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货送到了,可以走了

天见光牵着青木风歌走进办公楼时,门厅的日光灯正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值夜的前台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人,从登记簿上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圆框眼镜后面的视线在风歌身上多停了两秒,她一定看出了什么。

风歌拢了拢卫衣下摆,把那条仍在搏动的触手末梢藏进更深的阴影里。

光的声音干涩,声带还没从刚才的嘶吼中完全恢复。

「我们需要查资料。淫纹解除、扶她化逆转、淫兽改造相关的所有案例。」

前台没有多问。她从抽屉里取出两张临时门禁卡,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电梯。

「三楼。资料库在走廊右手边第二间。用门禁卡刷开。」

电梯是老式的,上升时钢缆在头顶吱呀作响。风歌靠着轿厢壁,触手在她体内搏动了一轮。她把矿泉水瓶攥得更紧。光盯着楼层指示灯,从一到二,从二到三,每一个数字跳得都很慢。

资料库比她们想象的大。几排灰色铁皮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靠墙的几台老式电脑还在运行,屏幕保护程序是一行缓慢漂浮的协会标语。

光在检索界面敲下关键词。淫纹、扶她化、淫兽改造。

屏幕上的光标旋转了几圈,弹出寥寥几条结果,全是已被标记为失败的案例编号。

没有正文,没有附件,没有解除方法。

光又敲了一遍。手指落在键盘上时发出干燥的脆响。结果一样。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几双软底鞋同时碾过水磨石地面的细响,从不同的方向收拢过来。

光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她没有回头,只是把风歌的手从灰色卫衣的袖口里牵出来,攥进掌心。

脚步在资料库门口停住了,然后是沉默。沉默持续了很久。

「两位晚上好。」

终于,一个声音从书架后绕出来,打破了沉默。

一个女人。约莫三十出头,深褐色的齐耳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是浅灰色的,温和,却没有任何笑意。

她穿着协会的深蓝制服,左胸别着一枚银色徽章,和前台圆框眼镜的款式不同,是有权限的正式人员。

「我是绪方,这里的主管。」

「淫纹的解除方法,这里恐怕是没有的。」

绪方的声音平稳。她把双手交叠在膝上,浅灰色的眼睛从光扫到风歌,在风歌小腹正中那枚一明一灭的暗紫纹章上停顿。

「请两位和我去上级资料库走一趟。」

风歌的手在光掌心猛地收紧了,指甲隔着皮肤掐进她的手背,疼得真切。

光咬住下唇。那道被自己咬破的血痂又裂开了,铁锈味从舌尖渗出来。

「不必了,告诉我们地址,我们自己去就好。」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颤了一下。

绪方把无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浅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怒意,也没有让步。

「请务必和我走一趟。」

那语气没有留出拒绝的余地。

光感到风歌的手在抖,从指尖到手腕,整条手臂都在渗出一股从上往下走的冷。

书架后的魔杖反光在缓缓移动。一根杖尖从书架第五排的缝隙间探了出来,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光咬了咬牙。她松开风歌的手,光辉魔杖从她手中浮现。

她把身体侧过去半步,挡在风歌前方,用那只没有武器的手攥住了椅背。

十几根魔杖同时抬起,杖尖的光芒在资料库冷白的日光灯下,点亮冰冷的蓝色烛火。

光没有动。她听见风歌在身后发出一声哽咽。

风歌小腹正中的淫纹亮了。剧烈的恐惧和压力,让淫纹亮起了刺目的、失控的、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剧烈的暗紫。

那枚被红压制过的纹章在这一瞬间崩开了所有束缚,光芒穿透灰色卫衣的棉布,把整个资料库的墙面都染成紫色。

她的肉棒在触手的包裹下剧烈弹动,精液冲破触手末梢的封堵,从卫衣下摆渗出,滴上水磨石地面。

乳汁同时从吸盘边缘喷溅出来,在胸前那两圈已经洇开的湿痕上又叠上一层新鲜的温热。

几个守卫的杖尖晃了一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她们看到了。灰色卫衣下那些触手的轮廓,那条正在痉挛的肉棒,那张在紫色光芒里忽明忽暗的、被淫纹吞没了所有的脸,属于怪物的脸。

风歌低下了头。卫衣的兜帽滑下来,黑色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庞,把那双还在喷乳的乳房搂进自己怀里。

她没有躲,也没有叫,只是在紫光最亮的那一瞬闭上了眼睛。

绪方扶了扶眼镜,转向身后的守卫,声音不高,却把杖尖的光芒震得齐齐一滞。

「把这位姐妹带去观察室。小心一点。不要弄疼她。」

两个守卫从书架后绕出来。她们的魔杖已经放下了。

其中一个蹲在风歌面前,把一件干净的薄毯披上她肩头,遮住了仍在搏动的触手和仍在滴落的体液,另一个轻轻托住风歌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

她们的动作很轻,轻到风歌在站起来的时候没有挣扎。

她只是回头看了光一眼。眼里没有泪,只有某种情绪被压到最底下之后,反而不再翻涌的灰。

光握着魔杖,虚空中妖精翅从她背后浮现,白金色的魔力开始一同汇聚。

十几束冷蓝的光从四周同步亮起。

绪方的声音适时跟上,带着温柔和平静。

「不要太激动。我们会帮助你的姐妹好起来的。」

绪方走到光面前,替她理了理运动夹克被扯歪的领口,动作利落而轻柔。

「等这段最难受的时间过去,你可以来探视她。」

光没有回答,她看着风歌的背影被两个守卫搀着走出了资料库的铁门,转过走廊拐角,消失了。

绪方把一张塑料门卡放进光的手心。

「去休息室等吧。右手边,走廊尽头。」

休息室的门是米白色的。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单人床,铺着浆洗干净的浅灰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碟黄油饼干和两盒草莓牛奶。

窗帘是浅蓝的,拉了一半。窗外是办公楼背面,街灯照不到这里,只有远处几栋高层公寓的窗格亮着零星灯火。

光在床沿坐下,她没有拉窗帘,没有开灯,窗外漆黑,连月亮都没有。

她把手伸向床头柜,捏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黄油味很浓,饼干很酥,入口就碎了。

她再捏一块。第三块的时候嚼出砂糖的颗粒感。

她把饼干咽下去,拧开一盒草莓牛奶灌了两口。甜的,冰的,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薄薄的塑料盒上还凝着水珠。

她把脚缩上床,浅灰床单陷下去一小块。

她把饼干碟子放在膝头,一块往嘴里扔,一块甩给虚空中的妖精。

她们一起咀嚼,吞咽,再咀嚼。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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