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娅从废墟边缘走来。
黑色修女服的下摆拖过燃烧的荆棘残骸,灰绿色眼瞳在硫磺色的空气里沉静如潭,交握在腰前的双手,还残留着方才为林治疗的金光余晖。
她停在三步外。
青木风歌跪在地上,天见光的残躯枕在她膝上,四肢断口参差不齐,碎骨茬隔着素白长裙刺出暗红色的湿痕。
她托着光的后脑,指尖陷进那蓬亚麻色枯发里。泪还在从丹凤眼里往外涌,淌过脸庞上那道被盾缘拍出的淤青。
石川纯羽站在她身后。
紫黑妖精翼完全张开,翼膜上那道被枪杆扫过的新裂伤还在往外渗透明体液。
她的一只仿钻耳坠掉了,项链歪在锁骨上。混沌金的瞳孔缩成竖线。
见到修女前来,风歌把光轻轻放下。
她站起来,黑紫触手从肋侧炸出四条,尖端硬化到极限,在硫磺色的空气里微微震颤。
塞拉菲娅没有后退。
「两位好,我叫塞拉菲娅,临时的协会最高权限代行者。」
她的声线平稳,没有丝毫对风歌攻击姿态的忌惮。
「为了提高效率,我就不绕弯了。」
她先看风歌。
「魔法少女翠岚,你是否愿意加入协会,和红、光一起生活?你的意愿,将会是我们完成保护收容的重要条件。」
她转向纯羽。
「魔法少女金彩,你是否愿意加入协会?当即入职可以先给你开八十万元的月薪,后续表现优异可以获得股份分红。」
「为表诚意,我先替你解除雪御华的淫魔法。」
她抬起手。金光从掌心亮起,虚空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柄曾刺入纯羽左胸的粉色弯曲短剑,在半透明的金色法阵中一片片剥落成残屑。
纯羽眼中的粉色光芒消失了,混沌金的虹膜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她的理性把算盘打得噼啪响,美好生活,远走高飞,再也用不着被触手怪夫妇绑上贼船。
可她的身体不愿承认,腿根还在微微发抖,翅膀还在执拗地护住面前的同伴。
风歌看着修女。
嘴唇动了几次,才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问我们?为什么......要问我?」
塞拉菲娅看着她。
「红和光都是协会预估纳入的重要战力。原先的计划是,光死去后,由红进行填补。但现在马拉的意志转移,两人都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她停了一拍,灰绿眼瞳从风歌淤青的脸庞,移向她身后展开妖精翼的纯羽。
「肉体上已无问题。因此重要的是精神上的。」
「你是两人重要的朋友,这一点已得到证实,光曾经特别指名要求不允许伤害你。因此,方才阿格莱雅并未对你做出致命性攻击,只是用盾将你击飞,防止影响对红的处理。」
风歌的嘴唇哆嗦起来。
「处理?」
塞拉菲娅抬起手,拂过修女服的下摆,三重同心圆的金色纹章从她腹腔正中央透出来,每一道纹路都在旋转,透着神圣的光辉。
「镌刻纹路。」
塞拉菲娅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确保命令执行到位,并排他性阻止其他淫兽的淫魔法刻印,避免被控制渗透。」
风歌的瞳孔缩到了极限。
字从她牙缝里迸出来,每一个都带着某种被戳破最后底线之后的冷却。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卷起极致的,冰冷的愤怒,混合着无法理解的荒诞,触手绷紧到极致,青筋在苍白皮肤下浮现。
「你想......」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破碎,「你想对她......刻淫纹!?」
一条黑紫触手刺向修女面前。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快,尖端在空气里擦出细微的破空声。撞上金黄色护盾,盾面在触手刺入处绽开一圈环形波纹。
塞拉菲娅隔着护盾看她。声线仍然平稳。
「不从属于任何一个淫兽。它的权限只会属于被协会常务会议选出的最高权限人员。」
「最高权限人员,将会二十四小时被安全部门的读心魔法监督,确保决策绝对可靠,不掺杂个人情绪,或控制魔法少女用于私利。」
风歌听见最后两个字。荒谬从胃底往上翻,胜过了愤怒,顶到了舌根。
「私利?」
她重复着这个词,带着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荒诞感。
修女看着她,金色纹章的光芒稳定地明灭。
「性处理使用。战力,职务掠夺。等等。」
风歌的嘴唇动了动。
她回头看了看光残破的躯体,又抬起头,看了看修女腹部那枚金色的、非人般的纹章。
她再看了看周围,看了看这片燃烧的、由无数亡骸血肉构成的地狱,看了看远处胸口焦黑大洞、与阿格莱雅对峙的红,看了看远处地上,林的尸体。
所有的一切,血腥、暴力、痛苦、绝望、虚伪、秩序,在她眼前旋转、混合、发酵。
发酵物挤过她的嘴唇。
「所以,你们为了不被淫兽强暴,先让自己的肚子,被协会的鸡巴塞满,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