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见光抱着青木风歌,在废弃的炼钢厂里穿梭。
她们不停地跑。金白战衣在风中扯出猎猎声响,肩甲崩口处的绷带松脱了半截。
她用一条胳膊箍住风歌的腰,那具丰腴的身体压在她纤细的脊背上,她没有弯,只是一步步踏得更快更急。
身后的淫兽追上来。蹄声,爪声,鳞甲刮擦废铁的尖鸣,在暮色里混成一片浑浊的声浪。
光没有回头。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挥舞魔杖,一道烈阳般的光炮从肋侧反甩出去,炸碎了最前面那只狼形淫兽的头颅。
她冲进一扇半塌的铁皮门,里面是无边的黑暗和更浓重的机油、金属腐朽的味道。
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巨大的车床影子像沉默的怪兽蹲伏在阴影里。
她踉跄着把风歌带进一个相对完好的龙门吊操作台下方,那里堆着些破麻袋和生锈的零件。
风歌低着头。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那张瓜子脸上所有的表情。
灰色卫衣的袖口还遮着她小臂上那片淡红的灼痕,触手在她体内安静地搏动,乳孔上那两条也在。
「放我回去。光。」
风歌的声音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平静得可怕。
光将魔杖横在胸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希望被当成苗床。玩腻了之后抛弃吗?」
风歌沉默了很久。她把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慢慢摊开。
「或许吧。」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红可能真的会腻了。把我当成累赘丢掉。」
她抬起头,丹凤眼在暮色的最后一缕光里,像两汪安静的深潭。
「但是我想要帮上红的忙。不是现在这样被你们两个保护,当成伤害对方的筹码争抢。」
光没有说话。一只虫形淫兽从厂房的破窗翻进来,甲壳在碎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尖响。
她抬手,光炮从杖尖轰出去。烈阳般的金白色光束贯穿了那虫子的胸腔,把那里烧成一个焦黑的空洞。
它摔在地上时,六条细腿还在抽搐。光收回魔杖,杖尖重新垂向地面。
风歌继续说。她一只手指腹轻轻抚过自己被淫纹催宽的胯骨,抚过灰色卫衣下触手搏动的轮廓,抚过那对沉重的、被触手扣住乳头的巨乳。
「我很弱。很肥。跑得不快。我也练魔力,用风刃,但是没有你们的天赋。」
她把那只手停在卫衣下摆上。
「所以我想用其他方式帮你们。红喜欢这具身体,至少不讨厌。苗床也好,受孕也罢,我都能接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至少那是红。」
光麻木地看着她。又一只淫兽从塌陷的顶棚上跳下来,四臂螳螂形,镰刀状的前肢在空气里劈出风声。
她抬手,又一道光炮轰出去。那螳螂在半空中被蒸发,焦黑的碎块散落在碎玻璃之间。
她收回魔杖,杖尖撑在水泥地上,没有看风歌。也没有说话。
「我的命是红救的。」
风歌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平稳地流淌。
「在这新的生活里,她就是我新的家人。我的期望是帮上家人、朋友。」
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
「过去做优等生、做饭、补习,都是这样的。现在的做爱、苗床、受孕,也是一样的。」
她看向光。
暮色淡了,月正从夜空里挣出来,投下黑暗,也投下洁白的光辉。
「我不是那种没有自我意志的肉块。」
她抬起眼。丹凤眼里映着冲压机的锈色,映着顶棚塌陷处漏下的灰白月光,映着光那张已变得冷酷锐利的侧脸。
「光。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怪物。你是正义。是不妥协的正义。红也希望你做那个不妥协的正义。」
「所以,放我回去。你展翅高飞,去消灭人世间的不公。」
我们,怪物。
光荒谬地想。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认知里。
红是怪物,她知道。风歌正在变成怪物,她也看到了。
那她自己呢?这个抱着法杖、在废墟里杀戮淫兽、试图保护另一个怪物的人,是什么?
「红是我的国王。我是红抢来的王后。」
风歌的声音轻下去。轻到只剩下呼吸的重量,却灼烧出宿命的热度,炽热的虔诚。
「我们这么开始,也想这么结束。」
空气中的灰尘在月光里缓慢翻涌,像无数正在坠落、却迟迟不肯触地的星屑。
她把脸从阴影中抬起,深潭里没有泪,它被某种比泪更深的东西填满。
「所以,光。你走吧。」
世界在那句话落下时,突兀地静止了。
灰尘悬在半空不再落下,月光停在墙上不再晃动,就连远处淫兽的嘶吼,都被凝固在这片刻的永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