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犒赏之夜过去后的第二天清晨,艾丽茜娅在柳滩庇护所的木屋中醒来时,阳光正透过木板缝隙洒在简陋的床铺上。她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腰肢,魔力池已被灌满的充盈感让她整个人都焕发着一层精力和光泽。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穿好衣物,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赛琳在门外轻轻敲了敲:「圣女大人,维纳斯有信使到了。费莉西亚大人的亲笔信,还有——瑞福腾公爵府那边也派人送来了一封回函。」
艾丽茜娅的目光微微一凝。公爵的回函——比她预想中要来得快。她推开木门,接过赛琳手中的两封信函,先拆开了费莉西亚的那一封。
费莉西亚的信用语简洁而持重,先是确认了柳滩庇护所的情况和粮食调拨的进度,再告诉她由铁砧佣兵团押送的第二批粮食已从中转仓发出。在信末,费莉西亚的笔迹微微加重了几分:「另,关于乌里克第二批人马绕过庇护所向南移动一事,我已命东境哨所加强警戒。虽然目前动向不明,但你那边仍需多加留意。」
艾丽茜娅将费莉西亚的信折叠收好,然后拆开了公爵府的那封信。她原以为会看到措辞严厉的质问,或是一番装腔作势的规劝,但当她展开信纸时,却发现那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美神圣女阁下钧鉴:来函并粮袋样品均已收悉。公爵大人近日身体不适,暂不便亲自回函。待公爵大人康复后,将另择时日遣使正式答复。瑞福腾公爵府·幕僚长代行。」
艾丽茜娅的目光在「身体不适」那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那张信纸重新折好,放入怀中。站在一旁的赛琳忍不住开口问道:「公爵身体不适……是真的病了,还是不想接这个话头?」
「都有可能。」艾丽茜娅望着窗外那片在晨光中逐渐苏醒的土地,那双蓝眸中一片平静,「一封如此简短的回函,却用了整整三天才送到——这说明写这封信的人,在这三天里反复掂量过措辞,最后决定用『身体不适』这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理由来拖延时间。他现在不想和妾身正面交锋,但他也没有打算就此罢手。」
艾丽茜娅没有继续深究公爵的反应,转而问道:「乌里克那边呢?那批种子粮交接之后,有什么动静吗?」
赛琳翻开随身携带的记录册,快速扫了一眼,汇报道:「种子粮交接后的第二天,起义军控制区内部确实有一些人员调动的迹象——有几支原本驻扎在边境附近的小队被调往了内陆方向,具体去向不明。另外,我们安排在洛克维尔镇的眼线传回消息说,乌里克在收到种子粮的当天下午,在大营中召集了一次高级军官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才散。」
她合上记录册,补充道:「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针对庇护所或补给线的威胁举动。反而有一些起义军控制区内的村庄得到消息说,乌里克已经下令让士兵帮助农民翻地备耕,似乎在把种子粮落到地里去。」
艾丽茜娅听完后缓缓点了点头:「他在种地。这就说明他现在不敢让妾身知道他的真实意图——至少在对妾身这边,他选择的策略是稳住,而不是翻脸。」
她转过身来,看着桌上那张摊开的瑞福腾公爵领全境地图,目光在地图上那座银月湖东岸的城镇位置停留了片刻:「接下来可以开始筹备第二座庇护所了。地点——就在柳滩东南约五十公里处,靠近公爵控制区边界的那座废弃磨坊附近。」
她伸手指向地图上那片区域:「那座磨坊紧邻一条通向银月湖的小河,水源充足,周围的地势也比较平坦,适合建庇护所。而且它正好位于公爵控制区的边缘——在那里建庇护所,既能辐射到公爵控制区内那些同样需要粮食的村庄,又不至于离起义军的地盘太远,导致运输线被拉得过长。」
赛琳走近地图,仔细看了看那座废弃磨坊的位置,眉头微微蹙起:「圣女大人,那里距离公爵府的势力范围太近了。如果我们把第二座庇护所建在那里,公爵那边的反应恐怕会比灰鼠帮截粮那次更激烈。」
「妾身知道。」艾丽茜娅的声音平静如常,「但妾身不能因为公爵不高兴,就不去做正确的事。那片土地上的农民同样是美神的子民,不能因为他们住在公爵的地盘上,就被妾身的选择隔绝在粮食之外。不用大张旗鼓,先派一小队人过去看看磨坊还能不能修,周围有没有足够平坦的空地搭建帐篷。如果条件允许,就先搭几顶帐篷开始发粮。等那边的人也知道了庇护所意味着什么,再来想后续的事。」
「是。我这就去安排。」赛琳说完,转身走出了木屋。艾丽茜娅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在阳光下缓缓苏醒的广袤土地,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打着。
在公爵府那边因为「身体不适」而陷入沉默的同时,柳滩庇护所外,排队的队伍比昨天又长了一截。新的身影出现在队伍中——有人步行了数十公里,才终于来到了这座新建的庇护所,第一次从修女们手中接过了一袋救命的粮食。而那些分到了粮食的农民在离开时,纷纷回头望向那片高地上飘扬的百合花旗帜。
那面旗帜在春日的微风中猎猎作响,在蔚蓝的天空下,如同一朵绽放在荒野中的白色花朵。而在公爵府紧闭的书房门内,在那沉默的「身体不适」背后,一场应对正在被悄悄地酝酿,如同一团被压在灰烬下的炭火,正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缓缓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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