点不想继续谈话了。

……算了，现在，至少用否认来伪装自己的态度，暗示对方「我和波因姆没什么关系，您没法拿她当幌子从我这里拿到什么」，来避免让她也被扯进麻烦里吧。

「啊，不想猜吗？那我直接说了噢。

——报告里面有一幕她的影像，你记录下来的，对吧？

而且，视角离得很近，看起来是在跟朋友打闹吧？

——那个『朋友』，是你吗？诺亚小朋友？」

「……莉莉女士，那是我的工作，要把勘察期间所有见到遇到的都记录下来。」

「噢？工作？

据信息所显示……那幕影像被上报的时间是144年冬，可是——记录下的背景看起来，怎么是夏天呢？

在中间的时间里，总是记下什么就上报什么的你，干什么去了呢？」

「啊、那个，我可能是……记录的情报太多，所以忘了……」

「哎呀呀，真是个不错的理由呢。」

莉莉并不反驳他，只是笑着，看着他逐渐僵硬的表情，然后继续说下去。

「记录的情报太多？那么，计划即将实施，怎么又会发生这种事呢

——145年夏天，招安实施、被拒后的战斗记录中，剿灭范围是多么大，并且一个都不剩啊……

——但是，小波因姆、怎么会活下来了呢？」

「……或许，是她运气好……」

「运气好？好到能够那么精准地、在那个时间点离开去向那么远的地方……从而躲开了军队？」

「……莉莉女士，您……」

「——诺亚小朋友，是你把她调离的，没错吧？你在想什么呢？

……莫非，是因为，<如果她不在了，就再也没人见过我想成为的那个自己了>……」

「我、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莉莉女士。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就先走了，可以吗？」

诺亚维持着最后的营业表情，干脆地站了起来。

而莉莉并没有要拦他的意思，只是表情逐渐有些松动，像是惊讶于他坚持到底的矢口否认。

——于是，她终于打算说出什么似的笑了。

「有什么事这么急？是打算去花店赔人家的衣服吗？」

「……诶？你怎么知道……」

「小花人跟我说了噢——

某个你‹只是在工作时遇见过›的人，主动用自己的布料帮你包扎……」

「里弗……他、他怎么连这个都……」

「他可是什么都会跟我说的哦。不过……」

莉莉笑道。

「好奇怪啊，‹只是在工作时遇见过›的人之间，原来，还有什么是不能对外说的吗？」

「……那个，我没有不想让你……我只是……」

看着莉莉那副「真有趣啊」的笑脸，诺亚决定放弃挣扎。

「……莉莉女士，你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所有的事、就已经认定答案了吧，为什么还要这样问我？」

「噢？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嘛，<其实我对波因姆……>」

「……没有那回事！」

——真是令人讨厌啊！

这对兄妹都一样……不对，里弗是人类。

……看起来，莉莉是要拿波因姆做「筹码」？

虽然不知道她能如何利用这一点，但是……

「你是需要什么吗？莉莉女士。」

诺亚无奈道。

他已经放弃了营业状态。为了稳定情绪，他已经快把自己累死了。

「我没有那个能力给你想要的东西。」

「别否认得那么快嘛，你不问问我想要什么？」

「……我只是给别人干活的而已，什么都做不到，更没有你可能误会的什么权力。」

「嗯？你才是误会了什么吧。」

莉莉放下了茶碗，用手托住了脸。

「就是你这种‹真的在干活›的人，才能为我‹做到点什么›呀。」

「……嗯？怎么说？」

「在最前面工作，不是才能接触到很多事情吗？

那些可能不被你们允许的、有趣的存在——

不需要你对他们做什么具体的工作，只要……

稍微开条路，搭线，做我后续联系他们的桥梁，可以做到的吧？」

莉莉盯着他，像是在观察什么。

「还有，档案处的一些、我觉得有用的信息——

我可不想让自己的名字、过于频繁地出现在你们的记录上。

那样的话，会显得我像什么‹可疑的人›一样。

你说，是不是呢？」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啊。

——能让我第二天马上就被「替换」的那种。

真够麻烦。

「你也知道这么做很可疑啊，那我又为什么、要替你去冒这个风险呢？」

——你又能让我得到什么呢？

说这话时，诺亚并不抱有什么期待。

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能够吸引他去蹚浑水。

他最想要的，仍然是谁能来给他一刀，让他好好地睡一觉，永远都不用醒来的那种。

……只不过现在多了一条限定，暂时等到某个人再次产生「要杀了他」的想法之后。

「嗯？为什么吗？」

莉莉又笑了一下，让诺亚有点紧张。

「刚刚，我还没把问题问完呢。

你十一岁那年，你们的结局如何？昨天见面了吧？现在的关系，又是怎样呢？」

「……你不可能猜不到的吧，莉莉女士。」

「嗯哼，被你间接害死了全家的人，还会主动帮你处理伤口……

……这样的情况，能持续多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你自己噢，诺亚小朋友。」

莉莉看着诺亚逐渐陷入沉思的表情，她大概能看出来，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一点。

「想要接近别人的话。

首先，需要自己就是一个有独立存在、不把「不得不做的事」当做「唯一能做的事」的人……

……那么多年过来，你总有一点想法吧？

——抛开那些被掌控的因素，你自己、到底想站在哪一边、做什么？

如果你是在因为什么困难而顾虑的话……我也可以尽己所能地帮你喔~」

……

「……我再考虑一下吧，可以吗？」

「嗯，当然可以。随时欢迎你过来~只是来说说话也可以的哦~」

「……没那个时间。」

「别绷着脸嘛，你怎么跟小木木一样，真没劲。来——笑一个~」

「呃，我先走了。」

「走好~」

送客，关门。

莉莉回到客厅，看到方才一直在边上沉默着的傅兰木，此时抬起头来向她，皱着眉。

「……空手套白狼啊你，这样真的好吗？」

「哈啊~不然呢？难道我还真的能给他什么吗？」

……莉莉自己也是，并没有能力开出什么吸引人的报酬来，特别是对于诺亚这种已经有了稳定工作和不少薪水的人。

光精灵的个体能力很强，但种族并不昌盛。

至今，种族内的个体之间、仍由于一些原因而互相有着隔阂，无法聚集为有效的团体力量，只能分散在其他种族的团体之中。

——在其他种族的团体中，「在高位」为他人做事，很难拥有实质的核心权力。

再加上、强魔力所导致的基因上的隔离定律，种族的延续也在慢慢成为一个问题。

「——而且，这么做，怎么不好了？」

莉莉笑着问道，而傅兰木低下了头去。

「……你刚刚不是说出来了吗？那孩子，主要是为了留住<自己想要的自己>而接近波因姆。」

「嗯，是呀。

——他这种、从小被当做工具培养的孩子，怎么可能懂得<爱是什么>呢？」

「可是，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去纠正他，反而还要……」

「就凭那孩子对上司的听话状态，想让他帮我做点什么<出格的事>的话……

只有这一条路、最方便咯。」

莉莉的语气平淡，无事一般拿着茶杯去收拾，略过傅兰木身边。

「可是、可是——

——如果他这样的观念不被纠正，还继续被你这样加深下去的话……

要是哪一天，波因姆不再认可他——也就是说，他不能继续从她那边得到<自我>的幻觉……

他有可能会怎么做——不是对你，而是对波因姆……

……你知道的吧？」

傅兰木抬眼看向莉莉的笑脸。

「那孩子，从现在的状态看来，就快要撑不住了……

我说的那种事，它的可能性有多大，你也应该看得出来吧？」

「……嗯，当然。」

莉莉回头，笑着应对她的视线。

「不过，那又关我什么事呢？」

「莉莉，你……」

「不管如何，他们的事、波及不到我们。避免受影响的能力，我们暂且还是有的。

还是说，小木木不想让我做<我想要的事>呢？」

莉莉回到傅兰木身边，拿手指戳着她的脸。

「你……

……啊——你还是这样！真是的！别碰我！

随便你好了！」

「好耶——我就知道小木木是不会离开我的~」

「……不过，最好还是别玩脱了。有空的话，就给他们多安排点心理疏导吧。」

「收到~马上把他们写到你的排号单上~」

「走开！我这里没有心理疏导业务！」

傅兰木撇了撇嘴，回厨房又烧了一壶水。

再次出到客厅时，见到莉莉又在茶几上看着什么信息。

走过去一看，是佩斯莱1346号中级小队和圣殿546号特种行动队的资料。

但傅兰木不想看圣殿相关的东西，她的视线只被资料左上角、各自被莉莉画上的奇怪符号吸引着。

……方块和黑桃。

「……这个、什么意思？」

「嗯？你是说我画的这个吗？」

莉莉应答着。

「方块代表金钱对吧，那不就是小里弗他家的花店吗？哈哈。

黑桃是骑士和军事的象征，不就是为圣殿做事的那四个孩子吗？」

「……你真无聊，行吧。」

傅兰木正要走，听莉莉又继续说了下去。

「别走啊，还有更无聊的，哈哈。」

莉莉抬头笑着看向傅兰木。

「黑桃K的原型人物是大卫，记得吗？

——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年幼牧童，反而才真的能做到什么。

以及……作为方块Q的拉结。」

只是因为喜悦拉结，雅各以色列为她父亲拉班做了十四年的工。

傅兰木应该也记得这个故事，她无奈地看着莉莉。

「……波因姆又不是你女儿。

你不是拉班，什么都给不了他。你只是在赌她后续能一直接受诺亚，让他能稳定地为你做事。

——这样太危险了。」

「哈哈，是啊，我不是拉班。

……但是嘛，就算我什么都不给，她或许、自己就能发挥拉结的作用呢。」

「……搞啥啊，只是跟孩子们聊几句，还玩上扑克牌了。」

「噢？啊哈，对了——那我们大概是两张JOKER吧～」

「你够了！谁想跟你玩过家家啊！」

「耶西叫他七个儿子都从撒母耳面前经过，

撒母耳说：『这都不是〇〇所拣选的。』

撒母耳对耶西说：『你的儿子都在这里吗？』

他回答说：『 还有个小的，现在放羊。』」

——【撒母耳记上16:10-11】

「拉班对雅各说：

『你虽是我的骨肉，岂可白白地服侍我？

请告诉我，你要什么为工价？』

雅各爱拉结，就说：

『我愿为你小女儿拉结服侍你七年。』」

——【创世记29:15,18】

（ps雅各被拉班坑了，最后总共是十四年）

——佩斯萊辦事處某兩個人的工作證件

　　名：莉莉(Lily)

　　物种：光精灵

　　出生年：127年

　　入职时间：145年

　　

　　名：傅兰木(Flame)

　　物种：人类-多方向能力

　　出生年：127年

　　证件编号：2728926

　　入职时间：14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