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少女们的痛苦,在红的眼前闪烁。
她们被按在暗巷污水里强暴,被埋在苗床里产卵,死亡的解脱遥不可及。
她们被捕捉,被囚禁,被处刑,被推上实验台,抽取骨髓,制成诱捕灯芯。
她们在砧板和流水线上被切分屠宰,子宫挖出来单独计价,剩下的肉,被称重叫卖。
暗红色的血泪从她眼角涌出,划过脸颊,凝成新的一捧,融进血海。
她哀嚎起来,为了所有被牺牲的,被侮辱的,被损害的少女们哭泣。
她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龙爪不再追求精准,而是暴戾地挥舞砸击,每一次落下,都带出暴风,要将天见光连同她身下的血肉地面一起,砸成肉酱。
龙鳞触手分裂成十几条更细的黑红肉匕,如同狂舞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刺向光的白色铠甲,不在乎被巨剑斩断,断裂的瞬间就有新的血肉从地面扑上来补全。
她用更加暴力的方式压倒暴力。
她用更加疯狂的哭泣压倒平静。
光的黑红巨剑不断挥砍。
一剑将她拦腰斩断,又一剑将她纵向劈开。
斩不断,撕不开。
暗红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从断面喷涌而出,但身体不曾倒下,地面上的亡骸涌来,抱着她的身体,融化,缝合。不到两秒,身体便重新接合在一起。
光躲闪不及。
不是她变慢了,是太多了。
每挣脱一条肠子,就有两条新的缠上来。每踩碎一只手臂,就有三只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她的白金铠甲上已经沾满了脓液、碎肉和血污,关节处的金色法阵因为持续过载而明灭不定。
然后,那尊由数十上百具少女躯体扭曲而成的血肉塑像,再次举起了它那由无数条手臂构成的巨拳。
这一次,光没能完全躲开。
她向后跃了半步,巨拳擦着她胸甲的边缘砸下。
光被当空击落,金白铠甲撞上由少女肢体铺就的地面,甲叶缝隙里溅出黑红色的魔力残渣。她的巨剑脱手,黑红色的魔力剑身在半空中翻转数圈,便消散在空中。
红带着血泪骑上去。她跨过光巨大的身躯,膝盖压住铠甲,触手缠住光的双臂将其钉在地上。
她伏下身,用覆满黑鳞的爪子抵住光的眼睛,爪尖离那双鲜红的瞳孔只差半寸。
血泪从她脸上扑朔而下,滴在光的脸颊上,滴在头盔裂缝间露出的皮肤上。
「看啊!」
红的嗓音撕开了。
「在这由无数牺牲者构成的地狱中,你维护协会和那些恶人,究竟有什么样的狗屁意义!」
她的血泪滴得更密了。暗红色的液体沿着光脸庞的弧线滑落,混进地面上那些少女的体液和血污里。
「你不是曾经最想要的就是正义吗!?让正义得到践行吗!?」
「杀了那个畜生!再杀了这些狗屁高层!再去杀光那些淫兽!」
「最后再回来把我这个强奸犯杀掉!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这么虚伪,为什么要这么无耻!?」
她的爪子没有刺下去。
「你明明有那样的力量!那样连巨龙都能轻松撕开的力量!」
「凭什么要被这种混蛋体系制约?和我一起去杀掉所有这些虚伪无耻的恶人!所有人!」
「最后我就把身体还给你,让你完成复仇,拿着我的身体,和风歌永远快乐地活下去,不比这些狗屁自我牺牲爽多了吗!?」
她把脸压得更低,血泪落进面甲之上,淌进光的唇中。
「做啊!不然我就吃掉你,再用你的力量杀光一切!」
随着血泪的滴落,光身上的黑红色魔力消失了,从铠甲缝隙里往外喷薄的那些混沌魔力,从甲片边缘往下流淌的那些仇恨火焰,一片一片地熄灭。金白重甲重新浮现出它本来的颜色。
那双鲜红的血光褪去了,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双琥珀色的平静瞳孔。
「我做不到,红。」
她的声音不再粗粝低沉,不再是刚才那个被复仇魔力裹挟着咆哮的女战神。
她只是那个小巷里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带着浑身的血污,躺在红的爪下。
「而就算吃了我,你也做不到杀光一切。」
她低语着。
血泪还在从红的眼眶里往下淌,滴在她的眼上。
血的红,盖不住那瞳孔里的平静。
「因为笼中鸟的数量,远远比野鸟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