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更烫了。
两道白炽的光柱从舞台两侧同时收拢,把酒红色的国王袍照成一片无处可逃的靶心。
红感到那光在推她,从肩膀、从后颈、从王冠压进头皮的那一圈金属,推着她朝那柄道具剑的剑尖走。
她没动。血瞳在光里眯起来,像被烫了一下,却没闭上。
「我没有什么罪行。」
她的声音不响。却把聚光灯的嗡鸣压下去一瞬。青木风歌攥着她袍角的手指收紧了些,指甲隔着丝绒掐进她腰侧。
「一个假人,也不配向我控诉。我不过是操了你几次罢了,有什么可难受的?」
她把脸从聚光灯的光芯里偏开半寸,懒得正眼瞧那人。
血瞳越过剑尖,越过幻象那张还原得太过完美的脸,越过那对空空的琥珀色瞳孔,去盯舞台深处看不见的幕布后方。
「你这无耻撒谎的孽物!」
幻象吼了出来。
「你用罪恶黑暗的触手,接上了你父亲的肉棒,强暴了你的母亲,吞吃了你的父母!」
聚光灯在这一瞬炸开成刺目的惨白。
「现在,又夺去了王后的贞洁,让她跪趴在你的无耻肉棒之下!你敢说,你不会吗!?」
红的肩膀猛地收紧,红袍下的触手,把布料顶出一道锐利的棱。
身后的风歌,感到那些拢在她身上的触手同时收紧了,某种过载的本能反应,在同一瞬间将所有能够操控的触手锁死。
红的脸埋了下去。
王冠的阴影兜头罩住她的面孔,只留一截下颌。
那下颌的轮廓来自母亲,柔和的,端庄的,曾被午后阳光照得温润如玉,现在它绷成一块惨白的石头。
风歌从她肩后,看见她太阳穴上的血管,看见那根暗紫色的脉络从王冠边缘下暴起,一跳,又一跳,像被钉在皮下的蜈蚣拼命想钻出来。
那张脸是阴沉的,像一座火山在崩裂前把所有岩浆往回灌,把每一次地壳的震颤都压进更深的沉默。
后槽牙碾磨的力道透过关节传进脸庞,让整张脸都在微不可察地发抖。
最后,那根弦崩断了。
红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如同被活剥的野兽在被盐腌透的伤口上发出的嚎叫。
血从她眼眶里涌出来,从泪腺里挤出的血珠,在脸上犁出两道深红的沟槽,与此同时她所有的触手同时张开,每一根都绷到极限,吸盘翕张,倒刺翻起,朝着那具举剑的幻象扑去。
她没有扑到。
聚光灯变成了钉子。两道光柱洞穿了她的影子,把她连人带触手钉在黑色木质地板上。
她的膝盖砸上地板,王冠歪向一边,红色碎发从冠沿滑下,混着眼眶里还在往外渗的血,糊成更深的暗红。
幻象露出得意的笑。
「请看!请看!」
它踢起披风的一角,退后半步,把道具剑的剑尖从红的喉咙移向她身下。
剑尖挑起酒红丝绒的袍摆,一层一层往膝弯推,推过膝盖,推过那些苍白的皮肤,推过那些因为愤怒而暴起的青筋,直至整根肉柱暴露在聚光灯下。
黑紫色的柱身在惨白的光里跳动着,每一根青筋都搏动到狰狞,马眼翕张,往下滴着透明的粘稠细液。
它丑陋,它勃起,那条刚刚还在风歌体内收紧的触手,连带着这条肉棒上的肉须,全都朝着幻象的方向翕张,像要把那张得意的脸一并吞进去。
「这篡位的恶徒。她的咆哮,她的触手,她的肉棒!就是她罪行的最好证明!」
红跪在舞台上,王冠歪斜,血痕满脸,整根肉棒丑陋地昂起,被追光剥得一寸不剩。
她的呼吸很重。每一次进气都从喉咙深处拖出风箱般的嘶鸣,触手还在半空僵着,吸盘对着无人的虚空一张一合。
风歌瘫坐在红身后不远处的地上,深紫色的王后长裙凌乱。
她看着红那副恐怖又悲惨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聚光灯烧得更烫了。两道白炽的光柱从舞台两侧同时收拢,把跪伏的国王和瘫坐的王后,照成一片无处可逃的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