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沉默着,背后响起妖精翼愤怒拍打的声音。
她让光辉魔杖飞回掌心,握紧,站到红的面前,空出来的那只手高高举起,张开。
她比她矮得多,但此刻高举手臂的她,却让红觉得她远比她高大。
她的手掌结结实实拍在红左脸颊上,力道大到让红的头偏向一侧。
她的兜帽滑落,红色碎发从额前散开。
那半边脸上还留着舞台上血泪干涸的暗红沟痕,此刻叠上一片新鲜的掌印,从脸颊一直烧到下颌。
「先前操我的时候,不是很能吗!」
光的声音从撕破的声带里迸出来。
「干我的时候,肉棒不是很硬吗!要教我魔法少女的道理吗!」
她的声音在废弃仓库里炸开,把天窗玻璃震出细密的嗡鸣。
「现在呢!被不知道什么淫兽当成舞台道具,就叽里呱啦散播绝望!」
她踏前半步,把脸逼到红鼻尖前,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烧着的火几乎要溅出来。
「我被你操了,羞辱了,好几次!没灰心丧气过一回!你一个触手怪,被干了就绝望了,真是丢死人了!」
红的头还歪着,兜帽落下的阴影只遮住了她半边脸,另半边暴露在应急灯冷白的光里。
她没有还手。她只是把头慢慢转回来,让那半张印着掌印的脸重新正对光。
光没有等她答话。她伸出手指,几乎戳到红的鼻尖。
「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我比你强。」
光把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淬过恨意,也淬过某种比恨意更硬的东西。
「我能救到青木风歌,然后亲手碾压你。把你的肉棒烧成灰,再塞回你的嘴里!」
她撤回手,呼吸急促,肩头起伏,抬手用袖子粗暴地蹭了一下,自己咬唇时渗出的血丝。
她退后一步,把那句还没吼完的话压成更低更冷静的声音。
「现在,闭嘴。」
她转过身,夹克拉链在转身时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
她走到卷帘门旁,弯腰钻过半开的铁门缝隙,门外夜色已深,几只趋光的飞蛾在门缝上扑扇翅膀。
她的脚步声在仓库外停顿了一瞬,渐渐远去。
仓库里静下来,红靠在卷帘门铁皮上,掌印仍在脸颊上烧。
过了很久,卷帘门再次被推开,光抱着一堆东西钻进来。
最上面是几件叠好的衣服,一件深色夹克,一件大码的灰色卫衣,底下是几瓶矿泉水和一袋从便利店买来的饭团。
她先把那件夹克从怀里抽出来,直接砸向靠在卷帘门旁的红。
夹克砸上红胸口,滑下来,落在她膝盖上。
是件旧的黑色帆布夹克,洗得有些发白,但比红身上那件被聚光灯烧焦的破布像样得多。
「给你的。」
光没多给一个字。她转向墙角,把大码灰色卫衣递到风歌手里,动作在碰到风歌手指时慢了半拍。
那件卫衣是崭新的,吊牌还在领口晃荡。
光蹲下来,把那袋饭团和两瓶水放在货板旁边。
三人各自整理。
红先解掉掉了那件国王长袍,她把它踢开,弯腰捡起光砸来的黑色夹克。
她拉上拉链,把兜帽重新翻起来,遮住了脸颊上光留下的掌印。
风歌套上灰色卫衣,布料擦过触手围绕下还在渗出的乳汁,在胸前晕开两小圈湿痕。
三人各自拧开矿泉水瓶。什么也没说。水从塑料瓶口灌进喉咙。饭团的包装被撕开,塑料纸窸窣作响。
瓶子放回地上时,几双眼睛没有交汇,只是各自把水咽干净,把嘴角擦干裂的口子上不再渗血。
三人一同走出仓库。
夜色逐渐深沉,连飞蛾都歇了翅。
管理协会的据点在新开区,坐落在中产街区一栋不起眼的五层办公楼里。
此刻已近午夜,办公楼大部分窗户都已熄灯,只有三楼的几扇窗还亮着冷白的日光灯。
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街灯把空无一人的人行道照成橘黄。
光在距办公楼一个街口的地方停下脚步,她回头看了看风歌。
风歌套着那件灰色大码卫衣,触手还在体内安静地搏动,但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光把视线从风歌身上移开,转向红。
「你,自己滚一边去。逃命,或者去找别的魔法少女送死。」
她又在咬唇。但她把话说完。
「我现在带风歌进去,恢复。」
红冷冷地看着她。那张被兜帽遮去大半的脸上,掌印已被夜色掩去。
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从喉咙里挤出讥诮的回应。
她只是把那双血瞳从光脸上移开,扫了一眼那栋办公楼亮着灯的窗户。
她转身往街对面那栋废弃公寓的消防梯走去。攀上第一级锈铁梯时,兜帽被风吹偏了些许。
她没有回头。
光目送她的背影攀上消防梯,直到那张兜帽的轮廓没入天台水塔的阴影里。
然后她也转过身,牵起风歌的手,走向办公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